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达磨俱舍论

在先前所说的三种重大障碍中，说明了五无间罪是业障的本质。那么五无间罪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偈颂说：

论中说：五种无间业中，四种是身体造作的业，一种是言语造作的业；三种属于杀生的根本业道，一种属于说谎话的根本业道，一种属于杀生业道的准备阶段——因为如来的身体是不可能被伤害的。破坏僧团这种无间业属于说谎话的范畴。既然是说谎话，为什么称为"破僧"呢？这是根据所承受的果报来命名的，或者说这种行为确实能够破坏僧团。如果这样，那么僧团被破坏的实质是什么？造成破坏的人和被破坏的人各自成就了什么业呢？颂文这样回答：

论中说：僧团分裂的本质是僧众不和合的状态，属于无覆无记性，属于心不相应行蕴所摄，怎么能成为无间业呢？这种僧团分裂是由于欺骗性的言语而产生的，所以说破坏僧团是无间业的果报。并不是说破坏僧团的人本身具有这种分裂状态，而是被破坏的僧众形成了这种分裂。那么破坏僧团的人会得到什么果报？破坏僧团的异熟果报会在何处、何时受报？偈颂说：

论中说：能够破坏僧团的行为构成破僧罪，这种破僧罪以欺骗言语为本质，即是与破坏僧团行为同时产生的语言表达及潜在行为业力。犯此罪者必定会堕入无间地狱，经历一个中劫的时间承受极重苦痛。

其余逆罪不一定都生于无间地狱。若有人犯下多种逆罪，这些罪业都会在来世成熟。为何多种逆罪能共同感召同一期生命？这是因为随着罪业增加，所受苦报也会相应加剧。也就是说，由于多种逆罪招感地狱中异常敏感的身躯和众多酷烈刑具，使罪人承受二倍、三倍、四倍乃至五倍的重苦。

那么，究竟是谁在什么地方破坏了怎样的僧团？破坏发生在何时？又持续了多长时间？偈颂答道：

论中说道：能够破坏僧团的人必须是成年比丘，绝对不是在家居士、比丘尼等人。必须是固执己见的人，而不是随和的人。必须是持戒清净的人，而不是破戒的人，因为破戒者说话没有威信。必须是在其他地方进行破坏，而不是当面针对佛陀，因为如来德威庄严不可冒犯，面对佛陀没有人敢这样做。只能破坏凡夫僧团而无法破坏圣者僧团，因为圣者已经证悟了真理。也有说法认为：证得无生法忍的圣者也是不可破坏的。为了同时包含这两种含义，所以经中说是"愚夫"。被破坏的僧团必须坚信其导师与佛陀不同，认为导师所说的教法有别于佛陀开示的其他圣道。应当知道僧团被破坏的时机，是在当天夜晚必定会和好、不会持续到第二天清晨。这就叫作破坏法轮僧，因为这种行为障碍圣道流转、破坏僧团和谐。什么样的人能在哪些洲破坏法轮僧？破坏羯磨僧又需要什么条件？偈颂说：

论中说：只有在我们南赡部洲，人数至少要九人或者更多，才能破法轮。其他洲不行，因为没有佛陀出世的地方。只有世尊教法流传之处才会出现不同的宗派见解。需要八位比丘分成两派进行羯磨仪式，作为被破的对象，再由第九位比丘来破法，所以最少需要九人。文中说"或复过此"表示人数可以超过九人，没有上限。仅破羯磨的情况可以发生在三洲，最少需要八人，最多没有限制。之所以通于三洲，是因为这些地方有佛陀圣教流传。必须在一个结界范围内，僧团分成两派各自进行羯磨仪式，所以需要八人，超过八人也没有限制，因此也说"等"。什么时候没有破法轮的情况呢？偈颂说：

论中这样说：最初是指世尊刚开始转法轮不久，最后是指善逝即将圆寂的时候——在这两个时期，僧团都保持着纯净统一。在正戒正见尚未产生裂痕时，必须等到戒见两种分歧都出现才会导致分裂。当止观双运的修行体系尚未确立时，法性自然能使分歧快速弥合。佛陀涅槃后，由于没有真正的导师作为对立面调解争端。在僧团尚未划分结界时，同一界域内不会形成两个派别。在这六种情况下，都不会出现破坏法轮的现象。并非所有佛陀都会经历法轮被破坏的情形，这必定是依据往昔业力才会显现的事相。暂且放下这些相关讨论，现在应当说明障碍修行的逆缘。偈颂说：

论中提出：为什么杀害母亲等行为构成无间罪，而其他行为不算？这是因为抛弃了恩德的福田、毁坏了功德的福田。杀害父母就是抛弃恩德福田——父母为何有恩？因为他们是生养我们的根本。如何算抛弃？就是舍弃了这份恩情。功德福田指其他的阿罗汉等圣者，他们具备殊胜功德并能滋养众生德行。毁坏功德所依止的对象，所以成为逆罪。

如果父母转变了形体（如转生为其他形态），杀害他们还算逆罪吗？仍然构成逆罪，因为所依止的根本同一。基于这个道理，有人问：有没有让男性丧失性命，对方虽非父亲却是阿罗汉，而触犯无间罪的情况？答：有，比如母亲转形为男性。又问：有没有让女性丧失性命，对方虽非母亲却是阿罗汉，而触犯无间罪的情况？答：有，比如父亲转形为女性。

假设有女子胎儿堕落后，被其他女子收取安置在自己子宫中生养，杀害这个孩子算害母逆罪吗？算。因为凭借她的血气成为身命根本。凡是相关事务应当咨询后母，因为她承担了哺育、抚养、成长的责任。

若对父母发起杀害行动，误杀了其他人，不构成无间罪。若对非父母对象发起杀害行动，误杀了父母，也不构成逆罪。譬如儿子持杖为父亲驱赶蚊虫，母亲藏在床榻被误作他人杀害。

若一次行动同时杀害母亲和他人，会生起两种无表业（潜在业力），但表业（显现行为）只属逆罪，因为无间业的势力更强。尊者妙音认为会生起两种表业，理由是表业由积聚极微构成。

若杀害阿罗汉时不知其为阿罗汉，但对所依止的对象起坚定杀心（无具体区分），也构成逆罪。若杀害的父亲本身就是阿罗汉，只犯一重逆罪，因为所依止的根本同一。那么经典中的比喻该如何理解？佛告诉始欠持："你已造二逆，所谓害父、杀阿罗汉。"这是说明一重逆罪由两种缘由构成，或是通过两种角度诃责其罪。

若对佛陀起恶心令其出血，都算无间罪吗？必须怀有杀心才构成逆罪，若只是殴打致出血而无杀心，则不成立无间罪。

若在实施杀害时，对方尚未证阿罗汉果，临死刹那才得道，行凶者算犯逆罪吗？不算。因为对无学圣者之身并未实施杀害行为。

若已启动不可挽回的无间罪业，是否还能脱离染污、证得圣果呢？颂曰：

论中说道：如果无间加行必定成功，那么中间过程绝不会因离开烦恼而证得果位。其他恶业道在加行过程中，若有圣道生起，恶业道便不会现前，因为所依止的心念与恶业道必定相违背。在各种恶行无间业中，哪种罪业最为深重？在种种善行世间业中，哪种能获得最大果报？偈颂说：

论中说道：虽然明白正法与非法，但为了破坏僧团而说出虚妄颠倒的言语，这在无间罪业中是最深重的罪过。因为这种行为会损伤佛法根本、阻碍世人获得解脱之道。所谓僧团一旦分裂，在重新和合之前，世间一切修行证果、断除烦恼的途径都会被阻断。修习禅定、读诵经典、思维法义等善业都将停息，大千世界中的佛法传承也会中断，天界、龙族等众生都将身心不安。因此会招致长达一劫的无间地狱果报。

由于破坏僧团的罪业最为深重，其余四种无间罪按照顺序，第五、第三、第一种罪业依次减轻。第二种罪业最轻，因为伤害的恩情相对较少。有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三种恶业中，佛陀说意业的罪过最大，又说邪见是罪业中最重的？答案是：就五种无间罪而言，破坏僧团最重；就三种恶业而言，意业罪过最大；就五种邪见而言，邪见最为深重。或者根据果报大小、伤害众生数量、断除善根程度等不同标准，分别判定何种罪业最重。

能够感召色究竟天果报的善思，在世间善业中果报最为殊胜，因为它能招感八万大劫极寂静的异熟果报。这是就异熟果报而言的。若就解脱果报来说，金刚喻定相应的善思才能获得最大果报，因为能永远断除一切烦恼。为了区分这两种情况，才特别说明"世间善业"。

问：是否只有无间罪必定堕入地狱？与无间罪同类的业是否也必定堕地狱？有论师认为：不一定堕入无间地狱。什么是同类业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这五种业按照顺序，是五种无间业的同类业体。具体来说：有人对母亲身份的比丘尼施行极污秽的不净行，或者杀害处于禅定中的菩萨，或者杀害有学位的圣者，或者抢夺僧众和合的法缘，或者破坏佛塔——这些都是五逆罪的同类业。这些会招感异熟果报的业力，在三个时期会产生极大障碍。所说的三个时期，偈颂指出：

论中说道：当修行者从顶位即将证得忍位时，过去所造能招感恶道果报的业力都会成为极大障碍。因为忍位能够超越恶道异熟的境地，就像有人将要离开久居的国土时，所有债主都会极力阻拦一样。

当修行者即将证得不还果时，所有欲界系的业力都会成为极大障碍，唯有随顺现世受报的业力除外。当修行者即将证得无学果位时，色界和无色界的业力都会成为极大障碍，同样也要除去随顺现世受报的业力。这两个情况的比喻和前面所说相同。

前面提到住定菩萨，是从什么阶位开始获得住定之名？又在什么情况下称为定呢？偈颂说：

论中说：从修行能够感召殊妙三十二种大丈夫相殊胜果报的业开始，菩萨才能称为安住于确定之位，因为从这时起直至成佛，始终投生于善道及尊贵之家。所谓生善道，就是投生人道或天道，因为这些去处美好可赞所以称为善道。在善道之中恒常生于尊贵之家，比如婆罗门、刹帝利种姓，或是巨富长者、大婆罗门家族。在尊贵之家中有的人根器完备有的人欠缺，但菩萨始终具备殊胜根器，永远投生为男子身，连女身尚且不会受生，更何况遭受不男不女等残缺之身。每一世都能忆念过去生的经历，所行的善事永不退缩。就是说在利益众生的过程中，无论遭遇多少苦难逼迫都能安然承受。虽然他人以种种恶行违逆对抗，但菩萨心中从不生起厌倦。如同世间传说的无价宝衣，要知道这正是比喻那位菩萨。因为这位大士虽然已经成就一切殊胜圆满功德，但由于长久修习无缘大悲，自然恒常地将自己系属于众生。对一切有情众生都以平等心视如自己，或者常将自己观想为众人的仆从，所以对于一切难以承担的事情都能忍受，对于一切劳苦逼迫的事情都能承当。修集殊妙相好的业是怎样的呢？颂中说：

菩萨必须在南瞻部洲才能修得殊胜的相好业报，因为此洲众生的觉知智慧最为敏锐。必须是男子身而非女身，那时已超越女性等身份。唯有现前面对佛陀，以佛陀为缘起思维，这种思维是修行成就的，不属于听闻学习的类型。只需百年修行而非更久，诸佛修行的法则本应如此。唯有释迦世尊精进勇猛，能够超越九劫修行，九十一劫便成就相好业报。因此如来告诉聚落主："我回忆九十一劫以来，不曾见过有哪户人家因供养我饮食而遭受丝毫损失，只会获得巨大利益。"从此之后自然恒常忆念宿世，所以说九十一劫。古德有言：菩萨超出最初无数劫后，远离四种过失、获得两种功德。如先前所阐述的，每一种妙相都以百福庄严，什么才算是每一福的量呢？有的说：除了接近成佛的菩萨，其余一切众生所修集的富贵安乐果报称为一福之量。有的说：世界将要形成时，一切众生感受大千世界业的增长力量为一福之量。有的说：这种量只有佛陀才能知晓。现在我们伟大的导师，往昔菩萨在三大无量劫中供养了多少佛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在第一个无数劫期间，曾供养七万五千尊佛；第二个无数劫期间，供养七万六千尊佛；第三个无数劫期间，供养七万七千尊佛。当这三个无数劫——圆满之时，以及最初发菩提心的时刻，分别遇到的是哪些佛呢？用偈颂来回答：

论中这样解释：所谓逆序，就是从后往前推算。在第三个无数劫圆满时遇到的佛名为胜观佛，第二个劫圆满时遇到的佛名为燃灯佛，第一个劫圆满时遇到的佛名为宝髻佛，最初发心时遇到的是释迦牟尼佛。指的是我们世尊在过去行菩萨道时，最初遇见一尊名为释迦牟尼的佛，便在这尊佛前立下宏大誓愿：愿我将来成佛时，所有境界都与现在的世尊完全相同。那尊佛同样是在末法时期出现于世，涅槃后正法住世一千年。所以现在如来（指释迦牟尼佛）的每个示现都与那尊佛相同。

那么，我们释迦菩萨是在哪个修行阶位、将何种波罗蜜多修行圆满的呢？偈颂说：

这时，菩萨能够普遍对一切众生施舍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眼睛和骨髓，他所行的布施完全出于慈悲心，而不是为了自己追求更好的来世。达到这样的境界，布施波罗蜜多就修习圆满了。

这时，菩萨即使被割截身体四肢，虽然还没有完全断除欲望的贪着，但心中没有丝毫怨恨。达到这样的境界，持戒和忍辱波罗蜜多就修习圆满了。

这时，菩萨因为勇猛精进修行，遇见了底沙如来坐在宝龛中，进入火界定，威德光明炽盛耀眼，超乎寻常。他专心虔诚地瞻仰如来，竟然忘记放下抬起的一只脚，就这样持续了七天七夜毫不懈怠，以清净之心用美妙的偈颂赞叹那位佛陀说：

如此精进修行圆满后，就超越了九劫的修行时间。到这时，精进波罗蜜多的修习已经圆满成就。当菩萨安坐于金刚座上，即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在成就无上觉悟之前，安住于金刚喻定之中。到这时，禅定与智慧两种波罗蜜多的修习都已圆满成就。能够到达自性所向往的功德圆满的彼岸，所以这六种修行法门称为波罗蜜多。

佛经中说：有三种能够积累福德的业行：第一是布施类的福德业行，第二是持戒类的福德业行，第三是修行类的福德业行。为什么要将这些称为福德业行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布施、持戒、修行这三类都属于福业，有的兼具业与事的性质，根据具体情况如同十业道中所述。就像在分析十业道时，有的既是业又是道，有的只是道而非业；这里有的福业兼具业与事的性质，有的福业只是业而非事，有的福业只是事而非业，有的单纯是福而非业非事。

具体来说：在布施类中，身体和语言的造作行为同时具备福、业、事三种含义；引发这些行为的思惟只称为福业；与思惟同时生起的其他心法只称为福。持戒类既然只通过身语业体现，因此都具备福、业、事三种名称。修行类中，修习慈心观只称为福事，因为这是业所依托的事相。与慈心相应的思惟，以慈心为途径而造作，这种与慈心俱起的思惟和持戒只称为福业，其余俱生心法只称为福。

另一种解释：福业这个名称突显的是造作福德的含义，指通过具体行为积累福德；事则指福业所依托的载体，即施、戒、修三者是福业的表现形式，为成就这三者而发起福德的造作行为。另有说法：唯有意业思惟才是真正的福业。福业之事指施、戒、修三者，因为福业是借着这三类途径运转的。

什么叫做布施？布施会招感什么果报？

论中这样说：虽然被布施的物品也可以称为布施，但在这里真正称为布施的是能成就布施行为的条件。正是通过这些条件，舍弃财物的行为才得以完成，所以促成布施的根本原因才是布施的本质。

有人可能因为恐惧、希求或者贪心等动机而舍弃财物，这些也能形成布施行为，但这不是我们所要讨论的本意。为了区分这些情况，特别说明这是以供养利益他人为目的的布施。也就是说，为了供养他人、使他人获益而进行的舍弃，这样的条件才称为布施。

那么这些条件具体指什么呢？就是指身体和语言的行动，以及引发这些行动的内在动力。这个内在动力又是什么呢？就是与无贪欲心同时生起、能驱动整个布施行为的心念聚合。正如偈颂所说：

通过布施这类造福的行为，能够获得今生来世的大财富作为果报。这里说的"布施类福业"，是说明以布施为本体的含义，就像用树叶编成的器具叫叶器、用草盖的房子叫草舍一样。持戒类、修行类的说法也可以按照这个道理来理解。那么，人们是为了什么利益而行布施呢？偈颂说：

论中这样说道：这里所有尚未脱离欲望贪着以及已经脱离欲望贪着的凡夫众生，拿着自己拥有的财物供奉佛塔，这种布施只能称为为自己谋利，因为他人并不会因此获得利益。若是那些已经脱离欲望贪着的圣者，布施给众生（除了当下就能得到回报的布施），这种布施才纯粹是为了利益他人，因为他人由此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并非为了自己获利，他们已超越了果报的层次。至于那些尚未脱离欲望贪着和已经脱离欲望贪着的凡夫众生，拿着自己拥有的财物布施给众生，这种布施可以算作既利己又利他。若是圣者已经脱离欲望贪着，却去供奉佛塔（除了当下就能得到回报的布施），这种布施就不属于利益双方，因为这样做纯粹是出于恭敬和报恩之心。前面已经总体说明了布施能招致大富的果报，现在接着要辨明布施结果的具体原因。颂文说：

论中说：布施的差别，是由三种原因造成的，就是说布施者、财物、福田各有差别，所以布施有差别，果报也就有差别。先来说布施者的差别是怎样的？颂文说：

论中说：由于施主具备信心、持戒、闻法等不同的功德，所以称为施主的差别；由于施主的差别，布施也就有不同；由于布施的差别，所获得的果报也就有差异。如果施主具备这样的功德，能够如法地行持敬重、亲手、应时、无损这四种布施，依次就会得到尊重、爱乐、应时、无损这四种果报。就是说，如果施主行持敬重的布施，就会感得常常被他人尊重。如果亲手布施，就能感得对广大财富爱乐受用。如果应时布施，就会感得应时的财富，所需的东西都能及时得到，不会错过时机。如果行持无损的布施，就会感得资财不被他人侵夺以及不被水火等灾害毁坏。由于所施财物的差别又是如何呢？颂曰：

论中说道：由于布施的财物在色、香、味、触方面或有欠缺或具足，就会相应得到或有欠缺或具足的殊妙色身等果报。就是说：布施的财物如果色泽圆满具足，就能感得相貌庄严的果报；香气圆满具足，就能感得美好名声，如同芬芳远播四方；味道圆满具足，就能感得众人敬爱，如同美味令人喜爱；触感圆满具足，就能感得柔软的身体，以及随时产生安乐感受的触碰，就像触碰珍宝那样。果报有所减损，是因为布施因缘有所欠缺。同样地，由于具足色、香等特质，所以财物各有不同。因为财物的差异，布施的本体和果报也都产生差别。那么由于布施对象（福田）的差别又会如何呢？偈颂说：

论中说：由于布施的对象在种类、苦难程度、恩德等方面各有不同，所以称为福田有别。由于福田不同，布施所得的果报也有差别。

从种类差别来说：就像世尊所说的：如果布施给畜生，会得到百倍的果报；布施给破戒的人，会得到千倍的果报。

从苦难差别来说：就像七种有依福业事中所说，首先要布施给外来的旅客、生病的人、照顾病人的人，还要布施园林中的常备食物，以及根据寒冷、刮风、炎热等不同季节需要的饮食等等。又说如果有具足清净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完成了这七种有依福业事，所获得的福德是无法衡量的。

从恩德差别来说：比如父母、老师以及其他有恩德的人。就像《本生经》中记载的熊、鹿等动物，都属于有恩德的类型。

从德行差别来说：就像佛经中说的：如果布施给持戒的人，会得到亿倍的果报等等。

在种种布施的福德中，哪一种最为殊胜呢？颂曰：

世尊曾经说过：如果向已经远离烦恼染污的人布施财物，在一切财物布施中，这样的布施功德最为殊胜。菩萨们所行的布施，是普遍利益一切众生的根本因。虽然这不叫做“向解脱者行解脱施”，但在布施的福报中仍然最为殊胜。除此之外还有八种布施，其中第八种布施的福报也最为殊胜。

什么是八种布施呢？ 一、随至施：有古德解释说，这是指随顺来到面前的人进行布施 二、怖畏施：看到财物即将毁坏的迹象显现，心想宁可布施出去也不要失去 三、报恩施：为报答恩惠而布施 四、求报施：为求得回报而布施 五、习先施：沿袭祖先父辈的传统做法而行布施 六、希天施：希求升天而布施 七、要名施：为求取名声而布施 八、为庄严心、为资助心、为助成修行、为获得殊胜境界而进行的布施

其余几种布施比较容易理解，所以不作特别解释。正如佛经所说：布施给预流向圣者，所得果报无量无边；布施给预流果圣者，所得果报更加增胜……这样详细地说明。

那么，是否有一种布施，虽然不涉及圣果，但果报也是无量无边的呢？偈颂回答说：

论中说：这五种人即使是普通凡夫，只要对他们布施也能获得无量的果报。住在最后一生的人，称为最后生。请问法师属于四种福田中的哪一种？属于恩田。为什么呢？因为法师是世间众生的良师益友，能为被无明蒙蔽的人开启智慧之眼，能开示世间的安危利害，能让有情众生生起无漏法身。简单来说，善说法师甚至能代佛行事，所以对他们布施就能招感无量果报。想要了知各种业力轻重的相状，应当知道轻重差别大致由六种原因决定。这六种原因是什么呢？偈颂说：

论中这样说：所谓后起，是指行为发生后持续产生的后续影响。田，是指在那上面造成损害或带来利益的对象。根本，是指最核心的业力行为。加行，是指引发那些身体和语言行为的准备阶段。思，是指通过那些业力行为达到最终结果。意乐，是指所有的动机意向，比如"我应当这样去做"、"我准备这样去做"。

有些业力单是因为后续影响持续不断而变得特别严重，这决定了它们会招致相应的果报。有些业力是因为对象特殊而变得严重，有些在特定对象身上只有根本行为才会造成严重罪业，其他行为则不会。比如对父母这样的尊长行杀业罪过极重，但偷盗等行为在这个对象身上就不见得特别严重。按照这个道理可以类推。

如果有六种原因都达到上等程度，这个业力就是最重的。相反情况就是最轻的，除此之外都属于中等轻重程度。正如佛经所说：有两种业，一是造作业，二是增长业。为什么说业会增长呢？有五种原因。是哪五种呢？偈颂说：

论中这样解释：所谓经过审慎思考，是指那些行为，不是完全未经思考就做的，也不是仓促之间随意做的。所谓达到圆满，是指在众生当中，有的人因为一件恶行就会堕入恶道，有的人需要累积到三件；有的人因为触犯一条业道就会堕入恶道，有的人需要累积到十条。这里如果有达到这个分量的业本应堕入恶道，但在尚未圆满时，只称为造作而不称为增长；如果这个业已经圆满，就同时获得增长的名号。所谓没有懊悔对治，是指没有产生追悔之心，没有能对治此业的善法。所谓有伴，是指造作不善业时，还有其他不善业作为助伴。所谓决定异熟，是指必定会招感果报。善业的情况与此相反，应当可以推知。与这些情况不同的各种业，只称为造作，如前所述。

有人问：还没有断除欲望的人，将自己所有的财物奉献给佛塔，这种布施只能利益自己。既然没有接受布施的人，福德如何成就呢？颂回答说：

论中说：福业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舍施类，一种是受用类。舍施类的福业，指的是通过善心舍弃资财布施，福报就会生起。受用类的福业，指的是所布施的福田实际受用了施舍的财物，福报才会生起。

在佛塔寺院奉献供养器具，虽然没有人直接受用，但仍有舍施类的福报。既然没有人受用，福报从何而生？又凭什么依据知道福报的产生必须要经过受用，不受用就不产生呢？因为不受用对他者就没有实际利益。

这个理由并不确凿。如果福报必须要通过利益他者才能成立，那么修习慈悲观和正见等功课，也应该不能产生福报。因此应当承认，供养佛塔寺院能够产生广大福报，就如同修习慈悲观等功课一样。

好比有人修习慈悲禅定，虽然没有实际受用者和利益他者的行为，但从自心中就能生出无量福报。同样地，对于有德行的圣者，虽然已经过去世灭度，但后人追思敬仰供养，福报也是从自心产生的。

难道这样的布施恭敬是徒劳无益的吗？并非如此，因为发心行为的功德更为殊胜。譬如有人想要伤害怨家，对方虽然已经命终，他仍怀着怨恨之心，发起种种恶的身业语业，就会产生许多罪业，不只是起心动念而已。同样地，对大师虽然已经过去世，追思敬仰供养而发起身业语业，就能产生广大福报，不只是起心动念。

如果在善田播种布施的业种，可以招感可爱的果报；如果在恶田布施，是否就应该招感不可爱的果报呢？这个说法不合理。为什么呢？偈颂说：

论中这样说：我们现前可以看见，田地里种植的果实并不会颠倒错乱——从末度迦种子就会生长出末度迦果，味道极为甘美；从赁婆种子就会生长出赁婆果，味道极其苦涩。这并不是由于田地本身的力量导致果实产生错乱。同样的道理，布施者虽然在贫瘠的福田中布施，但只要怀着利益他人的心田播下布施的种子，就只会招感可爱的果报，而不会招感不可爱的果报。不过由于福田本身的缺陷，可能会使所播种的布施种子，有的结果稀少，有的完全不结果。

关于布施这类福德业事的讨论已经完成，现在接着应当说明持戒这类福德业事。偈颂说：

论中说道：所有不善的行为表现称为犯戒，其中本质上有罪过的行为就叫做犯戒。所谓遮戒是指佛陀特别禁止的行为，比如非时进食等，这些行为虽然本质上不是罪过，但佛陀为了保护正法和众生而特别制定戒律加以禁止，受戒者如果违反也叫做犯戒。为了区别于本质上有罪过的戒律，所以特别称为遮戒。除了性戒和遮戒之外，其他都统称为戒律。这些戒律各有两种表现形式，即表业和无表业，因为它们都是以身体和语言的造作为本质的。

以上简要说明了戒律的本质和分类。如果具备四种功德，就能称为清净戒律；与这些相反的，就称为不清净戒律。所说的四种功德是：第一，不被犯戒行为所破坏，犯戒就是指前面所说的各种不善行为；第二，不被犯戒的因缘所破坏，犯戒的因缘就是指贪欲等根本烦恼和随烦恼；第三，依靠对治法门，就是依靠四念处等修行方法，这些方法能够对治犯戒行为及其因缘；第四，依靠寂灭，就是向往涅槃，以涅槃为归宿，而不是为了追求更好的来生。

文中所说的“等”字是为了表示还有其他不同的说法。有的说法认为：戒律清净有五种因缘：一是根本清净、二是眷属清净、三是不被寻思损害、四是正念摄持、五是回向寂灭。另外有论师说：戒律有四种：一是出于恐惧而持戒，因为害怕无法生存、坏名声、惩罚、堕入恶道等而受持戒律；二是出于希望而持戒，因为贪求更好的轮回处境、高位、财富、恭敬、名誉而受持清净戒律；三是随顺觉悟而持戒，为了寻求解脱及获得正见等而受持清净戒律；四是清净戒律，指无漏戒，这种戒律能够永远断除业力和烦恼的污垢。

已经说明了戒律的种类，接下来应当说明修行的种类。颂曰：

论中说道：所谓等引善，它的本质是什么呢？指的是三摩地，具有自性俱有的特质。修行的含义是什么？指的是对心进行熏习，通过禅定境界的善法在心念相续中不断熏染，最终形成相应的品德类别，就像香花熏染芝麻使它带有香气一样。所以特别称之为“修”。

前面说明了布施的福报能招感巨大财富，那么持戒和修行这两类所招感的果报又是怎样的呢？偈颂说：

论中说：持戒能够获得生天的果报，修行能够获得解脱的果报。这里特别强调“胜”是为了突显重点，也就是说布施其实也能获得生天的果报，但这里特别强调持戒的殊胜。持戒其实也能获得解脱的果报，但这里特别强调修行的殊胜。经中说到四种人能够产生殊胜的福德：第一是在未曾有过的地方为供养如来而建造佛塔，第二是为供养四方僧众建造寺院、布施园林并供给衣食卧具等四事供养，第三是调解已经破裂的佛弟子关系使他们重新和合，第四是对一切众生普遍修习慈悲等善法。这样殊胜的福德究竟有多大呢？偈颂说：

论中这样记载：早期的导师们曾经提出这样的观点：每一份福德都能感召一生在天界享乐的果报，这就是一福德的量度标准。为什么呢？因为修行者所感受到的天界快乐时光，正好相当于梵辅天众生一劫的寿命。这个说法在其他部派的经典偈颂中也有印证：

论中毗婆沙宗的法师这样解释：在分别殊胜业相的论述中，所阐明的福德分量与此处所说相同。"等"字正是为了显示这类不同的见解。关于财物布施已经说明，那么法布施是怎样的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如果能够以清净无染的心为众生解说佛经等法义，使他们产生正确的理解，这就称为法布施。所以，如果有人怀着颠倒妄念或染污之心，为了谋求利益、名声、恭敬而说法，这样的人就会损害自己和他人极大的福报。前面已经分别解释过三种福业事相，现在要解释经中所说顺益三分的善业。偈颂说：

论中这样解释：所谓顺福分，是指能招感世间美好果报的善业。顺解脱分，则是指必定能招致涅槃果报的善业。这种善根生起之后，就让这些众生称为身中具备涅槃之因。如果有人听闻生死轮回的过患、诸法无我的真理、涅槃境界的功德时，浑身寒毛竖立，悲泣流泪，应当知道此人已经种下顺解脱分的善根。就像看见雨水浸润的场地发出新芽，就知道土穴里早已埋有种子。顺决择分，是指能直接招引圣道果位的善业，也就是暖位等四种修行阶位，后文将会详细说明。

关于世间常说的书写、印章、算术、文典、计数这五种技艺，它们的本质应当如何理解呢？偈颂说：

论中说道：如理修行的人，能够生起正确的修行实践。身业、语业、意业这三业，应当知道就是身体、语言和心意的造作。能发起这些业力的，就是能够引发身语意三业的力量，以及相应产生的感受、思想等心理活动。这里所说的书写印记等身业，以及能引发身业的五蕴（色、受、想、行、识）为体性；接着的计算和文字等语业，以及能引发语业的五蕴为体性；最后的计数思维应当知道是以意业及能引发意业的四蕴（受、想、行、识）为体性，因为只有通过心意的思维才能进行数法的修行。现在应当简要辨明各种法的不同名称。颂文说：

论中说：清净无漏的法可以称为“妙”。一切染污的法可以称为“有罪”“有覆”和“劣”。依据这个“妙”与“劣”的标准，其余相关的含义已经在前文说明，所以颂文中不再重复解释。一切有为的善法也可以称为“应当修习”，其余不属于应当修习的，其含义根据前文已经明确。为什么无为法不称为“应当修习”呢？因为它不能通过反复修习而增长。再者，修习是为了获得果报，而无为法没有果报可得。解脱涅槃也可以称为“无上”，因为没有任何一法能超越涅槃——它是至善、永恒，超越一切法的缘故。其余的法都属“有上”，这个含义根据前文已经自然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