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车匿被马品第十三
「于是车匿白菩萨曰:『虽晓了是不贪世荣,尚可顾意,慕念璎珞诸宝交饰,济脱自在不复观察,名德远照,丝竹衣树音声和雅,箜篌数千鼓众伎乐;好施危厄,音如哀鸾,降如真陀,须曼青莲及思夷华,馨香甘美;烧诸名香杂香涂香,甚快微妙饮食肴馔,苏蜜石蜜百味之供,云何欲舍五乐之欲?是吾所欲犹如天上,常在永安为释尊位。』菩萨告曰:『从无数劫弃舍此事,爱欲之本,色声香味细滑之法;数数往返天上世间,厌乐豪贵,为转轮王,千子七宝游四天下,荣位无常如梦所见;处后宫中婇女之间,以用不甘,还上诸天及兜术宫,不果吾志;故舍彼来,况此弊欲而贪之乎?今自察之,住在苦恼生死众难不净之中,所行无度而有众患,生老病死酷毒恐怖;积累功德每生自责,建立法船,布施、持戒、忍辱、精进、一心、智慧,心如金刚,已成大舟矣。以度生老病死四渎之难,愁念众生迷于贪欲欲令永安,不与欲贪使无罪害;济诸有漏将护一切,众邪异见令得悉度,救诸下劣使住彼岸无生老病死。』
于是车匿对菩萨说:“虽然您明白这些道理不贪恋世间荣华,但也可以考虑一下,想想璎珞和各种珠宝装饰,自由自在不再思考,名声德行远播,丝竹乐器、树上衣裳发出的声音和谐优雅,几千箜篌和各种乐器演奏音乐;喜欢布施给困苦的人,声音像哀伤的鸾鸟,降临时像真陀神,有须曼花、青莲花和思夷花,香气浓郁甘美;烧各种名香、杂香、涂香,非常美妙,还有精美的饮食菜肴,酥油蜜糖和冰糖等百种美味,为什么要舍弃五欲之乐呢?这些欲望对我来说就像在天上一样,能永远安处在释尊的尊位。” 菩萨告诉他说:“从无数劫以来我就舍弃了这些事,爱欲的根本,色、声、香、味、触这五尘;多次往返于天上人间,厌倦了享乐和富贵,做转轮王,有千个儿子和七宝,游历四天下,但荣华富贵无常,就像梦中所见;在后宫和宫女们在一起,因为觉得不够满足,又升到天上和兜率天宫,仍然不能实现我的志向;所以舍弃了那些境界来到人间,更何况是这些低劣的欲望我怎么会贪恋呢?现在我自己观察,处在痛苦烦恼的生死轮回和各种污染中,行为没有规矩而有很多祸患,有生、老、病、死的残酷痛苦和恐惧;我积累功德时常常责备自己,想要建立佛法的大船,通过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度,心像金刚一样坚固,已经造好了大船。用来度过生老病死这四条大河的灾难,心里挂念着众生沉迷于贪欲,想要让他们永远平安,不让他们和欲望纠缠从而没有罪过和伤害;救济所有还在欲望中的人,保护他们不受各种邪见影响,让他们都能解脱,拯救那些层次低下的人,让他们到达没有生老病死的彼岸。”
「尔时车匿益悲,白菩萨言:『故当住此决了进退。』菩萨告曰:『听我决了,愍伤众生欲度脱故,其心坚住如须弥山而不可倾。』车匿又问:『正士云何?』菩萨答曰:『强如金刚,所行清净,懃修显曜,假使大棒破坏我顶,终不退还慕于世荣。』应时诸天在于其宫,闻此言教举声叹曰:『善哉!善哉!』而雨天华,第一最上得胜,为众船师人中之尊,心无所着亦无恐惧,消除暗冥尘劳烟熏,无邪境界也,其心永安若坚牢船必度彼岸。」
那时车匿更加悲伤,对菩萨说:“那您就留在这里,想清楚再决定去留吧。”菩萨告诉他:“听我说明白我的决定:我怜悯众生,想要救度他们脱离苦海,所以我的心坚定得像须弥山一样,谁也无法动摇。”车匿又问:“正士,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菩萨回答:“我的意志像金刚一样坚强,行为保持清净,勤奋修行,光彩照人。就算用大棒打碎我的头顶,我也永远不会回头去追求世间的荣华富贵。”这时,天上的神灵们在宫殿中听到这番话,都高声赞叹说:“太好了!太好了!”于是天上飘落鲜花,这位菩萨是第一位也是最殊胜的,是众生的大导师,是世人中的至尊,他心中没有任何执著,也没有恐惧,能消除黑暗、烦恼和染污,不受邪恶境界影响。他的心永远安宁,就像一艘坚固的大船,一定能到达解脱的彼岸。
佛告比丘:「寂意天子、耀净天子,虚空中住,城中男女闻菩萨决疑如是,悉共悦豫,叹曰:『善哉!』皆自还去。
佛陀对比丘们说:“寂意天子和耀净天子住在虚空之中,城里的人们听到菩萨这样解开疑问,全都非常高兴,赞叹道:‘太好了!’然后就各自回去了。”
「尔时菩萨见城中人皆悉眠寐,察欲夜半即便起立,沸星适现知时可出,即勅车匿:『起被白马揵陟。』菩萨适宣说此言,即时四天王闻菩萨教,寻时便至迦维罗卫大城中庭住,供养菩萨。提头赖咤与无数亿百千揵沓和,稽首被甲胄,从东方来,住东方界,稽首菩萨,鼓众伎乐在于虚空。毘留勒叉天王与无数亿百千鸠刀,皆被铠甲,从南方来,住南方界,稽首菩萨,鼓众伎乐在于虚空。毘留罗叉天王与无数亿百千龙俱,各垂宝璎,从西方来,住西方界,稽首菩萨。北方毘沙门天王与无数亿百千阅叉,手执焰光明珠威耀晃晃,身被甲胄,从北方来,住北方界,稽首菩萨。天帝释梵与无数亿百千诸天,手执华香杂香㨶香华盖幢幡,来住虚空,稽首菩萨。
那时,菩萨看到城里的人全都睡着了,觉察到半夜时分,便起身站立。正巧沸星出现,他知道出走的时机到了,就对车匿说:「起来,把白马揵陟备好。」菩萨刚说完这话,四位天王就听到了菩萨的命令,立刻来到迦维罗卫大城的庭院中,准备供养菩萨。提名札婆带领无数亿百千位的乾达婆,行礼后披上铠甲,从东方前来,停在东方处,向菩萨行礼,并在虚空中奏起各种音乐。毘留勒叉天王带领无数亿百千位的鸠盘荼,全都披上铠甲,从南方前来,停在南方处,向菩萨行礼,并在虚空中奏起各种音乐。毘留罗叉天王带领无数亿百千位的龙,各自佩戴珠宝饰物,从西方前来,停在西方处,向菩萨行礼。北方毘沙门天王带领无数亿百千位的夜叉,手持燃烧火焰般的光明宝珠,光芒耀眼,身体披着铠甲,从北方前来,停在北方处,向菩萨行礼。帝释天和梵天带领无数亿百千位的天人,手持各种鲜花、香料和宝伞旗帜,停留在虚空中,向菩萨行礼致敬。
「尔时车匿闻菩萨言,流涕交面白菩萨曰:『惟贤圣子知时识义,今夜非时也。』菩萨告言:『今正是时。所以者何?吾从久远长夜求愿,为诸众生显示道迹,今可乐时当度众生,适得闲静。』于时颂曰:
当时车匿听了太子的话,满脸是泪地对太子说:“尊敬的贤明圣子,您懂得时机也明白事理,但今晚并不是适当的时候。”太子告诉他说:“现在正是时候。为什么呢?我长久以来在漫长的黑夜里一直发愿,要为所有众生指明解脱的道路,现在正是美好适宜的时机,应当去度化众生,刚好获得了清净闲暇的时机。”这时有一首颂诗唱道:
「『天王住虚空, 天帝释亦然;
炎天及兜术, 无慢化自在。
和轮耶斯龙, 海龙阿耨达;
咸来欲供养, 见佛时出家。
色界诸天人, 修寂常行禅;
是等来供养, 三界普自归。
开士十方来, 等昔以造行;
欲见胜出家, 随时而奉事。
无极大功勋, 金刚常住空;
被铠力精进, 心坚动海水。
日月诸天子, 善住其左右;
覩寂然出家, 叉十指为礼。
劝喻诸天子, 其大精进兴;
察众苦恼法, 当演清和音。
诸吉皆谐偶, 懃恭时已到;
吾亦与尊俱, 无碍必善住。
沸星已出现, 已化微妙体;
力势众住前, 皆欲共侍从。』
佛陀对大家说: 有位天王,住在虚空之中, 天帝释也是这样; 还有炎天、兜率天的天人, 以及无傲慢心的化自在天的天人。 那些名叫和轮、耶斯的神龙, 海中的龙,乃至阿耨达的龙; 他们都欢喜地前来供养, 看见佛陀在那个时刻出家修行。 色界所有的天人, 平时修寂静的禅定; 他们也都来供养, 三界众生都自然归向佛陀。 十方世界来的大菩萨, 他们的修行从很久以前就开始; 他们渴望见到这样殊胜的出家, 所以随时前来虔诚奉侍。 这些巨人般的菩萨, 有不可限量的巨大功德, 如同金刚一般常住在空中; 身披铠甲奋力精进, 心意坚定得足以撼动海底。 太阳天子、月亮天子及其星宿, 有很多天神十分善妙地住在那左右; 看见如此寂静的出家修行, 都恭敬地合掌敬礼。 劝导各界的天子们, 那个大精进的境界开始生起; 观察众多苦恼的法则, 将要唱诵清净和平的音乐。 一切吉祥的因缘都齐备, 精进努力的时机已经到了; 我也常与世尊一起, 自在无碍,必定善妙安住。 沸星已经出现了, 已经化现了微妙的形相; 所有有大力量的众生都在面前, 都想要一起来侍奉。
「菩萨从座起,则住空中犹如鴈王;城中男女皆疲极寐;凫雁鸳鸯孔雀赤觜,异类众鸟亦疲极寐;不见众色,象马骑步诸释族姓,兵仗宿卫诸师寮属,亦皆熟寐。
菩萨从座位上站起来,飘在空中,就像大雁飞翔一样。城里的人们都已经累得昏睡过去。野鸭、大雁、鸳鸯、孔雀、红嘴鸟等各种鸟儿也都累得睡着了。看不见各种颜色,大象、马匹、骑马走路的人、各个释迦族的家族、兵器、守卫、上师和随从也都睡得很熟。
「尔时梵声其音柔软,响若哀鸾;夜已至半,重告车匿言:『善哉,车匿!疾被揵陟,敬奉吾身勿复稽留。』车匿重悲泪下如雨:『今人中尊为欲所至,门关下钥谁能开者?』天帝念知即时开门。车匿见之心欢悦豫:『乍悲乍喜谁为我伴?当作何计?复如何行?』于时四神即捧马足,其四部兵力势难当。『呜呼大王!太子已去,何以不觉?明日俱夷当复辛苦,吉祥微妙今不现矣。』
那时,梵天的声音非常柔和、动听,就像哀伤的鸾鸟在鸣叫。到了半夜,他再次对车匿说:“好极了,车匿!快给我的坐骑健陟备好鞍,恭敬地把我带出去,别再耽搁了。”车匿听了又悲伤起来,眼泪像雨一样流下:“现在人中最尊贵的你要去做什么?门锁得紧紧的,钥匙都被收走了,谁能打开门呢?”上天知道了他的心思,立刻把门打开了。车匿看到门开了,心里又高兴又疑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谁来陪我?我该怎么办?又该怎么走?”就在这时,四位神灵托起了马的四蹄,那些四部兵力的气势强大得无法抵挡。车匿哀叹说:“哎呀,大王!太子已经走了,你们怎么都没察觉?明天俱夷又要受苦了,那吉祥而美妙的日子今天再也看不到了。”
「尔时菩萨思其本宿,谓车匿言:『善哉,车匿!』已被白马,箜篌乐器俱时而作。车匿观空,离垢诸天来无央数,诸菩萨众而供养之;察天帝释,自然开门;覩诸鬼神及阿须伦、真陀罗、摩休勒,自然开门。车匿闻诸天语,即报天言:『今见菩萨衣毛为竖,犹如师子体紫金色,当将功勋等如江海。此诸天力禅思未久,以见劝许即当出去,是其本愿所与吉祥,施安众生成已道义。』
那时,菩萨回忆起前世的因缘,对车匿说:"好啊,车匿!"话音刚落,白马和箜篌乐器同时发出声音。车匿抬头看天空,看到数不清的天人从尘世烦恼中解脱出来,还有许多菩萨前来供养佛陀。他又看到天帝释自然就打开了天门,还看到各种鬼神、阿须伦、真陀罗、摩休勒等,也自然打开了天门。车匿听到天人们说话,就回答说:"现在看到菩萨,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像狮子一样,身体是紫金色的,他的功勋就像江海一样无边。这些都是天人们的法力,禅定没有多久,就已经得到允许可以出去,这是菩萨本来的愿望带来的吉祥,是为了让众生都能安稳,成就自己的道义。"
「尔时其地六反震动,面满如月从空坐起,道德名称解心清净;天帝毘沙门天王而在前导,放大净光明普照天地,灭众恶趣众生安隐,消诸尘欲而雨众华,亿百千乐诸天𭉊嗟,前后导从。有天名最上净,在大圣前叉手自归,举莲华目而启谈言:『哀度众生,甚为巍巍,本性明冥,悉以空虚,吾无所乐多所哀念。眷属后宫不复重闻吉祥之音,其无量音今已逝矣。不覩天众,不察最胜,不复闻香。皆以消爱欲弃尘劳山,无复众垢,逮得究竟。本无宫殿今无欲想,奉行慈心,离众罪盖,无复殃舋。怀抱精神一切具足,不慕众香,今日光光身心平等,妙如神仙。言说本来,在家圣王,令弱者强,显真名称,断是王种而复亡失。无极释姓消大福祚,愿今我尊在所至趣,离垢无尘愍慈行哀,观见宫殿妙音已逝,不复还入迦维罗卫。无有放逸,尽生死源不复坐起。经行国中惟诣佛树,无老病死,至甘露道。』于是菩萨既出家去,为众生故又无所行,亦无所住,不慕婇女,为得大胜,是大福田为功祚地,当行慧药,无数亿劫积累德行,布施持戒博学广闻;菩萨慈行禁戒清净,行无所犯,不志爱欲,忍辱仁和段段解身不以怀恨;愍哀众生精进无懈,无数亿劫积集道业;祠祀百千,恒修禅定,心意寂然消众尘垢,自伏其心慧无罣碍,而无想念。其心解脱济脱亿载,行慈愍哀已度无极;奉行清净分别喜护,是为真正天中之天,应奉事之。清净无垢,心如明珠拥护怨难,天眼无极,厄者受归,病者为医,在诸国生为大法王,千眼中帝照诸迷惑,身意休息兴道威燿。舍心怨结,勇消众尘,在众最胜无能逮者;如师子步而无所畏,如龙调心降雨以时,导众如牛以弃怨结,如月盛满光明远照,如日始出,犹如大炬消灭众冥,喻如莲华不着泥水,德香微妙不动如山,道众瞋恨,降伏身魔、死魔、天魔;为大导师,迷失路者说八正道,不久成佛断生老病死,度诸暗冥,疗众恶疮,嗟叹正真不可限量,颜色光泽建立功勋,所嗟叹德令我如佛。
那时,大地发生了六次剧烈的震动。有一位面容如同满月的人从空中坐起身来,他的道德高尚、名声远扬,内心清净透彻;天帝和毗沙门天王在前面引路,放出巨大的清净光明照亮天地,消除了所有恶道众生的痛苦,让他们得到安宁。这光明消除了世间的各种欲望和烦恼,像下雨一样洒下无数花朵,亿万种音乐和天人的赞美声伴随着前后。有一位名叫最上净的天人,在大圣面前合掌礼拜,抬起莲花般的眼睛说道:“您慈悲度化众生,真是伟大崇高。众生的本性原本迷暗,全都空虚无常。我并不贪恋任何事物,只是心中充满了哀悯之情。我的眷属和后宫再也听不到吉祥的声音,那无量妙音如今已经消失了。看不见天众,观察不到最殊胜的圣者,再也闻不到妙香。这些都使人消除爱欲、抛弃烦恼大山,不再有尘垢,最终获得彻底的解脱。本来就没有宫殿,现在也没有欲望的念头,奉行慈悲心,远离各种罪障,不再有灾祸。怀抱着精神,一切功德具足,不贪慕各种香气。如今您光芒四照,身心平等,美妙如同神仙。这说的就是本来在家时的圣王,他使弱者变强,彰显真实的名号,可如今这位王种却将要消亡。无限高贵的释迦族耗尽了巨大的福报,愿我尊贵的圣者无论去往何处,都能远离尘垢,以慈悲行哀。看到宫殿和妙音已经消逝,您不再回到迦毗罗卫城。没有放逸,断尽了生死根源,不再坐起。只在国中经行,前往菩提树,没有衰老和疾病,直达甘露之道。”
于是菩萨出家之后,为了众生的缘故,既没有行为上的造作,也没有执著停留。他不贪恋宫女娱乐,获得了极大的胜利。这是巨大的福田,是功德的宝地,应当行持智慧的良药。无量亿劫以来,他积累德行,布施、持戒、博学广闻。菩萨的慈悲行持和禁戒清净,行为没有违背戒律,不留恋爱欲。他修持忍辱、仁慈和合,即使身体被节节分解也不怀恨在心。哀悯众生,精进不懈怠,无量亿劫积累道业。他供养百千次祭祀,恒常修习禅定,心意寂静,消灭各种尘垢。自己降伏内心,智慧没有障碍,也没有妄想。他的心得解脱,度脱了无量众生。行持慈悲、哀悯已经达到无上的境界。他奉行清净,分别欢喜和护持,这才是真正的天中天,应当受奉事。他清净无垢,心如同明珠,保护苦难中的人。天眼无有限量,困厄者得到归依,病者得到医治。在各国出生,成为大法王,如同千眼帝释照耀各种迷惑。身体和心意得到休息,兴起道的威光。舍弃内心的怨恨和缠结,勇猛地消灭各种尘劳。在众生中最为殊胜,无人能及。如同狮子行走无所畏惧,如同龙调伏内心适时降雨,如同牛引导众生抛弃怨结,如同满月光明远照,如同初升的太阳,犹如大火炬消灭黑暗,如同莲花不沾染泥水。他的德香微妙,不动如山。对治众生的嗔恨,降伏身体的魔、死亡的魔、天界的魔。他是大导师,为迷路的人讲解八正道。不久将成佛,断除生老病死,度越一切黑暗,治疗众生的恶疮。赞叹正真不可思议,他的面色光泽,建立功勋,这样赞叹的德行,愿我能像佛一样。
「于是菩萨稍进前行,覩五道神名曰奔识,住五道头,带剑执持弓箭,见菩萨来,释弓投箭解剑退住,寻时稽首菩萨足下,白菩萨曰:『梵天之际天王见勅,守五道路不知如之,愚不敏达惟告意旨。』菩萨告曰:『虽主五道不知所归;源所从来,五戒为人,十善生天,悭堕饿鬼,𭶝突畜生,十恶地狱,无五趣行便归人本;不慕五趣,以无五阴三毒六衰,则是泥洹。不处生死不住泥洹,便不退转受菩萨决。无所从生靡所不生,于诸所生悉无所生。卿持俗刀,五兵宿卫,吾执智慧无极大剑,断五趣生死皆至本无,无终无始永安无形,奔识心解逮不退转。』无限天神皆发道心。
「于是菩萨勇猛舍家,适出城门,迦维罗卫一切群众知太子去,各各共谈而欢悦喜。俱夷明日从寐起已,遥闻众言,觉知已去;听大声响即察求之,不见菩萨。宣大音响,及马车匿。王心感绝自投于地,举声称怨:『呜呼!一子劝化宫中,大小欢悦。舍无数众,今为所到永绝我望,何所恃怙?四域天下当何所依?』俱夷从床宛转在地,自搣头发,断身宝璎:『何以痛哉!是我导师依怙如天,而弃我去,用复活为?恩爱未久便复别离。』泪下如雨不能自胜,嗟叹太子颜貌殊妙,心净无垢清如深渊,内外明好莫不敬重,训教真正靡不吉祥;咸同归命,今舍我去为何所至?未曾放逸,不为驰骋,为天地主执正真道。释其沐浴庄严天服,远近慕路兴立行业,不见菩萨无不怀戚。国中树木寻时亏落,无诸华实。诸清净地悉生尘垢无复众好,仁尊所见,众音伎乐柔软声响象马车乘,其虚空中,庄严香瓶华香伎乐缯彩幡盖,至德已逝,悉不复现。柔软至诚第一难遇,俱夷叹息泪下交集。人中之尊,宿世积德悉达本末,欲度众生生老病死。又彼大圣修百千德,慧不可喻。
「于时车匿夜送菩萨,菩萨脱身宝璎奇珍以付车匿:『持是还国,启白父王及以舍妻,吾身弃国不慕世荣,不好天地惟道是本。若成正觉当复来还,宣是经典以法相度,使心寂静,不慕世荣。』车匿闻之泪下如雨,稽首作礼:『人中圣慧愿以告我。』白马跪地舐菩萨足。车匿白言:『王及妃问,将大功勋为何所至?当报云何?』菩萨答曰:『是卿所覩复何所问。』与车匿辞,菩萨悦豫,与恩爱别,辩慧无量。遂进前行逢两猎师,心自念之:『吾已出家不与俗同。』脱身所服贸鹿皮衣,着之而去。
「车匿取衣及宝璎珞,牵白马还;至游观园,园监见之悲喜交集,不覩辩才寂然之故。今此车匿取太子衣众宝璎珞及白马还,不当复忧。其王闻之与诸群臣,眷属围绕行至园观,亦怀悲喜。瞿夷心望菩萨当还,不覩行来,心疑不信菩萨当去。闻车匿言,菩萨启王及以舍妻,得佛道已乃还相见。王覩宝衣车匿白马而独来还,不见太子自投堕地:『呜呼,阿子!明晓经典,众奇异术无不博达,今为所至弃国万民。车匿说之,我子菩萨为何所游?谁为开门?其诸天人供养云何?』车匿白曰:『惟王听之!我在常处晏然卧寐,城门已闭。于时菩萨以柔软音,告我言:「车匿!疾被白马。」城中万民时皆眠寐,悉不闻语;我时悲泣,被马牵授。天帝开门,其四天王告勅四神,捧其马足,诸天百千天帝释梵以侍送之,严治道路校饰庄严,演大光明散华烧香;诸天伎乐同时俱作,踊在虚空,诸天围绕以侍送之。去是极远,脱衣宝璎,及白马遣我还国,启王谢妃,必至成佛乃还相见,勿令愁忧。』
「于是瞿夷闻车匿言,益用悲哀抱白马头,以哀叹曰:『太子乘汝出,何以独来还?念前娱乐百种嗟叹,怀戚叹言,呜呼痛哉,莫不离别,势力坚强颜貌殊妙,在于众中如月盛满,相好庄严威神巍巍,须臾相仰便复别去。圣无等伦云何相舍?功勋难量名称普至,咸共奉敬。圣住如山,伏诸怨敌,音声柔软犹如哀鸾过于梵天,积功累德无能喻者。远近嗟叹,圣众神仙莫不悲恋,生怜鞞树为第一上。口演甘露音闻十方,虽在众欲无所染着,犹如虚空,所施清净柔软如乳,白毫天中圣体滑泽,淳和安隐手足柔软,严好巍巍犹如金色。以德严身莫不奉敬,在于中宫妓乐盈音。华香饮食不以为悦,心无增减。呜呼车匿无有仁慈,将至所在而独来还。』
「瞿夷一口独叹菩萨,无数千言重叹菩萨:『导化一切云何独去?谁复将行出此国土?何故与诸天俱?我独辛苦。车匿无状,挑我两目令孤盲冥。车匿当知,一切诸佛决报父母,尚舍亲近,况我贱室婇女乐乎?毒哉恩爱何一速疾,不能久在须臾间耳,慌惚不现犹如聚沫,思想所缚堕众见网,虽依人间奄不知处;本曾说之,现行不真,安须臾间苦多无量,所愿使果早成佛道。』
「王劝瞿夷:『人生有终合会有离,四时忽变,天地日月皆不常在。太子初生天地为动,行至七步,口自宣言:「天上世间我为最尊,当度三界生老病死,令至无为。」天帝来下稽首供养,四王接身置金机上,九龙浴体;未生之时豫现瑞应三十有二,阿夷相之:「若在家者为转轮王,舍家为佛所知博达,力势无限,三界特尊无不稽颡,必当成佛度脱十方。」来还不久,且自宽思勿复忧愁。』王虽说是,心中隔塞,悲哀叹言。
「尔时车匿,见王瞿夷所说辛苦,益悲流泪沾襟衣裳,谏言:『善哉!瞿夷!愿听我言,勿得复悲。我于中夜见一城中,男女大小悉淳眠寐,百福至圣与我谈语,欲使被马。适闻其言,心中隔塞遥视尊妃,极复淳熟寐,称扬大音而举声呼:「速起!速起!圣尊欲去。」天接音声令没不闻,举脚蹹地,拍手挝鼓,无闻声者。尔时虚空日月光光,无数亿千释梵四天,诸大尊神稽首为礼,叉十自归供养至尊。诸鬼神、龙、阅叉、揵沓和、魃魅害鬼,其四天王神足勅鬼,奉举马足,散青莲华芙蓉茎华,清净无垢,圣百福相威光巍巍,雨众天华地六反震动,华遍佛国。但闻天言:「促促开门。」门自然开,无数亿天前后围绕,咸共供养不自举身,忽已过去。世护所说:「兄弟妻子诸天部党上及天王,志好所趣令归佛道,不念众恶默然不言,以能咨嗟菩萨大德。」揵陟有力施畅音声,天护软响,揵陟负载世之大圣,速疾勿动,无有恐怖恶趣之难。世护乘汝,一心欢喜舍畜生身,不毁导师。导师光明光为一切故,汝必得度勿得展转。复有色处,百千亿天宛转足下,见揵陟马在于虚空乘负菩萨,严治涂路极好无限,作宝栏楯若干品事,烧天名香。揵陟本福,忉利诸天围旋太子在边,天乐自娱。瞿夷勿愁安心欣然,覩之不久,人中之上当成佛道,诸天围绕,于夜所告皆应道法,今勿复悲。百福威曜超绝群众,察是欢喜不当怀忧。夙夜七日叹其功勋,不能究竟。尊人出时诸天共进不可尽极,妃今利义不可称载,曾奉事斯光显至真圣,于是移成无极道念,妃不久亦当复成人中之上。』
「王念菩萨不舍心怀,适欲请还,念:『阿夷相之:「在家为转轮圣王,七宝自然,主四天下,千子勇猛;若复出家学道,必成正觉无上大圣,以七觉意宝,训化十方三界愚冥,悟诸不觉。」必不肯还。当遣侍卫供养护人。』普召大臣诸明智众:『卿等在家长子抱孙共相娱乐,不念吾忧;吾有一子奇相圣达,十方超异,当居四天下。一旦别离入名山谷绝无人处,苦厄寒暑饥渴穷危,无能知者。择取卿等大臣子弟五人,追而侍之,若中来还灭汝五族。』
「既奉王教,入山求侍之。菩萨遂进深入名山,五人追之不能及逮,心自念言:『是为逸人,行不择路,何道之有也?若欲还归,必灭我种,不如住此。』五人所止,甘果美泉悉具滋茂,树木丰盛悉无所乏者。
「菩萨舍国威圣无限,心自念言:『欲作沙门志在寂静,威仪礼节游行至山水边定止。』天王知心,飞天奉刀来,帝释受发则成沙门。肉髻在家不知,菩萨严饰衣被第一显现;手执应器,思惟无念,入罗阅祇欲行分卫,容色光光犹紫金曜,巨身丈六相三十二,万民咸来观之面像,目视无厌,所行周旋,众随逐之——往古以来未曾见闻如是圣达至真神人,光曜普照,天人兴念思其本末布施肴饍——不知菩萨不乐居家若干品业,众人惟察人中之尊与天不异。往告瓶沙王:『大王欣庆今获善利,梵天自下诣国分卫。』或复言曰:『是天帝释。』或复说曰:『是焰天王。』或复说言:『兜术陀天,无憍乐天。』或言:『化自在天王。』或复说曰:『是日月王,维摩神王。』王闻是言,欢喜无量,即遣使者观于菩萨何所至趣?
「无供养者不得分卫,即便出城。使者追察坐山水边,威神吉祥如紫金山。使者寻还启瓶沙王曰:『坐山水边。』时王闻之勅外严驾,与诸群臣诣山水边;遥见菩萨威神光,光喻于日明,寻便下车,恭恪叉十稽首礼足,观菩萨形犹如须弥,结加趺坐加敬归命,逊辞下意而与言谈。王曰:『太子!生多奇异形相炳着,德喻乾坤,当王四天下为转轮王,四海颙颙冀神宝至,何弃天位自放山薮?假令太子不乐本国,愿以鄙邦贡上处焉;训诲黎庶各得其所,五乐自娱唯当纳受,不距至怀。』
「菩萨答曰:『吾久达此一切无常,弃天地位无可慕乐,是故出家行作沙门;观诸幼少皆归老耄,颜色损落面皱皮缓;国土财宝一切如化,情欲多难犹如杂毒,堕入地狱饿鬼畜生,智者所恶愚者所贪,吾除贪欲如弃涕唾;身如树果不久则堕,亦如浮云须臾则灭,微不觉之,忽然已过,有毁坏忧,不得久安。夫人乐欲以自烧身,贪欲无厌,若饮咸水从致苦患,愚人不解自以为乐;明智观察欲如聚沫,圣贤无漏唯乐法念,充于智慧乃厌爱欲。贪习俗者不见本际,不了本净。王观此身无有坚固,所至到处常自迷惑,不能分别,身无吾我。我身弃捐百千玉女,心无所贪,不慕世荣,第一思惟欲成佛道。希有好德如好色者,唯有圣达视色如粪,察道真实,虽有父母君子梵志长者居士及与妻息,身有重疾,不能分取令无苦患;国士高位金银七宝,何益于己?日照天下,不益盲者。吾观三界一切无常,乐少苦多,身非我有,世间犹寄难可久居。吾见若兹,是故出家,而为比丘不慕世荣。迦维罗卫者,邦土第一转轮王处也,风雨顺时万民滋茂,最和安隐,吾不慕乐,舍家为道。』
菩萨回答说:我早就明白了世间一切都是无常的道理,放弃了天界的地位也没什么值得贪恋的快乐,所以出家当了修行人。我看那些年幼的人最终都会衰老,容颜枯槁、皮肤松弛。国土和财宝都像幻影一样虚幻,情欲带来的灾难就像掺了毒的杂菜,会让人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聪明人厌恶这些,愚笨的人却贪恋它们。我消除贪欲就像扔掉鼻涕口水一样轻松。身体就像树上的果实,不久就会坠落,也像浮云转瞬即逝,稍不留意就过去了,终会经历毁坏和忧患,不能长久安稳。世人用爱欲之火燃烧自己,贪欲永不满足,就像喝盐水反而招来痛苦。愚笨的人不明白这些道理,还以为那是快乐。明智的人观察欲念就像聚沫一样虚幻。圣贤没有烦恼,只乐于思惟正法,智慧充足后自然厌恶爱欲。贪恋世俗习气的人看不清事物的本质,不明白本性的清净。大王看这身体并没有坚固之处,所到之处常被迷惑,不能分辨,身体里根本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我"。我舍弃了成千上百的宫女,心中毫无贪恋,不羡慕世间的荣华,第一念想就是成就佛道。很少有人能像爱好美色那样爱好德行,只有圣明通达的人视美色如粪土,看清万法皆空的真谛。即便有父母、君子、修行人、长者、居士以及妻子儿女,当自己得了重病时,谁也无法分担痛苦。国土高位、金银七宝,对自己又有什么益处呢?太阳普照天下,却不能让盲人看到光明。我看三界一切无常,快乐少痛苦多,身体并非真正属于我,世间就像旅馆难以久居。我看到这些,所以出家当了比丘,不羡慕世间的荣华。迦毗罗卫国这块土地,是天下第一、转轮圣王所在之处,风雨及时、万物茂盛、最为安稳。但我也不贪恋它,舍家为大家出离修行。
「王曰:『善哉!我得善利乃见至圣,吾志于俗不识至义,因欲相请于无欲人。假使得佛惟见愍念,以为法主当见度脱。我遇十力宿有余庆,得覩大圣投身自归。』前礼菩萨足,右绕三匝,与群臣俱,严驾还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