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二:一总,二别。
首先分为两部分:一是总体说明,二是具体阐述。
总者,酬因酬请,显理度生,一代教兴,皆由是矣。若原佛本意,则唯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欲令众生,开佛知见,使得清净等。虽说三乘,所证之法及调伏事,是法皆为一佛乘故。
总的来说,佛陀应众生请求而说法,为阐明真理、普度众生,一切教法的兴起都源于此。若探究佛陀的本意,他之所以出现在世间,只是为了一个重大的因缘——要让众生开启佛的智慧见解,使他们获得清净解脱。虽然佛陀说了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教法,但所证悟的真理和修行的方法,最终都是为了引导众生归向唯一的佛乘。
别者,有十所为,故说此经:
佛陀讲说此经,有十个方面的特别用意。
一、显示因行有本故,谓文殊问本起因地,佛说一切如来,皆依圆照净觉了无明空,因此发清净心,方可修波罗蜜等;
一、说明修行有根本依据。文殊菩萨询问修行最初的根本和原因,佛陀说所有如来,都依靠彻底觉照清净本心、了达无明本空的智慧,由此生起清净心,才能修习波罗蜜等法门。
二、泯绝果相成圆故,谓泯绝菩提涅槃二转依故,唯是清净觉性,方为无始无终、不增不减究竟之果,故说涅槃昨梦、佛国空华等;
二、消除对果相的执着才能圆满成佛,意思是超越菩提和涅槃这两种转依境界,唯有清净觉悟的本性,才是无始无终、不增不减的终极果位,所以经中说涅槃如昨日梦境、佛国似空中幻花等。
三、决择悟理应修故,谓普贤问意云,觉性本圆,一切如幻,幻空无体,谁曰修行,如其不修,何因证觉,佛说因起幻智,以除诸幻,幻尽智泯,觉心圆明。然今唯说空幻者,溺于无修,修习之徒,缚于有得,良由悟修之意,似反而符,故最难明,理须决择;
第三、关于觉悟真理与修行实践的选择:普贤菩萨提问的核心在于——众生本具的圆满觉悟本性,世间万相皆如幻化。既然幻相本质是空,究竟谁在修行?若不实际修行,又凭什么证得觉悟?佛陀开示:应当依循如幻的智慧,逐步消除种种幻相。待幻相除尽、智慧亦寂灭时,觉悟之心自然圆满明澈。
然而当今学人往往陷入两种偏差:或偏执"空幻"之说而荒废修行,或执着"有修"之相而渴求证果。这皆因"觉悟"与"修行"看似相悖实则相成的深意最难通达,故需要明辨抉择。
四、穷尽甚深疑念故,谓菩萨难意云,众生本佛,今既无明,十方如来,后应烦恼,佛答意云,即此分别,便是无明,故见圆觉,亦同流转,如云驶月运等,但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如翳差华亡等,众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鲜解解,亦难臻此境,今经决了,实谓穷源,苟能精通,群疑自释;
第四,彻底解答最深疑惑的缘故。菩萨提出疑难说:众生本来是佛,现在却有迷惑烦恼;那么十方如来,将来是否也会再生烦恼?佛陀回答的核心意思是:当下的分别念头,就是迷惑烦恼。所以即便见到圆满觉悟的境界,如果心存分别,仍然会陷入轮回,就像看云彩飘动以为月亮在移动。但只要一念不生,就能切断过去未来的妄念链条,如同眼病痊愈后幻花自然消失。众生本是佛的道理,世人很少能真正知晓;即便知道也缺乏信心,即便相信也难以理解,即便理解也难达到这个境界。现在这部经典彻底阐明了这个道理,可说是穷尽了本源。如果能通达这个义理,所有疑惑自然消解。
五、断除轮回根本故,谓发业成种,无明为根,润业受生,贪爱为本,若不识其相,贼即能为,若不达其空,永不可断,故答文殊,弥勒究了,尽其根源;
要断除轮回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促使业力生起并形成习气的,是以无明为根源;滋养业力而投生受报的,是以贪爱为基础。如果不认清它们的真实面目,烦恼之贼就会趁虚而入;如果不通达它们本性是空,就永远无法断除。所以世尊回答文殊菩萨和弥勒菩萨的提问时,将轮回根源彻底探究明了。
六、搜索菩提隐障故,谓我、人、众生、寿命等四相,虽名同诸教,而行相深密,从麤至细,展转难除,其犹眼睫,非朗镜而不照,我亦如是,非了教而不明,故净业一章,重重搜索;
第六,为了彻底清除觉悟之路上的障碍,也就是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四种执着。虽然这些名称和其他经典相同,但它们存在的形式却更加细微深密,从粗大到细微,层层递进难以消除。这就好比眼睛上的睫毛,若非明亮的镜子便无法照见;这些微细执着也是如此,若不通过透彻的教义便无法觉察。因此《净业品》这一章中,才会如此层层深入地检视剖析。
七、少文能攝多義故,如《論》中說(凡引論不出名題者,皆《起信》也):或有眾生,廣聞而取解,或少聞而多解,或樂總持少文而攝多義。
七、经文虽简却能包含深广义理的缘故,正如《论》中所说:有些众生,需要广泛听闻才能理解;有些众生,只需少许听闻便能领悟众多道理;还有些众生,喜好总持法门,以简短的文句就能统摄丰富的义理。
(凡引用《论》而不注明名称的,都是指《大乘起信论》。)
能取解者,此之三類,初或文廣義略如《大般若》等,或文義俱廣如《華嚴》等;二文義俱略如《般若心》等;三文略義廣即彼論。此經謂一軸之文,二十八紙,義具終教、頓教(此二正是所宗之旨)、空宗(普眼文中修二空觀及顯塵識界一一清淨,如《大般若》)、相宗(五性差別修證地位),亦該小乘(分析四大界分別觀,及不淨觀),兼含圓別(歷根識塵大三界二科一一云三等不動周徧法界,無壞無雜,如一室千燈等,又三觀別修及依一法性顯戒定慧等)、通決悟、修義意(一一法門,皆入了悟,托法而修,故觀門之首一一云悟淨圓覺,以淨覺心,方云修如是如是等),具足頓漸禪門,龍藏徧探,無備於此;
能够理解领会的人,对于这三类经典:第一类,有的文字繁多而义理简略,像《大般若经》等;有的文字和义理都很广博,像《华严经》等。第二类,文字和义理都比较简要,像《般若心经》等。第三类,文字简要而义理深广,就是那部论典。这部《圆觉经》所说,仅一卷的篇幅,共二十八张纸,但其中义理却完备地包含了终教、顿教(这两种正是本经所尊崇的根本宗旨)、空宗(如普眼菩萨章中修习人空、法空二观,以及显示尘境、识、界等一一清净,如同《大般若经》所阐明的)、相宗(如五种根性差别及修行证果的阶位),也涉及小乘教法(如分析地、水、火、风四大,作界分别观,以及不净观),同时兼含圆教和别教的思想(如历数根、识、尘、大、三界、二科等,每一法都说明其平等、不动的特性,周遍法界,互不破坏、互不混杂,如同一间屋子里千盏灯的光明互相映照;又如三种观法分别修习,以及依据同一法性来显示戒、定、慧等),贯通了悟解与修行的义理意趣(每一个法门,都归结于彻底了悟,依托具体法门而修行,所以在观修法门的开头,每一处都说“悟净圆觉”,以清净觉悟的心,才说“修习如是如是”等),具足了顿悟与渐修的各种禅法门径。即使遍览龙宫所藏的经典,也没有比这部经更完备的了。
八、一法巧被三根故,謂普眼觀門被上根也,三觀諸輪被中根也,三期道場被下根也(二皆漸也)。言一法者,一一文中無不標依圓覺,結入圓覺;
八、同一教法巧妙适应三种根基:普眼观门是针对上等根器者,三观诸轮是针对中等根器者,三期道场是针对下等根器者(后两种都属于渐修法门)。所谓“一法”,是指每一部分教法都明确标示要依据圆觉心性,最终归结到圆觉境界。
九、令修称性深禅故,然诸家禅定之门,不出色四、空四,唯《起信》直修真如三昧,此经便入圆觉观门,虽三根渐顿之殊,所入无非圆觉;
九、为了让修行者修习与本性相应的深妙禅定,要知道各家禅定的方法,不外乎色界四禅与无色界四定。只有《大乘起信论》直接教导修持真如三昧,而这部《圆觉经》则引导修行者进入圆觉的观照法门。虽然根器有上中下三等的差别,修行也有渐修与顿悟的不同,但最终所证入的,无不是圆满的觉悟。
十、劝事离相明师故,然诸随相之教,所说修行,有轨可则,有迹可依,故未必长随善友师傅,此经说惑元无,复云除断,说佛本是,复曰勤修。一切仪式,类皆如此,末世后学,难可依从,必须离相明师,触向晓喻。故令亲近,尽命亡躯,四仪之中,无执其相,勿恨彼去,勿慢彼来,如是承事归依,方能悟入圆觉。是以善财童子,初遇文殊,既兴开发觉心,便教亲近善友,亦由法界宗旨,隐显难明,故以事师,为后之轨。
第十、劝诫侍奉离相明师。然而各种着相教法所说的修行,都有规矩可循、有轨迹可依,所以不一定需要长期跟随善知识与师长。这部经却说迷惑本不存在,却仍说要断除;说佛性本自具足,却仍说要勤修。一切仪轨教示,大多如此,末法时代的后学之人,实在难以依从,必须依靠通达离相之理的明师,在言行接触间给予开导启发。所以要我们亲近善知识,乃至尽形寿、舍身命,在行住坐卧一切威仪中,都不执着于表象,不怨恨对方离去,不轻慢对方到来。这样去侍奉、归依,才能悟入圆觉境界。因此善财童子最初遇见文殊菩萨,发起开发觉悟之心后,文殊便教他去亲近善友。这也是因为法界的根本宗旨幽隐深奥、显晦难明,所以将侍奉明师作为后来学人的轨范。
外计天命者,庄云:天地万物之父母,合则成体,散则成始;又曰:才之殊者,受之于天。列曰:精神者,所受于天,骸骨者所禀于地。《语》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等。
那些外在信奉天命的人,庄子说:天地是万物的父母,聚合便形成形体,离散便回归本源;又说:才能出众的人,是禀受于天的。列子说:精神,是从天那里得来的;躯体,是从地那里得来的。《论语》说:“死生由命运决定,富贵在于上天安排”等等。
非之曰:若爾則天之賦命,奚為貧多富少,賤多貴少(愚賢醜美,禍福凶吉,惡善一一例之),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夫無行貴,守行賤,有德貧,無德富,仁殀不仁壽,義凶不義吉,道喪不道興,既由乎天,天何興不道而喪道耶?此乃顛倒冠履,尊卑無序,天之命也。亦猶無恒之人,易所不占,何有福善益謙之賞,禍淫害盈之罰焉?況故生萬物以相殘害(爪牙啄噬之類),豈非無道之極乎?
有人反驳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上天赋予人的命运,为什么贫穷的多富贵的少,卑贱的多尊贵的少(愚笨与贤明、丑陋与美丽,灾祸与福气、凶险与吉祥,恶行与善举——都可以依此类推)?如果多少的区分由天决定,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呢?那些没有德行的人尊贵,持守德行的人反而卑贱;有德之人贫穷,无德之人富裕;仁德者短命,不仁者长寿;行义者遭凶险,不义者得吉祥;大道衰微,邪道兴盛——如果这些都取决于天,上天为何要助长邪道而让大道衰败呢?这简直是颠倒了鞋帽,混淆了尊卑秩序,难道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吗?这也好比反复无常的人,《易经》都不愿为其占卜,哪里还会有福泽善行、奖赏谦卑的恩赐,以及惩罚淫邪、减损盈满的报应呢?更何况上天故意创造万物让它们互相残害(指那些用爪牙撕咬、弱肉强食的生物),这难道不是极端无道的表现吗?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易经》上说:“天地最伟大的德行,就是化育万物。”
若生为大德,则死为大贼,今既不问贤愚罪孝,皆贼之以死,何用生之乎?又既祸乱反逆,皆由天命,则圣人设教,责人不责天,罪物不罪命,是不当也。然则诗刺乱政,书赞王道,礼称安上,乐号移风,岂是奉上天之意,顺造化之心乎?
如果活着算是崇高的品德,那么死亡就是凶恶的盗贼。如今既然不论贤明愚昧、有罪孝顺,死亡都像盗贼一样夺走所有人的生命,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再说,如果祸乱叛逆都是天命注定,那么圣人设立教化,只责备人而不责备天,只归罪于事物而不归罪于命运,这就不合理了。既然如此,《诗经》讽刺混乱的政治,《尚书》赞颂先王的治国之道,《礼记》强调使上位者安定,《乐经》号称能转移风气、改变习俗——这些难道会是奉行上天的旨意、顺从造化的本心吗?
外计自然曰:道法自然,谓乌玄、鹤白、松坚、棘尖、麟凤本仁、虎豹性害,非为之所能也。
那些主张外在自然的人说:道的法则本自天然,就好比乌鸦天生是黑的、仙鹤天生是白的、松树生来坚硬、荆棘生来尖锐、麒麟凤凰本性仁慈、虎豹豺狼天性凶残,这些都不是靠人为造作就能改变的。
非之曰:若无因而自然生,无缘而自然化,则一切无因缘处,则应生化,谓石应生草,草应生人,人应生畜等。又应生无前后,起无早晚,神仙不藉丹药,太平不藉贤良,仁义不藉教习,老、庄、周、孔何用立教为轨则乎?
批评者说:如果万物没有原因就能自己产生,没有条件就能自然变化,那么一切没有因缘的地方,都应该产生和变化,比如石头应该长出草,草应该变出人,人应该生出牲畜等等。而且,产生应该没有先后顺序,发生应该没有早晚之分,神仙不需要依靠丹药,太平盛世不需要依靠贤良人才,仁义道德不需要依靠教育学习,那么老子、庄子、周公、孔子何必建立教化、制定规范呢?
外计元气者,庄曰:「人之生,气之聚,则为生,散则为死。」又曰:恍惚之间而有气,气变而有生。又曰:万物一也,通天下一气,圣人故贵一。又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
那些主张元气是万物本源的人,庄子说过:“人的生命,是气的聚合;聚合便是生,消散便是死。”他又说:在混沌恍惚的状态中产生了气,气变化而有了生命。他还说:万物本质是一体的,整个天下不过是一气贯通,所以圣人珍视这个“一”。他又说:天的清气形成魂,地的浊气形成魄。
《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
《周易》上说:“精气凝聚成为有形之物,游魂离散则产生变化。”
非之曰:若云「气成人」等,则欻生之神,未曾习虑,岂得婴孩,便能爱恶憍恣焉?
有人反驳说:如果说“气聚成人”等理论,那么突然产生的神识,未曾经历学习思虑,怎能在婴孩时期,就能表现出爱憎、骄纵等情绪呢?
若云「欻有便能随念」者,则一切所为,悉能随念,不待因缘,学习而成也。
如果说“突然出现就能随心念而现”,那么一切行为,就都能随心念而成,不需要依靠因缘,也不需要通过学习就能成就了。
若云,初禀气生,其性本静,由感物而易者,且婴儿一月,惊畏相生,一二三岁贪瞋娇相,如次而生,此乃未有师习,岂因感物而易乎?
如果说,最初禀受气质而生,其本性原本是清净的,是因为感受外物才变得动荡的——那么婴儿出生一个月,惊恐畏惧之情就产生了;一两三岁时,贪心、嗔怒、娇惯的表现,便依次出现。这些都是还没有经过教导和熏染就有的,难道能说是因感受外物才改变的吗?
又鹰、犬性能搏噬,因其性调之,令其击杀,若先无性,唯缘现习而能成者,何不调鸠、羊使搏噬乎?
另外,鹰和狗天生具备扑咬的能力,顺着它们的天性加以训练,就能让它们去抓捕猎物。如果这种能力不是天生具备,而是完全依靠后天的训练才能形成的话,那为什么不去训练斑鸠和绵羊,让它们也学会扑咬呢?
又若禀气而欻有,死后气散而欻无,则谁为鬼神,而灵知不断乎?
如果生命只是禀受气息而忽然存在,死后气息消散就忽然消亡,那么世间流传的鬼神之说,又是谁在充当呢?可见灵妙觉知并不会就此断绝啊。
今有鑑達前生,追憶往事,則知生前相續,非稟氣欻有(鮑靜李家,曇諦弘覺,羊祜指環)。又驗鬼神,靈知不斷,則知死後相續,非氣散而欻無(蔣濟之子,託母求官;嬖妾之父,為兒結草;蘇韶卒後,來與姪節問答;孔子語子貢云,死後將自知之未晚)。故祭祀求禱,人皆為之,況死而甦者,說幽塗事(劉聰云云),或死後感動妻孥,求索飲食,或酬恩冤及邪病,呪禁而愈等耶(答王云云)。
如今有人能够洞察前生,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就知道生命在出生之前是连续存在的,并非依靠气息突然产生(例如鲍静、李家的故事,昙谛、弘觉的经历,羊祜指环的传说)。又通过验证鬼神之事,发现灵性知觉不会断绝,就知道死亡之后生命依然延续,并非气息消散就突然消失(比如蒋济的儿子托梦给母亲求取官职;宠妾的父亲死后化为老人结草报恩;苏韶去世后,回来与侄儿苏节对话问答;孔子对子贡说,死后自然就会明白,不必急于现在追问)。所以祭祀祈祷的习俗,人们普遍都在实行,更何况那些死而复生的人,讲述阴间之事(如刘聪等人的记载),或者死后感应妻儿,索求饮食供养,或者报恩复仇,乃至通过咒语禁术治愈邪病等等事例呢(回答王姓提问者的内容)。
问:若人死为鬼,则古来诸鬼,填塞巷路,有其见者,如何不尔?
问:如果人死后都变成鬼,那自古以来的鬼魂岂不是要挤满大街小巷,为什么人们并没有见到这种情况呢?
答:人死六道,不必皆鬼,鬼死复为人等,岂古来积鬼常存耶?且天地之气,本无知也,无知之气,在人身中,安得欻起而有知乎?若禀得无知之气,而能知者,则草木等,既同禀气,皆应知也。
回答:人死后进入六道轮回,并不一定都会变成鬼,鬼死后也可能转生为人等众生,难道自古以来积累的鬼魂会永远存在吗?况且天地间的气,原本是没有知觉的,这种没有知觉的气,存在于人的身体中,怎么会突然产生知觉呢?如果说是承受了这种没有知觉的气,却能够产生知觉,那么草木等物,既然同样承受了气,也都应该具有知觉才对。
由是而觀,人畜萬物,雖附氣而生(氣變為陰陽,陽為風火,陰為水土,四大合散,以心為主),蓋是無始心神,世世傳習,續而為主也。既生死成壞,從心所傳,則賢愚善惡,資於熏習。故仁暴由堯、桀而不由天,善惡在舜、均而不在氣。
由此看来,人和牲畜等一切生命,虽然依靠气息而存在(气息变化为阴阳二性,阳气形成风与火,阴气形成水与土,地、水、火、风这四种元素聚合离散,都是以心为主导的),其实都是无始以来就存在的心识与精神,通过一世又一世的传承与熏染,连续不断地成为生命的主宰。既然生死、成住坏空这些现象,都跟随心识的传承而流转,那么贤愚、善恶等品性,也就是依赖于这种持续熏染而形成的。所以,仁慈与暴虐是由尧帝和夏桀这样的君主所决定,而不是由上天注定;善行与恶行取决于舜和商均这样的人自身,而不在于禀受的气质。
约此道理,方有教遵,修求之路,损益祸福之端,赏善罚恶之科,避凶就吉之验矣。
依据这个道理,才有教法可以遵循,修行求证的途径,得失祸福的缘由,奖善惩恶的准则,以及避凶趋吉的效验了。
二显是者,然六道异生,皆是如来藏心,合于生灭名赖耶识。能取境界,相续起念,计我我所,名为意识。造种种别业、共业,乘业受生,禀气成质。其造业者,皆因无明所发;其受生者,皆因贪爱所润。
第二点说明的是:六道中的各类众生,其实都具备如来藏的本心,这个本心与生灭现象相结合,就称为阿赖耶识。这个识能对外界境界产生执着,连续不断地生起念头,执着于“我”和“我所拥有的一切”,这就叫作意识。由此造下各种不同的个人业力、共同业力,依随着这些业力去投生受报,承受不同的气禀而形成具体的生命形态。众生之所以造业,都是因为无明的推动;之所以投生受报,都是因为贪爱的滋养。
故远公《报应论》云:夫因缘之所感,变化之所生,岂不由其道哉。无明为惑网之渊,贪爱为众累之府,二理共生,冥为神用,吉凶悔悋,唯此之动。无明掩其照,故情想凝滞于外物。贪爱流其性,故四大结而成形。形结则彼我有封,情滞则善恶有主,有封于彼我,则私其身而身不忘;有主于善恶,则恋其生而生不绝。
所以慧远法师在《报应论》中说:一切因缘所感召、变化所生成的现象,难道不是遵循着这个根本道理吗?无明是迷惑之网的深渊,贪爱是众多负累的府库,这两者共同作用,在幽暗中驱动着精神活动,世间的吉凶祸福、悔恨遗憾,都是由它们所推动。无明遮蔽了本有的觉照,所以心念情感便凝固滞留在外物上;贪爱使清净本性漂流迷失,所以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便聚合而构成形体。形体一旦结成,就有了自我与他人的分别界限;心念一旦滞着,就有了善与恶的执取主体。有了自我与他人的分别,就会偏爱自身而念念不忘这个身体;有了善恶的执取主体,就会贪恋生命而使生死轮回不断绝。
文中二:一别释;二总结。
正文分为两部分:一、分别解释;二、总体归纳。
初中三:初恶业苦报。
首先说明三个方面:第一是恶业带来的苦果。
由于欲境,起诸违顺,境背爱心而生憎嫉,造种种业,是故复生地狱、饿鬼。
因为欲望的境遇,产生种种顺心或逆心的感受。当境遇违背贪爱之心,便生出憎恨嫉妒,造作种种业行,所以再次堕入地狱、饿鬼道中。
解曰:起诸违顺者,谓可意境、不可意境。
解释如下:所谓生起种种违逆与顺遂的境界,指的是令人产生贪爱、执着的美好境界,以及引发厌恶、排斥的不如意境界。
境背等者,由爱彼境,境不顺心,便生热恼憎嫉。憎嫉故起瞋,瞋故杀害、逼恼、打骂、凌辱,种种恶业,从此便兴。
(因所爱的)境界违背心意等情形,是由于贪爱那个境界,当境界不顺从自己的心意时,便产生热恼和憎恨嫉妒。因为憎恨嫉妒而引发嗔恨心,由于嗔恨心便造下杀害、逼迫恼害、殴打辱骂、欺凌侮辱等种种恶业,这些恶行从此就生起。
亦可境称爱心,而生躭着,婬盗、饮噉、侵夺、绮妄,种种恶业,文无者略也。
同样,对于境界产生贪爱之心,进而沉迷执着,由此引发淫欲、偷盗、饮酒食肉、侵夺他人、绮语妄言等种种恶业,经文没有详细列举的便从略了。
言种种者,十不善等生鬼、狱者,三恶报也。
所谓种种,指的是十不善业等导致投生饿鬼道、地狱道的,就是三恶道的果报。
无畜生者,取其文润成句,以二例知。
没有畜生道众生这一说法,是为了让文句通顺流畅,根据以上两种例证可以明白。
亦可,翻译传写脱漏,义必合有故。
也可以,翻译传抄过程中出现遗漏,从义理推断应当补足。
《华严》云:「十不善业道,上者地狱因,中者畜生因,下者饿鬼因。」
《华严经》说:“十种不善的行为,最严重的会成为堕入地狱的因,中等程度的会成为堕入畜生的因,较轻的会成为堕入饿鬼的因。”
然三恶道,五门分别:一释名;二出体;三种类;四身相;五寿
然而关于三恶道,可以从五个方面来分别说明:第一是解释名称;第二是阐明本质;第三是区分种类;第四是描述身形相貌;第五是说明寿命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