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察善恶业报经义疏

第二，解释精进的含义分为两部分：首先提问，其次回答。现在是第一部分。

这时，坚净信菩萨向地藏菩萨问道：如何为追求大乘佛法的人指明修行的方法？

前面已经为末法时期根器愚钝之人巧妙设立了消除疑惑、转化业障的方法。然而业障转化、疑惑消除之后，正是可以进修大乘佛法的时候。想要修习大乘，必须借助善巧方便，所以现在特别提出这个问题。

二、回答，分为两部分：初、简要说明，二、详细阐述。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地藏菩萨说：善男子！如果有众生想要修行大乘佛法，应当首先了解最初需要修行的根本业行。这最初的根本业行，就是依靠一实境界来培养信心与理解，因为信心与理解的力量增长，便能迅速进入菩萨的种性。

最初修行的根本法门，就是《大佛顶经》所说的最初方便法。一实境界，指的是如来藏自性清净心，唯一真实相状，再无其他，即《大佛顶经》所说的五阴、十二入、十八界、七大等，本来都是如来藏微妙真如性。以这不生不灭的真心作为修行根本，之后圆满成就佛果修证，中途永远不会出现各种曲折现象，所以能快速证入菩萨种性。

第二、详细说明分为三部分：首先，阐明一实境界以开启圆融的见解；其次，说明二种观道以显示圆融的修行；最后，展示三忍四佛以彰显圆融的果位。其中第一部分又分为三小节：第一是标举起始，第二是广泛解释，第三是总结归纳。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所说的一实境界。

二、详细解释分为三部分：第一、阐明本体；第二、阐明相状；第三、阐明藏性。这就是体、相、用三大要义。本体指法身的正因佛性，相状指般若的了因佛性，藏性指解脱的缘因佛性。本体也是空、假、中不可思议，相状也是空、假、中不可思议，藏性也是空、假、中不可思议。所以说举一即三，言三即一，非一非三，而一而三，既不纵向也不横向，既不并列也不分别，这才是一真实境界。另外，第一、阐明本体，相当于《起信论》的真如门；第二、阐明相状，第三、阐明藏性，相当于《起信论》的生灭门。第一、阐明本体又分两部分：第一、显示真实，第二、会通虚妄。真实之外没有虚妄，所以需要显示真实；虚妄之外没有真实，所以需要会通虚妄。真实与虚妄不二，才是一真实境界。第一、显示真实又分三部分：第一、显示性体，第二、显示性量，第三、显示性具。性体就是体大，性量就是相大，性具就是用大。即一而三，即三而一，就是这个意思。第一、显示性体。

众生的心性本质，从无始以来，既不生也不灭，本性清净无染，没有障碍，如同虚空一般，远离一切分别。

众生，指的是十法界中一切有情生命。十法界的众生本具同一心体，因迷惑而沦为微细昆虫或蠕动生物时，心体并未减损；因觉悟而成就诸佛菩萨时，心体亦未增加。因为十法界一切众生从来不曾有两个心，唯此一心真实本体。每一个生命都完整具足心的全体，而非心的局部。这是由于心体绝对无待，不可分割，没有方位界限，不可思议。譬如阳光普照所有缝隙，每一处缝隙中都显现太阳的全体光明，而非太阳的局部。又如在刹那瞬间所见的阳光，即是亘古不变的阳光。除了眼前这束光明，并无过去未来之别，更无处贮藏积累。日光仅是物质现象，尚且如此不可思议，何况灵妙真心岂非更是如此？

又如人间新年伊始，普天下人同时增长一岁。仅此一个新年，人人都获得完整的岁数增加，不可将此一年分割成多份，使众人各得少许；也不可说众人各增一岁，就累积出无数个新年。岁时仅是假名概念，尚且如此不可思议，何况真实心体岂非更是如此？因此不论昏沉迷妄的愚者还是微小生灵，其现前一念心体，无不是从本以来不生不灭、超越分别的。并非要等成佛之后才证得不生不灭。所谓本不生灭，如同眼翳者所见空中花，花即是空。有眼病时花本不曾生，纵使眼病痊愈花亦不曾灭，因为本无实花可灭。众生在不生不灭中妄见生灭，实则生无所生，灭无所灭。

所谓本性清净，犹如烟雾升腾于虚空，虚空之性原无污染。众生在清净中妄见污垢，而污垢的自性恒常清净。所谓本来无碍，如同方形容器现出方形虚空，虚空本体原无方圆。众生在无碍体性中妄见障碍，障碍即是无碍。所谓如虚空离分别，譬如虚空超越四句，断绝百非，不可说有，不可说无，无边际，无动摇，无形质，无方位，无彼此，无内外，无生灭，无垢净，无处不在亦无处所在，超越一切戏论，不可分别。一切众生现前一念心性，也是如此。这是直接指出现前一念心体——即便是昏迷颠倒的妄心——本来具足如此体性。所以说：一切众生皆证圆觉。又说：如来成道时，照见一切众生皆已成道。如此才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若离开现前一念另寻真心，与离波觅水有何差别？

二、显示真实本性。

平等普遍，无处不到，圆满十方，究竟同一相状，无有二致，没有差别，不增不减，永不改变。

这直接指出众生当下这一念心的本体，从来都是竖贯时间横遍空间，不受局限。当下这一念，虽然寻找它却全然不可得，却能遍知一切根身器界，无所遗漏。如同眼光明了眼前境界，其光圆满，不起爱憎。所以说平等普遍，无所不至，圆满十方。又当认知色境时，能知并非色境；认知声音时，能知并非声音；认知香气时，能知并非香气；认知味道时，能知并非味道；认知触觉时，能知并非触觉；认知法相时，能知并非法相。所以说究竟同一实相。又色声香味触法，没有能知的主体，也没有被知的客体，不可分割，不可指认。所以说无二无别。又头发变白面容起皱，能知的体性并无皱纹；六尘生灭变迁，能知的体性并无变迁。所以说不变不异。又周遍缘虑法界时，能知的体性不见扩张；静心内观时，能知的体性不见收缩。所以说无增无减。

三、显明自性本来具足一切。

因为一切众生的心、一切声闻和辟支佛的心、一切菩萨的心、一切诸佛的心，都是同样不生不灭、无染无净的真如实相。

这直接指明当下这一念心体，本就具足十法界。一切众生，即六凡法界，连同声闻、缘觉、菩萨、诸佛，这十界都同处于当下这一念，不生不灭，无染无净，因其真如之相。除这当下这一念心体之外，再无十法界之心可得。因此，若就诸佛而言，其余九界皆是佛心中的九界，九界无不是佛心所具。若就地狱而言，其余九界也皆是地狱心中的九界，九界无不是地狱心中所具。中间八界，均可类推。譬如一室中有十盏灯，随一盏灯的光，必能遍摄其余九盏灯的光，同为一光，互相含融。又一界既具九界，则那九界本也必然互具，便是百界。每界各有十如，便是千如。就五阴实法而言，也具千如。就众生假名而言，也具千如。就依报国土而言，也具千如。这便是三千性相，总不离当下这一念心体。譬如一隙中的日光，顿时摄受日轮全体，则必遍摄百千隙中日轮全体，同归此一隙中。也必将那每一隙中日轮所有遍照百千隙的功能，同归此一隙中。也必将那过去、未来每一刹那所有遍照遍在全体的功能，一并同归此一隙。一刹那中，绝不可分割，因其无有分量。初显真竟。

二、融会虚妄分为三部分：初、融会虚妄即是空性，二、融会虚妄即是假有，三、融会虚妄即是中道。空性则无非是自性的体量，假有则无非是自性的具足，中道则无非是自性的本体。前文显示真如时，真如便涵盖虚妄的末端。如今融会虚妄时，虚妄便通达真如的源头。真如涵盖虚妄末端，故一切真实无不是境界。虚妄通达真如源头，故境界无不是真实。初、融会虚妄即是空性，又分为二：初、阐明觉知为空，二、阐明境界为空。即五蕴本为空性。今为初部分。

为什么这样说呢？一切由心念生起的分别现象，都如同幻化般虚幻不实。所谓意识、感受、思想、造作、记忆、思虑、觉知等种种心理活动，既非青色，也非黄色，既非赤色，也非白色，亦非任何杂色；没有长短、方圆、大小的形态，纵然穷尽十方虚空一切世界去寻觅心的形状，也找不到丝毫可以把握的实体。只因为众生被无明愚痴的习气所染，才显现出虚妄的境界，使其产生执著念头。所谓此心本不能自我认知，却虚妄地认定自我存在，生起觉知的想法，计较"我"与"我所"，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觉知的真实相状。究其根本，这种虚妄心念既无实质本体，也不可见得。

识，指的是八种心识的主导功能。受与想，是五种普遍心理活动中的两种。行，则指其余四十九种心理现象。这些心识与心理现象虽有记忆、思虑、觉知等作用，却不显现颜色，因此并非青黄赤白等色彩；也不具形态，故无长短方圆大小之分；更不在内、外或中间任何位置，所以无法辨别其形状。它们仅有觉知之名，并无觉知之实相。究其本质并无实体，追寻起来全然不可得。如同波浪以水为本体，自身并无独立实体。《大佛顶经》中七处探寻心性，正是为了揭示这虚妄之心本无实体。若能了悟其无实体性，便不会误将所推测的虚影当作能推测的主体了。

接下来要说明的是：我们感知到的一切境界，其实都是空的。

如果没有觉知和分辨的能力，就不会有十方三世一切境界的差异现象。

前文说到熏习因缘显现虚妄境界，这是由于心生起，所以种种法相生起。又说令众生起念执著，这是由于法相生起，所以种种心念生起。然而境界尚且可以指陈说明，虚妄之心终究寻觅不得，这是夺心不夺境。现在说明由于分别作用，妄见境界差别，既然没有觉知的主体作为能分别者，哪里会有境界作为所分别的对象？如同没有眼睛能见，怎会有色相显现？如同没有耳朵能闻，怎会有声音存在？这便是心境俱夺，五蕴皆空，并非等到灭除之后才空。初会妄即空竟。

二、会妄即假，又分为三部分：初、依心故境假；二、依境故心假；三、重显唯心。今初。

一切事物都无法独立存在，只因妄心分别才显现。所有外在境界，都不会自己认为存在，不会区分这是自己、那是他人。因此一切事物本无独立存在，也就没有差别，只因妄心迷惑不能了知。内心本无实性，却误以为有外在认知对象，虚妄产生种种概念，说有说无，分彼分此，判是判非，论好论恶，乃至生出无量无边妄想。应当明白：一切现象皆由妄想产生，以妄心为根本。

不明白内在本质空无的人，会错误地将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的形体认作自我形象，把六尘缘起的幻影当作自心实相。依据这种虚妄不实的内在认知，又虚妄地区分外在境界，从而产生有无、彼此、是非、好恶等种种分别念。要知道这些现象并非真实存在，只是从妄想中生起。连妄想本身都不可得，更何况妄想所生的现象呢？这一切不过是假名安立的虚妄境界罢了。

第二点：因为境界的显现，我们的心才产生了分别和执着。

然而这个虚妄的心并没有独立的形态，它是依赖于外境而存在的。所谓心，就是能够觉察感知到外境的种种念头和认知。

这就是所谓的心本来没有生起，因为外境才产生。虽然称为心，但终究寻找也找不到，因为它既不是可见的颜色形状，也不在内外中间的位置，只是假名安立的心和心法罢了。

三、再次显示唯心之理。

此外，这个虚妄之心与前面所说的境界，虽然互相依存同时生起没有先后之分，但这个虚妄之心却能成为一切境界的根源和主宰。为什么呢？因为依靠虚妄之心不能了知法界本是一体的真相，所以说心有根本无明；由于根本无明的作用力，才显现出虚妄的境界；同样因为根本无明消灭了，一切境界也就消灭了。并不是因为境界本身不能了知，就说境界有根本无明；也不是因为境界而生出根本无明，因为一切诸佛对于一切境界都不会生起根本无明。再者，也不是因为境界消灭了，根本无明之心就消灭了，因为一切境界从本以来其体性就是寂灭的，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正是基于这个道理，所以说一切诸法都是以心为根本。

先前说明境界依妄心而有，则是心生、法生，可称为唯心；接着说明妄心依境界而有，则是法生、心生，似乎不符合唯心的本义。现在综合说明，虽然两者相互依存，仍以心为主。应当知道境界依妄心而有，是自证分作为增上缘，转变成相分；妄心依境界而有，是由相分作为所缘缘，显示见分。见分与相分，生起必定同时，所以没有先后。而这妄心，总摄见分及内二分，同名为心，只将相分称为境界。见分与相分都依自证分而生起，因此离心别无境界，只说诸法皆依心而有。问：既然只是唯心，为何天台宗又说唯色、唯香等呢？答：正因为六尘相分依自证分而生起，体性即是心，所以唯色、唯香，仍是唯心，并不相违背。如果认为色、香别有自体，如何能使一切法趣归？现在依一心而有相分与见分，种种相分与见分，全体是心，所以可以互相含摄、互相融入、互相遍在、互相融通。二、会妄即假竟。

三、会妄即中又分两部分：首先从义理本体上领会，其次从因缘生起上领会。现在先讲第一部分。

应当明白一切法都称为心，因为其本质与意义并无差别，皆为心所统摄。

义理无别，皆因缘所生法，同具即空、即假、即中三谛。本体无别，同以三德秘藏为体。为心所摄者，见分与相分皆依自证分生起，摄枝末归根本，总名唯识，唯识即是唯心。

二、关于缘起的会集。

一切现象都从心念生起，随心动而显现形象，因缘和合才得以存在，与心念共同生灭，同样没有恒常性。所有外境现象，不过是随顺心念的攀缘，由于念头接连不断，才暂时维持着存在的假相。

从心识生起的现象，即是依据自证分而产生相分。为心识显现影像，即是作为见分的亲所缘缘。和合而存在，指无法明确区分心与境的界限。同时生灭，指刹那之间没有先后。同样没有停留，指心与境无不初生即灭，终究不会延续到第二念。第二念的心与境，只是与前念相似相续，因而看似恒常、同一。愚昧者不明此理，错误地执著为恒常同一。最初阐明体性部分完毕。

二、说明相状分为三部分：首先标明名称，其次分别解释，最后会通解释。现在是第一部分。

关于心性的论述，包含两种表现形态。哪两种？第一是内在心相，第二是外在心相。内在心相又分两类。哪两类？一是真实心相，二是虚妄心相。

上文阐明众生心体的本质，心体本身没有分别，其范围涵盖横向与竖向，与十法界完全等同，全体虚妄即是空、假、中三谛，玄妙不可言说，怎能讨论形相？然而正因为无相，所以能显现一切相，因此可分为两种相。应当明白这两种相本质上都是无相，所以称为"相大"。

所谓心内相，其实并不真正在内，只是由于自证分与证自证分微妙隐秘不可见，所以称为心之内相。所谓心外相，其实并不真正在外，只是由于相分与见分作用明显，世人共同认可，所以称为心之外相。内相与外相都称为心，因此心外并无他物。

再就内相分别真妄而言：真即是一切心王、心所四分所依的理体，也称为实相。此真虽然遍及内外二相，但因微妙隐秘，姑且称为内。妄即是一切心王、心所各自的内二分，因迷失真性而生起，即以真如为体，并无独立自体，所以称为妄。此妄也没有方位界限，因不可见，姑且称为内。

二、分别解释三部分：首先解释真，其次解释妄，最后解释外相。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所谓真实，指的是心体本来的状态，始终如一，清净圆满，无有障碍，微妙深密难以察觉。它遍及一切处所，永恒不灭，能够建立和生长一切事物。

在阐明本体时，一切生灭现象都统摄于真如，因为真如之外并无生灭。在阐明现象时，一切真如都统摄于生灭，因为生灭之外并无真如。所谓真，如同《起信论》所说的觉义。心体的本来相貌，即所谓离念之相等。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同一相状，因此说如如不异，清净圆满等。正是这个觉义，能统摄一切法，生起一切法，因此说建立生长一切法。又如如不异即是性体，圆满难见即是性量，建立生长即是性具。

二、解释虚妄。

所谓虚妄，就是指生起念头、分别判断、感知觉察、攀缘思虑、回忆想象等等现象。虽然这些心念连续不断，能产生各式各样的境界，但内在虚浮不实，没有真实本质，因为其本体不可得见。

所谓的妄念，就是《起信论》中所说的不觉之义。念头生起即是业相，因不觉而心动称为业，也就是每个心识活动都包含内在的能缘与所缘两部分。能够分别觉知、攀缘思虑、忆念想象的即是能见相，每个心识活动都有其能认识的部分。所产生的一切境界即是境界相，每个心识活动都有其所认识的部分。而内在虚妄不实，是因为依于本觉才有不觉。妄念没有独立的自性，不离本觉，若离开觉性则不觉也不存在，所以这不觉并无真实自体可得。

接下来我们解释什么是外在的表象。

心外相指的是所有现象和种种境界之类，随着心中有所念想，对应的境界就会显现出来，由此可知有内心的存在以及内心的种种变化。

每当心中生起念头时，境界便显现出来，这是依据自证分生起的相分。由此可知，有内心及内心的种种分别，正是通过所缘的相分显示出能缘的见分。相分如同镜中影像，见分如同镜面反光，所以称为心的外相，并非指在心之外。自证分如同镜面，证自证分如同镜背，所以称为心的内相，并非指在心之内。譬如镜面和镜背，都以铜为本质，没有独立的自体，因此称为虚妄。本觉真如如同镜子的铜质，因此称为真实。以真实统摄虚妄，则无论是镜背、镜面、反光还是影像，无非都是铜，即生灭门就是真如门。依据真实生起虚妄，则只是这一铜质，成为镜背、镜面、反光和影像，即真如门就是生灭门。从相上分别，则铜质及镜背、镜面都属于本体，所以称为内相；反光与影像都属于作用，所以称为外相。二、分别解释完毕。

三、会释分为两部分：首先直接以外归内，其次就外相会理。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由此应当明白，内在的虚妄相状是根源和本质，外在的虚妄相状是结果和作用。基于这些道理，所以我说一切现象都称为心。

因果的作用和体现，完全源于一心。心之外并无他法，这正显示了此心无边无际的相状，称为相大。

二、从外在现象来会通理体，又分为三部分：首先会通性体，其次会通性量，最后会通性具。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此外应当明白，心外显现的相状如同梦中见到的种种景象，只是心念所造，并无真实外在事物；一切现象都是如此，因为它们都是依赖无明妄识在梦境中所见的虚妄造作。再者，要认识到内心刹那不停变动，所以所见所缘的一切现象也随之刹那生灭，所谓心念生起则万法生起，心念息灭则万法息灭。这种生灭之相只是假名安立，实际不可得，因为心不会前往现象，现象也不会来到心，如同镜中影像无来无去。所以一切法中寻求生灭的固定实相终究不可得，一切法根本上没有实体，本性恒常空寂，实际上并无生灭。

所有众生总是执着外在现象，不明白万法唯心，因此更需要回归到这一根本道理。就像梦中见到的境界是比喻，实际一切境界都是心所显现。再者应当知道，境界本身并无生灭。心起则种种法生，这只是心在生起，并非另有事物产生。心灭则种种法灭，这也只是心在息灭，并非另有事物消亡。所以说：诸法本来常自寂灭。又说：诸法安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不灭。如同镜中影像本质只是铜镜本身，哪里有真实的生灭可言呢？

二、领会自性与心量。

一切法若实际无生无灭，则无一切境界差别之相，寂静同一，称为真如第一义谛自性清净心。此自性清净心澄澈圆满，因无分别相故。

眼睛看到的任何一种颜色，鼻子闻到的任何一种气味，这些颜色和气味其实本无生灭。既然没有生灭，也就没有差别，这就是寂静平等的境界，就是真如实相的最高真理，它们自身就是清净圆满的。所以说任何一种颜色、任何一种气味，无不是中道真理的体现。中道的本体不可分割，广大如同虚空，因此称为本性的广大。颜色气味如此，一切事物也都是这样。

三次法会圆满，本性具足。

无分别相者，遍及一切处所。遍及一切处所者，因其能承载建立一切法。

若一种色彩或香气，其存在如同虚空般无有分别之相，则必然无所不在，普遍能依托支撑建立一切诸法。故说一切法趋向于色，此趋向无有超出；一切法趋向于香，此趋向亦无有超出。因其能依托支撑建立，故名为本性具足。色彩香气如此，一切法皆然。一切法实际不生不灭，则因缘即是中道；一切法无有分别之相，则因缘即是空性；一切法皆能依托支撑建立一切诸法，则因缘即是假名。相分尚且如此，何况见分？何况自证分与证自证分？诸心王心所四分相状，同为一实境界之相，其理明矣。二、明相竟。

三、阐明藏经分三部分：首先，从佛的境界阐明其微妙作用；其次，从佛的境界阐明其具备九种特性；第三，从迷悟的角度阐明十种境界。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再者，那个心被称为如来藏，意思是它具备无量无边、无法想象的清净无漏功德事业。因为诸佛的法身从无始以来，就没有任何障碍，自由自在，永不消失，一直在显现各种事业，永远活跃，从未停息。意思是说，它在一切世界都示现作为，以种种方式利益众生。因为一尊佛的身体就是一切诸佛的身体，一切诸佛的身体就是一尊佛的身体，他们所做的事业也都是共同的。意思是说，没有分别的形相，不执着彼此，完全平等无二。因为他们依据同一法性而行动，自然地共同化现，本质没有任何差别。

那个心，正是说众生当下的一念心。众生当下这一念心的本体，本来就具备清净圆满的功德业用，这就是平等无二的如来藏。诸佛证得这个真心作为法身，不过是完全证得了众生本具的理体。这个真理从无始以来，相状本来就是无障碍的，体性本来就是自在不灭的，作用本来就是能显现一切变化的，并非要等到成佛之后才有的。只是众生虽然同样都依止这个法性，但由于虚妄分别，产生彼此的妄念，所以在本是一体的真性上错误地计较差别。诸佛已经破除我执和法执，断尽了无明的根源，证得了这个统一的真性，所以在一切十方三世之中，所显现的种种教化事业和利益众生的作为，也都是同一真性的流露。

二是从佛界的角度阐明，包含九点，又分为三部分：首先直接说明本体遍在，其次设立比喻，最后以法相合。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诸佛的法身遍及一切处所，圆满无碍且恒常不动，因此随着众生在生死中轮回转世，始终作为他们的依怙。

众生心性本体即是诸佛的法身，法身遍及一切而不动不摇，应当明白这就是众生心性本体遍及一切而不动不摇。只是众生被迷惑不能觉悟，所以借助诸佛所证悟的境界来彰显法身。正是此法身流转于六道之中，称为众生。假设没有诸佛法身作为依托，哪里会有众生在此死往彼生？

用比喻来说明

就像虚空能容纳一切影像和种种形状，因为一切影像和种种形状都依托虚空而存在，在虚空中建立、生长、安住，被虚空所包含，以虚空为本体，没有能超出虚空界限的。要知道在影像之中，虚空的界限不会被破坏，影像消散时就回归虚空，而虚空的本质既不增加也不减少，不动不变。

这里借用虚空来比喻诸佛的法身，借用那些形象和种类来比喻众生的果报和烦恼。

三法合一

诸佛的法身也是如此，能够完全包容接纳一切众生的种种果报。因为一切众生的种种果报都是依托诸佛法身才得以建立、生长，安住于法身之中，被法身所统摄，以法身为本体，没有任何众生能够超出法身的范畴。应当知道，在一切众生身中，诸佛的法身也是不可毁灭的。当众生的烦恼断尽时，终究会回归法身，而法身的根本境界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既不移动也不改变。

这里用诸佛法身与虚空作比喻，用众生果报与虚空中的光影形态作比喻。依循法身而建立生长，所以称为即假；被法身所摄受，所以称为即空；以法身为本体，所以称为即中。众生身中的法身不可毁灭，因此本来无减；烦恼断尽时回归法身，因此也无增。由于烦恼的缘故，妄自于法身之中看见种种果报，果报看似摇动而法身不动，果报看似变化而法身不变。譬如患有眼病的人看见空中有花，花的形态飞舞看似摇动而虚空本不动，花的形态生灭看似变化而虚空本不变。问：比喻中说光影坏灭时回归虚空，现在法理上应该说果报坏灭时回归法身，为何却说烦恼断灭呢？答：果报没有实体，完全以法身为本体。由于烦恼的缘故，看不见果报体即是法身。如果断尽烦恼究竟圆满时，便能看见身中所有毛孔量同虚空，普遍含容微尘刹土不可思议，难道还有果报可以坏灭，令其扩展等同顽空吗？问：假设说果报坏灭时回归法身，又有什么过失？答：有过失。如果烦恼未断，那么果报坏灭时还会转生其他果报，怎能证悟体会法身？如果烦恼断尽时，那么幻化的空身本就是法身，何必等待果报坏灭？问：这样比喻与法理就不完全对应了。答：凡是比喻，只是部分相似。如用雪山比喻大象，怎能苛求它有尾巴象牙？用满月比喻面容，怎能要求它有眉毛眼睛？现在用虚空比喻法身，怎能苛求它有灵知寂照？应当知道众生现前一念心体，就是诸佛所证究竟法身，绝对真实永恒，无法用比喻完全表达。只是由于烦恼自我遮蔽，虽有而不知，因此不得已，需要设立种种比喻。要说明全体随缘，就用金块铸成十法界形相作比喻，仍担心迷惑者认为有造作，认为有分量。要说明对境即现，就用镜子映照美丑容貌作比喻，仍担心迷惑者认为有彼此，认为有内外。要说明迷悟无自性，就用空花起灭、冰水互变作比喻，仍担心迷惑者认为迷能生悟，悟也能生迷。要说明智慧断惑不坏，就用金出矿、木成灰作比喻，仍担心迷惑者认为一分是常，一分无常。所以一切言语解释，都不能完全表达。譬如盲人想辨别乳汁颜色，听说鹤以为会动，听说雪以为冰冷，听说粉以为柔软，听说贝以为坚硬，种种臆想，终究不能看见乳汁真实颜色。《圆觉经》说：云驶月运，舟行岸移，未证无为，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不得已，再辅助观心作一解释，令有智慧者当下领会。现前一念心体，都能容纳一切众生种种果报。因为一切众生种种果报，都依现前一念心体而建立生长，住于现前一念心体之中，被现前一念心体所摄受。以现前一念心体为本体，没有能超出现前一念心体界限的。应当知道一切众生身中，现前一念心体不可毁灭。如果烦恼断尽时，就证得现前一念心体。而现前一念心体，本界无增无减，不动不变。仔细思惟！仔细思惟！问：如果果报就是法身，不必灭除，那么烦恼就是般若，又何必断除？答：如果知道烦恼就是般若，般若现前，不再有烦恼，称为烦恼灭，这是非灭非不灭而说灭罢了。难道真有烦恼实体可以灭除吗？又问：如果烦恼非灭非不灭而可以说灭，那么果报也非灭非不灭，为什么不说灭？答：烦恼如形体，果报如影子；烦恼如声音，果报如回响；烦恼如眼病，果报如空花。所以只说烦恼灭，不必再说果报灭。问：用虚空比喻诸佛法身，几点相似？几点不相似？答：一、无始无终，二、不生不灭，三、无处不遍，四、包容无外，五、无障无碍，六、不可执取。这是相似之处：一、虚空冥顽，法身真觉；二、虚空只有名，法身有实体；三、虚空凝然不变，法身全体随缘；四、空荡无一物，法身具无边功德；五、虚空与色相为二，法身与众生不二；六、虚空只是心与心所的相分，法身总摄心与心所的见分、相分、自证分、证自证分，因为四分无非法身体性。这就是不相似之处。如果能了达四分无非法身，那么这虚空相分，也就是法身全体，非法身少分。所以芥子中的空，便等同十方太空，便等同十法界众色。这难道是烦恼情见所计度的与色相对的空吗？二、就佛界说明具足九义完毕。

三、从迷悟角度阐明十法界，分两部分：首先说明迷与悟的差别，其次说明究竟平等。第一部分又分两部分：首先依据无明熏习，论述六凡；其次依据法身熏习，论述四圣。现在讲第一部分。

然而从无始以来，众生与无明之心相伴，因愚痴黑暗的因缘熏习之力，显现虚妄境界；又因依止虚妄境界的熏习因缘，生起虚妄分别心，执著自我及我所，造作种种业行，承受生死轮回之苦，故将此法身称为众生。

愚痴之心，因本觉而生不觉，即是根本无明，也就是超出三界的根本迷惑。由于这根本无明的愚痴作用，使得清净法身全体转变为业力相状，形成种种心识及其内在证知功能。因愚痴黑暗的熏染之力，显现虚妄境界，即无明熏染真如本体，使心识幻现出能见与所见二分。依虚妄境界的熏染因缘，乃至产生自我与我所的执着，这是从根本无明法执生起的枝末无明我执，即三界内的见思烦恼。造作种种业行，即无明引发行为，形成有漏的善业、恶业与不动业三种业力。承受生死之苦，即三界分段生死，乐是坏苦，苦是苦苦，不苦不乐是行苦。这就是法身流转于六道，所以称为众生。倘若没有法身，也就不会有众生之名了。

第二，就法身熏习而言，有四种圣者。

在这样一类众生中，若法身的熏习力量强大，烦恼就会逐渐减轻，能够厌离世间，追求涅槃之道，深信并归向唯一真理，修习六波罗蜜等一切菩提分法，这样的人称为菩萨。

在这样一类菩萨中，若能修行一切善法达到圆满，最终彻底断除无明昏睡，这样的人便转称为佛。

法身熏习是指以本觉之性作为法身。由于众生无不具足这种本觉性，所以能够接受有漏的听闻、思惟、修习等熏习。通过熏习的力量作为增上缘，资助本觉之性，使其生起无漏的出世间智慧，不再资助烦恼种子的熏习，因而使烦恼逐渐减轻。由于烦恼减轻的缘故，能够厌离世间虚妄的果报。虽然厌离相同，但发心有所不同。如果无始以来法执深重的人，会先寻求涅槃之道；如果无始以来法执轻微的人，则能信受归向一乘真实。就发心的差别而言，追求涅槃的人称为二乘；信受一乘真实的人则称为菩萨。就究竟的修行而言，一种是渐悟，一种是顿悟，都同样称为菩萨。究竟远离无明迷梦，就转名为佛。假如没有众生，也就没有菩萨和佛可得。第一，阐明迷悟的差别完毕。

二、阐明究竟平等

应当明白这些众生、菩萨、佛陀等，只是依照世间假立的名言概念而存在差别，但法身的本体终究平等无有差异。

法身如同水的湿性，众生如同冰块，佛如同纯净的水，二乘和菩萨如同逐渐融化但尚未完全化尽的冰。冰的湿性没有减少，水的湿性没有增加，所以说终究平等。可以说只是名称转变，并无实质改变。二、广释完毕。

三、总结一下。

善男子，这就简要说明了真实境界的含义。

综合前面所述的心体、心相以及如来藏这三重含义，才能大致显现一实的境界，作为修行入门的最初方便。首先展示一实境界以开启圆融的见解至此完毕。

二、阐明两种观法以彰显圆融修行（分二部分）：一、正面说明两种观法，即圆融的正行；二、针对修行障碍的善巧方法，即圆融的辅助行持。第一部分又分三：一、总体概括，二、分别解释，三、辨析简择。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如果想要依据一实境界来修习信解，应当学习两种观道。是哪两种呢？第一是唯心识观，第二是真如实观。

二、分别解释二部分：首先解释唯心识观，其次解释真如实观。第一部分又分三：第一、正式说明观修方法；第二、观修成就后的殊胜进步；第三、总结观修功能。第一点又分三：第一、观察境界唯心所现；第二、善巧了知心之相状；第三、观修法门成就。第一点再分三：第一、指明所观察的境界；第二、指明能观察的观法；第三、劝勉修习并简别过失。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学习唯心识观的人，就是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随着身体、语言和心意的活动而有所作为。

任何时候，包括行走、站立、坐卧等时刻；任何地点，包括看见颜色、听到声音等场合。凡是身体、言语、意识有所造作，诸如行动、说话、攀缘等行为。简而言之，都不超出六种行为和六种外境，每一种都是修观的对象。六种行为是：行走、站立、坐卧、说话、行动。六种外境是：看见颜色、听到声音、闻到气味、尝到味道、感触外物、了知事物。在这十二种事项中，都应当修习唯心识观。

接下来说明如何用正确的方法观察体悟。

应当全面观察，了知一切皆是心念所现。乃至面对所有外境时，若心生执着之念，都需觉察明了，莫让心识陷入无记攀缘而不自知。于每一念生起时，皆应如实观照，当心有所缘取时，更要让觉知跟随此念，使心念明明了了。须知所有念头皆是从内心生起，并非外境本身具有分别。

所谓内心自生种种分别：长短美丑、是非得失、成败有无等见解，生出无量妄想。而一切外境本身，从未产生过任何分别之念。当知诸法实相本无分别，故无所谓长短美丑，亦非有无对立，超越一切二元概念。如此观察便知：万法唯心所现。若离此心识作用，则无任一法相能显现差别之相。

这种唯识观察，是破除法执的锋利刀刃，烧尽烦恼的炽烈火焰，证得涅槃的重要途径，成就菩提的秘诀，极为简易，极为玄妙。具体分为五个部分：首先说应当全面观察，明白一切只是心，这是总体说明唯识止观法门。其次说到一切结束，不自觉知，说明分别性观察法门。心若对一切境界执着念想，便形成遍计所执，称为分别性。如今要觉察明白，不让无记攀缘不觉，所以称为观。这里说的无记，与三性中的无记不同。三性中的无记性，指无法区分善恶，所以称为无记。现在以唯识观察守护内心，称为记。如果忘记唯识观察，妄想攀缘，认为有外在境界，就称为无记。第三说在念念之间结束，让心自己明白，说明分别性止门。应当全面观察，即要观察明白一切只是心，这正是大乘止观强调的强力观察诸法只是心相，虚妄不实。还要让心跟随念头，使心自己明白，这正是大乘止观所说的以后念破除前念，让人知道没有实在的念头。但也不可错误认为前念是所观，后念是能观。因为后念生起时，前念已灭，不能成为所观对象。只是借助前念的虚妄，明白后念的本质空虚，依然是当前念为能观，后念为所观。通过这种能观，使对所观不起真实执着。第四说明白内心结束，产生分别，说明依他性中的观门。内心自己生起想法，认为长或短，好或坏，是或非，得或失，衰或利，有或无，在依他起中形成遍计。而一切境界本来没有念想，也没有分别，都只是自心的相分。第五说应当明白一切以下，说明依他性中的止门。既然一切法只是自心的相分，那么有即非有，无生无灭，也不执着这些虚相。说一切境界本身没有长短等，比如有一个境界在此，矮小的人看它觉得长，境界并不长；高大的人看它觉得短，境界并不短；喜欢的人看它觉得好，境界并不好；厌恶的人看它觉得坏，境界并不坏；想法相同的人看它觉得对，境界无所谓对；想法不同的人看它觉得错，境界无所谓错；虚妄执着认为得到，境界并非得到；虚妄分离认为失去，境界并非失去；违背妄情认为衰败，境界并非衰败；顺应妄情认为有利，境界并非有利；认为它是实有就是有，境界并非有；认为它是虚无就是无，境界并非无。比如同一个地方，天人看见琉璃，鱼看见窟宅，人看见清水，鬼看见脓血炭火，离开这四类有情的心想，哪里还有别的法相可得？又如同一个美女，有欲望的男子看见觉得美妙，嫉妒的女子看见视为怨家，鱼看见深潜，鸟看见高飞，麋鹿看见迅速逃离，修行人看见如同行走的厕所，出世圣人看见知道本空入假，菩萨看见知道能为十界染净缘起，佛眼看见知道即是法界实相。举这一个法，总不出十界各自的心量。心外无境，一切法都可类推。将法归于心，则心外无法，因缘即空。心生念想，则法随心现，无量差别，因缘即假。法只是心生，以心为体，非有非无，离一切相，本无差别，不生不灭，因缘即中。若能念念如此观察，还有什么执着不能破除？什么迷惑不能消除？执着破除迷惑消除，豁然觉悟，才知道诸法本来寂灭，不必再灭。

三、劝修简过，又分两部分：一、劝修，二、简过。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应当常常如此守护内心，明白一切只是虚妄念头并无真实境界，不让修行间断，这就叫作修习唯心识观。

守护心念，不让它散乱，这就是定。保持觉知，始终清晰明了，这就是慧。所谓内心，就是不执着外境，明白心外并无实法，因此称为内，并非枯守空洞的意思，这一点必须清楚。

不正确的认知。

如果心念模糊不清，不能觉察自己心念活动的人，就会认为有外在境界存在，这不能称为唯识观。

如果执着于外境现前，便是慧心失去觉照，不可不察觉。最初观察境由心造至此完毕。

善于识别内心的真实状态

修行者若能持续观照自心，便会觉知贪欲之念、嗔怒之念、愚痴邪见之念，能辨别善念、不善念与无记念，亦能觉察心念劳碌带来的种种苦恼。

众生从无始以来，因不能了知自心所现境界，只能向外虚妄分别，不能返观内省自心实相。如今通过善修唯心识观，了知外境皆是自心所现，心念不再向外奔驰，因此念头生起便能觉察，不随妄想流转沉沦。贪、嗔、邪见三毒根本烦恼，刚生起就能觉知，觉知后便不令其相续，这正是《阿含经》中强调觉察恶念的可贵之处。与信心、惭愧等善法相应，称为善；与无惭等恶法相应，称为不善；两者皆不相应，称为无记。若能了知这三性差别，就必定能断除不善与无记，令心恒常安住于善；若知悉心念劳虑带来种种痛苦，就必定能止息虚妄尘劳，证入寂灭一心法界。

观照法门的修行成就。

静坐时随顺心意所缘，念念观察觉知唯有心念生灭，如同水流灯火般刹那不停，由此可证得色寂三昧。

前文论述修行观想，适用于一切时间和一切处所。现在专讲入定，在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以坐姿最为殊胜。了知万法唯心所生，则色相本无生起；了知万法唯心所灭，则色相本无消亡，因此证得色寂三昧。又心念的生灭现象，犹如水流灯焰，无一瞬间停留，刹那生起随即消逝，不可能从此处迁移到他处。既然没有迁移变动，心相本自寂灭；心既本然寂灭，色相岂非如此？观照色相皆由心造，从而体悟本然寂灭，所以称为色寂三昧，并非说色相寂灭而心不寂灭。证得此三昧，即圆满五品位，达到观行即佛的阶位。最初正式开示观门部分至此完毕。

二、观想成就殊胜进步，又分三部分：一、总体说明应修内容，二、分别说明两种观法，三、总结显示利益。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得到这种禅定后，接下来应当修习信解止观和信解慧观。

从具体修行进入真理境界，名为奢摩他，即一心同时具足三种止法。从本体生起妙用，名为毗婆舍那，即一心同时具足三种观法。二者皆称为观心法门，因皆以智慧观照通达之故。所言信者，特指圆教十信位中不二玄妙的止观法门。先前在名字位阶段，修习唯心识观而证得五品色寂三昧，并非不具一心不二止观，但因定慧功夫尚浅，未能称为信位。如今既已证得色寂三昧，观行位已达极致，故应修习信位二种观心法门，念念契合真如理体，念念生起妙用，使定慧平等正直，速速证入佛陀智慧。

二、分别说明两种观法，又分两部分：初、奢摩他，二、毗婆舍那。现在讲第一部分：

修习奢摩他观心法门者，当觉察内在心识本无可见形相，其体圆满常住，无有迁动，不来不去。此心本性本无生灭，因其远离一切分别妄念之故。

修行唯识观时，已能彻底明白外境本不存在，唯有内心真实不虚。此刻观察此心之相，寻觅却全然不可得，因不可见故名为空；此心横贯十方无所不包，故称圆满不动；竖通过去未来无有始终，故谓无来无去，此即假名；其体本是法身，与法界恒常安住，自性本无生灭，超越一切分别，此即中道。这一念心本是因缘所生之法，观其空、假、中三谛，无一事不具足真理，故称为止观。此观能普遍止息三种惑障，能全面停息三种妄境，且全然不作止与不止的分别，因此亦称为三心妙止。

二、内观

修习毗婆舍那观心法门时，修行者觉察内外一切色相皆随心念生起、随心念消散；乃至观想佛陀庄严色身，亦是如此，随念生灭。此等境界如幻术显现，似水月空花，若镜中影像——既非实有亦不离心识，无来去之相，无生灭之相，无造作之相。

先知境界唯是心所显现，又知此心本具空假中三谛，则一切事相无不是真理显现。事相既与理体不二，理体自能成就事相，故若欲令内色生起，内色便随心念显现；若欲令内色消失，内色便随心念隐没；欲令外色生灭变化，亦是如此。详如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所述。众生执取之色法，称为内色；非执取之色法，称为外色。小乘修习背舍、胜处及一切处，仅名不坏法观；今以圆顿见解修持，则成圆融行持。乃至修习观想佛色身者，专注观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等，其间省略其余九法界及佛界依报眷属等观想，故言乃至。如是无论自他，十法界一切色相，无不随心念生灭，从体起用，转变自在，一一皆如幻化水月镜中影像，非实有而似有，虽有而非实。以巧妙心力故，能现种种境界，称为幻，心是能幻主体，十法界色皆为所幻现；以神通力故，无中示有，称为化，心是能化主体，十法界色皆为所化现。此心如澄水，十界月影恒现其中，非从外来。此心如明镜，十界形像触缘即现，而无出入。心本无色相，故十界色法皆非心体。因心能现色，故十界色法皆不离心。心外无色法，故十界色皆非外来。心生则色生，故十界色亦非不来。色即是心，故十界色皆无所去。心灭则色灭，故十界色亦非不去。虽有而非实有，故十界色皆非真实生起。非有而现为有，故十界色亦非不生。缘起性空，故十界色皆非造作。性空缘起，故十界色亦非不造作。即中道之空假，称为非不来、非不去、非不生、非不作，是心造十界色相。即空假之中道，称为非来、非去、非生、非作，是心即十界色相。于修习背舍、胜处及一切处，乃至观佛色身时，皆能彻了一心三观，故名毗婆舍那。此观能遍破三惑，遍达三谛，超越观与不观分别，故亦称一心妙观。

第三部分：说明修持此经的殊胜功德

善男子，若能修习深信这两种观心法门，便能迅速契入一乘妙道。

二，观修成就更胜前行。

三、总结观想的作用。

应当明白，这种唯心识观是最殊胜的智慧法门。它能令修行者心意锐利，增长信解之力，迅速体悟空性，从而发起无上菩提心。

明白心外没有其他事物，修行一心圆满顿悟的止观，从五品位增进信心理解，达到六根清净的境界，就能迅速进入第一义的空性，不堕落凡夫和二乘的境地，自然三心圆满显现，进入圆教的初住位，称为无上大菩提心。最初解释唯心识观到此结束。

二、解释真如实观分为三部分：首先，正式展示观法门；其次，观法成就后的殊胜进步；最后，总结观法的功能。第一部分又分为三：第一，阐明观法；第二，说明所超越的境界；第三，说明观法成就。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修习真如实观时，应观想心性本无生灭，不执着于见闻觉知，永远远离一切分别之念。

先前通过依他起性的止观法门，已经明白一切法都是由心念所生，唯有心念的生灭而没有片刻的停留。现在由此进入圆成实性的观照法门，所以说思维心性既无生也无灭。为什么呢？因为不能了悟法界，误以为有心念产生，当寻找生起的心念时却完全不可得，可见心性本无生；既然没有生，又怎么会有灭呢？灭就是无心，而心性并非不存在，所以也没有灭。接着进入圆成实性的止观法门，所以说不住于见闻觉知。为什么呢？心性虽然没有生灭，但原本就不是色声香味触法，怎么能被见闻觉知呢？假设有可以被见、被闻、被觉、被知的东西，那就不是心性了，因为心不能自己知道心，心不能自己见到心。另外，也不能将不可见闻觉知的境界误认为是心性，所以说永远远离一切分别之想。为什么呢？心性虽然不可见闻觉知，但见闻觉知的本体就是心，不能另外将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觉、不可知的境界称为心。

第二，说明所要超越的境界

逐渐能超越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等定境之相，证得相似的空三昧。

在观行位中修习这真如实观时，直接观照心性，永远脱离分别意识，那么即使不学习循序渐进的禅修方法，自然也能逐渐超越四空定的境界。因为那四空定境界，都没能脱离分别意识的缘故。比如修空无边处定时，必定先厌恶色身的束缚，通过观想破除色相，缘想无边的虚空入定，定心与空无边处相应，保持这种觉知，仍是分别意识，并非无分别。接着修识无边处定时，必定先厌恶虚空，舍弃虚空缘想识而入定，定心与识无边处相应，保持这种觉知，还是分别意识，并非无分别。再修无所有处定时，必定先厌恶识，舍弃识缘想无所有而入定，定心与无所有处相应，保持这种觉知，仍是分别意识，并非无分别。最后修非想非非想处定时，必定先厌恶无所有处，舍弃无所有想，缘想非想非非想而入定，定心与非想非非想处相应，保持这种微细觉知，依旧是分别意识，并非无分别，所以福报耗尽后仍会堕落，不能证得真实常住。如今修习真如实观，永远断除一切分别意识，因此在观行位中，就已能超越三界，获得相似的空三昧境界。

三、观想成就

修得相似空定时，粗显的识、想、受、行分别相不再现前。由此继续修学，得大慈悲善知识护持培育，故能远离诸障，精进不辍，渐次证入心寂正定。

达到观行一品境界时，便能全面降伏五住烦恼，因此粗显的分别心念不再现行。十方诸佛菩萨与真善知识共同守护修行者，使其善根增长，最终能证入心寂三昧。通过观照心性无生无灭的实相而入此定境，故称为心寂——心既寂静，外境亦随之寂灭。以上是正式开示观修法门的第一阶段。

二、观想成就殊胜进步，又分为二：初、证入，二、离过。今初：

获得这种禅定后，便能进入一行三昧。进入一行三昧后，能见到无数佛陀，发起深远广大的修行心，安住于坚定信位，即在止观两种观修法门中，确立无疑的信念与理解，能够坚定前行。

心念寂静，外境亦寂，此为五品位之终极；专修一行三昧，乃十信位之起始。观行功夫达至顶点，相似智慧自然生发，故言此时即能契入。所谓一行，即圆融之信解，一行即含摄万行，万行皆归一行，即系心于法界，一念即是法界，法界广大无外，更无余行可立。因与空性相应，称为圆圣行；因与假有相应，称为圆梵行及婴儿病行；因与中道相应，称为圆天行。又因事相即是理体，故一心圆满具足圣梵天行；本体即是妙用，故一心自然生起婴儿病行。再者，入一行三昧，即是前文所说信解奢摩他观心；见无量佛相，发起深广行愿心，即是前文所说信解毗婆舍那观心。由此一心圆顿止观，安住六根清净之坚信位中，此时仅名为决定信解，决定趋向一乘大菩提心，登入圆教十住位。圆教十住位以上，方称真实奢摩他、毗婆舍那正道。

二、远离过失。

修习世间种种禅定三昧时，始终不生贪著；即便广修一切善根菩提分法，于生死轮回亦无所畏惧，更不欣求声闻缘觉之二乘果位。

圆教坚信位修行者，仍有两种。一是直接修习顿观，在中道中自然契入；二是或修渐观及不定观两种法门，同时观照空有二边。虽观照二边，始终契合中道。因此修习世间禅定三昧时，不同于凡夫执着实有；修习出世间菩提分法时，又不同于二乘沉迷空境。两种观法成就殊胜进步究竟。

三、总结观想的作用。

依靠修习二种观心法门最为善巧微妙，因其是一切智慧所依行的根本。

明白这种对真如实相的观照，是通向奢摩他（止）与毗婆舍那（观）两种修心法门的最胜善巧。依此观照能成就一心三智，因此成为一切智慧的依托；由此生发五行万行，所以是修行的根本。以上已分别解释两种观法。

三方面详加辨析。

再者，修习上述信解之人分为两种。哪两种？一是利根，二是钝根。利根之人先前已能了知一切外境皆是心所造作，虚妄不实如梦幻泡影，绝无疑惑，烦恼轻微，散乱心少，此类人应直接修习真如实观。钝根之人因未能了知外境皆唯心所现，虚妄不实，故执着深重，烦恼障频生，心难调伏，当先修习唯心识观。

虽然依据一实境界来修习信解，但仍属于圆教名字位的人，而这些圆教修行者仍有根机利钝的差别。如果长期熏习圆融见解，了知境界唯心所现，五浊习气轻微的人，则烦恼遮蔽轻弱，散乱心念也少，因此能够直接体悟识心本自寂灭，明白三千诸法当下即是空、假、中，这称为学习真如实观。如果是初闻圆教法门，染着习气尚深，五浊业习深重的人，则烦恼障蔽频频生起，内心难以调伏，因此必须观照生起的妄心，观察其变现十法界的相状，了知无不当下即是空、假、中，这称为先学唯心识观。但钝根者不可直接修习真如实观，而利根者也不妨兼修唯心识观，只要以理统摄事相就称为真如实观，从事相契入理体则称为唯心识观。若想舍弃事相直接观理，则既非唯心识观，也非真如实观，所以《大乘止观》深切告诫初心行者不可超越前二性，直接依第三性修习，只应在念念之中同时修习前二观，以此助成第三观。依此标准，名字位中只可先修习唯心识观，因为此时尚未能不起九法界心念；待观行初品时便可随宜修习这二种观法。若生起九法界心念时就观唯识，若不起九法界心念时就观真如：观唯识则色法寂灭心法亦寂灭，观真如则心法寂灭色法亦寂灭。以上初、正明二观竟。

第二、曲解障碍因缘分为三部分：首先、显示脱离障碍的因缘，其次、求生净土，最后、总结赞叹方便法门。第一部分又分为三：第一、阐明障碍因缘，第二、开示方便法门，第三、说明得以脱离。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如果有人虽然这样学习信仰理解佛法，但因善根福德浅薄、业障深重而难以精进修行，无法逐渐降服各种恶念烦恼，心中充满疑虑畏惧，害怕堕入三恶道或投生八难之地，担心不能常遇佛菩萨而失去供养听闻正法的机会，忧虑菩提修行难以成就，怀有此类疑惑恐惧及遭遇种种障碍者。

虽然学习了这样的信解，即依据一实境界来学习信解，也就是初发心的人。由于清净的熏习浅，善根业力薄弱；染污的熏习深厚，烦恼难以降伏。这需要分四种情况来辨析：

有的人善根深厚而烦恼轻微，如前所说应当学习真如实观； 有的人善根深厚但烦恼也重，如前所说应当先学习唯心识观。 如果善根虽弱但烦恼也轻，情况可以两向发展： 因烦恼轻微，可以修习真如实观； 因善根薄弱，或许应先学唯心识观。

如今针对善根薄弱而烦恼深重的人，他们多疑多障，连唯心识观也无法立即修习，因此需要另外开示善巧方便的法门。

二、说明修行方法，又分三部分：第一、称念佛菩萨名号，第二、观想法身，第三、修习厌离之心。称念佛菩萨名号，就是借助清净部分的分别性和依他性这两种性质的止观修行，来辅助唯心识观，对治不能经常遇到佛菩萨听闻佛法的畏惧。观想法身，就是借助清净部分的真实性这一性质的止观修行，来辅助真如实观，对治菩提行难以成就的畏惧。修习厌离之心，正是破除染污部分的分别性和依他性这两种性质，成就唯心识观，逐渐降伏烦恼，对治堕落三恶道和八难处境的畏惧。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常常勤快地念诵我的名字。

诸佛菩萨真实功德的通称与别名，皆因证悟真实本性，随顺本性所成就的缘起作用，能为众生作增上助缘。众生不明此理，误以为心外实有佛菩萨名号，此即净分分别性所摄。若了知名号是自心所现的相分，则属净分依他性所摄。能在一切时处恒常精进持诵，令不间断，则心不散乱，名为妙止。名号分明显现，名为妙观。如此便能辅助显扬唯心识观，兼具殊胜灭除障碍之功效。

接下来，我们来观察佛陀的法身。

若能专一其心，善根便会增长，心意也会变得勇猛锐利。此时应当观想我的法身，以及一切诸佛的法身，与自己的本质是平等无二的，没有差别，既不生也不灭，恒常安乐、清净自在，功德圆满，这才是真正可皈依之处。

若能专注于善念并使其增长，这是由于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勤奋持念佛号，从而降伏和消除了昏沉与散乱。昏沉散乱既已消除，心念便变得敏锐有力，能够依据真实的境界，来修习信心和理解观察。地藏菩萨及一切诸佛，都共同证得当下这一念自性清净的如来藏，以此为法身。我们的身体也同样完全包含自性清净的如来藏，以此为本质。迷悟虽有差别，但本性始终平等。众生与佛皆以此心为根本，故无二无别。不因迷悟而有隔离差异，故无差别。无始以来本自具足，故不生不灭。永远常住不变，故不灭。无对立分别，故常。无所得失，故乐。无虚妄分别，故我。无离无合，故净。本性具备不可思议的无漏清净业用，究竟圆满显现，故功德圆满。因此，皈依菩萨及佛，即是完全皈依自心。所以说自皈依佛、自皈依法、自皈依僧。除了自性法外，又能在何处另有三宝可皈依呢？一切皈依三宝，无论是否通达其理，从根本上说，都是自皈依罢了。

第三，要修远离贪恋之心。

又要观察自己的身体和心念现象，它们无常、充满痛苦、没有自我、不洁净，如同幻影和变化，是应该厌弃远离的。

眼前这一念心性，原本与诸佛菩萨本体相同。只因无始以来的迷惑，错误地将四大假合之身当作自己的身相，错误地将六尘缘影当作自己的心相。譬如舍弃大海却把水泡当作真实，怎能在常住真性中妄见无常，在极乐中感受痛苦，在自在本性中不得自由，在清净本性中虚妄生出杂染。而这无常、苦、无我、不净的虚妄身心，仍是依托现前一念心性而生起。如同幻化景象，并非另有实体。为何要被这虚妄不实的身心所迷惑，从而生起种种恶念烦恼呢？修习这种厌离妄境、对治分别染著的观法，便能成就两种观行之道。以上第二方便开示完毕。

三、说明如何获得解脱。

若能修习如此观想之法，便能迅速增长清净信心，种种业障逐渐消除。为何？此人堪称修学听闻我名号之人，亦是修学听闻十方诸佛名号之人；堪称修学至诚礼拜供养我之人，亦是修学至诚礼拜供养十方诸佛之人；堪称修学大乘甚深经典之人；堪称修学受持书写、供养恭敬大乘甚深经典之人；堪称修学受持读诵大乘甚深经典之人；堪称修学远离邪见、于甚深正法中不生毁谤之人；堪称于究竟甚深第一真实义中修学信解之人；堪称能灭除诸罪障之人；堪称当得无量功德集聚之人。此人命终绝不堕入恶道八难之地，必将重闻正法，修习信心，如法修行，亦能随愿往生其他清净佛国。

学习这样的观法，即同时指向法身和厌离观。当下这一念心，就是依他起性。现在观法身，就能显露出依他性中的圆成实性。再修厌离观，就能消除依他性中的遍计执性。通过显露圆成实性，清净信心就会增长；通过消除遍计执性，种种障碍就会减少。下文解释为何赞叹这种善学。因为我和十方诸佛，无非是转化消灭依他性中的遍计执性，使其彻底清净；转化显发依他性中的圆成实性，使其圆满具足。这所显的圆成实性，称为一体三宝，也叫究竟甚深第一实义。为什么呢？如如之理，名为法宝；如如之智，名为佛宝；理智不二，名为僧宝。完全证得一体三宝的，称为十方诸佛；部分证得一体三宝的，称为诸大菩萨；阐释彰显一体三宝的，称为大乘深经。听闻这一体三宝而不生疑惑，名为闻慧；观察这一体三宝而无滞碍，名为思慧；念念觉悟这一体三宝而无间断，名为修慧。如今修行者既能一心称念佛名，观察法身，厌离虚妄执着，那么听闻地藏菩萨洪名，就等于普遍听闻十方佛名；礼拜供养地藏菩萨，就等于普遍礼拜供养十方诸佛。可谓佛虽不说法，却常闻梵音；口虽无言声，却遍诵众经；手虽不执经卷，却常演此经；心虽不思惟，却普照法界。这样还有什么罪障不能消除，什么功德不能圆满，什么恶道之门不能关闭，什么净土佛国不能往生呢？初始显现离障因缘竟。

二、往生净土

再者，若有人想要往生其他佛国净土，应当依照该世界佛陀的名号，专心称念，心不散乱，如前述方法观想，必能往生彼佛净土，善根增长，迅速证得不退转果位。

前文已经说明，想要远离障碍因缘的人，若能修持三种方便法门，不仅能当下远离各种障碍，还能随愿往生。现在要特别说明，求生净土的人，若能修持这三种方便法门，不仅能决定往生净土，还能当下获得不退转的果位。专心诵念佛的名号，令心远离昏沉散乱，就称为一心不乱，这就是称名的方便法门。如上述那样观察，就是观想法身，以及修持厌离娑婆的两种方便法门。具备这三种方便法门，则命终必定往生彼国净土，现世善根增长，迅速获得不退转的果位。由此可知，持念佛名具有大功德，不可将其视为浅近的法门。

第三，总结赞叹方便法门分为两部分：首先赞叹专一修行的殊胜功德，其次辨析杂乱修行的微弱利益。第一部分又分为两点：一、直接赞叹，二、总结阐释。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应当明白，如上所述专心系念思维诸佛平等法身，在一切善根中这种修行最为殊胜。所谓精勤修习之人，渐渐能够达到一行三昧的境界；若证得一行三昧，则能成就广大微妙的行持之心，名为获得相似无生法忍。

依据真实不二的境界，开启圆满的知见。了知十方诸佛、我与众生，都以同一清净心为根本，称为一心。恒常精勤称念佛的名号，就是系念。观想诸佛法身与自身平等无二，就是思维诸佛平等法身。这在一切善根中最为殊胜。所以《阿弥陀经》说：不可因少善根少福德的因缘，得以往生彼国。执持名号，一日乃至七日，达到一心不乱，即得往生。因为执持名号本身就是多善根多福德的因缘。上文说明修习二种观法，必须证得色相寂灭、心念寂灭的三昧，才能进入一行三昧。现在以系念佛名代替唯心识观，以思维法身代替真如实观，所以就能趋向一行三昧。明了一心之理而持念佛号，功德如此殊胜，为何不深信呢？

因为能够听闻我的名号，所以也能够听闻十方诸佛的名号；因为能够诚心礼拜供养我，所以也能够诚心礼拜供养十方诸佛；因为能够听闻大乘深奥经典，所以能够受持书写供养恭敬大乘深奥经典；因为能够受持读诵大乘深奥经典，所以能在究竟甚深第一真实义理中，不生怖畏，远离诽谤，获得正见心，能够信解；必定能消除一切罪障；当下证得无量功德。

由于全面听闻、全面思考、全面修行，所以能达到一行三昧的境界。 听到我的名号，听到十方佛的名号，听闻大乘深奥经典，这是在名字位中的听闻智慧。 以至诚心礼拜供养我及诸佛，坚持读诵大乘深奥经典，不生畏惧，获得正见之心，这是在观行位中的思维智慧。 决心消除罪障，现前证得无量功德，这是在相似位中的修行智慧。

烦恼的束缚。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无分别的菩提心寂静智慧显现时，会发起种种方便善巧的愿力和修行。能听闻我名号的人，意味着获得了决定性的信心和利益修行，乃至一切所能成就者，都能得到不退转于一乘佛道的因缘。

无分别菩提心，就是信解真实境界的心。寂静智慧显现，就是修习止观中的止。发起种种方便愿行，就是修习止观中的观。由于获得坚定的信心和利益众生的行为，才能听闻我的名号。由于得到不退转的一乘因缘，才能至心礼拜等一切所能。最初赞叹一心修行的殊胜功德到此结束。

第二，简别杂乱利益微少，又分两部分：首先，听闻如同未闻；其次，修习如同未修。现在先说第一部分。

如果以散乱污浊的心念，即便口中称诵我的名号，也不能算作真正听闻。因为这样无法生起坚定的信心和理解，只能得到世间微小的福报，无法获得广大深妙的利益。

不能了知心外无法，称之为杂。自心还执取自心，称之为乱。虚妄生起种种染著，称之为垢。因此虽口称诵念，不得称为真闻，因未闻地藏二字真实义故。地即是心地，藏即是性藏，心性本无二致，何来有杂。既本无杂，何由生乱。既已无乱，何来有垢。今人因不悟无二心性，故在本无杂乱的清净中，妄生杂乱垢障，不能听闻地藏圆满名号。若能在名字位中，圆满听闻一实境界而生智慧，则心无杂乱。进而在观行位中，圆满思维唯识真如而生智慧，则心无散乱。再于相似位中，圆满修持一行三昧而生智慧，则心无染垢。如此方能成就决定信解。然虽以杂乱垢心称诵名号，亦能获得世间种种善报。所谓现世远离衰恼，来世得生人天，渐次熏习，终成佛道。只是现前不能即刻获得广大深妙利益罢了。

修了就像没修一样。

像这样散乱污浊的心，无论修习什么善法，都无法获得深广的利益。

如果能够开启圆满的见解，那么无论修习何种善法，都能获得极大的利益。这就是所谓的圆满之人修习佛法，没有一法不是圆满的。第二部分阐述了两种观修之道，以此显示圆满的修行已经完成。

第三、显示三忍四佛以彰显圆教位次，分为三部分：一、总标，二、别释，三、简修。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善男子！应当知道，如上所述专心修习无相禅的人，不久便能获得深远广大的利益，逐步成就佛果。

无相禅，即是依据一实境界所修的唯识观与真如观这两种观法。这两种观法，既无生死之相，亦无涅槃之相，因此称为无相。同时完全具备止观定慧，所以名为禅。梵语禅那，此处译为静虑。静即是止定，虑即是观慧，也就是寂照的别名。深大利益，指的是功德庄严。渐次作佛，指的是智慧庄严。此外，利益侧重于忍，属于无间道。作佛侧重于智，属于解脱道。

二、分别解释分为两部分：首先解释利益，其次解释作佛。解释利益又分两部分：先说明入位，再解释忍的含义。现在先说入位。

获得极大利益，是指能够进入坚信法的阶段，因为成就了信忍；进入坚定修行的阶段，因为成就了顺忍；进入真正的觉悟阶段，因为成就了无生忍。

十、发心修行名为坚信忍；十、持续修行名为坚法忍；十、坚定不移名为坚修忍。现统称为坚修位，证得十地本性名为无生忍，分证法身名为入菩萨正位。然而诸经所述忍的划分各有不同，大小乘说法也有差异，现需略加辨析以明方向，更要以义理定名避免混淆，共分三点：一、列名；二、解释；三、归纳。一、列名方面，有说二忍：生忍与法忍；有说三忍，如此文；有说四忍：伏忍、顺忍、无生忍、寂灭忍；有说五忍，加信忍为第二；有说六忍，加和从忍为第三，顺忍为第四。二、解释方面，小乘以忍受怨害为生忍，忍受勤苦为法忍，此非今所用。别教以登地前为浅的生忍，登地后为深的法忍，亦非所用。圆教认为十界假名皆空故称生忍，十界实法皆空故称法忍，圆观二空无次第深浅之别。三、忍的划分，别教以十信为信忍，三十心为顺忍，登地为无生忍；圆教则初后心皆信实相，俱名信忍；初后心皆不违实相，俱名顺忍；初后心皆离二边，俱名无生忍。四忍方面，别教以十信为伏忍，顺忍、无生忍如前说，妙觉称寂灭忍；圆教则从初发心至金刚顶皆能伏五住烦恼，俱名伏忍；初后心皆止息妄行，皆可称寂灭忍；顺忍与无生忍同前例。五忍方面，别教以十信初心为伏忍，后心为信忍，顺忍等如前；圆教亦同前说。六忍方面，别教分十住为和从忍，十行十向为顺忍；圆教则始终契合实相，皆名和从忍。三、归纳而言，本经文简意丰，不论二三四五六忍，仅将观行位诸忍归为信忍，相似位诸忍归为顺忍，分证位至究竟位诸忍归为无生忍。

第二，解释忍的含义。

又有成就信忍的人，能够成为如来的种性；成就顺忍的人，能够理解如来的行为；成就无生忍的人，能够获得如来的事业。

如来无漏智慧所依赖的微妙禅定，称为忍。依靠这种忍能生发一切智，成为如来的种子，所以叫作信忍。依靠这种忍能生发道种智，理解如来的行为，所以叫作顺忍。依靠这种忍能生发一切种智，获得如来的事业，所以叫作无生忍。它既非横向也非纵向，既可横向也可纵向，纵向对应三个层次，横向对应一心。最初解释利益部分完毕。

第二、解释成佛的含义。

逐步成就佛果的途径，简要来说有四种。哪四种呢？ 第一、因信心圆满而成就佛果。这是指基于种性地，坚定地相信一切法不生不灭，清净平等，无须刻意追求。 第二、因理解圆满而成就佛果。这是指基于解行地，深刻领悟法性，知晓如来业力无造无作，对生死与涅槃不起分别心，内心无所畏惧。 第三、因证悟圆满而成就佛果。这是指基于净心地，获得无分别的寂静法智及不可思议的自然业用，不再有执着之念。 第四、因一切功德修行圆满而成就佛果。这是指基于究竟菩萨地，能断除一切障碍，无明迷梦彻底灭尽。

满法，指的是一真实境界，是圆满无分别的法。因为信满法，观行就是佛。因为解满法，相似就是佛。因为证满法，分证就是佛。功德行圆满具足，究竟就是佛。本性永远平等，所以都称为佛。修行分明有深浅，所以说有四种。圆教的渐修，渐修无不圆满。天台宗的六即佛义，根源就在于此。这是除骄慢、除怯懦，至善至美的法门。第二部分解释完毕。

第三部分简单说明修行方法，分为两段：第一段区分三种修行人，第二段展示十种修行表现。现在说第一段：

再者，应当知道修习世间有相禅法的人有三种。哪三种？第一，由于不具备善巧方便的智慧信解力，贪著禅定三昧的功德而心生傲慢，被禅定束缚，退失道心追求世间享乐。第二，由于不具备善巧方便的智慧信解力，依禅定生起偏颇的厌离心，畏惧生死轮回，退堕到声闻缘觉的小乘境地。第三，具备善巧方便的智慧信解力，即能依止万法实相的真如境界，修习止观双运的法门，从而深信一切法唯心所现如梦如幻，虽获得世间种种禅定功德却不执著，不再退转追求三界果报。更因了知生死即是涅槃，所以不生怖畏，不会退求小乘解脱。

上文说明修习出世间无相禅的人，能迅速成就三种忍和四种佛果。现在简要说明修习世间有相禅的人，则有三种差别。为了让人们先学习大乘进阶的方便法门，依据一实境界而修习信解，以免错误地堕入世间及二乘。所谓有相，指的是十二门禅，即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都有可攀缘的境界相状。贪着享受各种禅定而生起骄慢，称为增上慢。刚刚降伏欲界的思惑，又生起上界的思惑，暂时脱离欲界的束缚，仍被禅定所束缚，因此远离菩提，退而追求世间色界和无色界的果报快乐。依据禅定发起偏重于厌离的修行，即因为证得初禅等，以定心观察三界的过患，见到生死的痛苦，断除烦恼的聚集，欣慕涅槃的寂灭，修习永远出离的道法，不再发起大悲方便。如果依据一实境界作为最初的方便，修习奢摩他和毗婆舍那不二的止观，就会知道一切诸法都是由心生，都如同梦幻，当体就是不真实的，怎么会在这些梦幻的法中产生执着和恐惧呢？由此可见，没有方便信解的人，贪着各种禅定，就会形成生死的实有相；依据禅定生起厌离，就会形成涅槃的空相。如果有方便信解的人，游戏于各种禅定中，禅定不能束缚他，那么生死的实有，就是实相的实有；深入观察涅槃，也不取证，那么涅槃的空，就是第一义的空。实相的实有，没有实有的相状；第一义的空，没有空的相状，每一种都成为无相禅。

第二，揭示十种表现。

依照此法修习一切禅定三昧者，应知有十种循序渐进的法门，完整涵盖禅定修持，能使修学者正确无误地成就相应境界。是哪十种呢？

这表明无论修习无相禅还是有相禅，都必须知晓这十种相门，才能正确无误地成就。若不解这十门要义，连世间初禅尚且难以证得，何况出世间最上乘禅法？若能领会这十门真义，则一切禅定功德无不圆满具足。

一、收摄妄念的修行方法；

这如同天台宗《止观》中所阐明的二十五种前方便。不论是修习世间禅还是出世间禅，都必须具备这些条件。一、具备五种外缘；二、呵斥五种欲望；三、舍弃五种盖障；四、调适五类身心事项；五、实践五种修行方法。具体内容可详细参阅《摩诃止观》、《禅波罗蜜》等典籍。

这两种情况：一是想要执着于境界的表象。

这是修习内方便的首要步骤，即或系缘止，或制心止，或体真止，每种方法都各有其对应的观境。

三、初住境界，清晰明了地知晓出离与进入的相状。

这是初学禅定时的基本安心方法。无论观察什么境界，都不让心陷入昏沉或散乱。起身时了知出定的状态，静坐时了知入定的状态。

四者，安住于善的境界，获得坚定不移的相状。

这是内修法门中已获心安的修行方法。譬如修习安般念者，其心便能安住于呼吸出入之间；修习体悟空性者，其心便能安住于诸法空寂之境。

第五，所作思维，努力精进，不断追求进步。

修习安般法门的人，已经达到欲界的粗浅禅定，进而寻求更深细的禅定；至于修习体悟空性的人，遍观一切现象，没有不是空的。

第六、逐渐获得调和柔顺，内心欢喜安乐，消除疑惑而深信理解，自然得到安慰的状态。

修行安那般那的人，证得欲界定时，觉察内心明澈清净，与定境相应，定力摄持心意，没有散乱之念。至于修习体悟真实的人，则彻底信解一切法本质皆空。

第七，克制妄想获得进步，心意专注之处，能略微与佛法相应，觉察到利益的境界。

修行安般法门的人，从未到定境界开始，身心泯然空寂，超越了欲界之身，初次证得初禅时会出现八种触觉：或动、或痒、或凉、或暖、或轻、或重、或涩、或滑。每当其中一种触觉生起，就会有十种善法功德随之显现：一是禅定，二是空明，三是明净，四是喜悦，五是安乐，六是善心涌现，七是知见清晰，八是无挂碍解脱，九是境界现前，十是心性调柔。因此说这是初步相应觉知的利益。至于修习体悟空性者，开发初禅时，也能少许体会到与法空真理相应的觉知利益。

第八，转修增明，使所修习更坚固，获得殊胜功德，成就对治之相。

修行安那般那的人，已经产生初禅的五种要素并圆满成就，即觉、观、喜、乐、一心这五种要素。不退转不失散，能对治欲望和散乱，圆满具足初禅的功德。至于修行体悟空性的人，对空性的领悟日益明晰，能断除一切烦恼束缚。

九、随心所想，显现外在功业，如念相应，无有错谬之相。

例如，证得初禅的人能产生两种变化，即初禅变化和欲界变化；证得二禅的人能产生三种变化；证得三禅的人能产生四种变化；证得四禅的人能产生五种变化，总称为十四种变化。而证得真如本体的人，则能产生六种神通。

第十、若进一步修习其他法门，应依先前所得为基础而起用方便法门，依次第逐步成就，出入随心所欲，达到超越自在的境界。

比如证得初禅的人，如果想进一步修习四禅、四无量心、四无色定，以及观、练、熏、修等各种禅定，都必须以初禅为基础，逐步修习才能成就；成就之后，才能自由出入禅定；自由出入之后，才能超越自在。又比如已证得体真止的人，如果想进一步修习方便随缘止，乃至息二边分别止，也必须以体真止为基础，逐步修习才能成就，自由出入，超越自在。

这称为十种次第相门所摄修习禅定之法。

即使是修习唯心识观、真如实观以及出世无相禅的人，也必定要通过这十种次第相门，才能获得成就。如此才能与奢摩他、毗婆舍那恒常相应。应深思之。第二点关于进趣之义已示完毕。

三、显示善巧说法分为两部分：一、提问，二、回答。现在是第一部分。

那时，坚净信菩萨大菩萨问地藏菩萨大菩萨说：你是如何善巧地解说甚深佛法，能使众生摆脱畏怯软弱？

虽然佛已清楚开示了究竟一实的境界，但仍担心愚钝众生无法信解空假中三谛相即的道理，以致不能修习两种观法，因而特意提问。这也是因为佛先前曾赞叹他能善巧安慰说法的缘故。

第二、回答分为两部分：首先，展示各种巧妙说法；其次，阐明远离相违过失。第一部分又分为二：一开始是总体说明，接下来是具体阐述。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地藏菩萨摩诃萨说：善男子！要知道初发心学习，追求大乘佛法，但尚未生起信心的人，对于无上佛道的甚深法义，容易产生怀疑畏惧。我常用善巧方法，阐明真实义理来安慰他们，使其远离怯弱，因此称我为善安慰说者。

二、分别说明三点：一、安抚心量小怯弱的人，二、安抚不理解佛法深意的人，三、安抚错误执着自然的人。心量小怯弱，是由于听闻大乘即假的意义而产生，所以用大乘即空的道理来安抚。不理解佛法深意，是由于听闻大乘即空的意义而产生，所以用大乘即中的道理来安抚。错误执着自然，是由于执着即中性德的意义而产生，所以用大乘修得的道理来安抚。第一点又分三部分：一、说明怯弱，二、说明善巧说法，三、说明获得利益。现在开始第一点。

如何安慰？那些根器迟钝、心量狭小的众生，听闻无上佛道最为殊胜微妙，虽然心中向往欣慕，发愿追求，却又顾虑：求取无上佛道者，必须广积功德，历经难行苦行，自度度他，劫数长远，于生死长夜中久受勤苦，方能证得。因此缘故，心生怯弱退缩。

这是为那些执着本性而废弃修行的人所说的一种契合本性的修行方法，属于圆教有门。但根器迟钝的人听闻后，却将其理解为需要经历三大阿僧祇劫的苦修，又因心量狭小而产生畏怯退缩之心。

二、说明善巧说法的功德。

我便为他宣说真实义理：一切万法本性皆空，终究无我、无造作、无承受、无自我、无他者、无行动、无来去、无方位，也无过去现在未来。进而为他解说十八种空义，阐明生死与涅槃等一切法皆无确定不变的实相可得。又为他开示：一切万法如幻影、如变化、如水月、如镜像、如海市蜃楼、如空谷回声、如阳光、如水泡、如朝露、如灯火、如翳障、如梦寐、如闪电、如浮云。烦恼生死的本性极为微弱，极易息灭。更何况烦恼生死终究没有实体，追寻不可得，本来不曾生起，实际更无消亡，自性本然寂灭，当下即是涅槃。

这段经文阐释了第一义空的教义，用以破除执着实有的妄见，皆依据圆教空门而说，同时依三谛来展开。首先提到“所谓一切诸法乃至而可得者”，这是圆教的真谛。其次“又复为说乃至易可令灭”，属于圆教的俗谛。最后“又烦恼生死乃至即是涅槃”，则是圆教的中谛。

“一切诸法”指的是十界、百界、千如等假实国土等法。“本性自空”意为缘生无自性。“毕竟无我”说明十界内外诸法推究其实并无主宰可得。“无作无受”指无我故无造业受果之人。“无自无他”意为既无我人则无自他分别。“无行无到无有方所”表示既无真实迷妄也无真实觉悟，无此岸彼岸可分别。“亦无过去现在未来”说明过去已灭、现在不住、未来未至，三世皆空寂。

所谓十八空，实则空理本非数量可限，为随顺众生故就十八种境况显空理而立名：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始空、散空、性空、自相空、诸法空、不可得空、无法空、有法空、无法有法空。

生灭涅槃一切诸法皆无固定实相，在真常性体中寻求来去迷悟生死，了不可得。此即“一空一切空”，假、中皆空，是依圆融真谛而言。“如幻如化”等喻，表示看似有实则非实有，五住烦恼、二种生死其性微弱易灭。此即“一假一切假”，空、中皆假，是依圆融俗谛而说。文中举十四种譬喻，实为六喻、九喻、十喻的开合不同，义理并无增减。虽皆含空假中三谛之意，但主要对治实有法执，仍属空门。

“阳光”即阳焰，亦称野马灯焰，喻其易灭如目翳妄见空花，电光不久停，云气易消散。“五住烦恼、二种生死”本以一实境界法性为体，毕竟别无自体可得，即是不生不灭的寂静涅槃。此即“一中一切中”，空、假皆中，是依圆融中谛而说。虽同样对治实有法执，归根仍属空门。

证得三种智慧

这样宣说，能破除所有妄见，消除对身心执着的念头，从而摆脱畏惧软弱。

一切皆空，有什么不能破除？涅槃尚且是空，何况身体、心灵、情感和见解？一切皆假，又有什么不能破除？涅槃也是假，何况身体、心灵、情感和见解？一切既非空也非假，又有什么不能破除？生死烦恼全都既非空也非假，哪里还有身体、心灵、情感和见解存在？因此能够破除各种妄见，消减执著，使人远离对佛道漫长修行的畏惧。最初安慰胆小怯弱的部分至此结束。

第二，安慰未能理解佛法深意之人，分三部分：首先说明不理解的情况，其次阐明善巧说法的重要性，最后说明听闻佛法的利益。第一部分又分为三：直接指出不理解的现象，揭示佛陀的真实意图，正式说明错误理解的情况。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又有众生因不明如来言说的深意而生出畏怯软弱之心。

二、显示佛陀的意旨

要知道如来言说的深意，是说如来已能彻见那唯一的真实境界，彻底远离生老病死等种种苦难，证得那法身所具有的永恒、清凉、不变等无量功德。又能清楚看见一切众生身中，都具备这种真实微妙清净的功德，只是被无明的黑暗染污所遮蔽，长久以来不断承受生老病死等无量痛苦。如来因此生起大慈悲心，希望让一切众生都脱离痛苦，共同获得法身的第一义乐。然而那法身是无分别、离妄念的境界，唯有能止息虚妄识想、不起妄念的人才能证得。但一切众生总是喜欢分别执着种种法，因为颠倒妄想而承受生死轮回。所以如来为了让众生远离分别执着之想，说明一切世间法本质皆空无所有，乃至一切出世间法本质也是空无所有。若详细解说，就如十八空那样，如此显示一切法都不离菩提本体。菩提本体，既非有也非无、既非非有也非非无、亦非有与无并存，既非一也非异、既非非一也非非异、亦非一与异并存，乃至终究没有任何相状可得，因为已远离一切相。远离一切相，就是说不可依靠言语概念去把握，因为在菩提法中没有接受言语的对象，也没有能言语的主体。也不可依靠心念去认知，因为在菩提法中没有能取与可取、没有自与他、远离一切分别相。若存有分别之想，便是虚妄，不能称为相应。

观照那一真实境界，便能证悟中道实相本体。彻底超越生老病死之苦，即是证得如实空之真义。体认那无量功德，即是证得如实不空之奥义。自身证得三德秘藏，了知众生同样具足此三德秘藏，因而生起大慈大悲之心，欲拔除众生之苦，欲给予众生之乐，为此宣说究竟第一义空，令众生远离分别执着。须知所谓一切世间法、一切出世间法，其本体毕竟空寂无所有，正因为十法界假实国土染净诸法皆不脱离菩提本体，故而无独立自体，正是为了彰显因缘所生法无不当体即中道，而菩提本体即是那唯一真实境界——第一义自性清净心如来藏，此本体原本既非有亦非无，乃至超越一切分别相。说菩提本体非有，是指不同于凡情妄计的生死实有。说菩提本体非无，是指不同于凡情妄计的断灭空无。说非非有非非无，是为不堕于双非的戏论。说非有非无俱存，是为不堕于自相矛盾的表述。说非一，因其不变而随缘显现种种相。说非异，因其随缘而不变保持同一性。说非非一非非异，是为远离戏论。说非一非异俱存，是为避免矛盾。乃至最终无任何相状可执取，因不堕于有无一异等四句分别相。言菩提本体离一切相，因其不可依靠言语把握，也不可凭借心念认知，即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之时，方能显现菩提法体。这些开示原本依据圆教非有非空门而说，真俗中三谛皆非有非空，《大品般若经》多阐述此义，愚昧者不解，故误判为空宗教法。

三、明确指出错误理解

如此种种说法，那些根器迟钝的众生无法理解，认为至高无上的如来法身只是空无之法，彻底一无所有。他们内心怯弱，害怕堕入无所得的境地，有的产生断灭的念头，产生增减的见解，进而生起诽谤之心，轻视自己也轻视他人。

破除妄执本为彰显法性无分别的本质，然根器迟钝者依文解义，片面执空，或心生恐惧，或堕入断灭。因恐惧而生增益见，转而诽谤正法，妄称非佛所说；因执计而生损减见，轻贱自身与他众，妄言归于断灭。首章阐明误解竟。

二、说明善巧说法的功德。

我便为他解说如来法身的真实体性本自不空，具有真实本体，圆满具足无量清净功德。这法身从无始以来自然圆满，既不是修成也不是造作。乃至一切众生身中也都完全具足，不曾改变也无有差异，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根据圆教有门的观点，直接揭示法身中道的本体，诸佛与众生平等具足，并非断灭。

证得三种智慧

如此种种开示，能消除众生的畏怯软弱，称为安慰。

二慰终究未能理解其中深意。

第三部分：破除对自然的错误执著（分为三节）：首先说明错误的执著，其次阐明正确的说法，最后说明获得的利益。现在开始第一节。

又有愚痴固执的众生，听闻此类说法便心生畏惧。因执着如来法身本自圆满、非修非作之相，故产生无所得之念而怯弱退缩，或妄执自然之理，堕入邪谬颠倒之见。

圆满菩提本无所得，正因为无所得才能无所不得，因此能显现大用利益自他。而那些虚妄生起无所得之相的人，却因无法契合真理而心生怯弱。又有人虚妄执著众生与佛平等不需修行，听闻淫怒痴性即是佛性，就放纵贪嗔毫无惭愧；听闻虚幻色身即是法身，就珍爱污秽不愿舍离；听闻地狱天宫皆为净土，就安住淤泥不求解脱。当今谈论圆顿法门者多堕此见，实在可悲。

二、说明善巧说法的功德。

我便为众生解说修行一切善法使其增长圆满，能生如来庄严色身，获得无量功德清净果报。

这是依据圆教全性起修的道理，仍然属于有门的范畴，用以对治执着无所得的见解，并破除自然外道的邪见颠倒。

证得三种智慧

这些说法是为了让人远离怯懦，这就是所谓的安慰。

先是用了各种巧妙的方式讲法。

二、阐明远离相违过失（分三部分）：一、标出要点，二、解释说明，三、总结归纳。现在是第一部分。

我所说的甚深义理，真实相应而无过失，因远离矛盾之说故。如何得知远离矛盾之相？

第二，解释分为三部分：首先，解释为安抚怯弱者所说的空义；其次，解释为安抚不理解者所说的不空义；最后，解释为安抚妄自揣测者所说的修得义。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所谓如来法身之中，虽然没有任何言语可表达的境界，超越了心念思维，既非空也非不空，甚至没有任何形相，无法依靠言语来说明。但依据世俗谛的幻化因缘假名法，通过相对比较的关系，可以方便地加以显示和言说。因为法身的本性实际上没有分别，超越自相和他相，既非空也非不空，甚至远离一切诸相，所以说此法体是毕竟空无所有。当超越心念分别时，一切想念都灭尽，再无一相能够自见自知为存在。因此，空义是绝对真实，完全正确无误的。

这阐明了如来藏的真实空性之义，与其本体完全相应而无误。

二、解释为何说“不解者非空无实义”。

再者，在那空性真义中，因远离分别妄想的念头，便彻底没有任何形相可执为空。正因唯有真实不虚，故称为不空。所谓脱离识想分别，便无一切虚妄假相，究竟恒常不变不易，更无一相可被破坏或消灭，远离增减变化。那无分别的真实本体，从无始以来本具无量功德自然妙用，与之相应不离不散，所以称之为不空。

这里阐明如来藏真实不虚的实有之义，正是从真实空寂之义显现而来，始终与无分别的藏体本性相应。

第三，解释那些执着虚妄见解者所说的修行成就之义。

如此真实的功德宝藏，一切众生虽然本自具足，却被无明烦恼遮蔽障碍而不能知晓体悟，无法获得功德利益，与没有并无差别，因此称为未显。由于不能知晓体悟那法性本体所含的功德利益事业，这些功德并非那些众生所能受用，也不真正属于他们。唯有通过全面修习一切善法，消除种种障碍而现见那法性真身，才能真正获得功德利益。所以说，修习一切善法，方能显现如来庄严色身。

这里说明如来藏本具的性德，必须通过修行才能显现，所以称为修得，但也不违背其平等体性。现在再用比喻来配合说明。比如房间里本没有鬼怪蛇虫，只有金银珍宝，盲人看不见，碰到珍宝反受伤害，便妄想有蛇鬼，惊慌失措。现在指出蛇鬼本不存在，称为如实空义；珍宝本来存在，称为实不空义。需要那盲人去除无明遮蔽，开启智慧眼，才能受用金银珍宝，称为修得义。二乘人相信如来所说，知道没有蛇鬼，不生恐惧，在空性上得证，就像那盲人呆呆坐着，不接触珍宝，所以不能见不空义。又如来的色身，也像乳中的醍醐，尼拘律子中的五丈树性，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无，必须借助因缘才能获得。第二段解释完毕。

第三节、结尾

善男子！如我所讲的这些深奥道理，是确定无疑、真实不虚、没有矛盾的，你们应当这样理解。

在正说部分中，第二点是解说完毕。

三种收获

当时，地藏大菩萨宣说这些殊胜、方便、深奥的法门时，有十万亿众生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安住于坚定信位；又有九万八千菩萨证得无生法忍。所有在场大众都以天上美妙的香花供养佛陀和地藏大菩萨。

首先，开启圆满的理解。能够知晓如来秘密之藏，称为发起无上之心。信心理解坚定不移，名为坚信观行的佛。证得圆满初住之位，称为获得无生法忍，分证佛果。以天上的妙香之花作为供养，象征圆满之道无作因缘明了。其次，正式说法部分结束。

第三部分为流通段，分为三节：首先嘱咐受持，其次总结法义名称，最后与会大众欢喜。第一节又分两部分：先嘱咐，后受持。现在开始第一部分。

那时，佛陀告诉众位大众说：你们每个人都应当受持这个法门，在各自居住的地方，广泛传播。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法门非常难得，能带来巨大利益。如果有人听到地藏菩萨摩诃萨的名号，并相信他所说的，应当知道这个人很快就能远离一切障碍，迅速到达无上道。

你们每个人都应当下来。正是为了劝你们受持并广泛传播。为什么呢？下面解释嘱咐和劝说的用意。快速证得无上佛道。表明这是圆满顿悟的纯粹妙法，不同于方便权宜的说法。

长久坚持，真正领悟。

于是大众齐声说道：我们定当信受奉行，广传世间，绝不敢使其湮没遗忘。

二、结法名义分两部分：首先提问，其次回答。这是第一部分。

那时，坚净信大菩萨向佛禀告：世尊！您刚才所说的关于六根聚集的经典，应当称作什么法门？这教法的真实义理，我定当信受奉持，愿使末法时代的众生都能听闻。

最初是坚净信菩萨替末法时代的众生向佛请法，因此还请您总结经名并受持，使经典永远流传。通过确立经名，便能彰显真实要义——真实是经典的根本，要义是经典的宗旨。宗旨与根本既已阐明，方能产生广大功用。

二答

佛陀告诉坚净信菩萨：这个法门名为占察善恶业报，也叫消除诸障增长净信，也叫开示求向大乘者进趣方便显出甚深究竟实义，也叫善安慰说令离怯弱速入坚信决定法门。依照这样的名称和含义，你应当接受并持守。

这些名称各有通、别两种含义。 从通义而言，整部经文圆满诠释的都是占察善恶业报的道理，正如玄义部分所阐明的那样。这些内容都能消除障碍、增强信心，都是开示大乘修行的方法，都能显示深奥的实相真理，都是善巧安慰的说法。 从别义而言，第一部分指示占察方法，称为“占察善恶业报”；第二部分指示忏悔修法，称为“消除诸障，增长净信”；第三部分指示修行方向，称为“开示求向大乘，显出甚深究竟实义”；第四部分指示善巧说法，称为“善安慰说，令离怯弱”。 综合通、别二义，都是为了让人迅速进入坚固信心的决定法门。 此外，“占察”二字是从宗旨立名，“善恶业报”是从本体立名，“消除诸障，增长净信”是从作用立名；“开示求向大乘”是从修行方便立名，“显出甚深究竟实义”是从本体立名，“善安慰说，令离怯弱”是从作用立名；“速入坚信决定法门”也是从作用立名，同时显示圆顿大乘的教相。 二、法名含义总结完毕。

三、当时大众心生欢喜。

佛陀宣说完这个法门的名称后，在场所有大众都心生欢喜，深信接受并依教奉行。

有三种意义而心生欢喜，如同平常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