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般若波罗蜜恭敬菩萨品第二十一
佛告阿难:「若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行,尔时恶魔忧恼如箭入心,放大雨雹,雷电霹雳,欲令菩萨惊怖毛竖,其心退没,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一念错乱。阿难!恶魔不必普欲恼乱一切菩萨。」
世尊告诉阿难尊者:“如果菩萨始终不离般若波罗蜜的修行,那时恶魔就会像利箭穿心般忧恼,会降下冰雹大雨,电闪雷鸣,想使菩萨惊恐战栗、心生退失,对于无上正等正觉的追求哪怕产生一念的动摇。但阿难要知道,恶魔并非能够扰乱所有菩萨的修行。”
「世尊!何等菩萨为恶魔所乱?」
世尊!什么样的菩萨会被恶魔扰乱?
「阿难!有菩萨先世闻说深般若波罗蜜,不能信受。如是之人,恶魔恼乱而得其便。
阿难啊!有些菩萨在过去世听闻深奥的般若波罗蜜法门时,未能生起信心接受。这样的人,便会被恶魔扰乱心神,让恶魔有了可乘之机。
「复次,阿难!若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时,心生疑惑,有是深般若波罗蜜耶?无耶?阿难!如是菩萨亦为恶魔之所得便。
再者,阿难!如果有菩萨在听闻甚深般若波罗蜜法门时,心中产生怀疑,想着:“究竟有没有这个甚深般若波罗蜜呢?”阿难!这样的菩萨就已经被恶魔钻了空子。
「复次,阿难!有菩萨离善知识,为恶知识所得,是人不闻深般若波罗蜜中义。以不闻故,不知不见,云何应行般若波罗蜜?云何应修般若波罗蜜?阿难!是人亦为恶魔得便。
再者,阿难!有些菩萨远离善知识,反而被恶知识所影响,这样的人无法听闻深奥般若波罗蜜中的真义。因为不曾听闻,他们便不能知晓、不能明白:应当如何践行般若波罗蜜?应当如何修习般若波罗蜜?阿难!这样的人也就给恶魔留下了可乘之机。
「复次,阿难!若菩萨受持邪法,是人亦为恶魔得便。恶魔作是念:『是人助我,亦令余人助我,亦能满我所愿。』阿难!是人亦为恶魔得便。
此外,阿难!如果有菩萨接受并执着错误的思想,这个人也会被恶魔钻空子。恶魔会这样想:"这个人是在帮助我,也会让其他人帮助我,还能满足我的愿望。"阿难!这样的人同样会被恶魔钻空子。
「复次,阿难!菩萨云何为恶魔得便?若菩萨闻深般若波罗蜜,语余菩萨言:『是般若波罗蜜甚深,我等犹尚不能得底,汝等何用闻为!』是人亦为恶魔得便。阿难!若菩萨轻余菩萨言:『我是远离行者,汝等无此功德。』尔时恶魔甚大欢喜踊跃。阿难!若有众菩萨为恶魔称其名字,得是名字故,轻余清净善心菩萨,是等无有阿毘跋致菩萨功德相貌,而假托阿毘跋致功德,增长烦恼,自高其身,而下他人,作是言:『我有所功德,汝无是事。』尔时恶魔即大欢喜,作是念:『我之宫殿,则为不空,增益地狱、饿鬼、畜生。』恶魔加其神力故,是人所语,人皆信受。信受已,随所见学,随所说行。随所见学,随所说行已,亦复增益烦恼。如是人等,以颠倒心故,所起身口意业果报皆苦,以是因缘故,增益地狱、饿鬼、畜生。阿难!恶魔见是利益,亦大欢喜。阿难!若求佛道者,与声闻人共诤。恶魔复作是念:『是人虽远离萨婆若而不大远。』阿难!若菩萨共菩萨诤,恶魔即大欢喜,作是念:『是人两离萨婆若远。』阿难!若不得受记菩萨,瞋恨受记者,而共诤竞,恶口骂詈,若爱惜萨婆若,随其起念,一念却一劫,尔乃还得发大庄严。」
再者,阿难!菩萨怎样会被恶魔钻空子呢?如果菩萨听闻深妙的般若智慧法门,却对其他菩萨说:‘这般若智慧实在太深奥了,连我们都还不能完全领悟,你们何必费心听闻呢!’这样的人也就被恶魔钻了空子。阿难!如果菩萨轻视其他菩萨说:‘我是修行远离烦恼的人,你们没有这样的功德。’这时候恶魔就会非常欢喜雀跃。阿难!如果有菩萨被恶魔称颂名字,因为得到这种称誉,就轻视其他清净善心的菩萨,这些人并不具备不退转菩萨的功德特征,却假借不退转功德的名号,增长烦恼,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这样说:‘我有这些功德,你们没有这些。’这时候恶魔就大为欢喜,心想:‘我的宫殿就不会空无一人了,地狱、饿鬼、畜生道也将更加充盈。’由于恶魔加持神力的缘故,这些人所说的话,大家都会相信接受。相信接受之后,就会追随他们的见解学习,按照他们的说法修行。追随见解学习、按照说法修行之后,也会增长烦恼。像这样的人,因为心念颠倒,所造的身口意业及其果报都是痛苦的,由于这个因缘,使得地狱、饿鬼、畜生道更加充盈。阿难!恶魔看到这样的利益,也非常欢喜。阿难!如果求佛道的人与声闻人争执。恶魔又会这样想:‘这人虽然远离一切智,但还不算太远。’阿难!如果菩萨与菩萨争执,恶魔就大为欢喜,心想:‘这两人都离一切智很远了。’阿难!如果未得授记的菩萨,对已得授记的菩萨心生嗔恨,互相争执竞争,恶口辱骂,若是执着于一切智,随着这个念头的生起,每起一个念头就要延迟一劫,然后才能重新发起宏大的修行愿心。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罪者,可得悔不?要当毕其随念劫数,尔乃还得发大庄严。」佛言:「有出。我说菩萨、声闻皆有出罪法。不说无出。阿难!若菩萨共菩萨诤,恶口骂詈,不相悔谢,结恨在心。我不说此人有出罪法。是人若爱惜萨婆若,毕其随念劫数,亦复还得发大庄严。阿难!若菩萨共菩萨诤,恶口骂詈,即相悔谢,后不复作。作是念:『我应谦下一切众生。我若瞋诤,加报于人,则为大失。我应当为一切众生,而作桥梁。我尚不应轻汝他人,何况加报!应如聋痖,不应自坏深心。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当度是等。云何加忿,自起瞋碍。』阿难!求菩萨道者,于声闻人,乃至不应生于瞋碍。」
阿难向佛陀问道:“世尊!像这样的罪业,可以忏悔消除吗?一定要经历随念劫数之后,才能重新发起庄严佛道的心吗?”
佛陀回答:“有解脱的方法。我说过菩萨和声闻都有忏悔灭罪的途径,从未说过罪业无法消除。阿难,如果两位菩萨互相争执,恶言相向,却不愿悔过道歉,心中怀恨结怨,这样的人我不认为他有灭罪的方法。但若是他始终珍视无上智慧,那么即便经历漫长劫数,最终仍能重新发起庄严佛道的心。”
“阿难,如果两位菩萨发生争执,恶语相向之后,立即互相忏悔改过,并且不再重犯。他们应当这样想:‘我应当谦卑对待一切众生。如果我因愤怒争执而报复他人,就是极大的过失。我应当成为众生的渡人桥梁,连轻视他人都不应该,更何况加以报复!应当如同聋哑之人般安忍,不应毁坏自己的深厚善根。我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还要度化这些人,怎么可以对他们生起嗔恨障碍呢?’”
“阿难,追求菩萨道的人,对声闻行者都不该生起嗔恨障碍。”
阿难白佛言:「世尊!菩萨与菩萨共住,其法云何?」佛言:「相视当如佛想,是我大师,同载一乘,共一道行。如彼所学,我亦应学。彼若杂行,非我所学。若彼清净学,应萨婆若念,我亦应学。菩萨若如是学,是名同学。」
阿难向佛陀请教:“世尊!菩萨与菩萨相处,应当遵循怎样的准则?”佛陀回答:“应当把对方看作佛陀一样尊敬,视作我的导师。我们乘坐同一辆车,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他所修学的,我也应当修学。如果他修的是杂乱不正的法,那就不是我所应学的。如果他修的是清净的佛法,怀着求取无上正等正觉的信念,那么我也应当这样修学。菩萨能这样学习,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同学。”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萨为尽学,则学萨婆若;为无生学,为离学,为灭学,则学萨婆若。」
这时须菩提向佛陀禀告说:“世尊!如果菩萨为了达到一切法的灭尽而修学,就是为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而修学;为了体悟无生、为了超越执着、为了寂灭烦恼而修学,也就是在修学无上正等正觉。”
佛告须菩提:「如汝所说,菩萨为尽学,则学萨婆若;为无生学,为离学,为灭学,则学萨婆若者。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以如,得名如来。是如非尽非离非灭耶?」「如是,世尊!」
佛陀告诉须菩提:"正如你所说,菩萨为了断尽烦恼而修学,就是在修习一切智;为了证悟无生、为了超越、为了寂灭而修学,就是在修习一切智。须菩提,你认为如何?如来因为证得了真如,所以被称为如来。这个真如,难道是可以断尽、可以超越、可以寂灭的吗?"须菩提回答:"正是如此,世尊!"
「须菩提!如是学者,名为学萨婆若。学萨婆若,为学般若波罗蜜,学佛地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须菩提!菩萨如是学者,则到诸学彼岸。如是学者,魔若魔民不能降伏。如是学者,疾得阿毘跋致。如是学者,疾坐道场。如是学者,学自行处。如是学者,学救护法。如是学者,学大慈大悲。如是学者,学三转十二相法轮。如是学者,学度众生。如是学者,学不断佛种。如是学者,学开甘露门。须菩提!凡夫下劣,不能如是学。欲调御一切众生者,能如是学。须菩提!菩萨如是学者,不堕地狱、畜生、饿鬼,不生边地。如是学者,不生旃陀罗家,不生竹草作家,不生除粪人家,不生诸余贫贱之家。须菩提!菩萨如是学者,不盲不瞎,不睐眼,不痤短,不聋哑,不顽钝,不形残,身根具足。须菩提!菩萨如是学者,不夺他命,不盗他物,不邪婬,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无益语,不贪嫉,不瞋恼,不邪见,不邪命活,不畜邪见眷属,不畜破戒眷属。须菩提!菩萨如是学者,不生长寿天。何以故?菩萨成就方便故。何等为方便?所谓从般若波罗蜜起,虽能入禅,而不随禅生。须菩提!菩萨如是学者,得佛清净力,清净无畏。」
须菩提啊!像这样修学的人,才称得上是修学一切智慧。修学一切智慧,就是在修学般若波罗蜜,就是在修学佛地的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法。须菩提!菩萨这样修学的话,就能到达所有修学的彼岸。这样修学的人,魔和魔民都不能够降伏他。这样修学的人,能够迅速证得不退转的果位。这样修学的人,能够快速成就菩提道场。这样修学的人,是在修学自己应当修行的道路。这样修学的人,是在修学救护众生的方法。这样修学的人,是在修学大慈大悲的心怀。这样修学的人,是在修学三转十二相法轮。这样修学的人,是在修学度化众生。这样修学的人,是在修学不断绝佛的种性。这样修学的人,是在修学开启甘露法门。须菩提啊!凡夫俗子根器下劣,不能够这样修学。只有真正想要调御一切众生的人,才能够这样修学。须菩提!菩萨这样修学的话,就不会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三恶道,也不会投生在边远偏僻的地方。这样修学的人,不会投生在屠夫之家,不会投生在竹草工匠之家,不会投生在清除粪秽的人家,不会投生在其他各种贫贱的家庭。须菩提!菩萨这样修学的话,不会眼睛失明,不会眼睛斜视,不会身材矮小,不会耳聋口哑,不会愚钝痴呆,不会身体残缺,六根都能圆满具足。须菩提!菩萨这样修学的话,不会夺取他人性命,不会偷盗他人财物,不会邪淫,不说虚妄的话,不挑拨离间,不说粗恶的语言,不说无益的闲话,不起贪心嫉妒,不生嗔恨恼怒,不持邪见,不以邪命方式生活,不收留邪见的眷属,不收留破戒的眷属。须菩提!菩萨这样修学的话,不会投生长寿天。为什么呢?因为菩萨成就了善巧方便的智慧。什么是善巧方便呢?就是从般若波罗蜜出发,虽然能够进入各种禅定境界,但不会随着禅定的业力往生天界。须菩提!菩萨这样修学的话,就能获得如来清净的十力,获得清净无染的四无畏。
「世尊!若一切法,本净相者,菩萨复得何等清净法?」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一切法本清净相,菩萨于是本净相法中,行般若波罗蜜,不惊不怖,不没不退,是名清净般若波罗蜜。须菩提!凡夫不知不见一切法本清净相,是故菩萨发勤精进,于是中学,得清净诸力,诸无畏。须菩提!菩萨如是学者,悉能通达一切众生心、心所行。须菩提!譬如少所地,出阎浮檀金,众生聚中,亦少能如是学般若波罗蜜。譬如众生,少有能起转轮王业,多有能起诸小王业。如是,须菩提!少有众生能行般若波罗蜜道,多有发声闻、辟支佛乘。须菩提!少有众生能学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学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少能如说行者。于如说行中,少能随学般若波罗蜜者。于随学中,少能得阿毘跋致者。是故,须菩提!菩萨欲在少中之少,当学般若波罗蜜,修习般若波罗蜜。」
世尊问道:“如果一切法本来就是清净的,那么菩萨还要修得什么清净法呢?”佛陀回答:“正是如此,须菩提!一切法本来具足清净本质,菩萨在这本净的法性中修习般若智慧,不惊慌不恐惧,不退失不动摇,这就叫作清净的般若智慧。须菩提!凡夫因为不能认知体悟一切法本具的清净本质,所以菩萨要发起精进心,在这样的见地中修学,最终证得清净的诸神力和无所畏。须菩提!这样修学的菩萨,能够完全了知一切众生的心念和行为。须菩提!就像大地中能产出阎浮檀金的矿脉极为稀少,众生中能这样修学般若智慧的也同样罕见。好比众生中很少有人能成就转轮圣王的功业,多数人只能成就小国君主的事业。正是如此,须菩提!极少众生能践行般若智慧之道,多数人只能发起声闻、缘觉的修行心。须菩提!真正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众生本就稀少。在发心者中,能依照教法实修的更为罕见。在实修者中,能随顺修学般若智慧的少之又少。在随学者中,能够达到不退转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因此,须菩提!菩萨若想成为稀有中的稀有,就应当修学般若智慧,实践般若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