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八大人觉经
夫觉与不觉。如拳手卷舒耳。圣人知其如此。所以即众生日用不知之知。开为八觉。觉则如拳复手。手复则提挈四生。搬运三世。束太虗如芥子。撚大地为微尘。举无不成。用无不验。皆十指之力也。若手作拳。则十指屈而不能信矣。信既不能。安得有如上之用哉。故拳譬不觉。手譬了觉。以此观之。诸佛不觉。则不异众生。众生忽觉。则不异诸佛。如屈指则拳。信指则手。而信之与屈。屈之与信。机在心而不在拳手也。然拳手可见。而心不可见。唯圣人因可见而见不可见。故能以不可见役可见者。所以可见者为圣人之利。而不为圣人之害也。而众人以可见者为我有。则不可见者。愈远而愈疎矣。故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如一旦悟可见者。即不可见者。则日用不知之知。不惟开而为八觉。即千万觉可开也。此不知之知。在诸佛则名八万四千三昧。此八万四千三昧。在众生则名八万四千烦恼。嗟乎。烦恼与三昧。果有常耶。果无常耶。有常则众生终难得佛。无常则诸佛亦可以为众生。如诸佛还作众生。则众生又何必求得佛哉。凡诵持此经者。果知我现前日用不知之知。如来为我开为八觉。我因八觉而悟廓之。则八万四千之觉。在我日用。不在诸佛言说也。予故曰。拳手可见。而心不可见。则不可见者。果可以数量尽哉。
觉悟与不觉悟,就像拳头和手掌的收放一样。圣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将众生日常生活中不自觉的智慧,开显为八种觉悟。一旦觉悟,就如同拳头重新展开为手掌。手掌展开后,便能提携四生,运转三世,将虚空收束如芥子,将大地捻为微尘,所做皆成,所用皆验,这都是十指舒展的力量。如果手掌握成拳头,那么十指弯曲便无法伸展。既然不能伸展,又怎能有上面所说的种种妙用呢?因此,拳头比喻不觉悟,手掌比喻了然的觉悟。由此看来,诸佛若不觉悟,便与众生没有差别;众生忽然觉悟,便与诸佛没有不同。就像弯曲手指成拳,伸展手指成手。而这伸展与弯曲、弯曲与伸展的关键,在于心,而不在于拳头或手掌。然而拳头和手掌是可见的,心却是不可见的。唯有圣人能通过可见的事物,去体悟那不可见的本体,所以才能以不可见的心来驱使可见的形相。因此,这些可见的形相,成为圣人利益众生的工具,而不会成为圣人的障碍。但普通人却执着于可见的形相为“我”所有,那不可见的真心,就越来越疏远、陌生了。所以说:“本性是相近的,但习气使人远离。”如果有一天能觉悟到,可见的形相就是那不可见的真心,那么日常生活中不自觉的智慧,不仅能开显为八种觉悟,即便开显为千万种觉悟也是可以的。这种不自觉的智慧,在诸佛那里就叫做八万四千三昧;而这八万四千三昧,在众生这里就叫做八万四千烦恼。唉!烦恼与三昧,究竟是恒常不变的呢,还是无常变化的呢?如果是恒常的,那么众生终究难以成佛;如果是无常的,那么诸佛也可能再成为众生。如果诸佛还会退作众生,那么众生又何必去追求成佛呢?凡是读诵受持这部经的人,如果真能了知我当下日常生活中不自觉的智慧,如来已为我开显为八种觉悟,我凭借这八觉而领悟、拓展它,那么八万四千种觉悟,就在我的日常生活中,而不在诸佛的言说里。所以我说:拳头手掌可见,而心不可见。那不可见的真心,难道能用数量来衡量穷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