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慧思禅师
姓李氏。頂有肉髻。牛行象視。少以慈恕聞於閭里。常夢梵僧勸出俗。乃辭親入道。及稟具。常習坐。日唯一食。誦法華等經。滿千遍。又閱妙勝定經。歎禪那功德。遂發心尋友。時慧聞法師。有徒數百。(聞閱中觀論。發明禪理。故遙稟龍樹)乃往受法。晝夜攝心。坐夏經三七日。獲宿智通。倍加勇猛。尋有障起。四支緩弱。不能行步。自念曰。病從業生。業由心起。心緣無起。外境何狀。病業與身都如雲影。如是觀已。顛倒想滅。輕安如故。夏滿猶無所得。深懷慙愧。放身倚壁。背未至間。豁爾開悟法華三昧最上乘門 示眾曰。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偈曰。頓悟心源開寶藏。隱顯靈通現真相。獨行獨坐常巍巍。百億化身無數量。縱令逼塞滿虗空。看時不見微塵相。可笑物兮無比況。口吐明珠光晃晃。尋常見說不思議。一語標名言下當○又偈曰。天不能葢。地不載。無去無來無障礙。無長無短無青黃。不在中間及內外。超羣出眾太虗玄。指物傳心人不會 甞以道俗所施金字般若法華二經。為眾隨文發解。復命門人智顗代講。至一心具萬行有疑請決。師曰。汝所疑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吾昔於夏中。一念頓發。諸法現前。吾既身證。不勞致疑。顗即諮受法華行。三七日得悟 陳光大六年六月二十三日。自大蘇山。將四十餘僧。徑趨南嶽。乃曰。吾寄此山。止期十載。已後必事遠遊。吾前身曾履此處。巡至衡陽。值一處林泉勝異。師曰古寺也。吾昔曾居。俾掘之。基址猶存。又指巖下曰。吾此坐禪。賊斬吾首。尋得枯骸一具。自此化道彌盛。陳主屢致慰勞供養。目為大禪 師因誌公令人傳語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師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更有甚眾生可教化。
俗姓李。头顶有肉髻,走路像牛一样沉稳,目光如大象般安详。少年时就以仁慈宽厚闻名乡里。曾梦见梵僧劝他出家,于是辞别亲人皈依佛门。受具足戒后,常修习打坐,每日只进一餐,诵《法华经》等经典满千遍。又阅读《妙胜定经》,赞叹禅定功德,便发心寻访道友。当时慧闻法师有弟子数百人,(慧闻阅读《中观论》而领悟禅理,因此遥承龙树菩萨法脉)于是前往求法,昼夜收摄心念,结夏安居期间经二十一日,获得宿命通,更加勇猛精进。不久出现障碍,四肢无力,无法行走。他自念道:“病从业力生,业力由心起。心念本无生起,外境又何来形状?病、业与此身都如云影般虚幻。”这样观照后,颠倒妄想熄灭,身体恢复轻安如初。结夏期满仍无所得,深怀惭愧,放松身体倚靠墙壁,后背尚未触壁之际,豁然开悟《法华》三昧最上乘法门。
他曾开示大众:“道之根源并不遥远,心性之海亦非遥不可及。只需向自己内心探求,莫向外追寻。向外寻则不得,纵使得着也不真切。”并作偈道:“顿悟心源开宝藏,隐显灵通现真相。独行独坐常巍巍,百亿化身无数量。纵令逼塞满虚空,看时不见微尘相。可笑物兮无比况,口吐明珠光晃晃。寻常见说不思议,一语标名言下当。”又作一偈:“天不能盖地不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及内外。超群出众太虚玄,指物传心人不会。”
他曾用信众布施的金字《般若经》《法华经》,为大众随文讲解义理,又让弟子智顗代讲。讲到“一心具足万行”时,智顗心生疑惑请师父决断。师父说:“你所疑的是《大品般若经》的次第道理,并非《法华经》圆顿宗旨。我昔年于结夏中,一念顿发,万法现前。我已亲身证得,你不必多疑。”智顗随即请教修习《法华》法门,经二十一日得以开悟。
陈朝光大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他带领四十余僧从大苏山直往南岳,说道:“我寄居此山,只预期十年,此后必当远游。我前世曾到过此处。”行至衡阳,见一处山林泉水殊胜非凡,他说:“这是古寺遗址,我过去曾居住于此。”令人挖掘,果然基址尚存。又指山岩下说:“我在此坐禅时,盗贼斩我头颅。”随即寻得枯骸一具。从此教化之道日益兴盛,陈朝皇帝屡次慰劳供养,尊称他为“大禅师”。
曾有誌公派人传话问他:“为何不下山教化众生,整天仰望云霄做什么?”他答道:“三世诸佛已被我一口吞尽,哪里还有什么众生可教化?”
玄觉征云。且道是山头语。山下语。
玄觉禅师问道:这究竟是山巅之上的话语,还是山脚之下的言语呢?
师习慈忍行。奉菩萨三聚戒。衣服率用布。寒则加之以艾 将顺世。谓门人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华般舟念佛三昧。方等忏悔。期于见证者。随有所须。吾自供给。如无此人。吾即远去矣。时众以苦行事难。无有答者。师乃屏众泯然而逝。小师云辩号呌。师开目曰。汝是恶魔。吾将行矣。何惊动妨乱吾耶。痴人出去。言讫长往。时异香满室。顶煗身輭。颜色如常。即太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
师父修习慈悲忍辱的修行。奉持菩萨三聚净戒。衣服大多用粗布制成。天冷时就加上艾草保暖。将要离世时,他对弟子们说:“如果有十个人能不惜身命,常修《法华经》般舟念佛三昧,并作方等忏悔,立志求得亲身体证的人,他们的一切所需,由我来供给。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我就远去了。”当时大众因为这种苦行难以做到,没有人应答。师父便让众人退下,安然离世。侍者云辩大声哭喊,师父睁开眼睛说:“你是恶魔吗?我就要走了,为何惊动扰乱我呢?痴人出去。”说完便长逝了。当时异香充满房间,头顶温热,身体柔软,面色如常。时在太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