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修證階差者,謂若但約教文,唯生義解,忘詮修證,復有其門,故以心傳心,歷代不絕。自佛囑迦葉,展轉于今,灯灯相承,明明無盡。然初五師兼之三藏,毱多之後,律教別行,罽賓已來,唯傳心地。黃梅門下南北又分,雖繼之一人,而屢有傍出,致令一味,隨計多宗。今略敘之(但敘隨機可用者,不敘邪辟之流也),會通圓覺(由此經首末偏明修證,故敘諸禪宗以會之),有拂塵看淨方便通經,有三句用心謂戒定慧,有教行不拘而滅識,有觸類是道而任心,有本無事而忘情,有籍傳香而存佛,有寂知指體無念為宗,徧離前非,統收俱是象體。
修行证悟的次第差别在于:如果只依据经典文字,只能产生理论上的理解;要超越文字真正修行证悟,另有其门径。因此以心传心,历代传承不断。从佛陀嘱咐迦叶开始,辗转相传直至今日,如灯灯相续,光明无尽。然而最初五代祖师兼通经、律、论三藏,到优波毱多之后,律法教义分别流传;罽宾国以来,唯传心地法门。黄梅五祖门下又分南北二宗,虽然正统只传一人,但屡有旁支别出,致使原本纯一之法味,随着各人见解不同而形成多种宗派。现在简要叙述(只叙述随顺根机可供采用的流派,不叙述偏邪不正的一类),以会通《圆觉经》的旨趣(因为这部经从头到尾都侧重阐明修行证悟,所以叙述各禅宗流派来融会贯通)。有的流派主张拂拭尘垢观照清净,以此作为方便并通晓经典;有的以戒、定、慧三句作为用心要领;有的主张教法修行不拘形式而息灭分别心识;有的认为触目遇缘无非是道而任运自然;有的主张本来无事而忘却情执;有的借助传香仪式而存守佛心;有的以寂然灵知指认心体,以无念为宗旨。全面超越前述各派的偏颇,统合收纳各派合理之处,皆归向圆觉本体。
上之诸宗,不出定慧悟修顿渐。无定无慧是狂是愚,偏修一门,无明邪见,此二双运,成两足尊,故天台修行,宗于止观。
上述各宗派,都离不开禅定与智慧、领悟与实践、顿悟与渐修这几对关系。没有禅定也没有智慧,就会陷入狂妄愚痴;偏重修习其中一门,则会滋生无明邪见。唯有将二者同时运用,才能成就福慧具足的尊者。因此天台宗的修行法门,以止观为核心宗旨。
其頓漸悟修者,頓悟(日出孩生)漸修(霜消孩長)為解悟。
顿悟与渐悟的修行关系是:顿悟如同(太阳升起,婴儿出生);渐修如同(寒霜消融,孩童成长),这属于理解上的觉悟。
漸修頓悟(伐木入都)、頓修漸悟(磨鏡學射)、漸修漸悟(如登九層之臺,足履漸高,所鑒漸遠),並為證悟。
渐修顿悟(就像砍树运到都城,需要逐步搬运才能抵达)、顿修渐悟(如同磨镜学射,当下用功而境界逐步显现)、渐修渐悟(好比登上九层高台,脚步逐渐升高,所见便渐渐辽阔),这些都是证悟的途径。
若云頓悟頓修(斬染綟絲)則通三義:
如果说顿悟顿修(如同斩断染色的丝线),则包含三层含义:
謂先悟(廓然頓了)後修(不著不證曠然合道)為解悟;
所谓先悟(彻底顿然明了)后修(既不执着也不求证,豁然与道相合),称为解悟;
先修(服藥)後悟(病除)為證悟;
先通过修行(就像服药一样),然后才领悟(如同病愈),这叫做证悟;
修(無心忘照)悟(任運寂知)一時,即通解、證。
修行(不刻意造作地观照,让心自然安住),体悟(顺应本然、寂静而觉照的境界),在当下这一刻,就能通达理解、真正证得。
若云,本具一切佛德為悟(如飲大海),一念萬行為修(得百川味),亦通解、證。
如果说,本自具足一切佛的功德就是开悟(好比饮用整个大海),一念之间显现万种修行就是修持(如同品尝百川之水的滋味),这也同样适用于理解和证悟。
若約《楞伽》地前(信住行向)四漸(菴羅熟、陶器成、大地生、習藝就),聖位(初地八地,報身法身)四頓(明鏡現物,日月照色,藏識知境,佛光然曜),則修行為漸,證理名頓。
如果参照《楞伽经》所说,在登地之前的信、住、行、向四个阶段,(如同庵摩罗果渐熟、陶器渐成、大地渐生、技艺渐就),属于渐修;而圣位(如初地、八地,成就报身、法身)的四种顿证,(好比明镜顿现物像,日月顿照万物,藏识顿知境界,佛光顿然照耀),那么修行过程就是渐进的,而证悟真理则可称为顿然。
此《圓覺經》,備前諸說,謂文殊一章是頓解悟;普眼觀成是頓證悟;三觀本(威德章)末(辨音章)是漸證悟;又普眼觀,通於解、證。
这部《圆觉经》,涵盖了前面所说的各种修证层次:文殊菩萨这一章,讲的是当下领悟的顿悟;普眼菩萨所修的观行成就,讲的是当下证入的顿悟;三种观法的根本(指威德自在菩萨章)与分支(指辨音菩萨章),讲的是循序渐进的渐修证悟;另外,普眼菩萨的观行法门,同时贯通了理解与证入两个方面。
又三觀一一首標:「悟淨圓覺」,次明行相,後顯成功。初中為對是頓悟漸修;中後為對是漸修頓悟(又普眼觀示漸修頓悟);三期道場是漸修漸悟;普賢後段是頓悟頓修(又清淨慧章有忘心頓證)。
此外,三种观法各自开头都首先标明“悟净圆觉”,接着说明修行的具体内容,最后显示修行的成就。开头的部分对应的是顿悟渐修;中间和后面的部分对应的是渐修顿悟(另外普眼观也显示了渐修顿悟);三期道场是渐修渐悟;普贤章后段是顿悟顿修(还有清净慧章提到了忘心顿证)。
更有余文,不能繁述,此等顿渐,皆语用心,不同前门,但是判教。苟得其意,皆成定慧,如其失旨,不成妄想,即堕无记。冀诸学者,审而修之。
后续还有更多经文内容,无法在此详细展开。以上所说的顿悟与渐修法门,都是针对修行用心的指导,不同于前面章节单纯从教理体系进行判释。若能领会其中真意,都能成就禅定与智慧;倘若错失宗旨,不仅无法生起正念,反而会陷入无明的妄想,甚至堕入浑噩蒙昧的状态。希望各位修行者,能够审慎思辨并如实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