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经商主品第二
尔时,有魔子名曰商主——已于佛所深得敬信——闻佛涅槃,心怀忧恼,战悚毛竖,速诣佛所。到已顶礼,退住一面而白佛言:「唯愿世尊怜愍众生、安乐众生、救护世间、怜愍利益诸天人故,住世一劫莫入涅槃。我亦怜愍诸天人故,如是劝请。世尊!勿使众生盲冥太速,无有说者、无导、无救、无依、无趣。」
那时,有个魔王的儿子,名字叫商主,已经在佛这里生起了深深的敬信。他听说佛要进入涅槃,心里非常忧愁苦恼,吓得浑身发抖、汗毛直竖,赶紧赶到佛所在的地方。到了以后,他向佛顶礼,然后退到一边站着,对佛说:只希望世尊怜悯众生、让众生安乐,救护世间,怜悯利益各位天人和人,所以在世上再住一劫,不要进入涅槃。我也是因为怜悯各位天人和人的缘故,这样恳切地劝请您,世尊不要让众生太快陷入黑暗迷茫,不要让他们没有说法的人、没有引导的人、没有救护的人、没有依靠的人、没有归宿。
尔时,商主作是语已,佛即告言:「商主!汝父波旬先已请我令入涅槃,作如是言:『婆伽婆!入般涅槃。修伽陀!入般涅槃。婆伽婆!今者正是入涅槃时。』商主!汝父波旬如是请我,我随彼意许入涅槃。商主!以是因缘,我今时至,称其所许,故入涅槃。」
那时,商主说完这些话,佛就告诉他:“商主,你的父亲波旬之前已经请我进入涅槃,这样说:‘婆伽婆进入涅槃吧,修伽陀进入涅槃吧,婆伽婆现在正是进入涅槃的时候。’商主,你的父亲波旬这样请我,我就随了他的心意,答应进入涅槃。商主,因为这个缘故,我现在时候到了,就按答应他的那样,进入涅槃。”
商主复言:「世尊!是魔波旬非是我父、非我善友。常求杀害,是我怨家、大恶知识;常欲令我不得乐事、和合安隐,但作毁坏、不欲利益。世尊!是魔于我极欲作恶、毁谤天人、作大怨讐,常于如是慧炬、慧光、大智明灯求欲灭之。世尊!若有正实语人作如是言:『诸天人中有一极毒恶人出于世者。』当知即是魔波旬也。世尊!若有正实语人作如是言:『有人不为益己身故、不益他故、不益多众生故而发心者。』当知即是魔波旬也。世尊!若复有正实语人作如是言:『有人不为怜愍利益天、人、魔、梵、阿修罗、沙门、婆罗门一切世间故,又不欲令和合安隐故,欲令退落受苦恼故而发心者。』当知即是魔波旬也。世尊!我亲从佛闻如是说,有二种人,一者、如法,二者、非法。当知世尊所许波旬入涅槃者是不如法。唯愿世尊于此所许莫生坚着,但为怜愍、利益、安乐诸天人等一切众生舍此所许,住世一劫。若佛久住,诸天人等利益、安乐,是故世尊莫速涅槃。」
商主又对世尊说:“世尊,这个魔波旬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我的好朋友。他总想杀害我,是我的冤家、是大恶知识,总想让我遇不到快乐的事、得不到和睦安稳,只想搞破坏,不想给人好处。世尊,这个魔对我极想作恶,毁谤天人,做大冤仇,常常想灭掉这样的智慧火炬、智慧光明、大智慧的明灯。世尊,如果有说真话的人这样说:‘天上人间有一个极毒极恶的人出现在世上’,要知道那就是魔波旬。世尊,如果有说真话的人这样说:‘有人不是为了利益自己,不是为了利益他人,不是为了利益众多众生,才发心的’,要知道那就是魔波旬。世尊,如果又有说真话的人这样说:‘有人不是为了怜悯利益天人、魔、梵天、阿修罗、沙门、婆罗门和一切世间,也不是为了让大家都和睦安稳,而是想让人退落、受苦受恼,才发心的’,要知道那就是魔波旬。世尊,我亲自从佛那里听到这样说:有两种人,一种是如法的,一种是不如法的。要知道,世尊允许波旬入涅槃这件事,是不如法的。只希望世尊对这个许诺不要坚持执着,只为了怜悯利益安乐天人等一切众生,放下这个许诺,住世一劫。如果佛久住世间,天人等众生就能得到利益安乐。所以世尊,请不要这么快就入涅槃。”
佛告商主:「善哉善哉!若令众生得利益者,正应如是。商主!若人供给灌顶登位刹利大王,或有供给王子、大臣,或有防护国土、城邑、聚落等者,是人从其刹利王所得大荣爵、受于福禄。其刹利王常于此人及其子孙、亲友、眷属,亦宠福禄,拥护荫覆。商主!汝今若于如来、应供、正遍知、无上法王所心生净信,以净信故,如来则当慰喻于汝、与汝福报。我今慰喻汝者,以汝佛所心生净信、种善根故。如是应知,商主!汝当以此净信善根于我灭后未来世中作辟支佛,名曰悲愍商主。
佛告诉商主:“好啊,好啊!如果能让众生得到利益,就正应该这样做。商主,如果有人供养灌顶登位的刹利大王,或者有人供养王子、大臣,或者有人保卫国土、城邑、村落等,这个人就能从刹利大王那里得到大的荣誉爵位,享受福禄。那位刹利大王也常常对这个人以及他的子孙、亲友、眷属,给予福禄、拥护和庇护。商主,你现在如果在如来、应供、正遍知、无上法王这里,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因为这份清净信心的缘故,如来就会安慰你,给你福报。我现在安慰你,是因为你在佛这里生起了清净信心、种下善根的缘故,应当这样知道。商主,你应当凭着这份清净信心的善根,在我灭度后的未来世中,做一位辟支佛,名字叫悲愍。商主。”
「我涅槃后正法灭已,是魔波旬得大喜悦;以喜悦故坠落魔宫,堕于阿鼻大地狱中,具受无量种种苦恼。何以故?以魔波旬于是大胜慧灯、慧光隐灭之时生大喜故。商主!若有正实语人作如是言:『有人为自害故、为自坏故、与己作恶故而发心者。』当知即是魔波旬也。何以故?商主!我灭度后乃至有是正法住世,随其时节是魔波旬得住魔宫;我法灭已,是魔极大喜踊欣庆、得大称意,于刹那顷坠落魔宫、堕阿鼻地狱。
我涅槃以后,正法灭尽的时候,魔波旬会非常高兴。因为太高兴了,他会从魔宫掉下来,堕入阿鼻大地狱,受尽各种各样的痛苦。为什么呢?因为魔波旬在这殊胜的智慧之灯、智慧之光隐没熄灭的时候,生起了极大的欢喜。商主,如果有说真话的人这样说:有人为了害自己、为了毁坏自己、为了给自己造恶业而发心,要知道那就是魔波旬。为什么呢?商主,我灭度以后,只要正法还留在世上,在那段时间里,魔波旬就能待在魔宫。我的法一灭尽,魔波旬就极其欢喜、兴高采烈、非常称心如意,可就在那一刹那间,他会从魔宫掉下来,堕入阿鼻地狱。
「商主!譬如有人上于大树,其树花果悉以具足,是人取其称意花果,既受用已,还复折其所住之枝。商主!于意云何?是人尔时住彼折枝得住树不?又于其树受安乐已还折其枝,可名有智不?」
商主,就好比有人爬上一棵大树,树上花果都结得满满的。这个人摘了他称心如意的花果,吃完用完之后,又把自己正踩着的那根树枝给折断了。商主,你觉得呢?这个人那时候站在那根折断的树枝上,还能留在树上吗?他已经在树上享受过安乐了,却还把那根树枝折断,能说他有智慧吗?
商主言:「不也,婆伽婆!不也,修伽陀!」
商主说:不是的,世尊。不是的,善逝。
佛言:「商主!魔亦如是,常希如来、应供、正遍知入涅槃故、常乐隐灭如来所说正法毘尼故。商主!乃至正法住世,是魔波旬于其时节得住魔宫;我法灭时,其魔波旬生大踊悦、喜庆称意,故坠落魔宫、堕阿鼻地狱。
佛说:“商主,魔也是这样。他总盼着如来、应供、正遍知进入涅槃,总喜欢如来和正法、戒律消失灭尽。商主,只要正法还在世间,这个魔波旬就能待在他的魔宫里。等到我的正法灭尽的时候,魔波旬就会生出极大的欢喜,又高兴又满意,结果反而从魔宫坠落,掉进阿鼻地狱。”
「商主!喻如彼人于其树上而自害故勤作是事;魔亦如是,为自害故、为害他故而勤发心。商主!魔于后时堕阿鼻地狱受大苦痛,如夺命苦。为苦触已,当念:『我言如来、应供、正遍知是真语者、实语者、不异语者、不虚语者,如是善说:「善哉身律仪、善哉口律仪、善哉意律仪。是身善行、是口善行、是意善行,获得可乐、可欲、可爱、称意果报;是身恶行、是口恶行、是意恶行,获得不可乐、不可欲、不可爱、不称意果报。」我昔与彼身恶行相应、口恶行相应、意恶行相应,以是业报今堕地狱,受如是等极痛、极切、极苦、极恼、极不可忍、如临死之苦。』是魔波旬当于尔时忆我所说,得净信心;得净信已,即时于彼地狱命终生三十三天。何以故?商主!若其恶心于如来所作诸过失,身坏命终堕大地狱;若复慈心供养如来不求过者,身坏命终得生善道天人之中。彼以善根得值诸佛;值诸佛已,复种善根;种善根已,次第当得无漏涅槃。
商主,就好比那个人在树上自己害自己,却还拼命做这件事。魔也是这样,为了害自己、为了害别人,才拼命动心思。商主,魔后来会堕入阿鼻地狱,受极大的痛苦,就像被夺命一样的苦。受够了这种苦之后,他就会想起我说的话:如来、应供、正遍知是真语者、实语者、不异语者、不虚语者,是这样善说法的。
身体行为端正就好,嘴巴行为端正就好,心意行为端正就好。身体做善事,嘴巴做善事,心意做善事,就能得到让人快乐、想要、喜爱、称心如意的果报。身体做恶事,嘴巴做恶事,心意做恶事,就会得到不快乐、不想要、不可爱、不称心如意的果报。我过去跟那些身恶行相应、口恶行相应、意恶行相应,因为这个业报,如今堕入地狱,受这样极痛、极切、极苦、极恼、极不可忍、像临死一样的苦。
这个魔波旬到那时候,想起我说的话,就能得到清净的信心。得到清净信心之后,当下就从那个地狱命终,投生到三十三天。为什么呢?商主,如果对如来起恶心、做各种过失,身体坏掉、寿命结束后,就会堕入大地狱。如果以慈心供养如来、不找如来的过错,身体坏掉、寿命结束后,就能投生到善道,生在天人之中。他凭这个善根能遇到诸佛,遇到诸佛之后再种善根,种了善根之后,就会一步步得到无漏涅槃。
「商主!汝于如来、应供、正遍知心得净信,以此善根,弥勒出世当得值遇。值弥勒已则能觉悟睡眠放逸诸众生等,作如是言:『诸众生辈应当勇猛勤作善业,如来、应供、正遍知出世甚难,如忧昙华时乃一现;如来亦尔,时乃一出无窟宅涅槃。』时有说者:『人身难得、八难难离,得值佛世、生于中国亦复甚难。是故汝等慎莫放逸,当勤修行,于后莫悔。』
商主,你对如来、应供、正遍知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凭着这个善根,将来弥勒佛出世的时候,你就能遇到他。遇到弥勒佛之后,你就能唤醒那些沉睡、放逸的众生,对他们这样说:各位众生,你们应当勇猛精进地做善事。如来、应供、正遍知出世非常难得,就像忧昙花一样,很久才出现一次。如来也是这样,很久才出现一次。在没有窟宅的涅槃时,会有说法的人。人身很难得到,八难很难脱离,能遇到佛出世、生在中央之国,也非常难。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放逸,应当勤奋修行,以后不要后悔。
「商主!汝于弥勒佛所禀受法教,摄彼弥勒无上法王国土人民,常以慈心、无恶心、无怨讐心、愍心、乐心、普覆心护持养育,以此善根于魔宫殿次补魔处,具大富贵、为自在主。商主!若有众生于如来所种诸善根,乃至得发一念净心,彼等众生以此善根得近甘露——第一甘露、最后甘露。
「商主!汝以善根于彼广受人天报已,经八十劫于末后身作辟支佛,名曰悲愍。何以故?商主!以汝闻我涅槃声已,便于我所生净信心、于众生所生悲愍心;为诸众生得安乐故,求请我住不般涅槃;汝复于彼弥勒法中悲愍众生,觉悟睡眠放逸众生,令得忆念而不放逸,教以善法;以是因缘得辟支佛记。商主!我当与汝如是善报,应当深心喜悦称意。商主!此等是汝劝请如来善根因缘,如来即以法施荫覆报汝善根。」
尔时,商主复白佛言:「世尊!若佛不受我所劝请入涅槃者,愿我从今乃至法住,离于五欲,专持孝道,不乐游戏、不着异衣、不用华鬘、涂香、末香及不受用诸天胜报。何以故?如是世尊——众生之宝——明当与我别离异处,更不合会、更不复有、毕竟不可见。世尊!我有何乐?有何戏笑?有何可乐?有何称意?如是最大慧炬、慧灯、大智光明若隐灭者,我当有何踊悦、称意、喜庆等事?是大智日有无量百千光炎眷属灭除无明大黑暗者、作大智明者,如是灭没,我当有何踊悦称意?有何可乐?有何戏笑?我于如是众生之宝有别离故——测量众生、不缺减众生、与明众生、无罪众生、无痴众生、无上众生、最上众生、无似众生、无等众生、无等等众生、能救一切众生、众生妙众生、众生所供众生、共乘众生;调伏众生者、怜愍众生者、真语者、实语者、时语者、应时语者、不异语者;如说修行者、住大慈悲者、于诸众生心无罣碍者、于诸众生平等心者;无戏论者、无我我所者、无积聚者、无窟宅者、无依倚者、无荒崄者、无垢者;救济者、引导者、化度者、预备者、解缚者、养育者;令众生忆念者、令惺悟者、教诲者、于战鬪胜者、拔镞者、医王治心者、施大良药者、究竟度苦者、说法者;商主将去者、示浅处者、持梢尾者、持炬者、作明者、作光者、照曜者、施目者、示导者;令到安隐国土者、远离一切荒崄垢者、无渴爱者、离诸使者、离诸结者、离贪瞋痴者、离诸烦恼者、离憍慢怒者;如是大丈夫、妙丈夫、极丈夫、健丈夫、猛丈夫、莲华丈夫、芬陀利丈夫、龙丈夫、师龙丈夫、师子丈夫、上首丈夫、凶丈夫、雄丈夫、象丈夫、无上丈夫、无上调御丈夫;共乘者、具一切力者、具十力者、得四无所畏者、具十八不共法者、得大福智力者、满足无量法藏者;无嫉妬者、悦豫一切众生者、无上大施主、最胜施主、心无嫌恨者;得大禅定者、得诸禅三昧三摩跋提境界者、无量慧者、无障慧者、得无等慧境界者;摧魔幢者、渡淤泥者、到彼岸者、住彼岸者、到无畏处者、除一切众生怖畏者、安慰一切众生者、大众生坚固者——于今后夜当有别离,更不可见。世尊!如来常于诸大众中正师子吼更不得闻,我当有何踊悦称意?
「世尊!譬如有人于其灌顶刹利王所得福禄者,王命终后生大忧苦——知王恩养、念王恩养、赏王恩养——彼诸众生为其王故专持孝道,或一日、二日乃至七日,若半月乃至一月忆念流泪。世尊!我亦如是,如来灭后乃至正法住世,随其时节舍离五欲,专持孝道,不乐戏笑、不着异衣、不用华鬘、涂香、末香及不受用诸天果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