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曜经卷第五
西晋月氏三藏竺法护译
异学三部品第十四
「于是菩萨游在山间,往至尼连水边,乐于闲居心意寂然,慈念十方欲益天人。」
于是,菩萨在山间游历,来到尼连禅河边,喜欢安静独处,心里很平静,怀着慈悲心念着十方众生,想要利益天上和人间的人。
佛告诸比丘:「菩萨遥见欝头蓝弗,为诸弟子所见奉敬,达知图谶算术天地灾变,为众最师。菩萨心念:『今者此等自以己身,计知算术星宿灾异,为众人师,所见奉事。吾往其所,问其所行能知殊胜,尔乃降伏讲有无法,一心脱门三昧正定超其所学;以权方便观其本末,自覩此等所当行者,世俗定意,然后为说深奥之定,无为三昧乃归大道。』于时菩萨思惟是已,往诣其所。问言:『贤者!所事何师?谁为说法而学此业?』欝头蓝弗答言:『吾无有师,自然达之。』又问:『今所达者,为何所获?』答曰:『获有想无想定。』菩萨报曰:『宁可从人得学是定乎?』答曰:『善哉!从志所乐。』
佛告诉各位比丘,菩萨远远看见郁头蓝弗被弟子们尊敬供奉,通达预言、算术和天地灾变,是众人中最厉害的师父。菩萨心里想:现在这些人凭自己的本事,懂得算术和星宿灾异,被众人当作师父来侍奉。我要到他那里去,问他所修的法门,看能不能知道更殊胜的,然后降伏他,讲说有为法和无为法,一心解脱的法门,三昧正定,超过他所学的。用善巧方便观察他的来龙去脉,自己看清这些人应该修什么,先顺着世俗的定意,然后为他们讲说深奥的定,无为三昧,才能归向大道。那时菩萨这样想完,就到他那里去,问道:贤者,你侍奉什么师父?谁为你说法,你才学了这个法门?郁头蓝弗回答说:我没有师父,是自己自然通达的。又问:你现在所通达的,得到了什么?回答说:得到了有想无想定。菩萨告诉他说:能不能跟人学习这个定呢?回答说:好啊,随你的意愿所喜欢的。
「时菩萨起在于屏处结加趺坐。菩萨适坐,功福殊特圣慧无匹,宿世所行卓然有异,入诸定意一切正受;独步无侣靡不通达,百千定意一切备矣,犹如照镜而得自在,而无罣碍。于时菩萨从三昧起,重诣蓝弗所,复问:『宁更有定逾无想乎?进至道耶?』答曰:『无也。』菩萨自念:『蓝弗无信,独吾有信;蓝弗无精进、念、定意、智慧,独吾有之。』
那时,菩萨起身走到僻静的地方,盘腿端坐。菩萨刚坐下,功德福报就特别殊胜,圣明的智慧无人能比。他前世所修的行门卓越不凡,进入各种禅定,一切正受,独自修行没有同伴,没有不通达的,成百上千种禅定全都具备了,就像照镜子一样自在无碍。那时,菩萨从禅定中起来,又走到蓝弗那里,再问:还有没有比无想定更高的禅定,能更进一步趋向大道呢?蓝弗回答说:没有了。菩萨心想:蓝弗没有信心,只有我有信心;蓝弗没有精进、正念、禅定和智慧,只有我具备这些。
「思惟是已便舍之去,诣迦罗无提所,问之曰:『谁为师主?从何受法?』答曰:『无师,自然畅之。』又问:『畅之何所获乎?』答曰:『获无用虚空三昧。』于时菩萨三昧正受,最为殊特。即复说言:『此业善哉,我所归趣仁亦趣此,俱共在斯,与是众人而为眷属。』菩萨答曰:『今此业者不至灭度,不离于欲,不达无为,不至寂然,无有沙门,不至正觉,非是泥洹。』
他想到这里,就离开了他,去到迦罗无提那里,问他:“谁是你的老师?你从哪里学的法?”迦罗无提回答说:“我没有老师,是自己自然通达的。”又问:“你通达了什么?”回答说:“得到了无用虚空三昧。”那时菩萨进入三昧正定,最为殊胜特别,就对他说:“这个修行很好啊!我所归向的地方,你也归向这里,我们一起在这里,和这些人做同伴。”菩萨回答说:“现在这个修行,达不到灭度,离不开欲望,达不到无为,到不了寂然,没有沙门果位,达不到正觉,不是涅槃。”
「于时菩萨与彼蓝弗及此迦罗反复相难,知之不及便舍之去。转复前行见三梵志:一曰、忧为迦叶,次曰、那提迦叶,次曰、竭夷迦叶,兄弟三人有千弟子。菩萨过候,问:『何所事乎?』曰:『奉事水火及于日月,上至梵天。』菩萨答曰:『是不真正,水不常满,火不久热,日出则移,月满则缺,梵天无常虽久必终,唯有无为无终无始能无穷极。』所论适竟,因舍之去,还归本处。」
那时,菩萨跟那个蓝弗以及这个迦罗反复互相辩论,知道他们比不上自己,就离开他们走了。继续往前走,看见三个修梵行的外道:第一个叫忧为迦叶,第二个叫那提迦叶,第三个叫竭夷迦叶,兄弟三个人有一千个弟子。菩萨经过时去拜访他们,问他们修行的是什么事。他们回答说:供奉水火和日月,一直到梵天。菩萨回答说: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大道。水不会一直满,火不会一直热,太阳出来就移动,月亮圆了就会缺,梵天也是无常的,虽然活得久,最终还是会死。只有无为法,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才能无穷无尽。菩萨刚说完,就离开他们走了,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
佛告比丘:「于时菩萨心自念言:『今吾处在五浊之世,值下劣众外学炽盛,各堕异见九十六俓六十二疑,贪身爱命蔽塞愚冥,染慕情欲怀伤害心,不受训诲不向清净,志慕饮食爱恋土地,常行非义不志微妙,不乐慧施爱财贪嫉,志不存此道品之义,不在无碍驰骋情态,住于十恶不离自大,不救众厄放逸不定,难可开化。杀害恣意饮酒无节,唯慕乐之;或事水火日月梵天;或事山神社神虚空天神,海水泉池树木之神;或服果蓏,入山服食,或一日一食,二日三日或至七日一食;或日一揣,二日三日七日一揣;或十五日乃至一月一食,净修梵行四禅四等,上仙梵天不逝生死;或有裸形,或服鹿皮;或事鬼神罗刹阿须伦神,不免恶趣,不能成道,谓之自达不可轨则,无以开化世俗众邪异学。今我宁可示现清行,以用摄取外学之等,显正真业使舍迷惑,所当应行,欲界色界不从彼教,来入佛道。』」
佛告诉比丘们:“那时候,菩萨心里想:‘我现在处在五浊恶世,遇到的是根器低劣的众生,外道非常兴盛,各自堕入不同的见解,有九十六种邪道、六十二种疑惑。他们贪恋身体、爱惜性命,愚昧闭塞,沾染情欲,怀着伤害别人的心,不肯接受教导,不向往清净,只想着吃喝,贪恋土地,常做不正当的事,不追求微妙之法,不喜欢智慧布施,贪财嫉妒,不把道品之义放在心上,不追求无碍境界,放纵情态,安住在十恶之中,不离自大,不救众生的苦难,放逸不定,很难开导教化。他们随意杀害生命,饮酒没有节制,只喜欢这些。有的事奉水火日月梵天,有的事奉山神、社神、虚空天神、海水泉池树木之神。有的吃瓜果,入山服食;有的一天吃一顿,或两天三天,乃至七天吃一顿;有的每天吃一揣,或两天三天七天吃一揣;或十五天乃至一个月吃一顿。他们净修梵行,修四禅四等,想生到上仙梵天,却不明白生死不能因此了脱。有的裸形,有的穿鹿皮,有的事奉鬼神、罗刹、阿须伦神,终究免不了恶道,不能成道,却自称已经通达,没有规则可循,无法开化世俗。面对这些邪异之学,我现在应该示现清净之行,用来摄受外道之类,显扬正真之业,让他们舍弃迷惑,走上应当行的道路。欲界色界的众生,不听从他们的教法,而来进入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