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酤胝众生皆悉来集,一一众生各舒百臂,以种种香,所谓末香、涂香散如来前。
千万亿众生全都聚集而来,每一位众生都伸出百条手臂,用各种香料,如末香、涂香,散在如来面前。
药王军白言:「世尊!我今已见。善逝!我今已见如此胜事,甚为稀有。」
药王军说道:世尊,我现在已经看见了。善逝,我现在已经看见了这样殊胜的事情,实在非常稀有。
佛告药王军:「此诸众生无知无觉,如幻如梦,无有分别,汝复谛观。」
佛对药王军菩萨说:这些众生愚昧无知,如同幻影梦境一般虚妄不实,没有真实的分别心,你要再仔细观察。
时百千酤胝众生于须臾闲所有百臂悉皆殒灭不现。药王军见是事已,心大惊疑,白佛言:「世尊!如是众生所有百臂于刹那闲皆悉殒灭,不存一二,唯愿世尊为我宣说!」
那时,千百亿众生的百条手臂在须臾间全部消失不见。药王军菩萨目睹此事后,心中大为惊疑,向佛禀告:世尊!这些众生的百条手臂顷刻间全部消亡,无一留存,恳请世尊为我开示其中缘由!
佛告药王军:「此诸众生无知无觉,如幻如梦,亦不分别有生灭相。药王军!我观佛身与众生等,汝于是义当善了知。」
佛陀告诉药王军菩萨:这些众生没有真实的知觉,如同幻影梦境一般,也不会分别出生与消亡的现象。药王军啊!我看待佛身与众生平等无别,你应当深入理解这个道理。
药王军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是老众生?」
药王军菩萨问佛说:“世尊!什么是老众生?”
佛告药王军:「无有知觉,常处热恼,不久破坏,是老众生。」
佛告诉药王军:"没有知觉,常常处在热恼之中,不久就会坏掉,这就是衰老的众生。"
复告药王军:「是诸热恼众生,汝欲见不?」
药王军菩萨,我再问你:"这些被烦恼煎熬的众生,你想见见他们吗?"
白佛言:「世尊!我愿欲见。」
对佛陀说:“世尊!我很想亲眼见到。”
尒时,月轮种如来即舒右臂,垂其指掌。于时四方百酤胝人俱来集会,上方、下方各五十酤胝众生悉来同集。是诸众生礼双足已,于如来前无言无说,默然而住,佛无教诲。
那时,月轮种如来伸出右臂,手掌自然垂下。这时候,四面八方有百千亿人聚集过来,上方和下方也各有五十千亿众生一同前来。这些众生向如来的双脚行礼之后,在如来面前既不说话也不议论,只是静静地站着,佛也没有开口教导他们。
尒时,药王军菩萨白佛言:「世尊!此诸众生于刹那顷从何而来至世尊前?云何无言无说,默然而住,佛无教诲?」
那时,药王军菩萨问佛陀说:“世尊!这些众生怎么一眨眼就来到您面前?为什么他们不说话、不议论,只是安静地待着,而您也不教导他们呢?”
佛告药王军:「汝还知不?大地之性,本无言说,亦不住立法聚之中,本无知觉。若解此义,与药王军同一名号,等无有异。药王军!如是老众生不知有生,不知有灭,亦不知有老病、𮕱苦、忧悲、烦恼,亦不憎爱,亦不轻毁,亦不于诸眷属生于爱恋,亦不于法而生懈倦,无觉无知,无所造修,是故各各默然而住。」
佛陀告诉药王军菩萨:“你知道吗?大地的本性,本来就没有言语可说,也不停留在任何概念和法则的集合里,它本来就没有知觉。如果能理解这个道理,那么你就和药王军菩萨的名字一样,没有任何差别。药王军啊!就像这样,年老的众生不知道有生,不知道有灭,也不知道有衰老、疾病、死亡、痛苦、忧愁、悲伤、烦恼,也不产生憎恨或贪爱,也不轻视或诋毁,也不对自己的亲人眷属产生贪恋爱恋,也不对佛法感到懈怠厌倦,没有觉知,没有认知,不去造作修行,所以各自都静静地安住着。”
尒时,药王军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此诸逼恼众生何因而生?何缘而至?不了诸法,默然而住?」
那时,药王军菩萨又对佛说:“世尊!这些让众生痛苦烦恼的事情,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会来到?众生不明白各种道理,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吗?”
佛告药王军:「谛听!谛听!此诸逼恼众生非因锻凿金银所成,亦非炉冶埏埴所得,亦非刻木镌石为之,唯是男女和合相应所生。若或金、银、铜、铁、木、石所成,人或爱护,尚可久存。既唯父母生之,复因先业造受不同,修短有异;而于世法亦不知有工巧、技术、甘辛、苦乐,况今岂能生敬信心,能问能听?此诸众生不久灭谢,还受诸报,久处三界逼迫,故名老人。
佛告诉药王军菩萨:“仔细听!仔细听!这些受尽折磨的众生,并不是用锤子凿子打造金银做成的,也不是在炉子里烧制陶土得来的,更不是雕刻木头、凿刻石头做出来的。他们全都是因为男女结合、互相感应才生出来的。
如果是用金、银、铜、铁、木、石做成的,人们或许还会爱惜保护,还能长久存在。但他们既然是父母所生,又因为过去造的业不同,承受的果报也不同,所以寿命有长有短。而且他们对于世间的事情,连什么手艺技巧、酸甜苦辣、苦乐感受都不知道,现在又怎么能生起恭敬心、信心,怎么能提问、怎么能听法呢?
这些众生不久就会衰老死亡,然后重新承受各种果报,长久地困在三界里受逼迫折磨,所以叫做‘老人’。”
「药王军!此诸众生自作烧然,无有休息。譬如有人以杖拨火令火速灭,前火未灭杖已烟生,渐至熖起,杖亦然之。
药王军菩萨,这些众生自己点燃了烦恼的火焰,一刻不停地燃烧。就像有人用木棍去拨弄火堆,想让火快点熄灭,结果前面的火还没灭,木棍自己先冒烟了,渐渐烧出火焰来,最后木棍也被烧着了。
「药王军!如是众生于此报中,先业未灭复造后因,渐渐增长,后报复生,随恶流转,何能出离?
药王军啊!这样的众生在这一世的果报里,先前造的业还没消尽,又造下新的恶因,这样恶业就一点点累积增长,导致将来的果报又生起,随着恶业的力量流转不停,怎么能解脱出来呢?
「药王军!诸佛如来大慈大悲愍诸众生久处流转,不惜躯命,示现利生。譬如有人违犯王法为王所获,系闭牢狱、枷锁、杻械,常处暗室,幽暝所蔽无所见闻,亦复不知东西南北出之所由,心虽疲劳,欲得解脱,以暗暝故无由通达。复有一人曾系是狱,今虽得出,念昔艰苦,愍此众生,设诸方便,持小火种,求入狱中。既入狱已,渐出微光,令彼众生更互相见各各欢喜,作诸方便可以逃窜。时彼见是事已,更发火光令渐增大,展转炎炽。凡在狱中,若有罪、若无罪悉皆逃窜,唯彼暗室及彼丈夫俱为灰烬。王闻是事,悲感念言:『由我制法,众生有犯系诸牢狱,遂致菩萨亡身救济,可不痛哉!』寻出诏命:『于我国中勿复造此苦恼众生之具。』勑令徧告国内人民:『今我国家不制法律,不造囹圄,有损人民之事更不复作。汝等人民,凡厥亲缘当自递生恭敬,非亲庶类勿相侵恼,取与以仁,进退以礼,崇重贤明,爱护物命。凡百仕庶体我志焉。』由是一切众生皆得安乐。
药王军菩萨,诸佛如来怀着大慈大悲的心,怜悯一切众生长久以来在生死轮回中受苦。他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示现种种形象来利益众生。
打个比方,有个人触犯了国王的法律,被国王抓住,关进了监狱。他被戴上枷锁镣铐,关在黑暗的牢房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连东南西北和出口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心里虽然很疲惫,很想解脱,但因为黑暗,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时,有另一个人,以前也被关过这个监狱,现在虽然出来了,但想起过去的艰苦,就怜悯这些被关的众生。他想了个办法,带着一点小火种,设法进入了监狱。进去以后,他慢慢让火种发出微光,让牢房里的众生能互相看见,大家都很欢喜。他还教他们各种可以逃出去的方法。
那个人看到这个情况,就进一步让火光渐渐变大,火势越来越旺。最后,监狱里所有的众生,不管是有罪的还是无罪的,全都逃了出去。只有那间黑暗的牢房和那个带火种的人,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国王听说了这件事,悲伤感慨地说:“因为我制定了法律,众生犯了罪就被关进监狱,结果导致这位菩萨牺牲生命去救济他们,这难道不令人痛心吗!”
国王立刻发出诏令:“在我的国家里,不要再制造这种让众生受苦的刑具了。”他命令通告全国的人民:“从现在起,我的国家不再制定法律,不再建造监狱,所有惩罚人民的事情都不再做了。你们所有的人民,对自己的亲友要互相恭敬,对不是亲友的其他人也不要互相侵犯、恼害。给予和获取都要有仁爱之心,进退举止都要合乎礼节。要尊重贤明的人,爱护一切生命。所有官员百姓,都要体会我的心意。”
从此以后,一切众生都得到了安乐。
「药王军!诸佛如来为利益众生故,以智慧光破无明暗,出三界狱,丧失身命,如恒河沙数不以为难,何况一身耶?」
药王军菩萨,诸佛如来为了利益众生,用智慧的光芒破除无明的黑暗,带领众生出离三界的牢狱。即使为此失去的生命,多得像恒河里的沙子一样数不清,他们也不觉得困难。更何况只是牺牲一个身体呢?
月轮种如来说是法时,无量诸天及阿蘓啰等,皆大欢喜,发菩提心。尒时,诸天于虚空中欢喜赞叹,而说偈言:
月轮种如来讲说这个法门时,无数天神和阿修罗等,都感到极大欢喜,发起了觉悟之心。那时,诸天在虚空中欢喜赞叹,并说出偈颂:
「大善胜福田, 万德皆圆满,
出世调御尊, 能生诸善种。
最胜清净法, 坚固不可坏,
善巧方便力, 拥护诸众生。
安住涅槃界, 示同诸世闲,
勇猛常乐施, 随类获安乐。
天人无上师, 救度于一切,
三界诸众生, 平等得济度。
闭诸地狱门, 饿鬼畜生趣,
此世及他生, 俱获安隐乐。」
最大的善行,是最好的福田, 一切功德都圆满具足。 超越世间的调御大师, 能生出种种善的种子。 最殊胜的清净法门, 坚固不坏,不可摧毁。 以善巧方便的力量, 保护、帮助一切众生。 虽然安住在涅槃的境界, 却示现与世间众生相同。 勇猛精进,常乐于布施, 随顺各类众生,让他们获得安乐。 他是天界和人间的无上导师, 救度一切众生。 三界中的所有生命, 都能平等地得到救度。 关闭地狱的大门, 关闭饿鬼道、畜生道的去路。 无论是这一生还是来世, 都能获得安稳与快乐。
尒时,世尊复于众中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又在众人中,用偈颂的形式说道:
「善哉住佛刹, 善哉见佛身,
善哉闻妙法, 善哉僧宝集,
善哉僧伽咤, 忏除一切罪。」
太好了,能住在佛国净土, 太好了,能见到佛的真身, 太好了,能听闻殊胜的佛法, 太好了,能遇到僧宝们聚集在一起, 太好了,这僧伽吒法门, 能忏悔消除一切的罪业。
尒时,药王军菩萨摩诃萨闻是空中称扬赞叹微妙法音,踊跃欢喜,合掌,敬礼月轮种如来足,白佛言:「世尊!今闻诸天宣说如是微妙句偈,称扬赞叹,甚适我愿。」
那时,药王军菩萨大菩萨听到空中传来称扬赞叹的微妙法音,心中踊跃欢喜。他双手合十,恭敬地向月轮种如来的双足行礼,然后对佛说:“世尊!今天听到诸天宣说这样微妙的句偈,称扬赞叹,这正合我的心愿。”
彼佛告言:「善男子!汝今观此会中年少众生为诸热恼之所烧然,受如是苦。」
那位佛告诉他说:“善男子!你看这法会里的年轻众生,被各种烦恼热恼烧灼着,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药王军菩萨白佛言:「世尊!我今见是年少众生受诸苦恼,唯愿世尊速为除灭皆令安隐!」
药王军菩萨对佛陀说:“世尊!我现在看到这些年轻众生遭受各种痛苦烦恼,恳请世尊赶快帮他们消除苦难,让他们都能获得安稳!”
佛告药王军:「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我于今日当设方便,令此年少众生安住十地。」
佛对药王军说:“没错!没错!正如你所说。我今天要运用善巧的方法,让这些年轻的众生安住于十地。”
药王军菩萨复白佛言:「世尊!云何如来能以大法化诸难化众生,令生信解,获诸利益?」
药王军菩萨又问佛说:“世尊!为什么如来能用大法教化那些很难教化的众生,让他们生起信心、理解佛法,从而得到各种利益呢?”
佛言药王军:「善哉!善哉!汝能问佛如是妙义。善男子!汝今谛听!我观此诸年少众生虽为热恼之所烧然,由宿因缘成熟力故而于今日闻我说法,一一皆当善根圆满得登十地。」
佛对药王军菩萨说:“太好了!太好了!你能向佛请教这么精妙的道理。善男子!你现在仔细听好!我看这些年轻的众生,虽然被烦恼热恼所煎熬,但由于过去世因缘成熟的力量,在今天听到我说法,每一个都将善根圆满,达到菩萨十地的境界。”
尒时,药王军菩萨摩诃萨闻是语已,心大欢喜,涌身高八万瑜膳那,住虚空中,出无量音声,歌诵赞叹如来具大慈悲,以大愿智当演无上微妙大法诱接众生,令离热恼住清凉地。作是语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时三十三天主与无数诸天闻是音声,欢喜踊跃,各将眷属如云来集,散众宝香及天妙花以为供养,礼佛毕已,住在一面。复有八万四千龙王与诸龙众亦来集会,无量夜叉、罗刹娑及阿苏啰、健达嚩、紧捺落、摩护落伽,各与眷属无量大众皆来集会,复有无量已堕诸大地狱众生,乘佛神力皆来集会,十方世界百千酤胝诸大菩萨摩诃萨众各运神通,亦来集会。
那时,药王军菩萨听到这些话,心里非常欢喜,身体涌起高达八万由旬,停在虚空中,发出无量的声音,歌唱赞叹如来具有大慈悲心,用宏大的愿力和智慧将要演说无上微妙的佛法,引导接引众生,让他们离开烦恼热恼,安住在清凉的境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三千大千世界出现了六种震动。这时,三十三天的天主和无数天神听到这个声音,都欢喜跳跃,各自带着自己的眷属像云一样聚集过来,撒下各种珍宝香料和天上的美妙花朵作为供养,向佛礼拜完毕,就站在一旁。又有八万四千龙王和龙族大众也来集会,无量的夜叉、罗刹、阿修罗、乾闼婆、紧那罗、摩睺罗伽,各自带着眷属和无量的大众都来集会。还有无量已经堕入大地狱的众生,凭借佛的神力也都来集会。十方世界百千万亿的大菩萨们各自运用神通,也来集会。
尒时,药王军菩萨摩诃萨从空中下,曲躬合掌,敬礼世尊,而作是言:「甚盛!世尊!甚盛!善逝!今于此会有无量菩萨、天龙八部,并阿痆葛底王城一切鬼王,乃至地狱恶趣众生皆来集会,住世尊前,咸愿得闻微妙法要,惟愿世尊广为宣说!」
那时,药王军菩萨从空中降下,弯下腰合起手掌,恭敬地向世尊行礼,说道:“真是殊胜啊,世尊!真是殊胜啊,善逝!现在这个法会上有无量的菩萨、天龙八部,还有阿痆葛底王城里所有的鬼王,甚至地狱恶道里的众生都来集会,站在世尊面前,都希望能听到微妙的佛法要义,恳请世尊为大家广泛宣说!”
尒时,月轮种如来告药王军菩萨言:「善男子!汝等谛听!我今所说微妙法蕴,能除一切众生热恼煎熬无量众苦。此妙法蕴是真梵行,是清凉法,具足一切善法功德,名为法蕴。善男子!我甞为诸众生说诸生苦清凉法要,而诸众生未深信解,复说老苦、病苦、忧悲之苦、冤家会苦、爱别离苦、心有所欲不和合苦、临命终时众苦共集名为死苦,而诸众生曾不觉悟。
那时,月轮种如来对药王军菩萨说:“善男子!你们仔细听好!我现在要说的这个精妙法门,能消除一切众生的烦恼煎熬和无量痛苦。这个妙法是真修行,是清凉法,具备一切善法的功德,叫做法蕴。善男子!我曾经为众生讲解生苦的清凉法要,但众生没有深信理解;我又讲了老苦、病苦、忧悲之苦、冤家相遇之苦、所爱别离之苦、心中所求不得之苦,以及临死时各种痛苦聚集的死苦,但众生却一直没有觉悟。”
「善男子!汝今复听我为汝等略说死苦。善男子!若诸众生临命终时,有三种风内自生起:初名乱识,次有散识,后名灭识。乱识风起,身心昏乱,痴迷颠倒受诸苦恼,渐渐增长至散识风;散识风起,若身若心互相离散,无所安措,唯有大苦相续不息,生灭识风;此风生时,识灭身坏,是名为死。此风亦得名刀、名针,亦名砂砾。何以故?如刀割切,如针毒刺,如与砂砾和杂磨研,甚大苦毒,甚可怖惧,汝等众生能无怖邪?」
善良的人们!现在再听我给你们简单说说死亡的痛苦。善良的人们!当众生快要走到生命终点的时候,身体内部会生出三种“风”:第一种叫乱识风,接着是散识风,最后是灭识风。
乱识风起来的时候,人的身心都陷入混乱,糊里糊涂,颠三倒四,遭受各种痛苦烦恼,这痛苦会越来越厉害,直到散识风出现。
散识风起来的时候,身体和心灵开始互相分离,人感觉无处安放,只有巨大的痛苦接连不断,然后灭识风就产生了。
这灭识风生起的时候,意识就灭了,身体也坏了,这就叫做死亡。这风也可以叫做刀,叫做针,或者叫做砂砾。为什么呢?因为它像刀一样切割,像毒针一样刺痛,又像混着砂砾在研磨身体,非常痛苦,非常可怕。你们这些众生,难道能不害怕吗?
尒时,会中年少众生闻佛说言,识灭身坏名为死苦,甚大愁恼而白佛言:「善哉世尊!云何名身?」
那时,聚会的年轻人听到佛说:意识消失、身体败坏叫做死亡的痛苦,他们非常忧愁烦恼,就对佛说:“尊敬的世尊啊!到底什么叫做‘身’呢?”
佛言:「善男子!四大五蕴积聚名身,六根完具装严名身,花鬘、璎珞、香油所涂名身,生愚痴者贪爱名身,能生恶慧名身,如负重檐名身,增长苦缚名身,如水上沤名身,亦如丘冡名身。
佛说: “善男子啊! 由地、水、火、风这四大,和色、受、想、行、识这五蕴,堆积在一起,就叫作‘身’。 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都齐全,装饰得好看,也叫作‘身’。 用花环、珠宝、香膏涂抹打扮,也叫作‘身’。 让愚痴的人产生贪爱,也叫作‘身’。 能生出邪恶的见解,也叫作‘身’。 就像背着沉重的担子,也叫作‘身’。 让痛苦和束缚不断增长,也叫作‘身’。 它像水上的泡沫一样虚幻不实,也叫作‘身’。 它也像一座坟墓一样,也叫作‘身’。”
「善男子!识灭身坏名死,识起身生名生,识与名色托荫母腹,堕在胞胎,日月满足。既已成形,内有三百六十骨以筋缠络,外则覆以皮肤,有八万毛窍息风出入,及诸血脉通注流转。复有八万户虫徧布其身,始自初生,迊食其躯无有休息,众生识暗无所知觉;将命终时,是诸虫类互相交𨷖无有休息,令其人身极不安隐,展转交𨷖甚有死伤;乃至最后唯有二虫相𨷖,终于七日,一虫死已,唯一虫在,最后与人同时殒灭。善男子!愚痴凡夫虽处世闲,由无明故与诸众生日夜争竞,损恼物情无有休息,如彼虫类不知生老病死众苦相催,唯求己胜,都无恐怖。
善男子啊!所谓死亡,就是意识消散、身体败坏;所谓出生,就是意识生起、身体形成。当意识与身心组合体投入母胎,落入子宫,经过足够月份发育成形——体内有三百六十块骨头用筋脉缠绕连接,外面覆盖着皮肤,八万个毛孔呼吸着空气,各种血脉流通全身。还有八万种微生物遍布这个身体,从出生开始就不断啃食躯体,从未停歇,而众生因意识昏昧毫无察觉;到生命将尽时,这些微生物互相争斗不休,让人体极度不适,彼此厮杀造成大量死亡;到最后只剩两种微生物相斗,持续七天,其中一种死后,唯余最后一种,最终与人体同时消亡。善男子!愚昧的凡夫虽身处世间,因不明真理而与众生日夜竞争,伤害他人从无休止,就像那些微生物不知生老病死众苦逼迫,只顾争强好胜,全然不知畏惧。
「善男子!往昔有一大善知识,常于众中宣说如此生老病死种种诸苦,教诫教授,令善修持得离苦际。以诸众生惯习顽愚,未善能行如是妙行。是善知识还来化利此等众生,而告之言:『咄!善男子!我常为汝分别解说诸妙法蕴,生老病死种种诸苦,常令汝等修行众善,弃背苦因,趣求无上涅槃妙乐。云何汝等不听我言,不修妙行,不求解脱,于阎浮提中造众恶业,流转诸趣?善男子!譬如大地,假使有人若以大力执持大杵撞击之时出大音声,世闲诸声无与等者。善男子!汝岂不闻佛出世闲,以四种人为世福田生善种子,广为利益一切众生?四种人者,所谓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是四种人,如世大地,若能亲近礼拜、承事、供养,则能令汝获得种种微妙善法,远离世闲生老病死等苦,复能证得无上涅槃清净妙乐。如以大力执持大杵撞击大地出大音声,等无有异。』
善男子!从前有一位大善知识,经常在众人中宣讲这些生老病死等种种苦难,教导劝诫大家,让众人好好修持以脱离苦海。但因为众生习惯愚昧顽固,没能好好实践这些殊胜的修行。这位善知识又回来度化这些众生,对他们说:
“听着,善男子!我经常为你们详细解说各种妙法,讲生老病死等种种苦难,总是让你们修行种种善法,舍弃痛苦的根源,追求无上涅槃的妙乐。为什么你们不听我的话,不修殊胜之行,不寻求解脱,反在人间造作各种恶业,在六道中流转不息?
善男子!好比大地,如果有人用大力气拿着大杵撞击地面,会发出巨大的声响,世间没有其他声音能与之相比。善男子!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佛出现于世间时,曾说过有四种人是世间福田,能生长善根种子,广泛利益一切众生吗?这四种人就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这四种人如同世间大地,如果能亲近、礼拜、侍奉、供养他们,就能让你们获得种种微妙善法,远离世间的生老病死等痛苦,还能证得无上涅槃的清净妙乐。这和用大力气持大杵撞击大地发出巨大声响,所得的利益没有差别。”
「时善知识为诸众生而说偈言:
那时,善知识为众生说出这样的偈颂:
「『诸佛出世闲, 常击大法鼓,
演说微妙法, 广度诸众生。
汝今见是事, 应生勇猛心,
灭除生死苦, 安住涅槃乐。』
诸佛出现在世间,常常击响弘法的大鼓, 讲解精微奥妙的道理,广泛救度一切众生。 你现在亲眼见到这般景象,应当生起勇猛精进的心, 消除生死轮回的痛苦,安住于涅槃的清净安乐。
「时诸众生慇懃合掌,向善知识即说偈言:
那时众生恭敬合掌,面向善知识说了这样的偈颂:
「『我以无智故, 复遇恶知识,
造作不善业, 谓贪嗔痴等。
常起于我见, 破坏和合僧,
废转妙法轮, 毁除佛塔寺。
于此胜福田, 曾不种少善,
于一切时中, 常作诸过失。
未甞于父母, 暂起孝敬心,
出非法语言, 轻毁诸贤圣。
造此恶因故, 必当堕地狱,
自身受苦恼, 无能救护者。
可畏众合狱, 炎热大阿鼻,
如是诸狱中, 展转受众苦。
从此地狱出, 复入余狱中,
谓刀兵莲华, 黑绳沸屎等。
彼诸大地狱, 纵广百由旬,
不见彼狱门, 唯有受苦者。
蹈彼刀劒锋, 其苦难堪忍,
苦极身暂死, 复彼业风生。
生死地狱中, 百千酤胝劫,
地狱无边际, 众生亦复然。
以恶因缘故, 相续不闲断,
我造诸恶业, 当堕彼狱中。
唯愿善知识, 听说罪恶因!
我以贪爱心, 造宅甚雄壮,
雕镂诸栋梁, 藻饰极严丽。
复置妙园林, 广列台榭等,
池沼花果树, 一一皆圆满,
库藏积珍财, 莫能知筭数。
又于闲厩中, 广收诸畜产,
象马牛羊等, 其数无有量。
妻子及妾媵, 内外诸眷属,
奴婢与妓人, 其数亦无量。
常令昼夜中, 动作众歌舞,
但纵己之乐, 不念佗人苦。
自恃大富贵, 作种种庄严,
香汤沐浴已, 仍以妙香涂。
龙脑白栴檀, 郁金麝香等,
涂已甚香洁, 首戴七宝冠。
臂钏及指镮, 皆用妙珍宝,
以上妙真珠, 贯之为璎珞,
最上紫磨金, 严饰作耳珰。
柔软善适意, 苏摩那瞻卜,
及诸异香者, 结以为花鬘。
复着美好衣, 谓上妙细㲲,
鲜白甚清洁, 更以妙香薰。
饮食最上味, 甘脆颇香美,
所供皆如意, 暂无饥渴时。
地敷好茵褥, 履践以游行,
左右拥从者, 胜彼神仙人。
如是广严饰, 唯奉养其身,
保护谓常安, 不生灭坏想。
富乐既具足, 余复无所思,
但恣染欲心, 造作不善业。
眼贪妙色境, 耳乐适恱音,
鼻舌身意中, 无不顺情欲。
我尝于一时, 复欲纵畋猎,
出乘大白象, 从以七宝马,
侍卫若狞神, 见者皆怖慑,
以弹落飞鸟, 利箭射奔鹿。
猛兽若当前, 力士断其命,
但取诸血肉, 令众共噉食。
恶报唯自受, 谁是能代者?
一朝病缘至, 肢体不相随,
四大或增损, 脉息亦衰微,
饮食不得下, 寝卧不能宁。
良医施妙药, 功效亦唐捐,
父母及亲友, 悲痛颇缠心,
拔发空垂泪, 终无救济术。
我若命终已, 弃在尸陀林,
鸟兽及诸虫, 噉食稍充足。
形骸与神识, 现在悉空无,
唯先所造业, 当来受果报。
善法如良药, 能治贪恚痴,
贪等既不生, 无因造诸恶。
我实无福慧, 虚妄受人身,
佛宣方便门, 施戒忍辱行。
我自不能修, 闻亦不随喜,
障善法因缘, 何时当解脱?
唯佛大慈悲, 能救众生苦,
戒法真实门, 登者获大利。
如我所造业, 深自生追悔,
今对善知识, 是故如实说。』」
“我因为缺乏智慧,又遇到不好的朋友,做了种种不善的事,都是因为贪心、嗔恨和愚痴。总是抱着自我的执着,破坏僧众的和合,阻碍佛法的传播,毁坏佛寺塔庙。在这殊胜的福田里,没有种下一点善根,反而在任何时候都在犯错。从未对父母生起过孝敬的心,还说出不合道理的话,轻视毁谤圣贤。因为造下这些恶因,必定会堕入地狱,自己受苦受难,没有人能够救护。可怕的众合地狱、炎热的大阿鼻地狱,在这些地狱里辗转受苦。从这个地狱出来,又进入其他地狱,像刀山、莲花、黑绳、沸屎等等。那些大地狱,长宽有百由旬,看不见出口,只有受苦的众生。踩着刀剑锋刃,痛苦难以忍受,苦到极点昏死过去,又被业风吹醒重新受苦。生死流转在地狱中,经过百千万亿劫,地狱没有边际,众生也是这样。因为恶因缘的缘故,连续不断受苦。我造了种种恶业,本该堕入那些地狱。恳请善知识,听我诉说这些罪业因缘!
我被贪爱之心驱使,建造了宏伟壮观的宅院,梁柱都精雕细琢,装饰得极其华丽。又布置了精美的园林,广设亭台楼阁,池塘、果木、花树样样俱全。仓库里堆积的珍宝财物,多得数不清。还在马厩里养了各种牲畜,象、马、牛、羊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妻子、侍妾、内外眷属、奴婢、歌舞伎人,数量也多得数不清。常常让他们昼夜不停地歌舞表演,只顾自己享乐,不顾他人痛苦。仗着自己大富大贵,做种种庄严打扮,用香汤沐浴后,再用妙香涂抹身体。用龙脑、白檀香、郁金、麝香等涂抹后,浑身香洁,头上戴着七宝冠。手镯、戒指都用珍贵宝珠装饰,用上好的真珠串成璎珞,用最上等的紫磨金做成耳环。用柔软适意的苏摩那花、瞻卜花等各种异香花朵编成花环。又穿上华美的衣服,是上等的细棉布,鲜白洁净,再用妙香熏过。吃的都是最上等的美味,甘甜香脆,供应从不间断,从来没有饥渴的时候。地上铺着好垫子,走在上面散步,左右簇拥的随从,胜过神仙。这样精心打扮,只是为了奉养这个身体,以为能永远平安,从没想过它会败坏死亡。富贵安乐都具足了,再没有别的想法,只顾放纵贪欲之心,造作不善业。眼睛贪恋美色,耳朵喜欢悦耳的声音,鼻、舌、身、意,无不顺着情欲放纵。
我曾经有一次想去打猎,骑着大白象出门,跟着七宝装饰的马车,侍卫像凶神一样,见到的人都害怕。用弹弓打落飞鸟,用利箭射杀奔跑的鹿。猛兽如果出现在面前,就让力士取了它的性命,只取它们的血肉,让众人一起吃。恶报只有自己承受,谁能代替呢?一旦生病的时候,四肢不听使唤,地水火风四大失调,脉息微弱,吃不下饭,睡不安宁。良医用了好药,也没有效果。父母亲友悲痛缠心,拔着头发空流泪,终究没有解救的办法。我如果死了,被扔在尸陀林,鸟兽和虫子来吃,慢慢被吃光。形体和神识,现在都空无所有,只有先前造的业,将来要受果报。
善法就像良药,能对治贪嗔痴。贪嗔痴既然不生,就没有因缘造恶业。我实在没有福报智慧,白白得了人身。佛开示了方便法门:布施、持戒、忍辱的修行。我自己不能修,听了也不随喜,障碍善法的因缘,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只有佛有大慈悲,能救众生的苦。戒法是真实之门,能踏上的人获得大利益。像我造的这些业,深深追悔,现在面对善知识,所以如实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