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达磨俱舍论卷第七
尊者世亲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分别根品第二之五
广说因已。缘复云何?颂曰:
说完了因,那缘又是什么呢?颂文这样讲:
说有四种缘, 因缘五因性,
等无间非后, 心心所已生,
所缘一切法, 增上即能作。
有四种缘: 因缘具备五种因的特性, 等无间缘不是指后来的心念,而是前面已生起的心与心所, 所缘缘涵盖一切事物, 增上缘就是能促成事物的各种条件。
论曰:于何处说?谓契经中。如契经中说四缘性,谓因缘性、等无间缘性、所缘缘性、增上缘性。此中性者是缘种类。于六因内除能作因,所余五因是因缘性。除阿罗汉临涅槃时最后心心所法,诸余已生心心所法是等无间缘性。此缘生法等而无间,依是义立等无间名。由此色等皆不可立等无间缘,不等生故。谓欲界色或无间生欲界色界二无表色,或无间生欲界无漏二无表色。以诸色法杂乱现前,等无间缘生无杂乱,故色不立等无间缘。尊者世友作如是言:于一身中一长养色相续不断,复有第二长养色生,不相违害,故不可立等无间缘。大德复言:以诸色法无间生起或少或多,谓或有时从多生少,如烧稻秆大聚为灰。或时复有从少生多,如细种生诺瞿陀树,根茎枝叶渐次增荣,耸干垂条多所荫映。岂不心所无间生时亦有少多品类非等?谓善不善无记心中,有寻有伺三摩地等,此于异类实有少多,然自类中无非等义,谓无少受无间生多,或复从多无间生少,想等亦尔,无非等过。岂唯自类前能为后等无间缘?不尔。云何?前心品法总为后品等无间缘,非唯自类。且于受等自体类中无少生多,以说等义。唯执同类相续者说,唯自类有等无间缘,心唯生心、受唯生受,乃至广说。若从无染无间染生,此染心中所有烦恼,用先灭烦恼为等无间缘。如出灭定,心还用先灭正入灭定,心为缘故起。彼说非善,初无漏心应阙此缘而得生故。不相应行亦如诸色杂乱现前,故非等无间缘。三界及不系可俱现前故,何缘不许未来世有等无间缘?以未来法杂乱而住无前后故。如何世尊知未来世此法无间、此法应生?比过现法而现知故。传说世尊见从过去如此类业此类果生,是法无间生如是法。又从现在如此类业此类果生,是法无间生如是法。如是见已,便于未来诸乱住法,能正了达此法无间此法应生。虽如是知而非比智。由佛比类过去现在因果次第,便于未来乱住诸法能现了达,谓未来世如是有情造如是业招如是果,是愿智摄故非比智。若尔,世尊未见前际,于后际法应不能知。有余复言:有情身内有未来世果因先兆,是不相应行蕴差别。佛唯观此便知未来,非要现游静虑通慧。若尔,诸佛便于未来占相故知,非为现证。故如经部诸师所言,世尊举意遍知诸法非比非占。此说为善。如世尊说:诸佛德用、诸佛境界不可思议。若于未来无定前后次第安立,何故但言世第一法无间唯生苦法智忍不生余法?如是广说,乃至金刚喻定无间,唯生尽智不生余法。若此法生系属彼法,要彼无间此乃得生,如芽等生要藉种等。然此非有等无间缘。诸阿罗汉最后心心所,何缘故说非等无间缘?无余心等续此起故。岂不如是无间灭心亦名为意?后心无间识既不生应不名意,意是依所显非作用所显。此最后心有所依义,余缘阙故后识不生,等无间缘作用所显。若法此缘取为果已,定无诸法及诸有情能为障碍令彼不起,故最后心虽得名意,而不可说等无间缘。若法与心为等无间,彼法亦是心无间耶?应作四句。第一句者,谓无心定出心心所,及第二等二定刹那。第二句者,谓初所起二定刹那,及有心位诸心心所生住异灭。第三句者,谓初所起二定刹那,及有心位心心所法。第四句者,谓第二等二定刹那,及无心定出心心所生住异灭。若法与心为等无间,与无心定为无间耶?应作四句。谓前第三第四句为今第一第二句,即前第一第二句为今第三第四句。从二定出诸心心所,望入定心中间远隔,如何为彼等无间耶?中间不隔心心所故。如是已释等无间缘。所缘缘性,即一切法望心心所,随其所应。谓如眼识及相应法,以一切色为所缘缘。如是耳识及相应法,以一切声。鼻识相应以一切香。舌识相应以一切味。身识相应以一切触。意识相应以一切法为所缘缘。若法与彼法为所缘,无时此与彼非所缘,于不缘位亦所缘摄,被缘、不缘其相一故。譬如薪等,于不烧时亦名所烧,相无异故。心心所法如于所缘处、事、刹那三皆决定,于所依亦有如是决定耶?应言亦有如是决定,然于现在亲附自所依,过去未来与所依相离。有说:在过去亦亲附所依。如是已释所缘缘性。增上缘性即能作因,以即能作因为增上缘故。此缘体广名增上缘,一切皆是增上缘故。既一切法亦所缘缘,此增上缘何独体广?俱有诸法未尝为所缘,然为增上故,唯此体广。或所作广名增上缘,以一切法各除自性与一切有为为增上缘故。颇有法于法全非四缘不?有,谓自性于自性,于他性亦有。谓有为于无为,无为于无为。如是诸缘于何位法而兴作用?颂曰:
论中说道:这些道理是在哪里说的呢?是在佛经中。如佛经中说四种缘的性质,就是因缘的性质、等无间缘的性质、所缘缘的性质、增上缘的性质。这里所说的“性”是指缘的种类。在六因之中,除了能作因之外,其余五因就是因缘的性质。除了阿罗汉即将进入涅槃时最后的心与心所法之外,其他一切已经生起的心与心所法就是等无间缘的性质。这种缘所生起的法是平等而无间断的,依据这个意义建立了等无间缘的名称。因此色法等都不能建立为等无间缘,因为它们生起时是不平等的。比如欲界的色法,有时无间生起欲界和色界的两种无表色,有时无间生起欲界和无漏的两种无表色。因为各种色法杂乱地现前,而等无间缘所生起的法是没有杂乱的,所以色法不能建立为等无间缘。尊者世友这样说:在一个身体中,一种长养色相续不断,又有第二种长养色生起,互相并不违害,所以不能建立为等无间缘。大德又说:因为色法无间生起时,或者少或者多,比如有时从多生少,就像燃烧稻秆,大堆化为灰烬;有时又从少生多,就像细小的种子生出榕树,根茎枝叶逐渐繁茂,树干高耸枝条垂挂,形成大片荫蔽。难道心所法无间生起时,也有或多或少的不同品类而不平等吗?比如善心、不善心、无记心中,有寻有伺三摩地等等,这些在不同类别中确实有或多或少的情况,但在自类之中并没有不平等的意义,就是说没有少的受无间生起多的受,或者从多的受无间生起少的受,想等心所法也是这样,没有不平等的过失。难道只有自类的前法能为后法的等无间缘吗?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的呢?前心的品类法总体为后心品类的等无间缘,不只是自类。而且在受等自体的类别中,没有从少生多的情况,因此说平等。只有执着同类相续的人才会说,只有自类有等无间缘,心只生心、受只生受,乃至广泛这样说。如果从无染污心无间生起染污心,这染污心中的所有烦恼,是用先前灭去的烦恼作为等无间缘。就像从灭尽定出来时,心还是用先前灭去的正入灭尽定的心作为缘而生起。这种说法并不妥当,因为最初的无漏心应该缺少这个缘而得以生起。不相应行法也如同色法一样杂乱现前,所以不是等无间缘。三界及不系法可以同时现前,为什么不允许未来世有等无间缘呢?因为未来法杂乱而住,没有前后顺序。那么世尊如何知道未来世这个法无间、那个法应该生起呢?是通过比照过去现在的法而现量了知的。传说世尊见到从过去如此类的业生起如此类的果,这个法无间生起那个法。又从现在如此类的业生起如此类的果,这个法无间生起那个法。这样观察之后,就能对未来杂乱安住的法,正确了达这个法无间那个法应该生起。虽然这样了知,但不是比量智。由于佛陀比类过去现在的因果次第,就能对未来杂乱安住的诸法现量了达,就是说未来世有这样的众生造这样的业招感这样的果,这是愿智所摄,所以不是比量智。如果这样,世尊没有见到前际,对于后际的法应该不能了知。还有人说:众生身内有未来世果报的因相先兆,是不相应行蕴的差别。佛陀只要观察这个就能知道未来,不一定要现前入定运用神通智慧。如果这样,诸佛就是对未来通过占相而了知,不是现量证知。所以如经部诸位师长的说法,世尊举意就能遍知诸法,不是比量也不是占相。这种说法最为妥当。如世尊所说:诸佛的德用、诸佛的境界不可思议。如果在未来没有确定的前后次第安立,为什么只说世第一法无间只生苦法智忍而不生其他法?这样广泛说明,乃至金刚喻定无间只生尽智而不生其他法。如果这个法的生起系属于那个法,要那个法无间这个法才能生起,就像芽等的生起要依靠种子等。然而这并不就是有等无间缘。诸阿罗汉最后的心与心所,为什么说不是等无间缘呢?因为没有其余的心等续接这个心而生起的缘故。难道不像这样无间灭去的心也称为意吗?最后的心无间既然识不生起,应该不称为意,意是所依的意义,不是作用的显现。这最后的心有所依的意义,由于其他缘欠缺所以后识不生,等无间缘是作用所显现。如果法被这个缘取为果之后,决定没有诸法及诸众生能够障碍使它不生起,所以最后的心虽然可以称为意,但不能说是等无间缘。如果法与心为等无间,那个法也是心的无间吗?应该作四句分别。第一句是:从无心定出来的心与心所,以及第二念等的二定刹那。第二句是:最初生起的二定刹那,以及有心位的诸心与心所的生住异灭。第三句是:最初生起的二定刹那,以及有心位的心与心所法。第四句是:第二念等的二定刹那,以及从无心定出来的心与心所的生住异灭。如果法与心为等无间,与无心定为无间吗?应该作四句分别。就是把前面的第三句第四句作为现在的第一句第二句,把前面的第一句第二句作为现在的第三句第四句。从二定出来的诸心与心所,相对于入定心中间远隔,如何能作为它的等无间呢?因为中间没有间隔心与心所的缘故。这样已经解释了等无间缘。所缘缘的性质,就是一切法相对于心与心所,随其相应的关系。比如眼识及相应的心所法,以一切色为所缘缘。这样耳识及相应的心所法,以一切声为所缘缘。鼻识相应以一切香为所缘缘。舌识相应以一切味为所缘缘。身识相应以一切触为所缘缘。意识相应以一切法为所缘缘。如果法与那个法为所缘,没有什么时候这个与那个不是所缘,在不缘的时候也属于所缘所摄,因为被缘和不缘时的相状是一样的。比如柴薪等,在不烧的时候也称为所烧,因为相状没有差异。心与心所法对于所缘的处、事、刹那三者都决定,对于所依也有这样的决定吗?应该说也有这样的决定,然而现在世是亲附自己的所依,过去未来世与所依是相离的。有说:在过去世也是亲附所依的。这样已经解释了所缘缘的性质。增上缘的性质就是能作因,因为能作因就是增上缘的缘故。这个缘体性广泛所以称为增上缘,因为一切法都是增上缘的缘故。既然一切法也可以是所缘缘,这个增上缘为什么唯独体性广泛呢?因为俱有的诸法未必成为所缘,但可以作为增上缘,所以唯独这个缘体性广泛。或者所作广泛称为增上缘,因为一切法各除自性,与一切有为法作增上缘的缘故。有没有法对于法完全不是四缘的情况呢?有的,就是自性对于自性,对于他性也有。就是有为法对于无为法,无为法对于无为法。这样的诸缘在什么位次的法上兴起作用呢?颂曰:
二因于正灭, 三因于正生,
余二缘相违, 而兴于作用。
在现象消失时,有两种因在起作用, 在现象产生时,有三种因在运作, 其余两种因的作用方式与此相反, 共同推动着一切现象的生灭变化。
论曰:前说五因为因缘性,二因作用于正灭时。正灭时言显法现在,灭现前故,名正灭时。俱有、相应于法灭位方兴作用,由此二因令俱生果有作用故。所言三因于正生者,谓未来法于正生位生现前故,名正生时。同类、遍行、异熟三种,于法生位作用方兴。已说因缘二时作用,二缘作用与此相违。等无间缘于法生位而兴作用,以彼生时前心心所与其处故。若所缘缘能缘灭位而兴作用,以心心所要现在时方取境故。唯增上缘于一切位皆无障住,故彼作用随无障位一切无遮。已说诸缘及兴作用。应言何法由几缘生?颂曰:
论中说:前面提到的五种因属于因缘的性质,有两种因在事物正在消亡时产生作用。“正在消亡时”这句话表示事物存在于当下,因为消亡现象正在发生,所以称为正在消亡时。俱有因和相应因在事物消亡的阶段才产生作用,通过这两种因使得同时产生的果报发生作用。所说的三种因在事物正在产生时,是指未来事物在正在形成的阶段,产生现象正在发生,所以称为正在产生时。同类因、遍行因、异熟因这三种因,在事物产生的阶段作用才开始显现。
已经说明了因缘在两种时态的作用,两种缘的作用与此相反。等无间缘在事物产生的阶段产生作用,因为当它产生时,前一刻的心念和心理活动为其让出了位置。而所缘缘在能缘心念消亡的阶段产生作用,因为心念和心理活动必须存在于当下才能摄取外境。只有增上缘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形成障碍,所以它的作用随着无障碍的状态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受到阻碍。
已经说明了各种缘及其产生作用的方式。那么应该问:什么事物是由哪些缘产生的呢?偈颂说:
心心所由四, 二定但由三,
余由二缘生, 非天次等故。
心和心所的产生需要四种条件, 在两种禅定境界中只需三种条件, 其他现象由两种条件生起, 这并非天界等次第的缘故。
论曰:心心所法由四缘生,此中因缘,谓五因性。等无间缘,谓前无间已生,非后心心所法。所缘缘者,谓随所应,或色等五或一切法。增上缘者,谓随所应,各除自性,余一切法。灭尽、无想二定由三,除所缘缘,非能缘故。由因缘者,谓由二因:一俱有因,谓生等相;二同类因,谓前已生同地善法。等无间缘,谓入定心及相应法。增上缘者,谓如前说。如是二定,心等引生。碍心等起故,与心等但为等无间,非等无间缘。余不相应及诸色法,由因、增上二缘所生。一切世间唯从如上所说诸因诸缘所起,非自在天我胜性等一因所起,此有何因?若一切成许由因者,岂不便舍一切世间由自在等一因生论。又诸世间非自在等一因所起,次第等故。谓诸世间若自在等一因生者,则应一切俱时而生非次第起;现见诸法次第而生,故知定非一因所起。若执自在随欲故然,谓彼欲令此法今起、此法今灭、此于后时,是则应成非一因起,亦由乐欲差别生故。或差别欲应一时生,所因自在无差别故。若欲差别更待余因不俱起者,则非一切唯用自在一法为因。或所待因亦应更待余因差别方次第生,则所待因应无边际。若更不待余差别因,此因应无次第生义,则差别欲非次第生。若许诸因展转差别无有边际,信无始故,徒执自在为诸法因,不越释门因缘正理。若言自在欲虽顿生,而诸世间不俱起者,由随自在欲所生故,理亦不然。彼自在欲,前位与后无差别故。又彼自在作大功力,生诸世间得何义利?若为发喜生诸世间,此喜离余方便不发,是则自在于发喜中既必待余,应非自在。于喜既尔,余亦应然,差别因缘不可得故。或若自在生地狱等无量苦具逼害有情,为见如斯发生自喜。咄哉!何用此自在为?依彼颂言,诚为善说。
论中说道:心和心所的活动是由四种缘产生的。这其中的因缘,就是指五种因的性质。等无间缘,指的是前一刻刚灭去、不是后后的心和心所活动。所缘缘,是指随着相应的对象,或是色等五境,或是一切法。增上缘,是指随着相应的情况,各自排除自性之外的其他一切法。
灭尽定和无想定这两种定是由三种缘产生的,除去所缘缘,因为它们不是能缘的心识。由因缘产生的,是指由两种因:一是俱有因,就是生、住、异、灭等相;二是同类因,就是之前已经生起的、同一地的善法。等无间缘,是指入定前的心和与之相应的法。增上缘,就如前面所说。这样两种定,是由心等引生的。由于它们阻碍心的生起,所以与心等只是等无间的关系,而不是等无间缘。
其余的不相应行法以及各种物质现象,是由因缘和增上缘这两种缘所产生的。一切世间现象都只是从如上所说的各种因、各种缘所生起,并非由自在天、我、胜性等单一因所生起。这是什么原因呢?如果一切事物的形成都承认是由因缘所成,那岂不是就否定了世间一切是由自在天等一因而生的理论了吗?再者,世间万物也不是由自在天等单一因所生起,因为事物是次第生起的缘故。如果说世间万物是由自在天等一因而生,那么一切事物就应该同时生起,而不是次第生起;但我们现量见到诸法是次第而生的,所以知道绝对不是由单一因所生起。
如果坚持说自在天是随着他的意愿而如此,说他想要这个法现在生起、这个法现在灭去、这个法在以后出现,那么这就应该成为不是由一因生起,也是由于他的意愿差别而产生的缘故。或者,这些差别意愿应该同时生起,因为所依据的自在天是没有差别的缘故。如果差别意愿还需要等待其他因缘而不能同时生起,那就不是一切唯用自在一法为因了。或者所等待的因缘也应该再等待其他因缘的差别才能次第生起,那么所等待的因缘就应该没有边际了。如果不再等待其他差别因缘,这个因缘就应该没有次第生起的意义,那么差别意愿就不是次第生起的了。
如果承认诸因缘辗转差别没有边际,相信无始的缘故,那么徒然执着自在天为诸法之因,就不超出佛教因缘正理的范围了。如果说自在天的意愿虽然是顿时生起的,但诸世间不同时生起是由于随着自在天意愿所生的缘故,这个道理也是不对的。因为那个自在天的意愿,在前位与后位是没有差别的缘故。再说,那个自在天费大功力生起诸世间,能得到什么利益呢?如果是为了引发欢喜而生起诸世间,这种欢喜离开其他方便条件是不能引发的,那么自在天在引发欢喜中既然必须依赖其他条件,应该不是自在的了。在欢喜方面是这样,在其他方面也应该如此,因为差别因缘不可得的缘故。
或者,如果自在天生起地狱等无量的苦具来逼迫伤害有情,是为了见到这些而让自己生起欢喜。唉呀!要这样的自在天有什么用呢?依照那首颂文所说,实在是说得好啊。
由险利能烧, 可畏恒逼害,
乐食血肉髓, 故名鲁达罗。
沿着险峻山路行走,能烧毁万物, 令人畏惧,不断逼迫伤害众生, 喜欢吞食血肉骨髓, 所以称作鲁达罗。
又若信受一切世间唯自在天一因所起,则为诽拨现见世间所余因缘人功等事。若言自在待余因缘助发功能方成因者,但是朋敬自在天言,离所余因缘不见别用故。或彼自在要余因缘助方能生,应非自在。若执初起自在为因,余后续生待余因者,则初所起不待余因,应无始成,犹如自在。我胜性等随其所应,如自在天应广征遣,故无有法唯一因生。奇哉世间不修胜慧,如愚禽兽,良足可悲。彼彼生中别别造业,自受异熟及士用果,而妄计有自在等因。且止破邪,应辩正义。前言余法由二缘生,于中云何大种、所造,自他相望互为因缘?颂曰:
而且如果相信整个世间都是由大自在天这一个原因所生起,那就等于否定了我们亲眼所见的世间其他因缘,比如人的努力作为等等。如果说大自在天需要依靠其他因缘帮助才能发挥作用,这种说法只是偏袒大自在天的言论,因为除了其他因缘之外,我们根本看不到大自在天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再说,如果大自在天需要其他因缘帮助才能产生事物,那它就不应该被称为“自在”了。如果坚持认为最初的事物是由大自在天所生,后来继续产生的事物才需要其他因缘,那么最初的事物既然不需要其他因缘,就应该像大自在天一样没有开始才对。至于其他学派主张的“我”“胜性”等概念,按照同样的道理,都可以像批驳大自在天那样一一驳斥。所以说,没有任何事物是由单一原因产生的。可叹啊!世间众生不修习殊胜的智慧,就像愚昧的禽兽一样,实在令人悲悯。众生在一次次生命历程中分别造作各种业,自己承受异熟果和士用果,却错误地认为有大自在天等造物主。暂且停止批驳邪见,应当阐明正确的道理。前面说到其他事物是由两种因缘所生,那么具体来说,四大种和所造色之间,如何相互成为因缘呢?偈颂说:
大为大二因, 为所造五种,
造为造三种, 为大唯一因。
大的产生有两个原因,造出来的东西有五种, 造的产生有三个原因,对大的产生只有一个原因。
论曰:初言大为大二因者,是诸大种更互相望,但为俱有同类因义。大于所造能为五因。何等为五?谓生、依、立、持、养别故。如是五因,但是能作因之差别。从彼起故说为生因,生已随逐大种转故。如依师等说为依因,能任持故。如壁持画说为立因。不断因故说为持因。增长因故说为养因。如是则显大与所造为起、变、持、住、长因性。诸所造色自互相望容有三因,所谓俱有、同类、异熟。其能作因无差别转,故不恒数。俱有因者,谓随心转身语二业,非余造色。同类因者,一切前生于后同类。异熟因者,谓身语业能招异熟眼根等果。所造于大但为一因,谓异熟因。身语二业能招异熟,大种果故。前已总说诸心心所前能为后等无间缘,未决定说何心无间有几心生,复从几心有何心起?今当定说,谓且略说有十二心。云何十二?颂曰:
论中说道:开头说“大地等四大种互为二因”,是指这些四大种相互之间,只具有“俱有因”和“同类因”的意义。四大种对于它们所产生的物质,能作为五种因。是哪五种呢?就是指生因、依因、立因、持因、养因,因为这五种作用各有区别。这五种因,其实只是“能作因”细分出来的不同作用。
物质从四大种生起,所以称为生因;生起之后又一直跟随四大种运转,所以称为依因,如同人依赖师长一样;四大种能支撑物质,如同墙壁支撑图画,所以称为立因;四大种能使物质相续不断,所以称为持因;四大种能使物质增长,所以称为养因。这样就能说明,四大种对于所造的物质,具有生起、转变、维持、安住、增长的作用。
各种物质相互之间,可能具有三种因,就是俱有因、同类因、异熟因。至于能作因,因为它普遍存在没有差别,所以通常不特别说明。俱有因,是指随着心念转变的身体行为和语言行为这两种业,不包括其他物质。同类因,是指一切先前产生的物质,对于后面同类的物质能作为原因。异熟因,是指身体和语言的业行,能够招感异熟果报,比如眼根等果报。
物质对于四大种,只作为一种因,就是异熟因。因为身体和语言两种业行,能够招感四大种作为异熟果报。
前面已经总体说过,一切心法和心所法,前面的能够作为后面的等无间缘,但还没有具体说明在哪种心之后,会有几种心生起,又从几种心之后,会有哪种心产生。现在就来具体说明,姑且简要来说有十二种心。是哪十二种呢?颂曰:
欲界有四心, 善恶覆无覆,
色无色除恶, 无漏有二心。
在欲界有四种心念:善心、恶心、有覆无记心、无覆无记心; 色界与无色界除去恶心,只有三种心念; 超越三界的无漏心则具备善与无覆无记两种状态。
论曰:且于欲界有四种心,谓善、不善、有覆无记、无覆无记。色无色界各有三心,谓除不善,余如上说。如是十种说有漏心。若无漏心唯有二种,谓学、无学。合成十二。此十二心互相生者,颂曰:
论中说道:首先在欲界有四种心,就是善心、不善心、有覆无记心、无覆无记心。色界和无色界各有三种心,就是除去不善心,其余和上面说的一样。这样总共十种称为有漏心。至于无漏心只有两种,就是有学心和无学心。合起来共十二种心。这十二种心相互生起的关系,偈颂说:
欲界善生九, 此复从八生;
染从十生四, 余从五生七;
色善生十一, 此复从九生;
有覆从八生, 此复生于六;
无覆从三生, 此复能生六;
无色善生九, 此复从六生;
有覆生从七, 无覆如色辨;
学从四生五, 余从五生四。
欲界中的善业能产生九种结果,这些结果又可以从八种因缘中产生; 烦恼染污能产生十种情况中的四种,其余情况则从五种因缘产生七种结果; 色界的善业能产生十一种结果,这些结果又可以从九种因缘中产生; 有覆烦恼能从八种因缘产生,这些结果又能衍生出六种情况; 无覆状态从三种因缘产生,这些因缘又能产生六种结果; 无色界的善业能产生九种结果,这些结果又可以从六种因缘中产生; 有覆烦恼从七种因缘产生,无覆状态如同色界的情况; 有学圣者从四种因缘产生五种结果,其余情况则从五种因缘产生四种结果。
论曰:欲界善心无间生九,谓自界四;色界二心,于入定时及续生位,如其次第生善染心;无色界一,于续生位。欲善无间生彼染心,不生彼善以极远故。无色于欲四远故远:一所依远、二行相远、三所缘远、四对治远。及学无学,谓入观时。即此复从八无间起,谓自界四,色界二心,于出定时从彼善起。彼染污定所逼恼时,从彼染心生于下善,为依下善防彼退故。及学无学,谓出观时。染谓不善、有覆无记,二各从十无间而生,谓十二中除学无学。于续生位,三界诸心皆可无间生欲界染心故。即此无间能生四心,谓自界四,余无生理。余谓欲缠无覆无记,此心从五无间而生,谓自界四及色界善,欲界化心从彼生故。即此无间能生七心,谓自界四,及色界二,善与染污,欲界化心还生彼善,于续生位生彼染心。并无色一,于续生位此无覆心能生彼染。色界善心无间生十一,谓除无色无覆无记心。即此复从九无间起,谓除欲界二染污心,及除无色无覆无记。有覆从八无间而生,除欲二染及学无学。即此无间能生六心,谓自界三,欲善不善有覆无记。无覆从三无间而起,谓唯自界,余无生理。即此无间能生六心,谓自界三,欲无色染。无色界善无间生九心,谓除欲善及欲色无覆。即此从六无间而生,谓自界三及色界善并学无学。有覆无间能生七心,谓自界三及色界善、欲色界染。即此亦从七无间起,谓除欲色染及学无学心。无覆如色说,从三无间生,谓自界三,余皆非理。即此无间能生六心,谓自界三及欲色染。学心从四无间而生,谓即学心及三界善。即此无间能生五心,谓前四心及无学一。余谓无学从五无间生,谓三界善及学无学二。即此无间能生四心,谓三界善及无学一。说十二心互相生已。云何分此为二十心?颂曰:
论中说:欲界的善心之后可以产生九种心,即欲界自身的四种心;色界的两种心,在入定时和投生时,按照顺序会产生善心和染污心;无色界的一种心,在投生时产生。欲界善心之后会产生染污心,但不会产生欲界善心,因为距离太远。无色界对于欲界有四种远:所依远、行相远、所缘远、对治远。还有有学和无学心,指入观时产生。这欲界善心又从八种心产生,即欲界自身四种心,色界两种心,在出定时从色界善心产生。当被色界染污定逼迫时,从色界染心产生下界善心,这是为了依靠下界善心来防止退转。还有有学和无学心,指出观时产生。染心指不善心、有覆无记心,这两种心各从十种心产生,即十二心中除去有学和无学心。在投生时,三界各种心都可以产生欲界染心。这染心之后能产生四种心,即欲界自身四种心,其余心没有产生的道理。其余心指欲界无覆无记心,这种心从五种心产生,即欲界自身四种心和色界善心,因为欲界化心是从色界善心产生的。这无覆无记心之后能产生七种心,即欲界自身四种心,色界两种心(善心与染污心),欲界化心又产生色界善心,在投生时产生色界染心。还有无色界一种心,在投生时这无覆无记心能产生无色界染心。色界善心之后能产生十一种心,即除去无色界无覆无记心。这色界善心又从九种心产生,即除去欲界两种染污心,以及无色界无覆无记心。有覆无记心从八种心产生,除去欲界两种染心及有学、无学心。这有覆无记心之后能产生六种心,即色界自身三种心,欲界善心、不善心、有覆无记心。无覆无记心从三种心产生,即只从色界自身三种心产生,其余心没有产生的道理。这无覆无记心之后能产生六种心,即色界自身三种心,欲界、无色界染心。无色界善心之后能产生九种心,即除去欲界善心及欲界、色界无覆无记心。这无色界善心又从六种心产生,即无色界自身三种心、色界善心以及有学、无学心。有覆无记心之后能产生七种心,即无色界自身三种心、色界善心、欲界和色界染心。这有覆无记心也从七种心产生,即除去欲界、色界染心及有学、无学心。无覆无记心如色界所说,从三种心产生,即无色界自身三种心,其余心都不合理。这无覆无记心之后能产生六种心,即无色界自身三种心及欲界、色界染心。有学心从四种心产生,即有学心自身及三界善心。这有学心之后能产生五种心,即前四种心及无学心一种。其余指无学心从五种心产生,即三界善心及有学、无学二种心。这无学心之后能产生四种心,即三界善心及无学心一种。说完十二种心互相产生的关系后,如何将这十二心分为二十心呢?颂说:
十二为二十, 谓三界善心,
分加行生得。 欲无覆分四,
异熟威仪路, 工巧处通果。
色界除工巧, 余数如前说。
十二种心扩展为二十种,具体来说: 三界的善心可分为加行善和生得善两种。 欲界的无覆无记心分为四种: 异熟生、威仪路、工巧处、通果心。 色界无覆无记心除去工巧心, 其余种类数量如前所述。
论曰:三界善心各分二种,谓加行得、生得别故。欲界无覆分为四心:一异熟生、二威仪路、三工巧处、四通果心。色无覆心分为三种,除工巧处,上界都无造作种种工巧事故。如是十二为二十心,谓善分六,无覆分八,无色界无威仪路等,余数如上故成二十。威仪路等三无覆心,色香味触为所缘境,工巧处等亦缘于声,如是三心唯是意识。威仪路、工巧处加行亦通四识五识。有余师说:有威仪路及工巧处所引意识,能具足缘十二处境。如是二十互相生者,且说欲界八种心中,加行善心无间生十,谓自界七,除通果心,及色界一加行善心,并学无学。即此复从八无间起,谓自界四,二善二染,及色界二,加行善心、有覆无记,并学无学。生得善心无间生九,谓自界七,除通果心,及色无色有覆无记。即此复从十一心起,谓自界七,除通果心,及色界二,加行善心、有覆无记,并学无学。二染污心无间生七,谓自界七,除通果心。即此复从十四心起,谓自界七,除通果心,及色界四,除加行善与通果心,并无色三,除加行善。异熟威仪无间生八,谓自界六,除加行善与通果心,及色无色有覆无记。即此复从七无间起,谓自界七,除通果心。工巧处心无间生六,谓自界六,除加行善与通果心。即此复从七无间起,谓自界七,除通果心。从通果心无间生二,谓自界一即通果心,及色界一即加行善。即此亦从二无间起,谓即前说自色二心。次说色界六种心中,从加行善心无间生十二,谓自界六,及欲界三,加行、生得与通果心,并无色一加行善心,学无学心。即此复从十无间起,谓自界四,除威仪路与异熟生,及欲界二加行通果,并无色二,加行、有覆,学无学心。生得善心无间生八,谓自界五除通果心,及欲界二不善有覆,并无色一有覆无记。即此复从五无间起,谓自界五,除通果心。有覆无记无间生九,谓自界五,除通果心,及欲界四,二善二染。即此复从十一心起,谓自界五,除通果心,及欲界三,生得善心、威仪、异熟,并无色三,除加行善。异熟威仪无间生七,谓自界四,除加行善与通果心,及欲界二,不善、有覆,并无色一,有覆无记。即此复从五无间起,谓自界五,除通果心。从通果心无间生二,谓自界二,加行通果。即此亦从二无间起,谓即前说自界二心。次说无色四种心中,加行善心无间生七,谓自界四,及色界一加行善心,并学无学。即此复从六无间起,谓自界三,唯除异熟,及色界一加行善心,并学无学。生得善心无间生七,谓自界四,及色界一有覆无记,并欲界二不善有覆。即此复从四无间起,谓自界四。有覆无记无间生八,谓自界四,及色界二加行有覆,并欲界二不善有覆。即此复从十无间起,谓自界四,及色界三生得、异熟与威仪路,并欲界三名如色说。异熟生心无间生六,谓自界三,除加行善,及色界一有覆无记,并欲界二不善有覆。即此复从四无间起,谓自界四。次说无漏二种心中,从有学心无间生六,谓通三界加行善心及欲生得,并学无学。即此复从四无间起,谓三加行及有学心。从无学心无间生五,谓前有学所生六中除有学一。即此复从五无间起,谓三加行及学无学。复有何缘?加行无间能生异熟、工巧、威仪,非彼无间生加行善,势力劣故,非作功用所引发故。乐作功用引发工巧威仪转故,不能顺起加行善心,出心不由功用转故,加行无间可能生彼。若尔,染污无间不应生加行善,不相顺故。虽尔,厌倦烦恼现行,为欲了知容起加行,欲界生得,以明利故。可有从彼学无学心,色界加行无间而起,非作功用所引发故,不能从此引生彼心。又欲生得以明利故,可从色染无间而生,色界生得不明利故,非无色染无间而起。作意有三:一自相作意,谓如观色变碍为相,乃至观识了别为相,如是等观相应作意。二共相作意,谓十六行相应作意。三胜解作意,谓不净观及四无量、有色解脱、胜处、遍处,如是等观相应作意。如是三种作意无间圣道现前,圣道无间亦能具起三种作意。若作是说,便顺此言,不净观俱行修念等觉分。有余师说:唯从共相作意无间圣道现前,圣道无间通起三种修不净观调伏心已,方能引生共相作意,从此无间圣道现前。依此传传密意故说,不净观俱行修念等觉分。有余复言:唯从共相作意无间圣道现前,圣道无间亦唯能起共相作意。若尔,有依未至定等三地证入正性离生,圣道无间可生欲界共相作意。若依第二第三第四静虑证入正性离生,圣道无间起何作意?非起欲界共相作意,以极远故。非于彼地已有曾得共相作意,异于曾得顺决择分。非诸圣者顺决择分可复现前,非得果已可重发生加行道故。若谓有别共相作意,顺决择分俱时已修,由系属彼是彼类故。如观诸行皆是无常,观一切法皆是非我涅槃寂静,圣道无间引彼现前。毘婆沙师不许此义,违正理故。若依未至定得阿罗汉果后出观心,或即彼地或是欲界。依无所有处得阿罗汉果后出观心,或即彼地或是有顶。若依余地得阿罗汉果后出观心,唯自非余地。于欲界中有三作意:一闻所成、二思所成、三生所得。色界亦有三种作意:一闻所成、二修所成、三生所得。无思所成,举心思时即入定故。无色唯有二种作意:一修所成、二生所得。此中五种作意无间圣道现前,除生所得圣道,系属加行心故。圣道无间亦得发生,欲界生得以明利故。于前所说十二心中,何心现前几心可得?颂曰:
论中说:三界的善心各分为两种,即通过修行获得的善心和与生俱来的善心。欲界非染污心分为四种:一是业力所生的心,二是日常行为中的心,三是从事技艺活动的心,四是神通所成的心。色界非染污心分为三种,除去从事技艺活动的心,因为上界没有造作种种技艺之事。这样十二种心展开为二十种心,即善心分六种,非染污心分八种,无色界没有日常行为等心,其余数目如前所说而成二十种。日常行为等三种非染污心,以色、香、味、触为认知对象,从事技艺活动的心也认知声音,这三种心都只是意识活动。日常行为和技艺活动的修行过程也涉及眼识等四识和身识五识。有其他论师说:由日常行为和技艺活动引发的意识,能够完整认知十二处境界。这二十种心相互生起的情况,先说说欲界八种心中,修行善心之后可以生起十种心,即欲界七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以及色界一种修行善心,还有有学和无学心。这种心也从八种心之后生起,即欲界四种心(两种善心和两种染污心),以及色界两种心(修行善心和有覆无记心),还有有学和无学心。与生俱来善心之后可以生起九种心,即欲界七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以及色界和无色界的有覆无记心。这种心也从十一种心之后生起,即欲界七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以及色界两种心(修行善心和有覆无记心),还有有学和无学心。两种染污心之后可以生起七种心,即欲界七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这种心也从十四种心之后生起,即欲界七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色界四种心(除去修行善心和神通所成心),以及无色界三种心(除去修行善心)。业力所生心和日常行为心之后可以生起八种心,即欲界六种心(除去修行善心和神通所成心),以及色界和无色界的有覆无记心。这种心也从七种心之后生起,即欲界七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从事技艺活动心之后可以生起六种心,即欲界六种心(除去修行善心和神通所成心)。这种心也从七种心之后生起,即欲界七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从神通所成心之后可以生起两种心,即欲界的神通所成心和色界的修行善心。这种心也从两种心之后生起,即前面说的欲界和色界这两种心。
接下来说色界六种心中,从修行善心之后可以生起十二种心,即色界六种心,欲界三种心(修行善心、与生俱来善心和神通所成心),无色界一种修行善心,以及有学和无学心。这种心也从十种心之后生起,即色界四种心(除去日常行为心和业力所生心),欲界两种心(修行善心和神通所成心),无色界两种心(修行善心和有覆无记心),以及有学和无学心。与生俱来善心之后可以生起八种心,即色界五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欲界两种心(不善心和有覆无记心),以及无色界一种有覆无记心。这种心也从五种心之后生起,即色界五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有覆无记心之后可以生起九种心,即色界五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欲界四种心(两种善心和两种染污心)。这种心也从十一种心之后生起,即色界五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欲界三种心(与生俱来善心、日常行为心、业力所生心),以及无色界三种心(除去修行善心)。业力所生心和日常行为心之后可以生起七种心,即色界四种心(除去修行善心和神通所成心),欲界两种心(不善心和有覆无记心),以及无色界一种有覆无记心。这种心也从五种心之后生起,即色界五种心(除去神通所成心)。从神通所成心之后可以生起两种心,即色界的修行善心和神通所成心。这种心也从两种心之后生起,即前面说的色界这两种心。
接下来说无色界四种心中,修行善心之后可以生起七种心,即无色界四种心,色界一种修行善心,以及有学和无学心。这种心也从六种心之后生起,即无色界三种心(除去业力所生心),色界一种修行善心,以及有学和无学心。与生俱来善心之后可以生起七种心,即无色界四种心,色界一种有覆无记心,以及欲界两种心(不善心和有覆无记心)。这种心也从四种心之后生起,即无色界四种心。有覆无记心之后可以生起八种心,即无色界四种心,色界两种心(修行善心和有覆无记心),以及欲界两种心(不善心和有覆无记心)。这种心也从十种心之后生起,即无色界四种心,色界三种心(与生俱来善心、业力所生心、日常行为心),以及欲界三种心(如色界所说)。业力所生心之后可以生起六种心,即无色界三种心(除去修行善心),色界一种有覆无记心,以及欲界两种心(不善心和有覆无记心)。这种心也从四种心之后生起,即无色界四种心。
接下来说无漏二种心中,从有学心之后可以生起六种心,即遍及三界的修行善心及欲界与生俱来善心,还有有学和无学心。这种心也从四种心之后生起,即三种修行善心及有学心。从无学心之后可以生起五种心,即前面有学心所生六种心中除去有学心。这种心也从五种心之后生起,即三种修行善心及有学和无学心。
还有什么原因呢?修行过程之后能生起业力所生心、技艺活动心、日常行为心,但这些心之后不能生起修行善心,因为它们力量较弱,不是通过刻意修行引发的。乐于从事技艺活动和日常行为的心,不能顺次引生修行善心,因为出定心不是通过刻意修行运作的,而修行过程之后可能生起那些心。如果这样,染污心之后不应生起修行善心,因为二者不相应。虽然如此,因为厌倦烦恼现行,为了清楚认知,容许生起修行过程。欲界与生俱来善心因为明利,可以从它生起有学和无学心,色界修行善心之后生起,但不是通过刻意修行引发的,不能从此引生那些心。又因为欲界与生俱来善心明利,可以从色界染污心之后生起,色界与生俱来善心不明利,不能从无色界染污心之后生起。
专注有三种:一是观察事物自相的专注,比如观察物质具有质碍的特性,直到观察心识具有了知的特性,这类观察相应的专注。二是观察共相的专注,即十六种行相相应的专注。三是观想专注,即不净观及四无量心、有色解脱、胜处、遍处等观法相应的专注。这三种专注之后圣道可以现前,圣道之后也能完全生起三种专注。如果这样说,就符合这句话:与不净观同时修行念等觉分。有其他论师说:只有从观察共相的专注之后圣道现前,圣道之后能生起三种专注。修习不净观调伏心之后,才能引发观察共相的专注,从此之后圣道现前。依据这个传承的密意所以说:与不净观同时修行念等觉分。还有论师说:只有从观察共相的专注之后圣道现前,圣道之后也只能生起观察共相的专注。如果这样,有人依靠未至定等三地证入见道,圣道之后可以生起欲界观察共相的专注。如果依靠第二、第三、第四禅证入见道,圣道之后生起什么专注?不是生起欲界观察共相的专注,因为太遥远。也不是在那地已有曾经获得的观察共相的专注,不同于曾经获得的顺决择分。不是圣者的顺决择分可以再次现前,不是证得果位后可以重新生起加行道。如果说有别种观察共相的专注,与顺决择分同时已经修习,因为属于那一类。比如观察一切行为都是无常,观察一切法都是无我、涅槃寂静,圣道之后引发现前。毗婆沙师不认同这个观点,因为违背正理。
如果依靠未至定得阿罗汉果,出定心可能是未至定地或是欲界。依靠无所有处得阿罗汉果,出定心可能是无所有处地或是有顶地。如果依靠其他地得阿罗汉果,出定心只能是自地不是他地。在欲界中有三种专注:一是听闻形成的专注,二是思惟形成的专注,三是与生俱来的专注。色界也有三种专注:一是听闻形成的专注,二是修行形成的专注,三是与生俱来的专注。没有思惟形成的专注,因为一起心思惟就入定了。无色界只有两种专注:一是修行形成的专注,二是与生俱来的专注。这五种专注之后圣道可以现前,除去与生俱来的专注,因为圣道属于修行心。圣道之后也能生起欲界与生俱来善心,因为它明利。
在前面所说的十二种心中,什么心现前时,几种心可以存在?颂说:
三界染心中, 得六六二种,
色善三学四, 余皆自可得。
在三界烦恼的心中,能获得六种、六种和两种不同情况。 色界的善心有三种,有学心有三种,无学心有四种, 其余的情况都能自然生起。
论曰:欲界染心正现前位,十二心内容得六心,彼先不成今得成故。由疑续善及界退还,欲界善心尔时名得。由起惑退及界退还得欲二心,不善有覆及得色界一有覆心。由起惑退得无色界一有覆心,及得学心。故名得六。色界染心正现前位,十二心内亦得六心。由界退还得欲界一无覆无记及色界三。色界染心亦由退得,由起惑退得无色界一有覆心,及得学心。故名得六。无色染心正现前位,十二心内唯得二心,由起惑退得彼染心及得学心,故名得二。色界善心正现前位,十二心内容得三心,谓彼善心及欲色界无覆无记,由升进故。若有学心正现前位,十二心内容得四心,谓有学心及欲色界无覆无记并无色善。由初证入正性离生,及由圣道离欲色染。余谓前说染等心余,不说彼心正现前位得心差别。应知彼心正现前位,唯自可得。有余于此总说。颂曰:
论中说:当欲界染污心正在生起时,在十二种心中能获得六种心,因为那些先前未成就的心现在得以成就。由于怀疑而延续善根以及因界地退转时,欲界的善心在那时称为获得。由于生起烦恼而退转以及因界地退转,能获得欲界的两种心——不善心和有覆无记心,并能获得色界的一种有覆无记心。由于生起烦恼而退转,能获得无色界的一种有覆无记心,以及获得有学心。因此称为获得六心。
当色界染污心正在生起时,在十二种心中也能获得六种心。由于界地退转,能获得欲界的一种无覆无记心以及色界的三种心。色界的染污心也是通过退转而获得,由于生起烦恼而退转,能获得无色界的一种有覆无记心,以及获得有学心。因此称为获得六心。
当无色界染污心正在生起时,在十二种心中只能获得两种心,由于生起烦恼而退转而获得彼界的染污心以及获得有学心,因此称为获得二心。
当色界善心正在生起时,在十二种心中能获得三种心,即彼色界善心以及欲界、色界的无覆无记心,这是因为修行升进的缘故。
当有学心正在生起时,在十二种心中能获得四种心,即有学心以及欲界、色界的无覆无记心,并有无色界的善心。这是由于初次证入正性离生,以及通过圣道远离欲界、色界染污的缘故。
"余"指前面所说的染心等之外的心,不讨论彼心正在生起时获得心的差别相。应当知道彼心正在生起时,只能获得自身。另有论师对此总结说。颂曰:
慧者说染心, 现起时得九,
善心中得六, 无记唯无记。
智慧之人阐述染污心现起时获得九种, 善心生起时获得六种, 无记心唯有无记性。
于善心中应言得七,谓由正见续善根时,欲界善心起位名得。离欲界染究竟位中,顿得欲色无覆无记。得色无色三摩地时,彼二善心说名为得。初入离生位证阿罗汉时,学无学心说名为得。余准前释应知其相。为摄前义,复说颂言:
在善心生起时应当说获得七种心,这是因为通过正见接续善根时,欲界的善心现起称为获得。彻底断除欲界烦恼的最终阶段,顿时证得欲界和色界的无覆无记心。获得色界和无色界禅定时,那两种善心称为获得。初次进入见道位证得阿罗汉果时,有学和无学心称为获得。其余情况依照前文解释就能明白其相状。为总括前述要义,又以偈颂总结说:
由托生入定, 及离染退时,
续善位得心, 非先所成故。
当众生投胎转世时,进入禅定状态时,以及脱离烦恼染污或退失修行境界时, 这些转变过程中生起的善心相续,都不是由先前存在的状态所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