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经卷第一
高齐天竺三藏那连提耶舍译
梵天品第一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佛在拘尸那城力士生地娑罗双树间。尔时，世尊临般涅槃，告慧命阿难言：「汝可于娑罗双树间安置敷具，如师子王右脇卧法，吾今后夜当般涅槃。阿难！我已究竟涅槃，断除一切有为言说。我已作佛事、已说甘露——无有窟宅、寂灭定甚深微妙，难见、难觉、难可测量——明智所知诸贤圣法。我已三转无上法轮，若有沙门、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人，以世共法无能转者。我已击法鼓、吹法䗍、建法幢、置法船、作法桥、降法雨。我已光照三千大千世界，灭除大暗，开示众生，解脱正道，充益天人，所应度者皆悉已度。我已降伏一切外道及诸异论、动魔宫殿、摧魔势力。大师子吼作诸佛事，建丈夫业，满本誓愿，护持法眼，教大声闻，授菩萨记，为于未来佛眼不断故。阿难！我今于后更无所作，唯般涅槃。」
那时佛在拘尸那城的力士出生地娑罗双树之间。当时世尊即将入涅槃，告诉慧命阿难说：你可以在娑罗双树之间铺设卧具，按照狮子王右侧卧的姿势，我将在今夜后半夜入涅槃。阿难，我已经彻底达到涅槃，断除了一切有为的言说。我已经完成佛事，宣说了甘露法——没有巢穴、寂灭禅定极为深奥微妙，难以见到、难以觉察、难以测量——这是明智者了知的圣贤之法。我已经三次转动无上法轮，任何沙门、婆罗门、天神、魔众、梵天或凡人，都无法用世间共法改变它。我已经击响法鼓、吹奏法螺、树立法幢、安置法船、搭建法桥、降下法雨。我的光明已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消除黑暗，为众生开示解脱正道，利益天人，该度化的都已度化。我已降伏一切外道和邪说，震动魔宫，摧毁魔军势力。发出大师子吼，完成诸佛事业，成就大丈夫功业，圆满本愿，护持法眼，教导大声闻众，为菩萨授记，为使未来佛的法眼永不断绝。阿难，我现在再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唯有入涅槃。
尔时，阿难闻是语已，为忧箭所射，极大愁恼，悲泣流泪白佛言：「世尊！婆伽婆！涅槃太速。修伽陀！涅槃太速。世间眼灭、世间孤独、世间无救，无有导师。」
这时，阿难听完这些话，被忧愁之箭射中，感到极度悲伤烦恼。他流着泪对佛陀说：世尊啊，大觉者！您涅槃得太快了。善逝者！您涅槃得太快了。世间的明灯即将熄灭，世间将陷入孤独，世间再无救护，再没有引导众生的导师了。
尔时，佛告慧命阿难：「止，莫忧悲。阿难！生法、有法、有为法、坏法若不灭者，无有是处。我昔告汝，一切所爱、称意等事，必有离散。阿难！汝已慈心、不二心、无恶心及与身业，孝养随顺而无限量侍养于我。阿难！若复天、人、阿修罗等，给侍供养声闻、缘觉，若减一劫、若满一劫，若复给侍供养如来于一念顷，其福多彼。汝已供养大神通佛乃至般涅槃，当得大福、广大功德。犹如甘露——第一甘露、最后甘露——究竟涅槃。是故，阿难！汝莫忧悲。」
这时，佛陀告诉慧命阿难：停下，不要忧愁悲伤。阿难，生灭之法、存在之法、有为之法、败坏之法如果不消失，那是不可能的。我过去告诉过你，一切所爱、称心如意的事物，终有分离消散的时候。阿难，你一直怀着慈悲心、专一不二的心、没有恶意，并且用身体力行，以无限的孝心和顺从侍奉我。阿难，即使是天神、人类、阿修罗等众生，用一劫或不满一劫的时间供养声闻、缘觉，也比不上用一念之间供养如来所获得的福德。你已经供养了大神通佛直到他涅槃，将会获得广大的福德和无边的功德。就像甘露——第一甘露、最后的甘露——究竟涅槃。所以，阿难，你不要忧愁悲伤。
尔时，阿难忧悲抆泪，即为如来于双树间犹如师子右脇卧法安置敷具。即时三千大千世界所有树木、药草、丛林皆向如来涅槃方所，有欲倒者、有伛偻者、有欲至地者、有躄地者。于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流——大河、小河、泉池、陂湖——佛神力故，止不流动。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禽兽，佛神力故，默然而住，不鸣、不食。三千大千世界所有日、月、星宿、火光、明珠乃至荧火，佛神力故，皆不显现，无有光明，不能照曜。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猛火，佛神力故，皆悉止息，不然、不热、不能烧炙。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一切地狱猛火，佛神力故，皆悉清凉。彼诸地狱所有众生于刹那顷，佛神力故，皆得安乐。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畜生，一切皆起慈心、愍心，不相瞋恼、加害断命；一切饿鬼皆不饥渴；一切众生，佛神力故，身心踊悦，离苦得猗，具足称意第一安乐。
那时，阿难悲伤地擦着眼泪，依照佛陀教导的狮子右侧卧姿，在两棵娑罗树间为如来铺设卧具。顷刻间，三千大千世界所有树木、药草、丛林都朝如来涅槃的方向弯曲——有的似要倾倒，有的低垂枝干，有的几乎触地，有的已匍匐在地。这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河流——无论大河小河、泉水池塘——因佛陀威神力而停止流动。所有禽兽因佛威神力静默不动，不鸣叫也不进食。日月星辰、灯火明珠乃至萤火虫的光亮，因佛威神力尽皆隐没，失去光明无法照耀。世间所有烈火因佛威神力熄灭，不再燃烧发热。一切地狱猛火因佛威神力转为清凉，地狱众生刹那之间获得安乐。所有畜生生起慈悲心，不再互相伤害；饿鬼解除饥渴；一切众生因佛威神力身心欢悦，远离痛苦，获得无上安稳。
当于世尊右脇卧时，三千大千世界于中所有须弥山王、铁围山、大铁围山、目真隣陀山、香山、雪山及诸黑山、大地、大海，一切皆悉六种震动，所谓动、踊、起、震、吼、觉。三千大千世界一切风轮皆不鼓动。
世尊右侧卧时，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须弥山王、铁围山、大铁围山、目真邻陀山、香山、雪山及诸黑山、大地、大海，全部发生六种震动，即动、涌、起、震、吼、觉。三千大千世界一切风轮皆停止转动。
一切众生于刹那顷舍诸作业得猗而住，离于睡眠，心无散乱，欲作皆息，默然无声。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梵天、释天、护世王等，佛神力故，各见宫殿、床座、园林皆悉暗昧，无复威光，不生爱乐，彼等眷属忧烦不乐。千世界主梵天王、三千大千世界主大梵天王，高心自恃，作如是念、作如是解：「念此世界及诸众生是我所作、是我所化。」彼三千大千世界主大梵天王，佛神力故，见己宫殿及床座等暗昧无光，不生爱乐；摩醯首罗净居天等亦复如是。
一切众生在刹那间放下所有劳作，安住于宁静之中，远离睡眠，心不散乱，停止一切造作，寂静无声。由于佛陀的神力，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天众、龙众、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以及梵天、帝释天、护世天王等，各自见到自己的宫殿、床座、园林全都暗淡无光，不再有往日的威德光明，心中不再生起喜爱与欢乐，他们的眷属也因此忧愁烦恼，郁郁不乐。统领千世界的梵天王，以及统摄三千大千世界的大梵天王，原本高傲自负，心中这样想、这样认为：“这世界及一切众生皆由我所造、由我所化。”然而，在佛陀的神力加持下，这位大梵天王见到自己的宫殿与床座等也暗淡无光，不再心生喜乐；摩醯首罗天与净居天众等同样如此。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主大梵天王作如是念：「是谁力故而现此相？令我不乐宫殿、床座。」是时，大梵天王遍观于此三千大千世界中造作富贵大自在主——如来、应供、正遍知——今日后夜当般涅槃，是故现此神力变化、不可思议、未曾有事，此之神力正是如来入涅槃相。时大梵王作是念已，忧愁不乐，战悚毛竖，极疾怱怱，梵众围绕，共诣佛所。其三千大千世界诸余梵天，皆悉已曾信受圣法、安住圣法。
那时，三千大千世界的主宰大梵天王心想：这奇异景象是因谁的力量显现？竟让我对宫殿床座失去喜乐。他观察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发现创造富贵自在的至高主宰——如来、应供、正遍知者——将在今夜后分进入涅槃，所以显现这般神变奇观、不可思议的未曾有之事，这正是如来涅槃的征兆。大梵天王明白后，满怀忧愁，战栗汗毛直竖，立即率领围绕的梵天眷属急速赶往佛所在处。这三千大千世界中其他所有梵天，都已信奉受持圣法、安住于圣法之中。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主大梵天王到佛所已，头面作礼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教勅于我，云何而住？云何修行？」作是语已，如来即问大梵王言：「梵天！汝今实作如是念言：『我是大梵天，我能胜他、他不如我，我是智者。我是三千大千世界中大自在主，我造作众生、化作众生，我造作世界、化作世界。』不？」
这时，三千大千世界的主人大梵天王来到佛陀面前，恭敬行礼后对佛陀说：恳请世尊教导我，应当如何安住？如何修行？说完这些话后，如来便问大梵天王：梵天，你现在确实有这样的念头吗？认为我是大梵天，我能胜过别人、别人不如我，我是有智慧的人。我是三千大千世界中最自在的主人，我能创造众生、化现众生，我能创造世界、化现世界。是这样吗？
大梵天言：「如是，婆伽婆！如是，修伽陀！」
大梵天说：“正是如此，世尊！确实如此，善逝！”
佛言：「梵天！汝复为谁所作？为谁所化？」时彼梵天默然而住。
佛说：梵天啊！你又是谁创造的？谁化现的？这时那位梵天沉默不语。
佛见梵天默然住故，而复问言：「梵天！有时三千大千世界为劫火焚烧，炎炽洞然。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耶？」
佛见梵天沉默不语，便再次问道：梵天，有时三千大千世界被劫火焚烧，烈焰熊熊。你认为这是你造成的、是你幻化的吗？
时大梵天而白佛言：「不也，世尊！」
这时大梵天王对佛陀说：不是这样的，世尊！
佛言：「梵天！如此，大地依水聚住、水依风住、风依虚空。如是，大地厚六百八十万由旬，不裂不散。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耶？」
佛说：梵天啊！就像这样，大地依靠水积聚而安住，水依靠风而安住，风依靠虚空而安住。如此，大地厚达六百八十万由旬，不会破裂也不会散失。梵天啊！你是怎么想的？这是你所创造的、是你所化现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说：不是这样，世尊！
佛言：「梵天！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流转之时，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化耶？」
佛陀说：梵天！这三千大千世界里百亿个日月在运转时，梵天！你觉得如何？这些是你所创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有时日月天子不在宫殿，宫殿空虚。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说：梵天啊，有时太阳和月亮的天子不在宫殿里，宫殿就空荡荡的。梵天啊，你觉得这是你做的、你变化的、你安排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说：不是这样，世尊！
佛言：「梵天！如是，春、秋、冬、夏时节，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道：“梵天啊！就像春、夏、秋、冬四季变换一样，你认为这些时节是你创造的吗？是你化现的吗？还是你施加力量促成的呢？”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说：不是这样，世尊！
佛言：「梵天！如是，水、镜、苏油、摩尼、颇梨及余净器现诸色像——所谓大地、山河、树林、园苑、宫殿、舍宅、聚落、城邑、驼、驴、象、马、麞、鹿、鸟、兽、日、月、星宿、声闻、缘觉、菩萨、如来、释梵、护世、人非人等种种色像。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就像这样，水、镜子、酥油、摩尼宝珠、玻璃以及其他清净的器物中显现各种色相——包括大地、山河、树林、园苑、宫殿、房舍、村落、城市、骆驼、驴、象、马、獐、鹿、飞鸟、走兽、日月、星辰、声闻、缘觉、菩萨、如来、帝释天、梵天、护世天王、人与非人等种种形象。梵天啊！你认为如何？这些是你创造的吗？是你幻化的吗？是你施加力量形成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说：不是这样，世尊！
佛言：「梵天！如是，山崖、深谷、大小诸鼓、歌舞等戏、麞、鹿、鸟、兽、人、非人等所出音声。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说：梵天啊！这些山崖、深谷、大小鼓乐、歌舞戏曲、麞鹿鸟兽、人与非人发出的种种声音。梵天！你认为如何？这些是你所造作的、是你所幻化的、是你所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如诸众生于其梦中见种种色、闻种种声、嗅种种香、甞种种味、觉种种触、知种种法、作种种戏，种种啼哭、呻号、怖畏、苦乐等受。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说：梵天啊！就像众人在梦里看见各种景象、听到各种声音、闻到各种气味、尝到各种味道、感受到各种触觉、知道各种事物、做着各种游戏，有各种哭泣、呻吟、叫喊、恐惧、苦乐等感受。梵天啊！你怎么看？这些都是你造作的、是你变化的、是你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说：不是这样，世尊！
佛言：「梵天！如四姓人端正、丑陋，贫穷、巨富，福德多少，善戒、恶戒，善慧、恶慧。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说：梵天啊！就像四种姓的人，有的相貌端正、有的丑陋，有的贫穷、有的巨富，有的福德多、有的福德少，有的持戒善、有的持戒恶，有的智慧善、有的智慧恶。梵天啊！你觉得怎样？这些是你创造的吗？是你幻化的吗？是你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一切众生所有怖畏、苦切、恼害——所谓水、火、刀、风、崖岸、毒药、恶兽、怨讐、人非人畏及以种种加害，于他常有怖畏。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所有众生遭遇的恐惧、痛苦、逼迫、伤害——比如水灾、火灾、刀兵、狂风、悬崖、毒药、猛兽、仇敌、人与非人的威胁，以及各种加害，众生常常对他人怀有恐惧。梵天啊，你怎么想？这些是你造成的吗？是你所变化的吗？是你所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有种种疾病——所谓风、冷、热病及诸杂病，时节代谢四大相违——若他所作、若先业报，所谓眼、耳、鼻、舌、身病，若复众生种种心意热恼等苦。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众生患上的各种疾病——比如风病、寒病、热病以及其他杂症，因时节更替造成身体四大元素失调——无论是外界所致或是前世业报，例如眼、耳、鼻、舌、身的病患，乃至众生心中种种焦灼烦恼的痛苦。梵天！你认为这些病苦是你造成的吗？是你刻意安排的吗？是你施加给众生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有旷野崄贼、水灾等难，或复中劫刀兵、疫病及以饥馑，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众生遭遇的所有荒野险阻、盗贼侵害、洪水灾难，还有那些劫难中的战争、瘟疫和饥荒，梵天，你觉得这些是你造成的吗？是你安排的吗？是你施加给他们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有爱别离苦——所谓父母、兄弟、姊妹、宗亲、善友离别之苦。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众生所经历的爱别离之苦——比如与父母、兄弟、姐妹、亲人、善友分离的痛苦。梵天！你怎么看？这些是你刻意造成的、是你刻意变化的、是你刻意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作种种恶业——所谓贩卖生口、酒曲、紫矿、押油之具——若入大海旷野崄处游行诸方、若诸仙方术及余种种断事之法。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说：“梵天啊！众生所做的种种恶业——比如贩卖人口、酿酒制曲、紫矿染料、榨油工具——或是冒险穿行大海荒漠等险境周游四方，或是修习各种仙家方术及其他断案判事的方法。梵天！在你看来，这些是你所造作的、是你所教化的、是你所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作种种业道，以是业因受于地狱、畜生、饿鬼、人、天之报。众生所有若身、口、意、善行、恶行及世间所有十恶业道，于诸众生都无慈愍，作诸苦恼、不利益事，堕恶道因缘，所谓杀生、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瞋、邪见。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告诉梵天：“众生造作种种业行，正是由于这些业力的缘故，才会承受地狱、畜生、饿鬼、人间、天界的果报。众生所有身体、言语、意念的善行恶业，以及世间所有的十种恶业，对待众生毫无慈悲之心，制造种种痛苦烦恼、损害他人的事情，这些都是堕入恶道的因缘。具体来说就是：杀害生命、偷盗财物、邪淫行为、虚妄言语、挑拨离间、恶毒话语、花言巧语、贪婪嗔恨、错误见解。梵天！你认为如何？这些难道是你在主宰吗？是你在操控吗？是你在施加影响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有种种苦事——所谓斩首、截其手足、刵劓耳鼻、节节支解、热油所灌、火炙熬煑、刀剑鉾矟斫刺鞭打、系闭牢狱、鬪诤言讼。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道：“梵天啊！众生遭受的各种苦难——比如被砍头、被砍断手脚、被割掉耳朵鼻子、被肢解身体、被热油浇灌、被烈火焚烧煎熬、被刀剑长矛砍刺鞭打、被关押在牢狱之中、相互争斗打官司。梵天啊！你觉得这些苦难是谁造成的？是你制造的吗？是你安排的吗？是你施加给众生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作婬欲邪行——或婬母女、姊妹、净持戒者——及余恶业。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世尊问道：“梵天啊！众生所犯的邪淫恶行——无论是淫辱母亲、女儿、姊妹、持戒清净之人——以及其他种种恶业。梵天，你如何看待？这些是你所造成的、是你所教化的、是你所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有种种杀害——厌虫起尸、呪术方药、鬼魅所着及余种种恶业方便断命因缘。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众生所有的种种杀害行为——用毒虫害人、驱使尸体、使用咒术药方、被鬼魅附身，以及其他种种用恶业手段断送生命的因缘。梵天啊！你怎么想？这些是你所作的吗？是你所教化的吗？是你所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说：不是这样，世尊！
佛言：「梵天！世间所有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无常法、尽法、变易法，于四姓人无所忌难，能令一切所爱无厌、种种之物败坏离散。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世间所有的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无常的规律、终将消亡的规律、不断变化的规律，对四种姓的人都一视同仁，没有任何例外。这些规律能让人们所贪爱不舍的一切事物，最终都败坏消散。梵天啊！你觉得这些现象是你创造的吗？是你安排的吗？还是你施加给众生的呢？”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众生所有贪、瞋、痴障结使缠缚，及余种种苦恼所缚，以是因缘令诸众生坚着瞋怒迷惑心故，造作无量种种业行。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众生被贪欲、嗔恨、愚痴这些烦恼障碍所缠绕束缚，还有其他种种苦恼的系缚。因为这些缘故，使得众生产生坚固的执着、愤怒和迷惑之心，从而造作了无数种业行。梵天啊！你怎么看？这些是你造成的、是你教化的、是你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所有三恶趣——地狱、畜生、饿鬼——其处众生为种种事受诸苦恼。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说：“梵天啊！所有三恶道——地狱、畜生、饿鬼——那里的众生因为种种业缘承受着各种痛苦折磨。梵天啊！你怎么想？这些苦难是你造成的吗？是你幻化的吗？是你施加给他们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一切所有，若种子生、无种子生，树木、药草；若水陆生，华果、香树，种种胜味——甘、苦、醎、辛、酸、澁之味——随诸众生所憙、不憙作损益者。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不论是种子生长的还是无种子生长的，树木、药草；无论是水中还是陆地上生长的，开花结果的、散发香气的树木，各种美好的滋味——甜的、苦的、咸的、辣的、酸的、涩的味道——随着众生喜欢或不喜欢的，能带来利益或损害的事物。梵天啊！你是怎么想的？这些是你创造的吗？是你化现的吗？是你施加力量造成的吗？”
梵天言：「不也，世尊！」
梵天回答：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五道流转，生死成坏，所有众生无明复盖与爱结相应，驰走流转始终难知，及未来生死流转不断其处。人、天，若魔、若梵、沙门、婆罗门，此等世间如乱丝缠缚，常驰流转彼此往来，此诸众生于流转中不知求出。梵天！于意云何？是汝所作、是汝所化、是汝所加耶？」
佛陀说：“梵天啊！众生在五道中轮回流转，经历生死的形成与坏灭，被无明遮蔽，与贪爱烦恼相应，在生死中奔忙流转，自始至终难以明了，未来还将继续在生死中流转不断。无论是人、天、魔、梵天、沙门、婆罗门，这些世间众生就像被乱丝缠缚，常常奔走在轮回之中彼此往来。这些众生在流转中，不知道寻求解脱。梵天！你怎么想？这些是你所造作、是你所化现、是你所施加的吗？”
梵天言：「不也，婆伽婆！」
梵天回答说：“不是的，世尊！”
佛言：「梵天！汝从何因作是念言：『此诸众生是我所作、是我所化、是我所加；所有世界是我所作、是我所化、是我所加。』耶？」
佛陀问道：“梵天啊！你是基于什么原因产生这样的念头：‘这些众生是我创造的、是我教化的、是我加持的；所有世界是我创造的、是我教化的、是我加持的’呢？”
梵天言：「世尊！我以无智邪见、未断颠倒心故，常于如来所说正法不听受故，我本曾作如是恶见、如是恶说：『此诸众生是我所作、是我所化；所有世界是我所作、是我所化。』世尊！我今还复问佛此义，所有世界是谁所作、是谁所化？一切众生是谁所作、是谁所化、是谁所加、是谁力生？」
梵天说：世尊！由于我缺乏智慧，怀有邪见，未能断除颠倒妄想之心，又常常不听从接受如来所说的正法，所以我过去曾产生这样的错误见解，说出这样的错误言论：“这些众生是我创造的、是我化现的；所有世界是我创造的、是我化现的。”世尊！现在我再次向佛请教这个问题：所有世界是谁创造的、是谁化现的？一切众生是谁创造的、是谁化现的、是谁施加影响的、是谁的力量所生的？
佛言：「梵天！所有世界是业所作、是业所化；一切众生是业所作、是业所化、业力所生。何以故？梵天！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故有如是大苦聚集。梵天！无明灭乃至忧、悲、苦恼灭，更无作者、使作者、安置者，唯有业、有法、和合因缘，故有众生。若能离此业、法、和合，当知是人则能远离生死流转。梵天！如是，世间业尽，烦恼尽、苦尽、苦息。如是出离，是名得于寂定涅槃。
佛陀告诉梵天：“所有世界都是业力造作的、是业力变化的；一切众生也都是业力造作的、业力变化的、业力所生的。为什么呢？梵天！因为无明产生行为，行为产生意识，意识产生身心现象，身心现象产生六种感知能力，六种感知能力产生接触，接触产生感受，感受产生贪爱，贪爱产生执着，执着产生存在，存在产生生命，生命带来衰老、死亡、忧愁、悲伤、痛苦烦恼，所以才会有这样巨大的痛苦聚集。梵天！如果无明熄灭，乃至忧愁、悲伤、痛苦烦恼都熄灭，这当中并没有一个创造者、指使者、安排者，只有业力、法则和因缘和合，所以才有了众生。如果有人能够远离这些业力、法则的和合，应当知道这个人就能远离生死的流转。梵天！就像这样，世间的业力消尽，烦恼就消尽，痛苦就消尽，痛苦就止息。这样的超脱，就叫做获得寂静安定的涅槃。”
「梵天！于彼谁得涅槃？若业是业尽、若烦恼是烦恼离、若苦是苦息，如是等法，以诸佛神力故，诸佛所加故有。何以故？梵天！若非诸佛出世显说，则不闻有如是等法。梵天！若诸佛、世尊出兴世时，得有显说如是寂定甚深难觉光明法门。若诸众生得闻生法，从生得解脱；得闻老、病、死、忧、悲、苦恼法，从彼老、病、死、忧、悲、苦恼法而得解脱。梵天！是故，诸佛现作是加。
梵天啊！谁能够证得涅槃呢？若是业力，就让业力消尽；若是烦恼，就让烦恼远离；若是苦痛，就让苦痛止息。像这样的法门，都是依靠诸佛的神通力量，由诸佛加持方能显现。为什么呢？梵天啊！倘若没有诸佛出现于世来开示阐明，世间根本不会听闻这些法义。梵天啊！唯有当诸佛世尊降临世间时，才能宣说如此寂静深邃、难以体悟的光明法门。众生听闻"生"的真相，便能从生死轮回中获得解脱；听闻老、病、死、忧、悲、苦恼的本质，就能从这些苦难中彻底解脱。梵天啊！正因如此，诸佛才示现这样的加持。
「梵天！诸佛作是开示显说，所谓诸行犹如光影，无常、动转、不定、不究竟、尽法、变易法。假使诸佛灭度之后，正法隐没，亦复如是，示现所加，所谓诸行犹如光影。若佛不现，一切诸行于刹那顷如光影者，则不应说一切诸行犹如光影、如梦、如响。
梵天！诸佛如此开示显说：一切行如同光影，无常、变动、不稳固、不究竟、终归坏灭、不断变化。即使诸佛灭度后正法隐没，也是如此显现其特性，即一切行如同光影。如果佛陀不出现世间，一切行在刹那间如光影的本质就不会被揭示，那么人们也就无法说一切行如光影、如梦境、如回声。
「梵天！诸佛以知一切诸行，犹如光影、如梦、如响、无常、动转、尽法、变易法故，说言诸行犹如光影、如梦、如响。智者于彼观其相已，以其相、以其攀缘因缘义故，得知诸行无常、动转、尽法、变易法，破坏离散、时节代谢。于刹那顷乃至日、夜、半月，乃至一月、一岁，乃至百岁、一劫，乃至百劫一切尽坏。有大火聚，然已还灭；有大水聚，流已还止；有大猛风，吹已还息。世界大地有已还无；有诸大山——所谓铁围山、大铁围山、须弥山及诸黑山等——有已还无；日、月、星宿及诸眷属有已还无，不明、不照，而复堕落。诸天宫殿有已还灭；诸有王都、城邑、聚落、树林、园池、可乐之事生已还灭；诸天人等生已还灭、灭已复生。
梵天啊！诸佛因为了知一切现象，都如同光影般虚幻、如同梦境般不实、如同回声般空无，都是无常变迁、流动不息、终将坏灭、不断变化的事物，所以告诉我们：一切现象就像光影、梦境和回声那样。有智慧的人观察这些现象的本质后，通过它们的表现形态，以及心念攀附外境的因缘关系，就能明白所有现象都是无常的、流动的、终将止息的、不断变化的，终将崩坏消散，随着时间推移而代谢更迭。
在刹那瞬间，乃至一日一夜、半月一月，乃至一年百年、一劫百劫，所有一切终将消逝。熊熊燃烧的大火，烧尽后自然熄灭；滔滔奔流的洪水，流淌后终归平静；呼啸狂吹的暴风，席卷后必然停息。世界大地形成后终归空无；巍峨群山——包括铁围山、大铁围山、须弥山及诸黑山等——耸立后终将湮灭；日月星辰及其运行体系存在后终归黯淡，失去光明照耀，最终陨落消亡。诸天宫殿建成后终将毁坏；所有王城都城、城镇村落、森林园林、池泉美景等令人喜爱的事物，出现后终将消逝；诸天世人出生后终将逝去，逝去后又会再生。
「诸有智者见其相已，心生厌离，以此诸行无常、离坏变易尽故，以平等信心舍家出家，得知诸行犹如光影、如梦、如响。及见水中日、月、星宿等诸光影已，以彼相、以彼攀缘因缘义故得到菩提。有诸智士蒙佛教勅及善友教授，或自思惟，得知诸行犹如光影、如梦、如响，生于信心舍家出家。或有得证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若大乘人或得初忍、或得第二、第三忍及能得到无上菩提。假使诸佛灭度之后，于世间中亦复如是说法流行。若诸众生得闻法已，于三乘得度——所谓声闻、辟支佛乘、一切种智无上大乘。
有智慧的人看到这些现象后，内心产生厌离，因为明白一切行为现象都是无常的，终将离散毁坏、变化灭尽。他们怀着平等坚定的信心，舍弃世俗生活出家修行，从而认识到所有行为现象如同光影般虚幻，如同梦境般不实，如同回声般空寂。
当他们观察到水中倒映的日月星辰等光影现象，通过这些表象，借着这种观察思惟的因缘，最终证得觉悟。有些明智之人，通过佛陀的教导或善知识的指引，或是自己深入思考，明白了行为现象如同光影、梦境、回声般虚妄不实，于是生起信心舍弃世俗出家修行。
这些人中，有的证得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等修行果位；若是修习大乘法门的人，则可能证得初忍、第二忍、第三忍等修行境界，最终能够成就无上菩提。即使在佛陀灭度之后，世间仍然流传着这样的教法。众生听闻佛法后，都能通过三乘得到度化——即声闻乘、辟支佛乘，以及具足一切种智的无上大乘。
「梵天！汝应当知此法次第亦是诸佛之所加也。是故，智者见其相已，心生厌离，能知诸行是无常苦，动转不定尽法、变易法，犹如光影、如梦、如响。
梵天啊！你应当明白，这修法的次第也是诸佛所加持护念的。因此，有智慧的人观察到现象后，心中自然产生厌倦与超脱，能够认识到一切造作都是无常的、痛苦的，都是动荡不定、终将坏灭的、不断变迁的，就像光与影、如同梦境、好似回声一般虚幻不实。
「梵天！此等亦是诸佛境界、诸佛所加。有诸众生已曾修行因成就者，得闻如是正法声已，于如来所思念敬信：一切诸行无常坏灭，犹如光影、如梦、如响。有诸众生于诸佛所曾修梵行者、或有在家受禁戒者，以是因缘解知如是一切诸行无常坏灭，犹如光影、如梦、如响；知已生信，舍家出家。诸佛世尊虽未出世，以有如是诸佛加故、以诸佛所种善根故，得到菩提。
梵天啊！这些都是诸佛的境界、诸佛的加持力。有些众生过去曾修行种下善根的，在听闻这样的正法之声后，就会对如来生起思念敬信之心：认识到一切现象都是无常终将坏灭的，如同光影般虚幻，如同梦境般不实，如同回声般空寂。还有些众生曾在诸佛座下修习清净行、或是在家持守戒律的，因为这样的因缘，也能领悟到一切现象无常坏灭的真理，如同光影、梦境、回声般虚幻不实；明白这个道理后生起信心，于是舍弃世俗生活出家修行。即便诸佛世尊尚未出现于世间，由于得到诸佛这样的加持力、以及往昔在诸佛座下种下的善根，最终都能证得无上正觉。
「梵天！应如是知，此等皆是诸佛境界、诸佛所加。梵天！此三千大千世界非梵刹土、亦非外道六师刹土，唯是我等诸佛刹土。
梵天啊！你们应当明白，这一切都是诸佛的境界，是诸佛的加持所显现。梵天！这个三千大千世界并非梵天的国土，也不是外道六师的领地，唯独是我们诸佛的清净国土。
「梵天！我昔于此无量百千亿那由他阿僧祇劫修菩萨行，无量阿僧祇诸如来所种无量阿僧祇善根、净持禁戒、苦修梵行及修无量百千亿那由他难行、苦行，摄此佛土，修治令净。如诸众生所修善根，随其所堪而清净者、随其时器应得度者，我于长夜以四摄事摄此众生——所谓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彼等以我誓愿力故，生此佛土、闻我说法即能信解，不复归信梵、释、护世、诸天王等。梵天！应如是知：此是佛土，非是梵、释、护世刹土，亦非外道六师刹土。」
梵天啊！我过去在这无量百千亿那由他阿僧祇劫中修习菩萨行，曾在无量阿僧祇如来的处所种下无量阿僧祇善根，清净持守戒律，刻苦修行梵行，以及修持无量百千亿那由他难行苦行，摄受这片佛土，修整治理令其清净。正如众生所修的善根，随他们所能承受而清净的，随他们时机根器应当得度的，我在漫漫长夜中以四种摄受之事度化这些众生——就是布施、慈爱言语、利益行为、共同行事。他们由于我的誓愿力量，生到这片佛土，听闻我宣讲佛法就能深信理解，不再归依信奉梵天、帝释天、护世天王等诸天。梵天啊！你应当这样认知：这是佛的国土，不是梵天、帝释、护世天王的刹土，也不是外道六师的国土。
尔时，娑婆世界主大梵天王及百千梵众现忧愁相，作如是言：「诸佛世尊通达希有胜妙之法。」
这时，娑婆世界的统治者大梵天王和千百位梵天眷属都显露出忧愁的神情，他们这样说道：“诸佛世尊所证悟的，实在是不可思议、殊胜微妙的真理。”
是三千大千世界主大梵天王于如来所生希有心——诸佛希有乃有无量不可思议无尽境界。大梵天王即时归依为佛弟子，于世尊所请求教勅，作如是言：「婆伽婆是我大师，修伽陀是我大师。唯愿世尊教勅于我，云何而住？云何修行？」
这时，三千大千世界的主宰大梵天王在如来面前生起稀有难得的心念——诸佛真是稀有难遇，竟有如此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无穷境界。大梵天王当即皈依成为佛弟子，向世尊恳请教导，这样说道：“世尊是我的导师，善逝是我的导师。唯愿世尊教导我：应当如何安住？应当如何修行？”
佛告梵天：「此三千大千世界是我佛土，我今以此付嘱于汝。汝当顺我，勿使真道善眼令有断绝，无上佛眼、法眼、僧眼令有断绝，莫作末后灭法人也。梵天！当有长子童真弥勒菩萨摩诃萨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大悲怜愍为欲利益一切众生、欲令得乐、欲令安隐。彼亦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法补处，如我居此等无有异。汝既现在随顺我教，亦应顺彼，勿令如是真道法母、佛眼、法眼、僧眼而有断绝。何以故？梵天！乃至如是法母不断者，随其时节，佛眼、法眼、僧眼得不断绝，释梵天眼、人眼、解脱眼乃至涅槃眼得不断绝。梵天！是故，我今付嘱于汝，我此佛土三千大千世界。梵天！我已教勅，汝应随顺，莫作末后灭法人也。」
佛陀告诉梵天：这三千大千世界是我的佛国净土，现在我将它托付给你。你应当遵从我的教诲，莫让真道善眼断绝，莫使无上佛眼、法眼、僧眼断绝，切莫成为最后毁灭正法之人。梵天啊！未来将有童真弥勒菩萨摩诃萨作为佛门长子，从佛口诞生、从法化生。他怀着大悲心怜悯众生，为利益一切众生，欲令众生获得安乐安稳。他也将如法继承这三千大千世界，如同我住世时一般无二。你现今既已随顺我的教导，也应当顺从于他，莫使真道法母及佛眼、法眼、僧眼断绝。为何如此？梵天啊！只要这法母不断绝，随着时节因缘，佛眼、法眼、僧眼便不会断绝，帝释天眼、人眼、解脱眼乃至涅槃眼也都不会断绝。梵天！因此我将这三千大千世界的佛土托付于你。我已殷切教诲，你应当信受奉行，切莫成为最后毁灭正法之人。
尔时，三千大千世界所有梵天、大梵天——彼等一切先于圣法已得正信——彼三千大千世界主大梵天王即时于圣法中深得正信。
那时，三千大千世界中的所有梵天、大梵天——他们先前都已对圣法生起正信——那位统领三千大千世界的大梵天王，也在圣法中深深生起了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