变相观空唯后得。果中犹自不诠真
此二句。善言相宗者常交互而不清。以不达安慧所计。及护法所破故耳。葢安慧宗者。小乘不知有八识。所知者唯六识耳。六识既灭。似无分别。似现量用事。便谓无道可进。殊不知小乘所证者。全是无明。即第八识中不觉也。故安慧妄谓因中无漏五识即能缘。如此五识以大乘观之。安得无漏哉。以其通善恶无记之性。小乘粗恶虽尽。细恶尚在。谓之无漏。可乎。谓之缘如。可乎。故大乘护法。以此二句破之。护法意谓。变相观空。唯后得智可能。而后得智。且非因中可得。要待转八识为根本智已。方得此智。所谓根本而后得。此是果上事。非因中荐得也。此智果上可以变相。亦不能觌体缘。如以根本智是实智。后得智是权智。实智可以缘如。权智可以应俗。权智果上。纵能缘如。不过变相耳。不能亲缘也。然此五八。唯果上转识成智。六七因中便能转矣。如安慧言。妙观察智。因中缘如则亦可通。执无漏五识能缘者。大可笑也。
这两句话,擅长讲法相宗的人常常混淆不清。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理解安慧的主张以及护法破斥的关键所在。
安慧这一派的学说,小乘佛教原本只知道有六识,并不了解第八识的存在。当六识作用熄灭时,似乎没有分别思维,好像现量直觉在起作用,就认为修行没有更高境界可证。他们不知道,小乘所证悟的境界其实完全是无明境界,也就是第八识中尚未觉悟的部分。
所以安慧错误地认为:在修行因位中,无漏的前五识就能直接缘取真如。但用大乘的观点来看,这五识怎么可能达到无漏呢?因为它们通于善、恶、无记三性。小乘虽然断除了粗重的恶业,细微的恶习依然存在。这样能称为无漏吗?能说是缘取真如吗?
因此大乘的护法菩萨用这两句话来破斥他的观点。护法的意思是:要通过变现影像来观照空性,只有后得智才能做到。而后得智在因位修行阶段是不可能获得的,必须等到转第八识成根本智之后,才能得到这个智慧。这就是所谓"先得根本,后得妙用",是果位上的成就,不是因位所能证得的。
后得智在果位上虽然能变现相状观空,也不能直接体认真如本体。因为根本智是实证真理的智慧,后得智是方便应世的智慧。实证智慧可以直接缘取真如,方便智慧可以应对世俗。方便智慧即使在果位上能够缘取真如,也只是通过变现相状的方式,不能亲证真如本体。
不过要注意:前五识和第八识要等到果位才能转识成智,而第六、七识在因位修行时就能转变。如果按照安慧所说,妙观察智在因位就能缘取真如,这个说法倒还说得通。但他坚持认为无漏的前五识能缘取真如,这就非常可笑了。
原注云。五识至果上转。名后得智时也。只好变相缘如。而非亲缘。故护法说此五识至果中。犹自不诠真如。岂五识于因中得亲证真如耶。此二句颂。乃护法出正义。以破安慧之义。
五识到成佛时转变,称为后得智的阶段。这时只能通过形象间接认识真如,并非直接体悟。所以护法说这五识即使到了佛果位,仍然不能直接认识真如本体,难道五识在修行阶段反而能直接证悟真如吗?这两句颂文正是护法阐明正确见解,用来破除安慧的错误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