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593-C禅宗正脉引
景泰庚午。卺参学空谷禅师于修吉山。山在杭西湖上。先是师积稔缘化吾郡。夜话山房。获亲炉鞴。一日问师。如何是露柱。师良久曰。此是说不得底。自会去。厥后成化庚寅。师还化。其年卺四十六。亦病革再甦。自惟失怙间。始专心净土。劝人念佛。数以米一粒一声。积二百斛。供众三年。印图若干万相。涉十有五年。迄今未既也。顷在杭时。甞阅五灯会元。弗果终帙。今偶获展读。谓是空谷先师。亲加点句者。何幸遇之。感悸交至。第以此书机缘峻险。萹帙浩繁。粤有上根当头便领。十日并照。所谓高晖之临幽谷。长风之游太虗者也。自余中下之流。银山銕壁。丝毫万里。钝置己躬。妄生知解。以为成立。为此发心。抄录蕳集。以便观览。或者谓。余手风绝笔。已四十年。龙钟耄老。不堪笔砚。余皆不应。丙午仲冬一之日。始昼则抄录夜则检阅。至唐杜鸿谒无住禅师庭树鵶鸣时。遂有省。所谓得个入头。非悟也。由是益坚其志。自言。若无先师存日提激。何有今日事哉。复自念言。蕳集果符佛意。集成当以何名。是夜若闻神语。曰禅门正脉。觉而异之。先佛有言。汝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以此观之。神即是我。我即是神。梦与非梦。二而一也。矧惟会元佛祖命脉。今曰禅宗正脉。有以夫。于是谨述用心颠末如此。或者又曰。蕳集弗传。与无集等。亟命同服兴圣德海。缮写成帙。募彼悉檀捐金绣梓。用广其传云尔。
景泰庚午年,我在杭州西湖边的修吉山跟随空谷禅师学习。此前师父多年在我们地方化缘修行,那晚在山中禅房夜谈,我有幸亲受教诲。有一次我问师父:“什么是露柱?”师父沉默良久说:“这是说不出来的,要自己体会。”后来到成化庚寅年,师父圆寂了。那年我四十六岁,也在重病中苏醒过来。自从失去依怙后,我开始专心修习净土法门,劝人念佛。用米粒计数,每念一声佛号放一粒米,积累了二百斛米供养僧众三年。又印制了数万幅佛像,这样坚持了十五年,至今仍在继续。
之前在杭州时曾阅读《五灯会元》,没能读完。如今偶然得到这部经书,发现竟是空谷先师亲手批注的,何其幸运!感动与震撼交织。只是此书机缘深奥,篇幅浩繁,若是上根利器之人自然能当下领会,如十日并照光明,好似阳光洒入幽谷,长风吹过太虚。但中下根器的人,面对银山铁壁般的机锋,稍有不慎便差之千里,既耽误自身修行,又容易妄生知解,还自以为有所得。为此我发心抄录精选,方便大众阅读。
有人说我手患风疾已搁笔四十年,年老体衰不堪笔墨,我皆未回应。丙午年冬月初一开始,白天抄录夜间研读,读到唐代杜鸿谒见无住禅师时庭中乌鸦鸣叫的公案,忽然有所领会。这不过是找到了入处,还算不上彻悟。由此更加坚定心志,自思若非先师在世时鞭策激励,怎有今日因缘?又暗自思量:这般选辑若符合佛意,该题何名?当夜仿佛听到神示:“禅门正脉”。醒来甚觉奇异。佛陀曾说:“你用分别心听法,法也成了分别。”由此看来,神就是我,我就是神,梦与非梦,本是一体。何况《会元》本是佛祖命脉,如今题为《禅宗正脉》,确实恰当。
于是谨记修行始末。又有人劝说:“精选若不便流传,与没有编集无异。”我便请同修兴圣德海抄录成册,募集善信捐资刻版,广为流传。
时维
大明弘治岁次己酉冬十一月旦嘉禾如卺谨识
大明弘治己酉年冬十一月吉日,嘉禾如巹恭敬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