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脱空口。东语西话。以慈悲法。盲拳瞎骂。冷面热肠。莲花一社。冷债热还。竹篦廿下。鸟去遗音。香飞落灺。真个达师。僧繇难画。
开口便说空无,东拉西扯。假借慈悲法门,胡乱打骂。表面冷若冰霜,内心炽热如焰。净土莲社之中,旧债新缘俱了。竹板廿下痛彻,飞鸟过境留声。香灰飘落烛台,真性通达之师,纵使画圣僧繇,也难描摹其神。
余久向紫栢师。辛丑入都。而师住西山。忻然欲以瓣香见之。会同学数友。皆短师。心疑而止。后读其遗言。审其生平真证密行。深慈高节。一时丛林踞师席者。诚罕其比。然犹惜师不早去。终以及祸。非明明喆之道。及见吴咸熙氏所寄示遗像。味其自赞语。类谶者。岂师固夙知若二祖。师子尊者耶。常不轻菩萨见人礼拜。称汝等皆当作佛。人乃相趂打掷呵詈之。袁景倩言。一国中有狂泉。人饮皆狂。独国王汲井以免。而通国狂者。覆以王为狂也。相与捽缚烧灼。不胜苦。趍饮其泉。狂作。国人喜。谓王病已也。始舍之。紫栢视众人为佛。不得不度。众人视紫栢为狂。不得不死。於乎。何足恨哉。
我仰慕紫柏大师已久。辛丑年进京时,他正住在西山,我满怀欣喜准备焚香拜见。恰逢几位同修都非议大师,心中生疑便作罢了。后来读到他留下的言论,细究其一生真实的修行证悟、隐秘的德行操守,那深切的慈悲与高洁的品格,当时丛林间高踞师座者,实在少有人能与他相比。
然而仍惋惜大师未能及早抽身,终究遭此大祸,这并非明哲保身之道。待到看见吴咸熙寄来的大师遗像,品味画像上的自题偈语,竟像是预言般——莫非大师早已如二祖、师子尊者那般预知因果?常不轻菩萨见人就礼拜,称"汝等皆当作佛",世人反而追打掷石、呵斥咒骂。袁景倩说过:一国中有狂泉,国人饮后皆狂,唯国王汲井水而幸免。举国狂人反指国王疯癫,共同捆缚烧灼。国王不堪其苦,只得饮泉发狂,国人方喜称"大王病愈了",这才放过他。
紫柏视众生为佛,不得不度;众人视紫柏为狂,不得不死。唉,这又何足为恨呢!
丁未正月上澣日会稽陶望龄敬题
丁未年正月初十会稽陶望龄敬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