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修行第六
修止观者,有二种:一者、于坐中修,二者、历缘对境修。
修习止观有两种方法:一是在静坐中修习,二是在日常事务和面对外境时修习。
一、于坐中修止观者,于四威仪中,亦乃皆得;然学道者坐为胜,故先约坐以明止观。略出五意不同:
一、修习止观时,坐立行走四种威仪中都能修行,但以坐姿最为殊胜,因此先说明坐姿修止观的方法。简略列出五种不同要点:
一、对治初心麁乱修止观,所谓:行者初坐禅时,心麁乱故,应当修止以除破之。止若不破,即应修观。故云对破初心麁乱修止观。
一、为对治初学禅时心念粗重散乱而修止观,即:修行者刚开始打坐时,由于心念粗重散乱,应当修止来消除破除。如果修止不能破除散乱,就应当修观。因此说为对治初学禅时心念粗重散乱而修止观。
今明修止观有二意:
现在说明修习止观有两个意义:
一者、修止,自有三种:一者、系缘守境止,所谓系心鼻端脐间等处,令心不散故。经云:「系心不放逸。亦如猿着锁。」二者、制心止,所谓随心所起即便制之,不令驰散。故经云:「此五根者,心为其主;是故汝等,当好制心。」此二种皆是事相,不须分别。三者、体真止,所谓随心所念一切诸法,悉知从因缘生,无有自性,则心不取。若心不取,则妄念心息,故名为止。如经中说云:
修习止观有三种方法: 第一,系缘守境止。即把心念集中在鼻尖、肚脐等地方,让心不散乱。经中说:系念心不放逸,就像用锁拴住猿猴。 第二,制心止。即心中念头一起就立刻制止,不让它乱跑。经中说:五根之中,心是主宰,所以你们要好好管住心。这两种方法都是具体的修法,不必多作分别。 第三,体真止。即觉察心中生起的一切现象,知道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没有独立不变的本性,心就不去执取。心不执取,妄念自然平息,这就叫作止。如经中所说:
「一切诸法中, 因缘空无主。
息心达本源, 故号为沙门。」
一切法门之中,因缘和合本性皆空无主宰。止息妄念通达真理本源,因此称为修行者。
行者于初坐禅时,随心所念一切诸法,念念不住,虽用如上体真止,而妄念不息,当反观所起之心,过去已灭,现在不住,未来未至,三际穷之,了不可得。不可得法,则无有心。若无有心,则一切法皆无。行者虽观心不住,皆无所有,而非无刹那任运觉知念起。又,观此心念,以内有六根、外有六尘,根尘相对,故有识生;根尘未对,识本无生。观生如是,观灭亦然,生灭名字,但是假立。生灭心灭,寂灭现前,了无所得,是所谓涅槃空寂之理;其心自止。《起信论》云:「若心驰散,即当摄来住于正念。是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复此心亦无自相,念念不可得。」谓初心修学,未便得住;抑之令住,往往发狂。如学射法,久习方中矣。
修行者在最初打坐时,随着心中浮现的一切现象,每个念头都不停驻。虽然运用前文所说的体悟真如的止观法门,但妄念仍不停止,此时应当反观生起这些念头的心——过去的心念已经消失,现在的心念不停留,未来的心念尚未到来,从过去、现在、未来三际彻底推究,完全不可得。既然心念不可得,就没有所谓的心。如果没有心,那么一切现象都不存在。修行者虽然观察到心念不停驻、一切皆空,但并非没有刹那间的自然觉知和念头生起。
进一步观察这些心念:因为内在有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外在有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根与尘相对,所以产生意识;根与尘不相对时,意识本来就不生起。观察心念的生起是如此,观察心念的消失也是这样,生与灭的名称只是假立的概念。当生灭的心念熄灭,寂静涅槃的境界就会显现,彻底无所得,这就是所谓的涅槃空寂之理;此时心自然止息。
《大乘起信论》说:“如果心念散乱,就应当收摄回来安住于正念。所谓正念,要知道只有心本身存在,并没有外在的境界。就连这个心也没有固定相状,每个念头都不可得。”这是说初学修行者难以立刻安住;勉强压制心念令其止住,往往会导致心神错乱。如同学习射箭,长久练习才能命中目标。
二者、修观,有二种:一者、对治观:如不净观对治贪欲,慈心观对治瞋恚,界分别观对治着我,数息观对治多寻思等,此不分别也。二者、正观:观诸法无相,并是因缘所生;因缘无性,即是实相。先了所观之境一切皆空,能观之心自然不起。前后之文,多谈此理,请自详之。如经偈中说:
第二、修习观想,有两种方法:一是对治观:比如用不净观对治贪欲,用慈心观对治瞋恨,用界分别观对治执着自我,用数息观对治杂念纷飞等,这些都不需要过多思辨。二是正观:观察一切现象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因缘本身也没有独立不变的本性,这就是真实相状。先要明白所观察的对象都是空无自性,能观察的心自然也就不会生起。前后文中多次讨论这个道理,请自行仔细体会。正如经文偈颂中所说:
「诸法不牢固, 常在于念中;
已解见空者, 一切无想念。」
一切现象皆不恒常,皆因心念而显现; 已悟真空真理者,于万物皆不起执着。
二、对治心沉浮病修止观。行者于坐禅时,其心暗塞,无记瞪瞢,或时多睡,尔时应当修观照了。若于坐中其心浮动,轻躁不安,尔时应当修止止之。是则略说对治心沉浮病修止观相。但须善识药病相对用之,一一不得于对治有乖僻之失。
二、针对心念沉浮的问题修习止观。修行者在打坐时,如果内心昏沉不明,模糊不清,或者容易昏睡,这时应当修观来觉察明了。如果在打坐时心念浮动,轻躁不安,这时应当修止来安定它。以上简略说明了针对心念沉浮问题修习止观的方法。但需要正确判断症状与对治方法,确保每一种对治方式都不出差错。
三、随便宜修止观。行者于坐禅时,虽为对治心沈故,修于观照,而心不明净,亦无法利,尔时当试修止止之。若于止时,即觉身心安静,当知宜止,即应用止安心。若于坐禅时,虽为对治心浮动故修止,而心不住,亦无法利,当试修观。若于观中,即觉心神明净,寂然安隐,当知宜观,即当用观安心。是则略说随便宜修止观相。但须善约便宜修之,则心神安隐,烦恼患息,证诸法门也。
三、根据具体情况灵活修习止观。修行者在坐禅时,若为对治昏沉而修观照,但内心仍不明净,也无法获得利益,此时可尝试修止来止息妄念。若修止时感到身心安宁,便知适合修止,即应以止法安定自心。若坐禅时为对治散乱而修止,但心仍无法安住,也无法获益,则可尝试修观。若在修观时感到心神清明、宁静安稳,便知适宜修观,即应以观法安定自心。以上简要说明随顺因缘修习止观的方法。只要善于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运用,就能使心神安稳,息灭烦恼障碍,证得各种法门。
四、对治定中细心修止观。所谓行者先用止观对破麁乱,乱心既息,即得入定。定心细故,觉身空寂,受于快乐,或利便心发,能以细心取于偏邪之理。若不知定心止息虚诳,必生贪着,若生贪着,执以为实;若知虚诳不实,即爱见二烦恼不起,是为修止。虽复修止,若心犹着爱见,结业不息,尔时应当修观,观于定中细心。若不见定中细心,即不执着定见。若不执着定见,则爱见烦恼业悉皆摧灭,是名修观。此则略说对治定中细心修止观相。分别止观方法,并同于前,但以破定见微细之失为异也。
四、对治禅定中的细微心念修习止观。修行者先用止观破除粗重的散乱,散乱心平息后,便能进入禅定。由于定心细微,能觉察身体空寂,体验到快乐,或因敏锐心念生起,会以细微心执取偏邪之理。若不知禅定心念虚妄不实,必会生起贪执;若生贪执,便会认假为真;若了知虚妄不实,爱见二种烦恼便不起,这便是修止。虽已修止,若心仍执着爱见,烦恼业力不消,此时应修观,观察禅定中的细微心念。若不见定中细微心念,便不会执着定见;不执着定见,爱见烦恼业力就都能摧毁,这叫作修观。以上简略说明对治禅定中细微心念修习止观的相状。具体止观方法与前面相同,只是以破除禅定中细微谬误为差别。
五、为均齐定慧修止观。行者于坐禅中,因修止故,或因修观,而入禅定。虽得入定,而无观慧,是为痴定,不能断结。或观慧微少,即不能发起真慧,断诸结使,发诸法门。尔时应当修观破析,则定慧均等,能断结使,证诸法门。行者于坐禅时,因修观故,而心豁然开悟,智慧分明,而定心微少,心则动散,如风中灯,照物不了,不能出离生死,尔时应当复修于止。以修止故,则得定心,如密室中灯,则能破暗,照物分明。是则略说均齐定慧二法修止观也。行者若能如是于端身正坐之中,善用此五番修止观意,取舍不失其宜,当知是人善修佛法;能善修故,必于一生不空过也。
五、为平衡定慧修止观。修行者在坐禅时,因修止或修观而进入禅定。若只得定境却无观照智慧,便是愚痴之定,不能断除烦恼。或观慧微弱,便无法生起真实智慧,断除烦恼,开发种种修行法门。此时应修观分析破除,使定慧均衡,方能断除烦恼,证得诸法门。若修行者因修观而豁然开悟,智慧明朗,但定力不足,心易散乱,如风中灯火照物不清,便不能超脱生死。此时应当再修止法,以修止故得安定之心,如密室灯火既能驱散黑暗,亦能清晰照物。以上简说平衡定慧修止观之法。修行者若能端正坐姿,善用这五种修止观的方法,恰当取舍,当知此人善修佛法;因善修故,必不虚度此生。
复次,第二、明历缘对境修止观者。端身常坐,乃为入道之胜要;而有累之身,必涉事缘。若随缘对境而不修习止观,是则修心有间绝,结业触处而起,岂得疾与佛法相应?若于一切时中,常修定慧方便,当知是人必能通达一切佛法。
其次,第二点说明在各种情境下修习止观的方法。端正身体长久静坐,是入道的重要法门;但人有世俗之身,难免要处理各种事务。如果面对各种情境而不修习止观,那么修行就会间断,烦恼和业障随处生起,怎能快速与佛法相应?如果在任何时候都能持续修习定慧的法门,应当知道此人必定能够通达一切佛法。
云何名歷緣修止觀?所言緣者,謂六種緣:一、行,二、住,三、坐,四、臥,五、作作(下祖臥切),六、言語。云何名對境修止觀?所言境者,謂六塵境:一、眼對色,二、耳對聲,三、鼻對香,四、舌對味,五、身對觸,六、意對法。行者約此十二事中修止觀故,名為歷緣對境修止觀也。
什么是历缘修止观?所说的缘,指的是六种缘:一、行走,二、站立,三、坐,四、卧,五、劳作,六、言语。
什么是对境修止观?所说的境,指的是六尘境:一、眼对色,二、耳对声,三、鼻对香,四、舌对味,五、身对触,六、意对法。
修行者在这十二件事中修习止观,因此称为历缘对境修止观。
一、行者。若于行时,应作是念:「我今为何等事欲行?为烦恼所使,及不善无记事行,即不应行。若非烦恼所使,为善利益如法事,即应行。」云何行中修止?若于行时,即知:因于行故,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了知行心及行中一切法,皆不可得,则妄念心息,是名修止。云何行中修观?应作是念:「由心动身,故有进趣,名之为行。因此行故,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即当反观行心,不见相貌。当知行者及行中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一、修行者。在行动时应当这样想:我现在是为了什么事情要行动?如果是被烦恼驱使,去做不善或无意义的事,就不该行动。如果不是被烦恼驱使,而是为了善行、利益或如法之事,就应该行动。
如何在行动中修止?行动时应当明白:因为行动的缘故,才会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了知行动的心及行动中的一切法皆不可得,妄念之心自然止息,这就是修止。
如何在行动中修观?应当这样想:由于心动而带动身体,所以有所趋向,称为行动。因为这种行动,才会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此时应返观行动的心,不见其形相。应当知道行动者及行动中的一切法,终究空寂,这就是修观。
二、住者。若于住时,应作是念:「我今为何等事欲住?若为诸烦恼及不善无记事住,即不应住。若为善利益事,即应住。」云何住中修止?若于住时,即知:因于住故,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了知住心及住中一切法,皆不可得,则妄念心息,是名修止。云何住中修观?应作是念:「由心驻身,故名为住。因此住故,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则当反观住心,不见相貌。当知住者及住中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二、关于住。在要住的时候,应该这样想:我现在是为了什么事情要住?如果是为了烦恼和不善无益的事而住,就不应该住。如果是为了善事和有益的事,就应该住。如何在住中修止?在住的时候要知道:因为住的缘故,才会有各种烦恼善恶等现象。明白住的心和住中的一切现象都不可得,妄念自然平息,这就是修止。如何在住中修观?应该这样想:因为心停驻在身体上,所以称为住。由于这个住的缘故,才产生各种烦恼善恶等现象。于是反过来观察住的心,却找不到它的形相。要知道住的人和住中的一切现象,终究是空寂的,这就是修观。
三、坐者。若于坐时,应作是念:「我今为何等事欲坐?若为诸烦恼及不善无记事等,即不应坐。为善利益事,则应坐。」云何坐中修止?若于坐时,则当了知因于坐故,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而无一法可得,则妄念不生,是名修止。云何坐中修观?应作是念:「由心所念,垒脚安身,因此则有一切善恶等法,故名为坐。」反观坐心,不见相貌。当知坐者及坐中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三、关于坐。在准备坐下时,应该这样想:我现在是为了什么事情要坐?如果是为了各种烦恼和无益的事,就不应该坐;如果是为了行善利益之事,就应该坐。如何在坐时修止?坐下时应当明白,因为坐的缘故,会产生各种烦恼善恶等现象,但实际上没有一样是真实存在的,这样妄念就不会产生,这就是修止。如何在坐时修观?应该这样想:由于心的作用,盘腿安坐,因此产生各种善恶等现象,所以称为坐。反过来观察坐的念头,找不到具体的形相。要知道坐的人以及坐时所涉及的一切现象,本质都是空寂的,这就是修观。
四、卧者。于卧时,应作是念:「我今为何等事欲卧?若为不善放逸等事,则不应卧,若为调和四大故卧,则应如师子王卧。」云何卧中修止?若于寝息,则当了知:因于卧故,则有一切善恶等法,而无一法可得;则妄念不起,是名修止。云何卧中修观?应作是念:「由于劳乏,即便昏暗,放纵六情,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即当反观卧心,不见相貌。当知卧者及卧中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四、关于卧姿修行。躺卧时应这样想:我为何事而卧?若为放纵享乐等不善事,便不该卧;若为调养身体而卧,则应如狮子王般威仪而卧。如何在卧时修止?休息时应当明白:因卧姿会引发种种善恶现象,实则无一法真实存在;妄念自然平息,称为修止。如何在卧时修观?应这样观察:因疲劳导致昏沉,放纵六根,便生起种种烦恼善恶现象。当即返观这颗卧时的心,却不见其形相。应知卧者与卧中所现诸法,终究空寂,称为修观。
五、作者。若作时,应作是念:「我今为何等事,欲如此作?若为不善无记等事,即不应作。若为善利益事,即应作。」云何名作中修止?若于作时,即当了知:因于作故,则有一切善恶等法,而无一法可得,则妄念不起,是名修止。云何名作时修观?应作是念:「由心运于身手,造作诸事,因此则有一切善恶等法,故名为作。」反观作心,不见相貌。当知作者及作中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五、关于行动时的修行。当你要做某事时,应该这样想:我现在是为了什么事要做这件事?如果是为了不善或无记的事,就不该做;如果是为了善事、有益的事,就应该做。 什么是行动时修止?就是在做事时清楚地知道:因为行动,才有了各种善恶等现象,但实际上没有任何实在的法可得,这样妄念就不会生起,这就叫修止。 什么是行动时修观?应该这样想:是心驱使手脚去做各种事,因此才有了善恶等现象,所以称为行动。反过来观察这个行动的念头,却找不到它的具体形相。要知道行动者及行动中的一切法,本质都是空寂的,这就叫修观。
六、语者。若于语时,应作是念:「我今为何等事欲语?若随诸烦恼,为论说不善无记等事而语,即不应语。若为善利益事,即应语。」云何名语中修止?若于语时,即知因此语故,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了知语心及语中一切烦恼善不善法,皆不可得,则妄念心息,是名修止。云何语中修观?应作是念:「由心觉观,鼓动气息,冲于咽喉、唇、舌、齿㗁,故出音声语言。因此语故,则有一切善恶等法,故名为语。」反观语心,不见相貌。当知语者及语中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六、关于说话。当要说话时,应这样想:我现在是为了什么事要说话?如果是出于烦恼,为了谈论不善或无记等事而说,就不应该说。如果是为了善事、有益的事,就应该说。什么是说话时修止?在说话时,明白因为这些话,就会产生一切烦恼、善恶等法,清楚知道说话的念头以及说话时的一切烦恼、善不善法,都不可得,这样妄念之心就会止息,这叫修止。什么是说话时修观?应这样想:由于心的觉观,鼓动气息,冲击咽喉、嘴唇、舌头、牙齿,所以发出声音语言。因为这些语言,就会有一切善恶等法,所以叫作说话。反过来观察说话的念头,不见其形相。应知道说话的人及说话中的一切法,终究是空寂的,这叫修观。
如上六义修习止观,随时相应用之;一一皆有前五番修止观意,如上所说。
按照以上六种含义修习止观,应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运用;每一种都包含前面提到的五层修习止观的意义,如前文所述。
次,六根门中修止观者:
其次,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中修习止观的方法:
一、眼见色时修止者。随见色时,如水中月,无有定实。若见顺情之色,不起贪爱;若见违情之色,不起瞋恼;若见非违非顺之色,不起无明及诸乱想,是名修止。云何名眼见色时修观?应作是念:「随有所见,即相空寂。所以者何?于彼根尘空明之中,各无所见,亦无分别,和合因缘,出生眼识,次生意识,即能分别种种诸色。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即当反观念色之心,不见相貌。当知见者及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一、用眼睛看见颜色时修行止的方法。每当看见颜色时,要明白它像水中的月亮一样虚幻不实。如果见到喜欢的颜色,不生贪爱;如果见到讨厌的颜色,不生嗔怒;如果见到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颜色,不生愚痴和杂念,这就是修止。什么叫做用眼睛看见颜色时修行观的方法?应该这样想:凡是所见,本质都是空寂的。为什么呢?在眼根、外境、虚空与光明之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可看见的,也没有分别。由于各种因缘和合,产生了眼识,接着又产生了意识,就能分别各种颜色。由此产生了一切烦恼善恶等现象。这时应当反过来观察能看见颜色的心,却发现它没有任何形相。要知道能见的和所见的,以及一切现象,终究都是空寂的,这就是修观。
二、耳闻声时修止者。随所闻声,即知声如响相。若闻顺情之声,不起爱心;违情之声,不起瞋心;非违非顺之声,不起分别心;是名修止。云何闻声中修观?应作是念:「随所闻声,空无所有,但从根尘和合,生于耳识;次意识生,强起分别。因此即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故名闻声。」反观闻声之心,不见相貌。当知闻者及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为观。
二、通过耳朵听到声音时修止的方法是: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立刻明白声音如同回声一样虚幻。如果听到顺耳的声音,不生贪爱心;听到刺耳的声音,不起憎恨心;听到平常的声音,不生分别心;这就叫修止。 如何在听声音时修观?应当这样想:所有听到的声音,本质是空,只是耳根与声尘结合产生的耳识,接着意识生起,强行加以分别。由此产生一切烦恼善恶等现象,所以称为听到声音。反过来观察能听的心,找不到具体形相。由此可知能听者和一切现象,终究空寂,这就叫修观。
三、鼻嗅香时修止者。随所闻香,即知如焰不实,若闻顺情之香,不起着心;违情之臭,不起瞋心;非违非顺之香,不生乱念,是名修止。云何名闻香中修观?应作是念:「我今闻香,虚诳无实。所以者何?根尘合故,而生鼻识;次生意识,强取香相。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故名闻香。」反观闻香之心,不见相貌。当知闻香及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三、鼻子闻到香味时修止的方法。 闻到任何香味,立刻明白它如同焰影虚幻不实。若是悦意的香气,不生贪恋;若是难闻的臭气,不起憎恶;若是平常的气味,也不生杂念,这就叫修止。 怎样在闻香时修观?应当这样想: “此刻所闻的香气,虚假不真。为何如此?鼻根与香尘相触,产生鼻识;接着生出意识,执着香的气味。由此便有一切烦恼善恶等分别,所以称为闻香。” 再观察能闻香的心,却找不到它的形相。由此明白:所闻的香与一切现象,根本是空寂的,这就叫修观。
四、舌受味时修止者。随所受味,即知如于梦幻中得味。若得顺情美味,不起贪着;违情恶味,不起瞋心;非违非顺之味,不起分别意想,是名修止。云何名舌受味时修观?应作是念:「今所受味,实不可得。所以者何?内外六味,性无分别。因内舌根和合,则舌识生。次生意识,强取味相。因此则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反观缘味之识,不见相貌。当知受味者及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四、舌头感受味道时修习止。随着感受的味道,立刻明白如同在梦中幻境里尝到滋味。若是合意的美味,不生贪恋;不合意的恶味,不起恼怒;既不讨厌也不喜欢的味道,不生分别念头,这就叫作修止。什么是舌头感受味道时修习观?应当这样想:现在感受的味道,其实不可得。为什么呢?因为内外六种味道,本性没有分别。由于内在舌根与之结合,才产生舌识。接着生起意识,强行执取味道的形相。因此才有一切烦恼善恶等法。反过来观察感知味道的识,看不见具体形相。应当明白感受味道的人及一切法,终究空寂,这就叫作修观。
五、身受触时修止者。随所觉触,即知如影,幻化不实。若受顺情乐触,不起贪着;若受违情苦触,不起瞋恼;受非违非顺之触,不起忆想分别,是名修止。云何身受触时修观?应作是念:「轻重、冷煖、澁滑等法,名之为触;头等六分,名之为身。触性虚假,身亦不实;和合因缘,即生身识。次生意识,忆想分别苦乐等相,故名受触。」反观缘触之心,不见相貌。当知受触者及一切法,毕竟空寂,是名修观。
五、身体感受接触时修习止的方法。 每当感知到接触,立刻明白这如同影子,虚幻不实。若遇到顺心的快乐接触,不生贪恋;若遇到逆意的痛苦接触,不起嗔怒;遇到非顺非逆的中性接触,不作分别思量,这就是修止。
怎样在身体感受接触时修习观?应当这样想:轻重、冷暖、涩滑等现象,称为触;头等六部分,称为身。触的本质虚假,身体也不真实;因缘和合,便产生身识。接着生起意识,分别思量苦乐等相状,所以称为感受接触。 反过来观察缘起接触的心,不见其形相。应知感受接触者及一切法,终究空寂,这就是修观。
六、意知法中修止观相,如初坐中已明讫。
六、在意识感知法门中修行止观的方法,如同最初打坐时已经说明的那样。
自上依六根修止观相,随所意用而用之,一一具上五番之意,是中已广分别,今不重辨。
前面已经详细阐述了依据六根修习止观的种种情形,可以随顺心意运用这些方法。每一种方法都包含前面所讲的五个方面内容,这些内容前文已经详尽分析过,此处就不再重复说明了。
行者若能于行住坐卧见闻觉知等一切处中修止观者,当知是人真修摩诃衍道。如《大品经》云:「佛告须菩提:『若菩萨行时知行、坐时知坐,乃至服僧伽梨,视眴一心,出入禅定,当知是人名菩萨摩诃衍。』」复次,若人能如是一切处中修行大乘,是人则于世间最胜、最上、无与等者。释论偈中说:
修行的人如果能在行走、站立、坐卧、见闻、觉知等一切日常活动中修习止观,应当知道这个人是在真正修习大乘佛道。正如《大品经》所说:佛告诉须菩提,如果菩萨在行走时知道自己在行走,在坐时知道自己在坐,乃至穿衣、眨眼都能一心不乱,出入禅定,应当知道这个人就是修习大乘佛道的菩萨。再者,如果有人能在一切日常生活中如此修行大乘佛法,这个人就是世间最殊胜、最上等、无人能比的。释论偈中说:
「闲坐林树间, 寂然灭诸恶,
憺怕得一心, 斯乐非天乐。
人求世间利, 名衣好床褥,
斯乐非安隐, 求利无厌足。
衲衣在空闲, 动止心常一,
自以智慧明, 观诸法实相;
种种诸法中, 皆以等观入,
解慧心寂然, 三界无伦匹。」
静坐山林间,万念俱寂灭, 淡泊得一心,此乐非天乐。 世人求名利,华服与高榻, 此乐非安稳,贪利无满足。 衲衣居空谷,行止心恒一, 以智慧明灯,照见诸法相; 万法纷纭中,平等观自在, 慧解心澄澈,三界无伦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