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外相内法
寶志和尚誘放逸沙門云。汝比丘僧知僧作法哉。比丘答言我粗知之。和尚問言云何知哉。比丘答言。三衣一鉢錫杖具足入里乞食。是沙門行(云云)。和尚又問。是而外相。內心作法為我可說。比丘答言。我本愚癡而不習正教。是故不知心行所為。和尚從眼淚流。良久仰天思惟。然後語言。調直內心是沙門法。外相威儀未真法師。比丘怖驚白和尚言。何直心性。願為說之。和尚告言。於諸眾生。生大悲心。生如佛想。生父母想。生大師想。生一子想。上從諸佛下于蚊虻。平等觀之。深生敬心。更不生於一念怨心。亦不加於一念惡言。若見諸佛及大菩薩聲聞賢聖。如是聖人發戀慕心。可發大願。願我眾生如佛菩薩出離生死。為大燈明。破無明闇。若見人天鬼畜地獄如是等類。起大悲心發於誓願。願我方便拔其苦難。漸漸引攝令入佛慧。所以者何。佛一切諸法由心造起。勿令放逸作諸惡業。但可謙下敬禮眾生。如是心行是真法師。如我昔時往邊州中。有一比丘住於山林。結艸為室。持佛禁戒全無犯過。見其比丘所行之事。但行禮拜恭敬一切。向食三度禮拜而食。著衣服時亦禮衣服然後著衣。艸木山河道路大地必先禮拜而後遊履。或又用之。何況寶塔伽藍僧房佛像經典日月星宿父母師長朋友知識男女老少。乃至牛馬鳥獸等類。至心禮拜更不欺誑。我見此行問其因緣。比丘答之。凡夫心屈分別凡夫貴賤上下。有情非情有恩無恩。若望佛意。色香是佛。何況含識豈非佛哉。我心是佛一切亦然。是故我今禮拜萬物。恭敬如佛。尊重如王。以是功德普及一切。除妄想意還住本覺。我聞此說。禮彼比丘。比丘禮我。我禮比丘。如是經時互發道心。彼比丘是真沙門。汝應攝心勿令放逸。恭敬一切志求佛法。如彼比丘。放逸沙門聞和尚語。叩頭責心。攝身與心。敬禮於一切。戒品具足。令得正信。是故應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應觀法性真如寂靜。諸法心起不思議故。
宝志大师劝一个不守规矩的和尚说：“你作为出家人，知道出家人该怎么修行吗？”这个和尚回答说：“我大概知道一点吧。”宝志大师问：“你怎么知道的呢？”和尚说：“穿好袈裟、带好钵和锡杖，到村里去讨饭，这就是出家人的修行方式。”宝志大师又问：“这只是表面的样子。你内心该怎么修行，你能说说吗？”和尚回答说：“我本来很愚笨，也没好好学过佛法，所以不知道心里该怎么做。”
宝志大师听完，眼泪流了下来。他抬头望着天空想了很久，然后说：“能让内心变得正直、平和，这才是出家人的修行方法。只注重外表的样子，算不上真正的修行人。”这个和尚吓得赶紧问大师：“怎么才能让心正直呢？请您给我讲讲吧。”
宝志大师告诉他：“对所有的众生，都要生出极大的慈悲心。要把他们当作佛一样看待，当作父母一样看待，当作老师一样看待，当作自己唯一的孩子一样看待。从最高的佛到最小的蚊子、蚂蚁，都要平等地看待，心里生出深深的尊敬。哪怕一个念头都不要有怨恨和不善的心，也不要说一句恶毒的话。如果见到佛、菩萨、声闻、贤圣这样的圣人，应该生出仰慕和不舍的心，并且发下大愿：愿我和众生都能像佛菩萨一样，脱离生死轮回，成为照亮黑暗的大灯。如果见到人、天、鬼、畜生、地狱里的众生，也要生出极大的慈悲心，发愿用我的善巧方便，救他们脱离苦难，慢慢引导他们走向佛的智慧。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佛法都是由心念产生的。千万别放纵自己，去做各种坏事。应该谦虚、恭敬地对待一切众生。这样的心行，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就像我从前去偏远地区时，山里住着一个和尚。他搭了间草屋，严格遵守佛的戒律，一条都不犯。我观察他的行为，他做任何事之前都先鞠躬行礼。吃饭前要朝饭菜拜三次才吃；穿衣服时也要先对着衣服行礼再穿；路过草木、山河、道路、大地，他总要先行礼再走，或者用东西时也这样。更何况佛塔、寺庙、僧房、佛像、佛经、日月星辰、父母师长、朋友、认识和不认识的人，甚至牛马鸟兽这些动物，他都会诚心诚意地行礼，绝不欺诳。我看到他这样做，就问他是什么原因。”
“这个和尚回答说：‘凡夫的心总是有分别，把人分成贵贱上下，把众生分成有情无情、有恩无恩。但按佛的意思来看，连颜色、气味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都是佛，更何况是有情识的众生，怎能不是佛呢？我的心是佛，一切众生也是如此。所以我今天礼拜万事万物，像对佛一样恭敬，像对国王一样尊重。用这个功德普度一切，去除妄想，回到本来觉悟的内心。’”
“我听了这番话，向那个和尚行礼。和尚也向我行礼，我们互相行礼，在那段时间里，彼此都发了道心。那个和尚是真正的修行人。你应该收摄心神，不要放纵自己，要恭敬一切，一心追求佛法，就像那个和尚一样。”
那个不守规矩的和尚听了宝志大师的话，磕头认错，彻底改正了自己的心。他约束好自己的身体和念头，对一切众生都恭敬行礼，戒律也持守得圆满具足，最终得到了正确的信仰。
所以大家要知道：心、佛、众生，这三者本质上没有区别。应该观想，万法的本性是真实不变的、寂静的。一切法都是从心念产生的，真是不可思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