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鉴下三世
百丈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也。師參馬大師為侍者。檀越每送齋飯來。師纔揭開盤蓋。馬大師拈起一片胡餅示眾云。是甚麼。每日如此。師經三年。 一日。隨侍馬祖路行次。聞野鴨聲。馬祖云。什麼聲。 師云。野鴨聲。良久。馬祖云。適來聲向什麼處去。 師云。飛過去。馬祖迴頭。將師鼻便搊。師作痛聲。 馬祖云。又道飛過去。師於言下有省。 却歸侍者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汝憶父母耶。 師曰。無。 曰。被人罵耶。 師曰。無。 曰。哭作甚麼。 師曰。我鼻孔被大師搊得痛不徹。 同事曰。有甚因緣不契。 師曰。汝問取和尚去。 同事問大師曰。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告和尚為某甲說。 大師曰。是伊會也。汝自問取他。 同事歸寮。曰。和尚道汝會也。教我自問汝。師乃呵呵大笑。 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却笑。 師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 明日。馬祖昇堂纔坐。師出來卷却簟。馬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馬祖云。適來要舉轉因緣。你為什麼卷却簟。 師曰。為某甲鼻頭痛。 馬祖云。你什麼處去來。 師云。昨日偶有出入。不及參隨。馬祖喝一喝。師便出去。 馬祖一日問師。什麼處來。 師云。山後來。 祖云。還逢著一人麼。 師云。不逢著。祖云。為什麼不逢著。 師云。若逢著。即舉似和尚。 祖云。什麼處得者箇消息來。 師云。某甲罪過。 祖云。却是老僧罪過。 師再參馬祖。祖豎起拂子。師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挂拂子於舊處。 良久。祖云。你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遂取拂子豎起。 祖云。即此用。離此用。師亦挂拂子於舊處。祖便喝。師直得三日耳聾。 後住洪州大雄山。以居處巖巒峻極。故號百丈。既處之。未期月。參玄之賓。四方麇至。溈山.黃檗當其首。 一日。師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不覺吐舌。 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 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 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 因僧問西堂。有問有答即且置。無問無答時如何。 堂曰。怕爛却那。 師聞舉。乃曰。從來疑這箇老兄。 曰。請和尚道。 師曰。一合相不可得。 師謂眾曰。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饑。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眾無對。 雲巖問。和尚每日區區為阿誰。 師曰。有一人要。 巖曰。因甚麼不教伊自作。 師曰。他無家活。僧問。抱璞投師。請師一決。 師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蟲。云。不繆真詮。為甚麼不垂方便。 師云。掩耳偷鈴漢。 云。不得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 僧云。蒼天。蒼天。 師云。得與麼多口。 云。罕遇知音。拂袖便出。 師云。百丈今日輸却一半。(佛鑑云。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 至晚。侍者問。和尚被這僧不肯了便休。師便打。 者云。蒼天。蒼天。 師云。罕遇知音。者作禮。 師云。一狀領過。 有一僧哭入法堂。師云。作什麼。 僧云。父母俱喪。請師揀日。 師云。明日一時埋却。 問。如何是奇特事。 師云。獨坐大雄峯。僧禮拜。師便打。 西堂問師。你向後作麼生開示於人。師以手卷舒兩邊。 堂云。更作麼生。師以手點頭三下。
百丈怀海禅师,是福州长乐人。他拜马祖道一为师,做了他的侍者。每次有施主送斋饭来,禅师刚打开饭盒盖,马祖大师就拿起一块胡饼,举给大家看,问:“这是什么?”每天都是这样,持续了整整三年。有一天,怀海禅师陪马祖大师走路,听到野鸭子的叫声。马祖问:“什么声音?”怀海回答说:“野鸭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马祖问:“刚才那声音到哪里去了?”怀海说:“飞过去了。”马祖回头,一把抓住怀海的鼻子,使劲儿拧,怀海疼得大叫。马祖说:“又说飞过去了。”怀海听了这话,当下就有所领悟。他回到侍者的住处,伤心地大哭起来。同事问他:“你是在想父母吗?”怀海说:“不是。”“被人骂了?”“也不是。”“那你为什么哭?”“我鼻孔被大师拧得疼死了。”“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吗?”“你去问师父吧。”同事去问马祖:“怀海侍者想不明白什么,在屋里哭,请您告诉我。”马祖说:“他已经明白了,你自己去问他。”同事回到住处,说:“师父说你明白了,叫我自己问你。”怀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同事更糊涂了,问:“刚才还在哭,现在为什么又笑?”怀海说:“刚才哭,现在笑。”同事完全摸不着头脑。第二天,马祖刚上法座坐下,怀海就走出来把坐席卷了起来。马祖立刻下座,怀海跟着他到了方丈室。马祖问:“刚才我正要说这段因缘,你为什么把坐席卷了?”怀海说:“因为我鼻子疼。”马祖问:“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怀海说:“昨天有点儿事出去了,没来得及跟在您身边。”马祖大喝一声,怀海就出去了。有一天,马祖问怀海:“你从哪里来?”怀海回答:“从山后来。”马祖问:“碰到什么人了吗?”“没碰到。”“为什么没碰到?”“如果碰到了,我就像这样告诉您。”“你从哪里得来这个说法?”“我错了。”“不,是老僧我错了。” 怀海再去参拜马祖,马祖竖起拂子。怀海说:“就在这个上用,离开这个也用?”马祖把拂子挂回老地方。过了一会儿,马祖说:“你以后开口说法,用什么来教导别人?”怀海于是拿起拂子竖起来。马祖跟着说:“就在这个上用,离开这个也用?”怀海也把拂子挂回老地方。马祖就大喝一声。这一喝,让怀海耳朵聋了三天。后来,怀海住持洪州大雄山,因为那里山峰高峻,所以被称为“百丈山”。他住下后,不到一个月,各地来参访佛法的高人就聚集过来,其中以沩山灵祐和黄檗希运为首。有一天,百丈禅师对大家说:“佛法可不是小事。当年我被马祖大师一喝,耳朵聋了足足三天。”黄檗希运听到这里,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百丈说:“你以后是不是也要承继马祖的衣钵呢?”黄檗说:“不。今天因为您提起,我才见识到马祖大师的大机大用。但我还是不认识马祖。如果我就此传承马祖,将来就会断送我的儿孙。”百丈说:“对,对。见解和师父一样,就减了师父一半的功德。见解超过师父,才能传法。你很有超越师父的见解。”黄檗便向百丈礼拜。有一次,一位僧人问西堂智藏:“有问有答先放一边,那没有问也没有答的时候,该怎么办?”西堂说:“怕烂了不成?”百丈禅师听说后说:“我早就怀疑这老兄了。”那僧人就说:“请您说说看。”百丈说:“一合相是得不到的。” 百丈禅师对大家说:“有一个人,永远不吃饭,也不说饿;有一个人,整天吃饭,也不说饱。”大家都没法回答。云岩昙晟问:“和尚您每天忙忙碌碌,是为了谁?”百丈说:“有一个人需要。”云岩问:“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去做?”百丈说:“他没有家当。” 有僧人问:“我揣着宝玉,来投师您。请您帮我做个决断。”百丈说:“昨晚南山的老虎咬了大虫。”僧人又问:“您说得不错,可为什么不给我点明路?”百丈说:“你这是掩耳盗铃。”僧人说:“如果没有中郎将的鉴别,那跟山里的柴火没什么两样。”百丈上去就打。僧人喊:“苍天啊!苍天啊!”百丈说:“你哪来这么多话?”僧人说:“难得知音啊!”然后甩着袖子走了。百丈说:“今天我可输了一半”。到了晚上,侍者问:“和尚您被那僧人批评了,也就算了吗?”百丈举杖就打。侍者喊:“苍天啊,苍天啊!”百丈说:“难得知音啊!”侍者顶礼。百丈说:“咱俩一样,都该领罚。” 有一个僧人哭着走进法堂。百丈问:“你这是干什么?”僧人说:“我父母都去世了,请师父选个日子。”百丈说:“明天一块儿埋了就是了。” 有僧人问:“什么是奇特的事?”百丈说:“独自坐在大雄峰上。”僧人顶礼。百丈就打。西堂问百丈:“您将来怎么样开示教化别人?”百丈用手在两边展开合拢。西堂问:“那又怎么样?”百丈用手在头上点了三下。
上堂云。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 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时如何。 师云。固守动静。三世佛冤。此外别求。如同魔说。 马祖令人驰书并酱三瓮与师。师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指酱瓮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师便打破。归方丈。
师父上堂开示说:“自性的灵光独自照耀,脱开了六根六尘的束缚。本体显露真实的恒常,不执着于文字。心性本来没有染污,本就圆满成就。只要离开虚妄的攀缘,当下就是如如不动的佛。”
有人问:“依照经书来解释经义,会违背三世诸佛的真正含义;离开经书一个字,就像魔在说法,这种情况该如何看待?”
师父回答说:“固执地守住动静两种境界,是违背三世诸佛的;除此之外另外去求取什么,就像魔在说法。”
马祖派人送了一封书信和三瓮酱到师父这里。师父让人把这三瓮酱摆在法堂前面,然后上堂说法。僧众刚集合,师父就用拄杖指着酱瓮说:“能够说得贴切,我就不打破它;说不出来,我就打破它。”大家都没有话说,师父于是打破了酱瓮,就回了方丈室。
上堂。众才集。师以拄杖趂下。却召大众。大众回头。师云。是什么。 沩山问仰山。百丈再参马祖竖拂因缘。此二尊宿意旨如何。 仰山云。此是显大机大用。 沩山云。马祖出八十四人善知识。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仰山云。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余者尽是唱道之师。 沩山云。如是。如是。 师因普请开田。回问。运阇棃。开田不易。 檗云。众僧作务。 师云。有烦道用。 檗云。争敢辞劳。 师云。开得多少田。檗作锄田势。师便喝。檗掩耳而出。 师问黄檗。甚处来。 檗云。山下采菌子来。 师云。山下有一虎子。汝还见么。檗便作虎声。师于腰下取斧作斫势。檗约住便掌。 师至晚上堂。云。大众。山下有一虎子。汝等诸人出入好看。老僧今朝亲遭一口。 后沩山问仰山云。黄檗虎话作么生。 仰山云。和尚如何。 沩山云。百丈当时便合一斧斫杀。因什么到如此。 仰山云。不然。 沩山云。子又作么生。 仰山云。不唯骑虎头。亦解把虎尾。 沩山云。寂子甚有险崖之句。 师每日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随众散去。一日。不去。师乃问。立者何人。 老人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云。不落因果。堕在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 师云。汝但问。 老人便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 师云。不昧因果。 老人于言下大悟。告辞师云。某甲已免野狐身。住在山后。乞依亡僧烧送。 师令维那白槌告众。斋后普请送亡僧。大众不能详。 至晚参。师举前因缘次。黄檗便问。古人错对一转语。落在野狐身。今人转转不错是如何。 师云。近前来。向汝道。黄檗近前打师一掌。 师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 时沩山在会下作典座。司马头陀举野狐话问。典座作么生。典座以手撼门扇三下。 司马云。太麤生。 典座云。佛法不是者个道理。 后沩山举黄檗问野狐话问仰山。仰山云。黄檗常用此机。 沩山云。汝道天生得。从人得。 仰山云。亦是禀受师承。亦是自宗通。 沩山云。如是。如是。 黄檗问。从上古人以何法施人。师良久。 黄檗云。后代儿孙将何传授。 师云。将谓你者汉是个人。便归方丈。 师与沩山作务次。师问。有火也无。 沩山云。有。 师云。在什么处。沩山把一茎柴。吹过与师。 师接云。如虫蚀木。 因普请锄地次。有僧闻皷声。举起锄头。大咲归去。师云。俊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 后唤其僧。问。你今日见甚道理。 云。某甲早辰未吃粥。闻皷声。归吃饭。师呵呵大笑。 问。如何是佛。 师云。汝是阿谁。 云。某甲。 师云。汝识某甲否。 云。分明个。 师竖起拂子问。汝见拂子否。 云。见。师更不管。 师令僧。去章敬处。见伊上堂说法。你便展开坐具。礼拜。起将一只鞋。以袖拂却上尘。倒头覆下。 其僧到章敬。一依师旨。章敬云。老僧罪过。
上堂说法。僧众刚刚集合完毕,百丈禅师用拄杖把他们赶下去,却又喊:“大家!”大家回头看时,禅师问:“这是什么?” 沩山问仰山:“百丈禅师参拜马祖时,马祖竖起拂尘那段公案,这两位大德的意旨是怎样的?” 仰山说:“这是显示大机大用。” 沩山说:“马祖座下出了八十四位善知识,其中几人得大机?几人得大用?” 仰山说:“百丈禅师得大机,黄檗禅师得大用,其余的都是传法讲经的师父。” 沩山说:“是这样,是这样。” 百丈禅师因为普请开垦田地,回来后问:“运闍棃,开田不容易吧?” 黄檗说:“众僧做活。” 百丈说:“麻烦您出力了。” 黄檗说:“怎么敢推辞辛苦!” 百丈说:“开了多少田?”黄檗做出锄地的姿势。百丈便喝斥他。黄檗捂住耳朵走了出去。百丈问黄檗:“从哪儿来?” 黄檗说:“山下采蘑菇回来。” 百丈说:“山下有一只老虎,你见到了吗?” 黄檗便做出虎叫声。百丈在腰下取出斧头,做出砍的姿势。黄檗拦住他,并给了他一掌。晚上上堂时,百丈说:“大家听着,山下有一只老虎,你们进进出出都要小心。老僧我今天亲自被它咬了一口。” 后来沩山问仰山:“黄檗禅师那只老虎的话,是怎么理解的?” 仰山问:“和尚您怎么认为?” 沩山说:“百丈当时就该一斧头砍死它,为什么弄到这种地步?” 仰山说:“不对。” 沩山说:“你又是怎么理解呢?” 仰山说:“不但能骑老虎的头,也能抓住老虎的尾巴。” 沩山说:“寂子,你这句话真险啊!” 百丈禅师每天上堂时,常常有一位老人来听法,随大家散去。有一天,他没有走。百丈问他:“站着的是谁?” 老人说:“我在过去迦叶佛时曾住在这座山。有学人问:‘大修行的人还落因果吗?’我回答:‘不落因果。’因此堕入了野狐身。现在请和尚代我回答一句话。” 百丈说:“你只管问。” 老人便问:“大修行的人还落因果吗?” 百丈说:“不昧因果。” 老人当场大悟,告辞说:“我已脱离野狐身了。我的身体在山的后面,求您按亡僧的规矩烧送。” 百丈便让维那敲椎通告大家:“午斋后,全体去送亡僧。”大家不能领会这是什么意思。到了晚上参禅时,百丈提起之前的事。黄檗便问:“古人错对了一句话,落在了野狐身。现在的人一句一句都答对了,又会怎么样?” 百丈说:“你上前来,我跟你说。”黄檗走近就打了百丈一掌。百丈说:“我以为胡人的胡子是红的,没想到还有红胡子的胡人。” 当时沩山在这座寺院里当典座(负责厨房事务的职务)。司马头陀就拿野狐话问他:“典座,你怎么理解?”典座用手摇了三下门扇。司马说:“太粗鲁了。” 典座说:“佛法不是这个道理。” 后来沩山拿黄檗问野狐话的事问仰山。仰山说:“黄檗一直用这个机锋。” 沩山说:“你说他是天生就会的,还是跟别人学来的?” 仰山说:“既是秉承师传,也是自宗的悟通。” 沩山说:“是这样,是这样。” 黄檗问:“古代的老师用什么样的法教导别人?”百丈沉默了很久。黄檗说:“后代的儿孙将用什么传授?” 百丈说:“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原来不是。”便回到了方丈室。百丈和沩山一起干活时,百丈问:“有火吗?” 沩山说:“有。” 百丈说:“在什么地方?”沩山拿起一根柴,吹了一下,递给百丈。百丈接过来,说:“就像虫蛀木头一样。” 因为普请锄地,有个僧人听到鼓声,举起锄头,大笑回去。百丈说:“真厉害啊!这是观音入理的法门。” 后来叫来那个僧人,问:“你今天见到了什么道理?” 僧人说:“我早上没吃粥,听到鼓声,回去吃饭。”百丈呵呵大笑。问:“什么是佛?” 百丈说:“你是谁?” 僧人说:“某甲。” 百丈说:“你认识某甲吗?” 僧人说:“清清楚楚的。” 百丈举起拂尘问:“你看见拂尘了吗?” 僧人说:“看见了。”百丈便不再管他。百丈让一个僧人去章敬和尚那里:“你看到他上堂说法时,就展开坐具,行礼,然后起身,把一只鞋袖子上拍去灰尘,倒扣下来。” 那个僧人去到章敬那里,完全照着百丈的指示做。章敬说:“老僧的罪过啊!”
广录。 夫语须辩缁素。须识总别语。须识了义.不了义教语。了义教辩清。不了义教辩浊。说秽法边垢拣凡。说净法边垢拣圣。从九部教说。向前众生无眼。须假人雕琢。若于聋俗人前说。直须教渠出家持戒。修禅学慧。若是过量俗人。亦不得向他与么说。如维摩诘.傅大士等类。若于沙门前。说他沙门已受白四羯磨讫。具足全是戒定慧力。更向他与么说。名非时语。说不应时。亦名绮语。若是沙门。须说净法边垢。须说离有无等法。离一切修证。亦离于离。 若于沙门中。剥除习染。沙门除贪瞋病不去。亦名聋俗。亦须教渠修禅学慧。若是二乘僧。他歇得贪瞋病去尽。依住无贪将为是。是无色界。是障佛光明。是出佛身血。亦须教渠修禅学慧。须辩清浊语。 浊法者。贪.瞋.爱.取等多名也。清法者。菩提.涅槃.解脱等多名也。只如今鉴觉。但于清浊两流。凡圣等法。色声香味触法。世间出世间法。都不得有纤毫爱取。既不爱取。依住不爱取将为是。是初善。是住调伏心。是声闻人。是恋筏不舍人。是二乘道。是禅那果。既不爱取。亦不依住不爱取。是中善。是半字教。犹是无色界。免堕二乘道。免堕魔民道。犹是禅那病。是菩萨缚。既不依住不爱取。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后善。是满字教。免堕无色界。免堕禅那病。免堕菩萨乘。免堕魔王位。为智障.地障.行障故。见自己佛性。如夜见色。如云佛地断二愚。一.微细所知愚。二.极微细所知愚。 故云有大智人破尘出经卷。若透得三句过。不被三段管。教家举喻。如鹿三跳出网。唤作缠外佛。无物拘系得渠。是属然灯后佛。是最上乘。是上上智。是佛道上立。此人是佛。有佛性。是导师。是使得无所碍风。是无碍慧。于后能使得因果福智自由。是作车运载因果。处于生。不被生之所留。处于死。不被死之所碍。处于五阴。如门开不被五阴碍。去住自由。出入无难。若能与么。不论堦梯胜劣。乃至蚁子之身。但能与么。尽是净妙国土。不可思议。 此犹是解缚语。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佛疮.菩萨等疮。但说有无等法。尽是伤也。有无管一切法。十地是浊流河。众作清流。说竖清相。说浊过患。向前十大弟子。舍利弗.富楼那.正信阿难.邪信善星等。个个有牓样。个个有则候。一一被导师说破。不是四禅八定阿罗汉等。住定八万劫。他是依执所行。被净法酒醉。故声闻人闻佛法。不能发无上道心。所以断善根人无佛性。教云。唤作解脱深坑可畏之处。一念心退。堕地狱犹如箭射。亦不得一向说退。亦不得一向说不退。祇如文殊.观音.势至等。却来须陁洹地。同类诱引。不得言他退。当与么时。祇唤作须陁洹人。 祇如今鉴觉。但不被一切有无诸法管。透三句及一切逆顺境得过。闻百千万亿佛出世间。如不闻相似。亦不依住不闻。亦不作不依住知解。说他者个人退。不得量数。管他不着。是佛常住世间而不染世法。说佛转法轮退。亦是谤佛法僧。说佛不转法轮不退。亦是谤佛法僧。 肇云。菩提之道。不可图度。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语也垛生招箭。言鉴觉犹不是。从浊辩清。许说如今鉴觉是除鉴览外别有。尽是魔说。若守住如今鉴觉。亦同魔说。亦名自然外道说。如今鉴觉是自己佛。是尺寸语。是图度语。似野干鸣。犹属黐胶门。 本来不认自知自觉是自己佛。向外驰求觅佛。假善知识说出自知自觉作药。治个向外驰求病。既不向外驰求。病瘥须除药。若执住自知自觉。是禅那病。是彻底声闻。如水成冰。全冰是水。救渴难望。亦云必死之病。世医拱手。 无始不是佛。莫作佛解。佛是众生边药。无病不要吃。药病俱消。喻如清水。佛似甘草和水。亦如蜜和水。极是甘美。若同清水边数则不着。不是。无是本有。亦云此理是诸人本有。诸佛菩萨唤作示珠人。从来不是个物。不用知渠解渠。不用是渠非渠。但割断两头句。割断有句不有句。割断无句不无句。两头迹不现。两头提汝不着。量数管汝不得。 不是欠少。不是具足。非凡非圣。非明非暗。不是有知。不是无知。不是系缚。不是解脱。不是一切名目。何以不是实语。若为雕琢虗空。作得佛相貌。若为说道虗空是青.黄.赤.白作得。如云法无有比。无可喻故。法身无为。不堕诸数。故云圣体无名。不可说如实理。空门难凑。喻如太末虫处处能泊。唯不能泊于火燄之上。众生亦尔。处处能缘。唯不能缘于般若之上。 参善知识。求觅一知一解。是善知识魔。生语见故。若发四弘誓愿。愿度一切众生尽。然后我始成佛。是菩萨法智魔。誓愿不相舍故。若持斋戒。修禅学慧。是有漏善根。纵然坐道场。示现成等正觉。度恒沙数人尽证辟支佛果。是善根魔。起贪着故。若于诸法都无贪染。神理独存。住甚深禅定。更不升进。是三昧魔。久躭玩故。至上涅槃。离欲寂静。是魔业。若智慧脱若干魔网不去。纵解百本围陁经。尽是地狱滓。若觅如佛相似。无有是处。 如今闻说不着一切善恶有无等法。即为堕空。不知弃本逐末。却是堕空也。求佛求菩提。及一切有无等法。是弃本逐末。祇如今麤食助命。补破遮寒。渴则掬水吃。余外但是一切有无等法都无纤毫系念。此人渐有轻明分。 善知识不执有。不执无。脱得十句魔语。出语不系缚人。所有言说。不自称师。说如谷响。言满天下无口过。堪依止。若道我能说能解。说我是和尚。汝是弟子。者个同于魔说。无端说道。目击道存。是佛不是佛。是菩提.涅槃.解脱等。无端说一知一解。见举一手。竖一指。云是禅是道。者个语系缚人。未有住时。祇是重增比丘绳索。 纵然不说。亦有口过。宁作心师。不师于心。不了义教。有人天师。有导师。了义教中。不为人天师。不师于法。未能依得玄鉴。且依得了义教。犹有相亲分。若是不了义教。祇合聋俗人前说。祇如今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亦不住无依住。亦不作不依住知解。是名大善知识。亦云唯佛一人是大善知识。为无两人。余者尽名外道。亦名魔说。 如今祇是说破两头句。一切有无境法。但莫贪染及解缚之事。无别语句教人。若道别有语句教人。别有法与人者。此名外道。亦名魔说。须识了义教.不了义教语。须识遮语.不遮语。须识生死语。须识药病语。须识逆顺喻语。须识总别语。 说道修行得佛。有修有证。是心是佛。即心即佛。是佛说。是不了义教语。是不遮语。是总语。是升合担语。是拣秽法边语。是顺喻语。是死语。是凡夫前语。不许修行得佛。无修无证。非心非佛。佛亦是佛说。是了义教语。是遮语。是别语。是百石担语。是三乘教外语。是逆喻语。是拣净法边语。是生语。是地位人前语。从须陁洹向上直至十地。但有语句。尽属法尘垢。但有语句。尽属烦恼边收。但有语句。尽属不了义教。了义教是持。不了义教是犯。佛地无持犯。了义不了义教尽不许也。 从苗辩地。从浊辩清。祇如今鉴觉。若从清边数。鉴觉亦不是清。不鉴觉亦不是清。亦不是不清。亦不是圣。亦不是不圣。亦不是见。水浊。说水浊过患。水若清。都无可说。说却浊他水。若有无问之问。亦有无说之说。佛不为佛说法。平等真如法界无佛。不度众生。佛不住佛。名真福田。 须辩主客语。贪染一切有无境法。被一切有无境惑乱。自心是魔王。照用属魔民。祇如今鉴觉。但不依住一切有无诸法。世间出世间法。亦不作不住知解。亦不依住无知解。自心是佛。照用属菩萨。心心是主宰。照用属客尘。如波说水。照万像以无功。若能寂照。不自玄旨。自然贯串于古今。如云神无照功。至功常存。能一切处为导师。 众生性识。他为未曾踏佛堦梯。是黐胶性。多时黏着有无诸法。乍吃玄旨药不得。作闻格外语。他信不及。所以菩提树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智慧冥朦难说。无可比喻。说众生有佛性。亦谤佛法僧。说众生无佛性。亦谤佛法僧。若言有佛性。名执着谤。若言无佛性。名虗妄谤。如云说佛性有。则增益谤。说佛性无。则损减谤。说佛性亦有亦无。则相违谤。说佛性非有非无。则戏论谤。 始欲不说。众生无解脱之期。始欲说之。众生又随语生解。益少损多。故云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向后返寻。过去诸佛皆说三乘之法。向后假说假立名字。本不是佛。向渠说是佛。本不是菩提。向渠说是菩提.涅槃.解脱等。知渠担百石担不起。且与渠一升一合担。知渠难信了义教。且与渠说不了义教。且得善法流行。亦胜于恶法。善果限满。恶果便到。得佛。则有众生到。得涅槃。则有生死到。得明。则有暗到。但是有漏因果翻覆。无有不想酬献者。 若欲免见翻覆之事。但割断两头句。量数管不着。不佛不众生。不亲不疎。不高不下。不平不等。不去不来。但不着文字。隔渠两头。捉汝不得。免苦乐相形。免明暗相酬。实理真实亦不真实。虗妄亦不虗妄。不是量数物。喻如虗空不可修治。若心有少许作解。即被量数管着。亦如卦兆。被金木水火土管。亦如黐胶。五处俱黏。魔王捉得。自在还家。 夫教语皆三句相连。初.中.后善。初。直须教渠发善心。中。破善心。后。始名好善。菩萨即非菩萨。是名菩萨。法非法非非法。总与么也。若祇说一句。令众生入地狱。若三句一时说。渠自入地狱。不干教主事。说到如今鉴觉是自己佛。是初善。不守住如今鉴觉。是中善。亦不作不守住知解。是后善。如前属然灯后佛。祇是不凡亦不圣。莫错说佛非凡非圣。 此土初祖云。无能无圣为佛圣。若言佛圣者。亦非九品精灵.龙畜等类。及释梵已来。皆能通变。上品精灵。亦知今古百劫时事。岂得是佛。如阿修罗王身极长大。敌两倍须弥山。与帝释战时。知力不如。领百万兵众入藕丝孔里藏。通变辩才不少。他且不是佛教语。节级奢缓。升降不同。未悟未解时名贪瞋。悟了唤作佛慧。故云不异旧时人。祇异旧时行履处。 问。斩草伐木。掘地垦土。为有罪报相否。 师云。不得定言有罪。亦不得定言无罪。有罪无罪。事在当人。若贪染一切有无等法。有取舍心在。透三句不过。此人定言有罪。若透三句外。心如虗空。亦莫作虗空想。此人定言无罪。 又云。罪若作了。道不见有罪。无有是处。若不作罪。道有罪。亦无有是处。如律中。本迷煞人。及转相煞。尚不得煞罪。何况禅宗下相承。心如虗空。不停留一物。亦无虗空相。将罪何处安着。亦云禅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亦云但融冶表里心尽即得。亦云但约照境。祇如今照一切有无等法。都无贪取。亦莫取着。亦云合与么学。学似浣垢衣。衣是本有。垢是外来。闻说一切有无声色。如垢腻。都莫将心凑泊。菩提树下。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属色。十二分教属声。祇如今截断一切有无声色流过。心如虗空相似。合与么学。如救头然始得。临命终时。寻旧熟路行。尚不彻到。与么时。新调始学。无有得期。 临终之时。尽是胜境现前。随心所爱。重处先受。祇如今不作恶事。当此之时。亦无恶境。纵有恶境。亦变成好境。若怕临终之时。慞狂不得自由。即须如今便自由始得。祇如今于一一境法都无爱染。亦莫依住知解。便是自由人。如今是因。临终是果。果业已现。如何怕得。 怕是古今。古若有今。今亦有古。古若有佛。今亦有佛。如今若得。直至未来际得。祇如今一念一念不被一切有无等法管。自古自今。佛祇是人。人祇是佛。亦是三昧定。不用将定入定。不用将禅想禅。不用将佛觅佛。如云法不求法。法不得法。法不行法。法不见法。自然得法。不以得更得。所以菩萨应如是正念于法。罄然独存。亦无知独存之法。 智性自如如。非因所置。亦名体结。亦名体集。不是智知。不是识识。绝思量处。凝寂体尽。忖度永亡。如海大流尽。波浪不复生。亦云如大海水。无风帀帀之波。忽知帀帀之波。此是细中之麤。亡知于知。还如细中之细。是佛境界。从此初知。名三昧之顶。亦名三昧王。亦名尔𦦨智。出生一切诸三昧。灌一切诸法王子顶。于一切色声香味触法刹土成等正觉。内外通达。悉无有阂。一色一尘。一佛一色。一切佛一切色。一切尘一切佛。一切色声香味触法亦复如是。一一徧满一切刹土。此是细中之麤。是善境界。是一切上流知觉闻见。亦是一切上流出生入死。度一切有无等。是上流所说。亦是上流涅槃。是无上道。是无等等呪。是第一之说。于诸说中最为甚深。无人能到。诸佛护念。犹如清波。能说一切水清浊.深流.广大之用。诸佛护念。行住坐卧。若能如是。我时为现清净光明身。 又云。如汝自等.语等。我亦如然。一佛刹声。一佛刹香。一佛刹味。一佛刹触。一佛刹事。悉皆如是。从此上至莲华藏世界。纵广总皆如是。若守初知为解。名顶结。亦名堕顶结。是一切尘劳之根本。自生知见。无绳自缚。所知故系世有二十五。又散一切诸烦恼门缚著于他。此初知。二乘见之。名为尔𦦨识。亦名微细烦恼。便即断除。既得除已。名为回神住空窟。亦名三昧酒所醉。亦名解脱魔所缚。世界成坏。定力所持。漏向别国土都不觉知。亦名解脱深坑可畏之处。菩萨悉皆远离。 亦云失脚作转轮王。令四天下人一日行十善。此福智犹不能算。自己鉴觉名王。缘念着有无诸法。名转轮王。祇如今于藏腑中都不纳一切有无等法。离四句外名空。空名不死药。为唤前王名不死药。虽云不死药。与王共服。亦非二物。亦非一物。若作一二解。亦名转轮王。 祇如今有人以福智四事。供养四百万亿阿僧祇世界六趣四生。随其所欲。满八十年已。后作是念。然此众生皆已衰老。我当以佛法而训导之。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如是施主。但施众生一切乐具。功德尚自无量。何况令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道功德无量无边。犹不如第五十人闻经随喜功德。报恩经云。摩耶夫人生五百太子。尽得辟支佛果。而皆灭度。各各起塔供养。一一礼拜。叹言。不如生于一子。得无上菩提。省我心力。祇如今于百千万众中。有一人得者。价直三千大千世界。所以常劝众人。须玄解自理。自理若玄。使得福智。如贵使贱。亦如无住车。若守此作解。名髻中珠。亦名有价宝珠。亦名运粪入。若不守此为解。如王髻中明珠与之。亦名无价大宝。亦名运粪出。佛直是缠外人。却来缠内。与么作佛。直是生死那边人。直是玄绝那边人。却来向者岸。与么作佛。人及猕猴。俱不能行。人喻十地菩萨。猕猴喻凡夫。 读经看教。求一切知解。不是一向不许。解得三乘教。善得璎珞庄严具。得三十二相窟宅。觅佛即不得。教云贪着小乘三藏学者。犹不许亲近。何况自为。是破戒比丘.名字罗汉。涅槃经中被配入十六恶律仪中。同于畋猎渔捕。为利养故杀害。大乘方等。犹如甘露。亦如毒药。消得去。如甘露。消不去。如毒药。 读经看教。若不解他生死语。决定透他义句不过。莫读最第一。亦云须看教。亦须参善知识。第一须自有眼。须辩他生死语始得。若辩白不得。决定透不过。祇是重增比丘绳索。所以教学玄旨人。不遣读文字。如云说体不说相。说义不说文。如是说者。名真说。若说文字。皆是诽谤。是名邪说。菩萨若说。当如法说。亦名真说。当令众生持心不持事。持行不持法。说人不说字。说义不说文。说道欲界无禅。亦是带一只眼人语。既云欲界无禅。凭何得至色界。先因地上习二种定。然后得至初禅.有想定.无想定。有想定。生色界四禅等天。无想定。生无色界四空等天。欲界灼然无禅。禅是色界。 问。如今说此土有禅。如何。 师云。不动不禅是如来禅。离生禅想。 问。如何是有情无佛性。无情有佛性。 师云。从人至佛。是圣情执。从人至地狱。是凡情执。祇如今但于凡圣二境有染爱心。是名有情无佛性。祇如今但于凡圣二境。及一切有无诸法。都无取舍心。亦无无取舍知解。是名无情有佛性。祇是无其情系。故名无情。不同木石太虗.黄华翠竹之无情。将为有佛性。若言有者。何故经中不见受记而得成佛者。祇如今鉴觉。但不被有情改变。喻如翠竹。无不应机。无不知时。喻如黄华。 又云。若踏佛阶梯。无情有佛性。若未踏佛阶梯。有情无佛性。
这里讲的道理,要分辨清楚什么是“白”什么是“黑”,也就是要分清楚什么是真正的佛法,什么是表面相似的道理。说话必须能分辨出:什么是彻底的说法,什么是不彻底的说法。彻底的说法讲的是“清”,不彻底的说法讲的是“浊”。讲“污浊”的东西,是为了帮助凡夫认清自己的毛病;讲“清净”的东西,是为了帮助那些修行人认清自己的执着。对于一般人,像是一块没雕琢的木头,需要别人来指引他们。在他们面前,你得直接告诉他们:要出家、要守戒、要修禅、要学智慧。但是,对于一些本身就很有智慧、根器很好的人,就不能用这种方法去跟他们说。对于已经正式受了具足戒、彻底具备戒定慧之力的出家人,如果他跟你学,你还用那种“对凡夫说的”普通法门去教他,那就是说不合时机的话了,等于废话。对于出家人,就要对他说“清净法”里的执着。要让他明白,连“有”和“无”这样的概念都要放下。要离开一切的修行和验证,甚至连“离开”这个念头本身也要放下。如果在出家人中,有人还没能去除自己的习气毛病,比如贪心、嗔恨心这些。他实际上还是“聋子、俗人”,算不上真正的修行人。对这种人,还是要教他修禅学智慧。另外,有一种修行人。他已经把贪嗔痴的毛病放下了,以为自己只要守住这个“无贪”的境界就对了。但这其实是“无色界”的境界,还是着相了。这反而会障碍佛性的光芒,等于是在“出佛身血”。对这种人,也需要教他修禅学智慧,让他更上一层楼。总之,要能分清楚什么是“清”的话,什么是“浊”的话。“浊”的法:就是指贪心、嗔恨心、爱欲、执着等等这些东西。“清”的法:就是指觉悟、涅槃、解脱等等这些东西。现在,就在你当下的这个觉知能力。对于“清”和“浊”这两大流,对于“凡夫”和“圣人”这些概念,对于世间的一切色、声、香、味、触、法,所有这一切,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黏着和贪爱。如果你做到了“不贪爱”,但心里却还想着“我做到了不贪爱”,并且把这个“不贪爱”的境界当作是“对的”而牢牢守住。那这只是第一层的好。这只是“调伏心”的作用,是声闻乘的修法,是还舍不得扔掉自己的船筏(比喻修行的方法)的人。这叫二乘道,是禅定的果报。如果你进一步,不仅不黏着“爱”与“不爱”,连那个“不黏着”的境界本身也不在心里抓住。那时第二层的好。但这还是“半字教”,虽然不会再堕入“二乘道”,也没有魔的毛病了,但依然潜藏着“禅定病”,像是被束缚着的“菩萨道”。最高的一层,是你既不抓住“不贪爱”,心里也不会产生一个“连不抓住也不抓住”的想法。这叫“满字教”。这样就能不再堕入“无色界”,不再有“禅定病”,不再被“菩萨位”所束缚,也能超脱“魔王位”。为什么呢?因为智慧还不够,法理上还有障碍,修行上还有局限。这时候,你才能见到自己的佛性,但是这种见,就像在夜晚看东西一样,还不够清晰。修行到这个地步,又要破除两种愚痴:一种是微细的所知障(对细微道理的执着),另一种是极微细的所知障。所以说,真正有智慧的人,能“破尘出经卷”,能从最微小的念头里,显出佛法大藏。如果能把上面说的三个阶段都看破、超越过去,不被任何阶段限制,那就是真正的“缠外佛”,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他了。这就是“然灯后佛”的境界,是最上乘,是上上的智慧,是佛道上安立自己。这样的人,就是佛!他有佛性!他是导师!他能使唤没有任何障碍的风(比喻自在的境界),他有毫无束缚的智慧。他能真正自主使用因果和福德智慧。他能像造车一样,任运搬运因果,处在生命里却不被生命留下,处在死亡中却不被死亡阻碍。处在五蕴之中,就像门开了一样,不会被五蕴阻挡。来去自由,出入当下,一点不难。如果真能做到这样,就不必再谈论什么修行层次高低了。哪怕他只是一个蚂蚁的身体,只要能有这个境界,那他所在的地方,就是清净美妙的佛国,不可思议。上面这些话,其实还只是“解缚”的话(为了解开你的束缚才说的话)。人家自己本来就没有伤疤,你何必非要再去造成伤害呢?所谓的“佛疮”、“菩萨疮”,这些都是比喻。凡是执着“有”或“无”种种概念法,都是对这些境界造成了“伤害”。一旦有了“有”、“无”的概念,就管住了一切法。“十地”菩萨的修行过程,像是一条混浊的河流,而大众却把它当作清净的河流。有说,那是指竖着向上的清静相,说那些混浊的过患。来看以前著名的佛弟子,比如舍利弗、富楼那、有正信的阿难、有邪信的善星……这些人,各有各的榜样,也各有各的问题。但是,他们后来都被老师说破,指出他们的问题,比如不是通过四禅八定就能成阿罗汉的。那些入定八万劫的人,只是执着于自己修行的习惯,被“清净法”的酒杯给醉倒了。所以,有些声闻乘的人,听了佛法,却发不起无上道心。这就是断了善根的人,其实没有佛性!佛经里说,把这种境界形容为“解脱深坑”,是很危险的地方。你的念头一旦退转,堕落的速度快得像射箭一样!但是呢,也不能把事情绝对化,说某个修行人就是“退步”了,或者就是“不退步”。比如文殊、观音、大势至这些大菩萨,他们有时也会化现成须陀洹的样子,来度化这一类众生。这时你不能说他们是真“退步”了,在那个当下,他们在表法的意义上就是“须陀洹”。你现在这个当下的觉知能力,只要不被一切“有”、“无”等概念束缚住,能超越上面说的三句话头,以及一切的顺境、逆境,听到千百亿佛出世,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心里空空的。也不去特意守住“我不听”这个状态。你永远不知道这样的人是进步还是退步,无法用通常的尺度去衡量他,管束不了他。他才是真正的佛,永远活在世间,却不沾染世间的俗气。说他“佛转法轮”而退转,那是谤佛、谤法、谤僧。说他“佛不转法轮”而没有退转,那也同样是谤佛、谤法、谤僧!僧肇法师说过:“菩提之道,不可图度。”(觉悟之路,不能用思维去揣度。)它高到没有比它更高的,大到没有边际,深到没法测量。一说话,就像树靶子一样,就会招来暗箭(比喻容易引起争论和误解)。说“觉知”就是觉知,这还不对。从“浊”中分辩出“清”,如果承认现在所讲的“觉知”,说除了“看”和“听”之外,另外还有个“觉知”,那是魔说的话!如果你紧紧抓住“现在这个觉知”当作根本,那也同样是魔说的话,这也叫“自然外道”的说法。有些人认为“现在这个觉知”就是自己的佛,这其实是“尺寸语”、“图度语”,就像野狐狸叫一样,还是被概念黏住了。本来不认为自己的“自知自觉”是佛,于是向外到处寻找佛。于是善知识说:“你的自知自觉就是佛”,这就像一个药方,用来治你向外乱跑的“病”。现在,你已经不向外跑了,病治好了,药方也要扔掉。如果还死死守住这个“自知自觉”的概念,那就会变成“禅那病”,彻底停留在声闻乘的境界。就像水结成了冰,虽然整块冰都还是水,但想靠它解渴就难了。这也叫“必死之病”,再好的医生也只能拱手认输,没办法了。无始劫来,你本来就不是“佛”,不要非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佛”。“佛”只是针对众生执着才开出的药,你没有病,就不要吃药,药和病都不存在才行。好比清水,佛就像甘草或者蜜,加了甘草或蜜的水很甘美,但如果你对着那个清水的本质去说多少、多大、什么味道,就都不对了。这个道理,不是你本来有的,也不是你本来没有的。也说这个道理是本来就在每个人身上的。诸佛菩萨,只是帮你“指出来”这根宝珠的人罢了。这个东西,从来不是“某个东西”。你不需要去“知道”它,“理解”它,也不需要去“是它”或者“非它”。你只要一刀剪断 “两端”的句子:剪断“有句”、剪断“无句”。让两边的痕迹都不显现。这样就彻底抓不住你了,任何衡量标准都管不了你。它不是短了什么,也不是多了什么;不是凡夫,也不是圣人;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不是有知觉,也不是没知觉;不是被绑住,也不是解脱。它,不是什么名称概念!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呢?因为语言不真实啊!谁能在虚空中刻画出佛的样子来?谁又能说虚空是青的、黄的、红的、白的呢?就像经文里说的:法是无与伦比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喻它。法身是无所作为的,不属于任何概念的范畴。所以,圣人本体没有名号,无法用语言描述这个实在的道理。空性的大门,很难接近进去。就像“太末虫”到处都能附着,唯独不能附着在火焰上。众生也是一样,处处都能攀缘,唯独不能攀缘到“般若”上。去找善知识,想要“求一个道理、一个理解”,这是“善知识魔”(因求法而起贪着)。因为他会产生对“见解”的执着。如果你发下“四弘誓愿”,要度尽一切众生,然后我才成佛,这是“菩萨法智魔”。因为你对誓愿放不下。如果你持斋戒、修禅定、学智慧,这可都是有漏的善根(能带来福报但不究竟)。就算你坐在道场上,显现成佛,度了恒河沙那么多的人都证了缘觉果,那也还是“善根魔”。因为你起贪着了。如果在一切法中都没有贪爱和染污,只是自己的精神、道理独自存在,安住在很深的禅定里,却不再想向上进步,这叫“三昧魔”。因为长久沉醉在禅乐里了。乃至达到最高的涅槃境界,远离欲望、寂静,最后这都成为“魔业”——因为你把“涅槃”也执着起来了。如果你的智慧,不能把这些大大小小的魔网都脱开,就算你懂一百本围陀经,也还是地狱里的沉淀物。想要求一个“跟佛一样”的东西,绝对没这个理!现在的人听了“不执着一切善恶、有无”这些法,就以为自己掉进“空”里了,却不知道只在外相上不执着,而心里还很执着,其实还是“坠空”。去求佛、求菩提、求一切有无,那更是“弃本逐末”。现在你只要能做到:吃点粗粮维生,打补丁的衣服遮寒挡冷,渴了就捧点水喝,除此之外,对于一切有无的概念,心里一点都不牵挂。这样的人、心态,慢慢就会有一种“轻松明快”的感觉,那就对了。真正的善知识,不执着“有”,也不执着“无”。他能脱离前面说的十句魔话,他说出来的话不会捆绑别人。他所说的,不会自称自己是“师父”。他说的话,像空谷回音一样(说者无心,听者无意)。他的话传遍天下,也不会造成口业。这样的人,才真正可以依靠、跟随。如果说:“我能说我能解,我是师父,你是徒弟” —— 这跟魔说一模一样。无缘无故的,看着对方就说道:“我已看到你,你当下就是道,你是佛!这就是菩提!这就是涅槃!这就是解脱…… ” 无缘无故说得到一个“知”,一个“解”,或者见人抬抬手、竖个手指就说:“这就是禅,这就是道” —— 凡此种种,都像绳子一样会捆绑别人,让人无法自在。他们只是给比丘身上又加了一道绳索。就算你一句话也不说,那也同样可能导致口过(因为心中还有“沉默就对了”的念头)。宁可让心做自己的老师,不要让心把自己束缚住。不彻底的教法里,有人天师,有导师;但在彻底的教法里,不做什么“人天师”,也不执著于“法”。。如果还不能完全依靠透彻的“玄鉴”(深奥的观照智慧),那暂且先依靠“了义教”来走,还能找到一点接近的路。如果不彻底的说法,只适合在聋子、凡人面前说。现在就只是要做到:不依、不着一一切“有”、“无”等种种法。也“不耽着”于“无所依住”的境界;心里也不产生一个“不执着就是更高明”的想法。能做到这样,就是大善知识。甚至可以这样说,只有佛一人,才是真正的大善知识,没有第二个。其他的都叫“外道”或“魔说”。现在我们说的这一切,无非是帮你打破那“两头”的见解。无论“有”、“无”等一切境界,都只是让我们不要去贪染、也不要去想着要把它“解开”。根本就没有另外的一种句子和道理教人!如果有人说另外还有语句教人,还有别的法可以给人,此人就是外道,说的也是魔说。一定要认识清楚:什么是绝对真理,什么是相对真理?什么是遮止的话,什么是不遮止的话?要识别关于生死的话(直接点化你跳出轮回的),关于药和病的话,关于正反比喻的话,还要能分清讲共性的话和讲个性的差别的话。**下列的说法是“不了义教、不彻底、对凡夫说的方便话”:** * “要修行,才能得佛果。” * “有修有证,心就是佛。” * 这些话,是“佛说”。它们像是一升一合的话,只为了帮你清除污秽;它们还是“顺着你的意思讲的比喻”,只说了一半。主要用于对一般凡夫讲。**下列的说法才是“了义教、彻底的说法”:** * **不**允许修行而得到佛果。* **无**修、**无**证。* **非**心、**非**佛。这些其实也是“佛说”。是绝对的、斩断执着的说法。是只对你有用的个体性的话,是百石重担的话。是三乘佛法之外的教导。是相反的比喻。是为去除对清净的贪着而讲的话。这样讲才是“生语”(能让你活起来的语言),适用于已经修行有点成就的人。从须陀洹一直到十地菩萨,这些修行位上,只要还有任何“话”可说,都属于“法尘”的垃圾!只要有语句,都属于“烦恼”这一类!都只属于“不了义教”!相反地,“了义教”像是受持戒律;*不了 *了义教则像是违犯戒律。到了“佛地”,没有任何“持戒”与“犯戒”的概念!因为,不论是“了义教”还是“不了义教”,都统统不被许可了!就好比看禾苗就知道地好不好,辨出脏水才能显出清水。你现在当下的觉知,若归到“清净”这边去说,“你当下的觉知”既不能说清净、也不能说不清净;不是圣人、也不是凡夫;没法说是“见性”(因为它本来不属见)。水浑了,我们才去说它浑的害处;水本来就是清的,就没什么好说了——你去说它,反而会把它搞浑浊!所以,有了“有、无”的提问,才会有“是、否”的回答。但佛不为佛自己说法。在真正平等一如的法界里,根本没有佛,佛也不去度众生。正因为佛不住在“我是佛”里,才能叫真福田!需要辩清楚什么是“主”什么是“客”。你如果贪染一切“有无”的法门,被一切“有无”的境界迷惑,你的“自心”就是魔王,它一切的见闻觉知作用,都只是魔子魔孙罢了。你现在这个当下的觉知,只要不去执着一切“有无”诸法、世间出世间的法,心里也没有一个“不执著的知解”;没有“知道执著不好”这个念头。那么,“自心”当下就是佛;它的作用反观“客尘”罢了!就像讲波浪就知道这是水。它能映照万物却不标榜自己的功劳。如果能达到“寂静照鉴”的状态,不需要刻意追求玄妙的宗旨,它自然就贯串古今。正如所说:“神灵没有显耀的功夫,但最大的功能反而长存,能于一切处做人们真正的导师。” 你的习性、分别心,因为还没踏上佛家的阶梯,就好像黏胶的性子,长时间黏着在“有无”的法上,突然间听了这个高深的至理,会像吃了药一样难受,受不了!听到超出寻常的话,他心里不敢相信。所以,释迦佛当初在菩提树下坐了四十九天,沉默静思——真正的智慧,太冥寂、难以言说,简直没法比喻!你如果说“众生有佛性”,那也是谤佛法僧(因为你落在执着“有”上);说“众生没有佛性”,也是谤佛法僧(落空、虚妄)。所以,真正说来难以言说——没有语言文字可以描述。所以,干脆就说,最好不说,赶紧进入涅槃。但他后来考虑,如果不讲,众生永无解脱;讲呢,众生又会跟着文句生误解,所以“说是者多,益之少,害之深”。后来他观察、返寻类似情况时,得知过去所有的佛都是讲的三乘法。他只是暂时、假借了一个方法、一个名字而已。原本,那个东西本来就不是“佛”(你不应该把名字当真)。只不过是,对着大众,顺口叫它“佛”,本来不是菩提,顺口叫它“菩提、涅槃、解脱”……他知道,你要他担“百石”他担不起,就先给你这个“一升一合”的小负担。你很难相信这一了义的教导,他就先教你个不了义的,好让表面上“善法流行”,这总归还是好过“恶法”。但他的目的是要让你知道:善果满分了,恶果就转来了!得了“佛”,就有“众生”的相到来;得了“涅槃”,就有“生死”相对而产生;得了“明”,就有“暗”……所有有漏因果都是互相返覆,没有哪个能避免对立和报偿的。(都是在二元对立中) 要想免于看到这种“翻覆”的折腾,那就把上面说的“两头话”剪断!任何尺码、概念也管不上你了。无所谓“佛”也无“众生”;不亲不疏,不高不下,不平等也不是,不来不去。你别只在文字上,你得透出那“两头”的界限!这样就抓不住你;因而避免苦乐相互纠缠、明暗不能相互作用!实在的“理”谈到极致也谈不上“真”、也谈不上“假”。它不是可以用概念去把握的东西。这就像是虚空一样,没办法去雕琢、修理。你心里有半点“解得”的念头,马上就会被概念量度绑住,等于用金木水火土的空间去限制它;也像黏胶一样,一旦黏着上了某一个,就会心被魔王抓到,从此自在,为它命所驱使!一般来说,各种教化教学的句子,都分三个层次来连起来说:初中后都圆融善好 先是直接教:你得生起善心;中间:你得打破这个善心;最后:才称为“真好”——就像经文说:“菩萨非身子是名菩萨”(也不能执着自己是菩萨)。一切法也是如此:“法、非法、非非法”,就是这三个层次。如果只说那么一句,会让别人掉进地狱里。如果有人把这三节一次统统都倒了(强灌硬塞不分次第),则即使我告诉你那是直指,但是又因你无法承担而起疑心病。真正能修成的“末后句”:## (总结了层次:) * **初善**:说你现在这个“觉知”就是自己本来的佛;* **中善**:不抓住“现在这个觉知”就是一切;* **后善**:不仅不抓住,连心里认为 “不抓住” 很对的念头也没有。这就算是前面所说的‘然灯后佛’。本质不过是:不是凡,也不是圣。但是你千万不能错说成什么“佛陀就是不凡不圣的一个东西”,不是这个意思!这边的初祖达摩说过:“无能、无圣”,才是诸佛的圣人境界呀!你怎么能用“不凡不圣”定义一个对象抓呢?否则像阿修罗王,身形长得那么巨大,比须弥山大两倍,和帝释天打仗发现打不过,带一百万兵钻进藕丝的孔洞躲起来。这种能力很大,魔法无边,言辞思辨非常多。可那根本不是佛法里面的教诲!等级、高低、快慢不一样!人还没觉悟时叫贪嗔。开悟了叫做佛的智慧——人还是那个人,没变。只不过,他脚下的路完全不一样了!**问**:砍草、伐树、挖地、垦土等事,到底会不会有因果罪过?**师父**:也不能绝对说有罪过,也不能绝对说无罪。罪和没有罪,关键在你的内心。如果这个人还在贪染偏执一切“有、无”,内心仍然在取舍,没有把那些见解段落完全看透,这个人肯定有罪过!如果他完全跳出了这些看法的限制,心境就像虚空一样,但也不会刻意去产生“这是虚空”的定解,没有这种虚空的差别相——他肯定不会坐实有罪。**又**:如果确实犯了罪,还说“我看不见罪”,这就不对。反过来,如果没有犯罪做恶,却硬说自己背负罪业,也属于邪见。按戒律规定。比如你彻底不知道(迷),误杀了人,或者说被你所杀而转杀他人,守戒律尚不算是犯根本杀戒。那又何况禅宗修习到家以后,心里虚空?他心像虚空一样,不装一件东西,连虚空的形象都不认为有!你说他的“罪”放在哪里呢!就是说:禅、佛道这东西不需从外修,只是不要被染污就好了。也说:只是把内心内外的疙瘩全部融化成空。也可以说:只需要你观照当下的境界(念)。你现在去照一切“有无”等法,就能毫不贪取(也不去求取那入“空洞”的觉受)。所以你也必须这样去学,好像我们洗脏衣服:衣服是你本来就有,污垢都是从外边沾染的呀。你听闻的说一切“有无、声音、色相”,都只是尘垢,像油污,根本不要用心意去凑上去、想贴著它。所谓佛陀在菩提树上,他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是属于“色”,把所有十二部经典说的教法看做“声”。你现在无非是把这些发生的一切境象都给截断,流转不过你的自心。心里真的像虚空一样!就是要这么学,学得像拯救头顶着了火似的那样急迫才行!你到临终命断时刻,顺着平时熟悉的老路去行,尚且很可能彻底不了!到那时候临时才开始修行调教,哪里有个成就而穿脱轮回的日子呢?临终时刻面前,最美最神奇的境界都来了。顺着你生前最爱恋的对象、“重”处先引发业力翻涌。你只要现在不做坏事,那临死时也会因为气分清净也看不到恶劣的相显现;纵然地狱,恶势力境到他面前也会变成好境。最怕有的人临终的时候痴迷狂乱不得自由!那就必须现在便得自由才可以!(现在不修,没用!) 只现在在的一切境界里毫无爱心染着,也不要再依止住‘什么都没有’、‘这是开悟的知解’—— 这样才是自由人!你现在种因,临终结成果?果报已经成熟、必然会显现有什么怕好怕?(怕,是你现在的功夫而已) 所谓“怕”,是一古今概念罢了。古若是含有今,今也同样含古;古人若能有佛,现在也能有佛。现在假如你得到了这样内心的境界,那么直至无限未来都不失去了!你现在每一念、每一念,都不被“有无”等等来框住。自古到今,佛就是人、人也可以立刻成为觉悟的心(佛)。就是这个“三昧定”。不用把‘真心定’故意带入什么定境之中。不用拿‘禅’来想‘禅’。不用以‘佛’的身份来找佛。古人谓之:法不求法、法不得到法,法不去行在法里,法也不能看到法,自然会与法通!并非因为再得到一点叫做【得到】?般若大智性本来自己就那样如如不动。不是因为造下的因缘而放在那里的。也叫做“体结”、“成团的结构”?不!那是不可用感官认识的智……它在我们心思都止、凝滞极处时脱落干净,把一切猜想彻底忘掉了。好像大海的大浪都平息了!没有一丝波澜产生。又说初闻及契入只是一点最细的颤动,犹如无风的平静水面!但是如果你忽然有了对【平静水面】的认知,其实这念头也是细里面的“粗说”而已,不够温柔寂静的。再把这个‘知道’的痕相也亡掉。犹如细中之细啊,这是佛的领域?从这个最小的初次知做起点——就叫做‘三昧之顶’或者说“是三昧的王”、也叫‘尔焰智’——由此向下的一切【一切神定刹那】【无尽方便】,让一切修行人得到智慧灌顶。在一切众色声香味触法、国土中成了一位无上正等正觉的人…… 内外通了,没了障碍。一个色和一个尘、一个佛和在那个色里、一切佛都在一个色里……如此一直到无量的重复,全都在一切刹土、世界流通显现……这些都是“细之中的粗”。到了这一层最多也是美好的境界,是高级的生命对世界的感知知识;而且同是从生到死的一个超越过程。也堪称大雄的涅槃境界!无上大道!无与伦比大神咒!是一切的表达法门里最深刻者…… 无人能到顶堂——只有能与佛护念的齐心相应的人……无时不见这智慧明晰之清水——借这清水可以说尽众水、深浅、一切广大功用。诸佛护念:行、住、坐、卧如是。刹那间摩耶便显现为清净光明的法身了。还说:“就像你自己的念头的作用、说话的规律,你当下就都是自己。”我也正是这样 —— 一个佛刹的声音——香味——味道——触感——事件——应当明白就是同理!连讲到莲华藏的无尽光明世界:横竖、时间空间 无不是同理!如果你只是抓住刚刚初悟这一点的觉知心,当做开悟成道的解,那叫“顶结”;或叫「堕落顶结」。这种做法是一切麻烦过失的根本;因为你自己不懂自己构建知妄见 —— 名为 “没绳子却自己绊住了自己的脚”。由于有了“知”就有世界的二元分:“一切诸法的烦恼大门”就会被串起来而将自他系缚。而开始”能知“的这一点觉。二乘人见到这种情况 就把把这个也尊作“尔焰识”或“微细烦恼”——紧接着二乘圣人便断此见!然而当他们一旦把这个微细判断断掉了,神识便真正住到空石洞!这样的境界也有可取之处 但也让他们 被三味起酒醉 或说被死解脱魔捆绑在世间的种种色…… 为什么 四大、世界的形成或者毁灭维持在这种定中而不受任何影响。甚至神识已飘到别的佛土都不知觉。也叫它“解脱大河里的 可怕深渊”—— 这类坑洞,菩萨大众远远回避它啊!又说:踩虚了脚,将可做转轮圣王的力量福报 转落为凡! 现在如果在身心“内脏腑腔”里。不做种种收纳“有无”的各种法 ——即【离了四句】(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就叫入“空门”。可叹这空门的境界 “是真正的不死的药啊”(叫“不死药”!) 但是又说 我只是叫 【前面的王即是药】, 但你服这药,实际上药不就是“我”,“药即非我”——但你又不能劈成两个东西!假如还将它(两个,什么知是药、心是我去做二元的),这就是转轮王阶级。**所以劝说大众**:随自圣智,深入体解‘法界’。不要偏执教法文字。不然就又等于“运粪入”,把污秽认作圣真。把它放下了,等于运粪出!佛就是‘解脱之界外’的生命……却能到我们的世间内外化导……又如猴子与人一样两者难以自代。**读诵修经论教求一切知见解**―― 我不是一向不许。你明三乘义理了,能得装饰能与成种种相好漂亮佛,但是在这里找到“真正佛”却不行。佛经也讲: 对那些只贪图小声闻三藏经典的学法的人……菩萨甚至不可亲近他们,何况自己模仿?那是破戒比丘之名者、假‘罗汉’- 在《涅槃经》列举作那十六种违律系统里,把它与打猎捕鱼与谋杀害等相同因谋利养。大乘清高深妙教法像甘露,也像极剧有毒药的甘露。善于化解就成为其滋补功德;你执著字面就是毒药喂你。所以不管读经看经,如果不能够理解——何谓「生死方面的教诲语言」,一定理不透出,义理中不透他的。最好别被动念!或者:你必须看书,也参师傅,但最主要的是,自己得有个眼- 能够总辨别那些生死之言,假若白浊不辨透破,你决透不过真实玄机!只是增上比丘绳索,所以深学高微妙的人:不会鼓励他只知死读经本文字。古来说“若说本体不属于说名义相”。如果明白这些,就可以成为真正善说法之人。若只满嘴名目,都算诽谤!也算是邪说。真正修行该‘持心而不持于事(表面的差别作为)’;‘持行不着在学法上’;用真实体行说: 应当说「一个人」,而不是论文字;应当说“第一义”,而不是嚼字词。有人说过欲界是无禅。他是一个有点两眼的人。欲界没禅定凭啥证初禅?因为我们先依于人间两个基本定→入初禅:有想定生于色界。无想定生于无色界确实没有欲界里有。这就是说 “禅是天色的时候才有”;到了禅就直接是色界范畴了。**问**:而祖师开宗门到现在一听说这个人间世界的禅…什么是?**师不动**:实际上不动心之境才是佛体的内在参究——离开‘生禅念想’的执着!**问**:什么是有情无佛性,无情有佛性这种?**师答**:凡夫执著种种人我等圣,亦从人落到地狱都是执。如果你现在对于圣与凡者境界仍旧生贪婪心等等,那么哪怕是圣,亦名“有情(具分别心思的众生) 却没有佛性”。反过来——目前任何一个时刻而面对这些境界,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点取舍割爱也不再抓住一个“啥啥都不敢放或者没有取舍的心感觉念头” – 这就叫无情却具足本然佛性。如此实则是:已灭了感情执着导致我们成了所谓的“无情者”(不是像草木虚空黄花翠竹纯粹的没有缘,它们毫无情感系动但自然在无法相违——其实它们也自然随缘应时应机!这种比喻本质上是不多言了!如果非认为翠竹之内实含有肯定佛知觉。请问为何受记、成佛的角色只见无生命迹象而不现!? 现下这一觉照的“能察觉”自己时,假如!不被我们的意识、好恶左右影响:【这正是经典之说如同无情翠竹随应自然而且毫无偏差的事…无适时性障碍!】 如果已踏入佛祖之梯:那么,无情的境界也含万法「有佛性」。如果你毫无信力跨越不了(未上阶)?那些人情的类别表现也必将被判定依旧是【有情却没有真如佛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