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295-B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序
夫鼻祖西来。不立文字直指而已。时门人又有所谓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已向第二机矣。故有汝得吾皮之记。道不在言也审矣。子以为何如。曰非也。道虽不在于言。言而当终日言。于道庸何伤。否则一语犹以为赘也。爰自一华敷而五叶联芳。方世传而两派支衍。机缘公案五灯烨。如诸祖相继。有拈古焉。有颂古焉。拈古则见之于八方珠玉类要等集。颂古则有宝鉴大师。宋淳熈间居池阳报恩。采集佛祖。至茶陵机缘。凡三百二十有五则颂古。宗师一百二十有二人。颂二千一百首。目之曰禅宗颂古联珠。丛林尚之而板将漫灭。因念淳熈至今垂二百载。其间负大名尊宿星布林立。颂古亦不下先哲。惜乎联继之作阙如也。每惭滥厕宗门。且有年矣。禅无所悟。道无所诣。欲作之复止之。趑趄者亦屡矣。元贞乙未。叨尸义乌普济山院。事简辄事续稾。仅得一二。萍梗之踪。或出或处。随见随笔。二十三四年间稍成次序。机缘先有者颂则续之。未有者增之加机缘。又四百九十又三则。宗师四百二十六人。颂三千丹五十首。题曰禅宗颂古联珠通集。将募板行与后学共惑者。曰道不在是。拈华微笑三拜得髓。初无一语与之。而昭昭于心目之间。道播无垠。乌有如今日叶音韵事言句簧鼓。后人俾其弃本逐末。诚可叹哉。予笑而不答。良久乃歌曰。五云影里神僊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着眼看僊人。莫看僊人手中扇。已而谓之曰。子所论者手中扇也。予所集者果在扇邪。噫知我罪我其惟此集乎。旹延祐戊午六月旦。前住绍兴路天衣万寿禅寺。钱唐沙门普会自序。
当年达摩祖师从西方来中国,传授禅法不依靠文字经典,直接指明人心本性。那时他的门人却提出“不执着文字,也不脱离文字,把文字当作修道的工具”的说法,这已经落入第二等的见解了。所以达摩祖师有“你只得到我的皮毛”的记载。可见真正的道不在言语文字之中,这是很明白的道理。您觉得呢?
有人反驳说:不对。道虽然不在言语中,但如果说得恰当,整天谈论又有什么妨碍?如果说得不对,哪怕一句话也是多余的。自从初祖开花、五叶相继芬芳,禅宗代代相传分成两大支派。机缘公案像五盏明灯交相辉映,历代祖师相继出现,有的拈提古则,有的吟颂公案。
拈古收集在《八方珠玉类要》等集子里,颂古则有宝鉴大师在宋朝淳熙年间,住在池阳报恩寺时,采集从佛祖到茶陵郁禅师的机缘共三百二十五则,得到一百二十二位禅师的二千一百首颂古,命名为《禅宗颂古联珠》。禅林很推崇这部书,但刻本快要模糊消失了。
想到从淳熙到现在将近二百年,其间享有盛名的高僧如繁星遍布、林木林立,他们的颂古作品也不比前人少。可惜继续编纂的工作一直没人做。我惭愧地在禅门中充数多年,既没有悟透禅机,也没有通达大道,多次想动笔又犹豫不前。
元贞乙未年,我侥幸主持义乌普济山院,事务清闲就开始整理稿件。随着行踪漂泊不定,有时外出有时安居,随时见到随时记录。经过二十三四年前后整理成型:原有机缘公案就续补颂古,没有的就增加新机缘,共新增四百九十三则,收录四百二十六位禅师的三千零五十首颂古,定名为《禅宗颂古联珠通集》。
正要募捐刻板流传,与后学共同参究时,有人质疑:“道不在这里啊!当年佛祖拈花微笑,迦叶三拜得其精髓,最初没有一句话语,却明明朗朗印在心间。大道传播无边无际,哪像现在这样讲究音韵、玩弄文字、鼓动唇舌,让后人舍本逐末,实在可叹!”
我笑着没有直接回答,过了好久唱道:“五色彩云里神仙现,手执红罗扇遮面。急须睁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接着对他说:“您讨论的是扇子,我编的果真只在扇子上吗?唉!理解我怪罪我的,恐怕都是因为这部集子吧?”
时在延祐戊午年六月初一,前住绍兴路天衣万寿禅寺,钱塘沙门普会自序。
他家自有兒孫在。父祖田園都不愛。平生活計剎那中。東頭買得西頭賣。(大洪恩)。
大洪恩禅师说:世人总为儿孙操劳,可儿孙自有他们的福分。祖辈留下的田地家园,却不知珍惜守护。一生经营的生计事业,转眼成空。就像在集市东头买了东西,急忙跑到西头去卖——终究是徒劳一场。
人問西來祖師意。燈公對道不東西。它家自有兒孫在。多是隨言却自迷。(本覺一)。
有人问祖师西来的真意,明灯禅师回答说不分东西。各人门下自有儿孙在,多数人却因执着言语反而迷失了自己。
金陵報恩院玄則禪師。(嗣法眼)初問青峯。如何是學人自己。峯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法眼。眼問。甚處來。師曰青峯。眼曰。青峯有何言句。師舉前話。眼曰。上座作麼生會。師曰。丙丁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眼曰。與麼會又爭得。師曰。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如何。眼曰。你問我。我與你道。師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於言下頓悟。 頌曰。
金陵报恩院的玄则禅师(法眼宗传承人)。起初参问青峰和尚:“什么是学人真正的自己?”青峰答:“丙丁童子来求火。”后来拜见法眼禅师,法眼问:“从哪儿来?”禅师答:“青峰处。”法眼问:“青峰可曾说过什么?”禅师便举出先前的对话。法眼问:“你怎么领会?”禅师答:“丙丁属火却还求火,好比自己向外找自己。”法眼说:“这样理解怎会明白?”禅师问:“我只能这样领会,不知和尚怎么看?”法眼说:“你问我,我为你解说。”禅师便问:“什么是学人真正的自己?”法眼答:“丙丁童子来求火。”禅师闻言顿时开悟。 有颂云:
末上一回秤八兩。又秤恰重半斤來。定盤星在誰人手。爭著絲毫可怪哉。(白雲端)。
秤上先称出八两,再称却重了半斤。定盘星究竟握在谁的手中?为丝毫之差争执不休,真是奇怪啊。——白云守端
丙丁求火己躬明。法眼青峯古路行。行到水窮知盡處。坐看雲起見平生。(照覺總)。
丙丁求火自知明,法眼青山古路行。走到水源穷尽处,坐观云起见平生。——照觉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