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生初胜分法本经卷上
隋天竺三藏达磨笈多译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婆伽婆在舍啰婆悉帝城胜林给孤独园。尔时众多比丘集坐住堂,作是议论言:「诸命者等,世尊曾以无量诸门,说十二分缘生,于彼最初演说无明以为缘体。有何因缘,一切烦恼诸行缘中,惟说无明以为缘体?于此无明见何胜异?」是诸比丘集坐住堂议论未竟。
那时,世尊住在舍罗婆悉帝城的胜林给孤独园。当时,许多比丘聚集在讲堂中,议论道:“诸位同修,世尊曾以无数方式解说十二缘起法,其中最初以无明为缘起根本。为什么在一切烦恼诸行的缘起中,唯独将无明说为缘起的根本?对于这无明,究竟看到了什么殊胜特别之处?”这些比丘在讲堂中议论未毕。
世尊昼日游于定行,以天耳清净过人,闻其议论,于日后分从定行起,诣彼住堂,到已在比丘众前,于常所设座上坐。坐讫,世尊告诸比丘言:「比丘!何故集坐住堂议论未竟,有何议论于此集坐?」
世尊白天在禅定中行走,凭借超越常人的清净天耳,听到了他们的讨论。下午时分,他从禅定中起身,前往比丘们的住处。到达后,在世尊惯常的座位上坐下。坐定后,世尊对比丘们说:比丘们,你们为何聚集在讲堂讨论未完之事?在这里集会讨论了什么?
诸比丘言:「大德!此众多比丘集坐在堂作是议论言:『诸命者等,世尊曾以无量诸门,说十二分缘生,于彼最初演说无明以为缘体。有何因缘,一切烦恼诸行缘中,惟说无明以为缘体?于此无明见何胜异?』大德!我等众多比丘集坐住堂议论未竟,有如是议于此集坐。」
比丘们说:尊者!这些比丘聚集在讲堂讨论说:佛曾用各种方式解说十二缘起,其中最初以无明作为缘起的根本。为什么在一切烦恼行为的缘起中,只将无明作为根本?无明有什么特殊之处?尊者!我们众多比丘聚集在讲堂讨论这个问题,尚未得出结论。
如是语已,世尊告诸比丘:「有法门名缘生初胜分,善听善思,当为汝说。何者缘生初胜分法门?诸比丘!有十一种胜异中胜异故,安立无明为缘生初缘。何者十一?所谓攀缘胜异、种相胜异、由绪胜异、等起胜异、转生胜异、颠倒胜异、相胜异、业胜异、障碍胜异、顺缚胜异、对治胜异。」
说完这些,世尊告诉比丘们:有一种法门叫缘生初胜分法门,你们要好好听、认真思考,我现在为你们解说。什么是缘生初胜分法门?比丘们啊!因为有十一种殊胜中的殊胜缘故,才将无明安立为缘生的最初因缘。哪十一种呢?就是所谓的攀缘殊胜、种相殊胜、由绪殊胜、等起殊胜、转生殊胜、颠倒殊胜、相状殊胜、业力殊胜、障碍殊胜、顺缚殊胜、对治殊胜。
尔时有异比丘,即从坐起整衣一髆,向世尊所合掌曲躬,白言:「大德!何者无明攀缘胜异?」
这时有一位不同的比丘从座位上起身整理衣服,袒露一肩,向世尊合掌鞠躬,说道:尊贵的大德,什么是无明攀缘的殊胜差别?
佛言:「比丘!因果俱过恶一切染分、因果俱功德一切净分,并为无明之所攀缘。比丘!此是无明攀缘胜异。」
佛说:比丘!因果皆属恶的一切污秽部分、因果皆属善的一切清净部分,都被无明所攀附。比丘!这就是无明攀附的殊胜差别。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无明种类胜异?」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无明中最深重、最特别的种类?”
佛言:「比丘!覆于真实,显不真实。比丘!此是无明种类胜异。」
佛说:比丘!掩盖真实,显现虚假。比丘!这是无明中最严重的一种。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无明由绪胜异?」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无明的根源与殊胜差别?
佛言:「比丘!于一切烦恼染、业染、生染而作由绪根本住处故。」
佛说:比丘!一切烦恼染污、业力染污、生死染污的根源与依住处就在于此。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一切烦恼染?」
比丘问佛:尊者,什么是所有的烦恼污染?
佛言:「比丘!略说三种烦恼,一切烦恼染,所谓无慧烦恼、疑慧烦恼、邪慧烦恼。」
佛陀说:比丘们!简单来说有三种烦恼,这些烦恼会污染一切,就是无智慧的烦恼、怀疑智慧的烦恼、邪见的烦恼。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一切业染?」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什么是所有的业染?
佛言:「比丘!略說自相三種差別(謂身、口、意也)及障礙對治相三種差別(障礙者非福也,對治者福及不動也),總攝業染。」
佛说:“比丘们,简单来说,有三种关于‘自相’的差别。自相指的是身体、言语和意念。还有三种关于‘障碍’和‘对治’的差别。障碍指的是不善的行为,对治指的是善行和不动摇的定力。这些总括起来,就包含了所有业力染污的现象。”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一切种生染?」
比丘问佛陀说: “大德,什么是一切众生产生烦恼的原因?”
佛言:「比丘!略说三受依止(所谓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三种苦故(所谓苦苦、坏苦、行苦),总摄生染。」
佛说:“比丘们,简单来说,三种感受——就是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它们都依赖于三种苦,就是苦苦、坏苦、行苦。总的来说,这些感受都包含并助长了生命的染着。”
比丘白佛:「大德!云何此一切种烦恼染、业染、生染,皆以无明而作由绪根本住处?」
比丘问佛陀说:“尊者!为什么所有的烦恼污染、业力污染、轮回污染,都是以无明作为源头、根本和落脚点呢?”
佛言:「比丘!于实谛中二种愚故,未生烦恼染而令其生,若已生者渐大增多;未生业染而令其生,若已生者复随积集;未生生染而令其生,若已生者不可移转。是故说言一切种烦恼染、业染、生染,皆以无明而作由绪根本住处。比丘!此是无明由绪胜异。」
佛陀说:"比丘们啊!因为对真实道理的两种愚昧,那些还没生起的烦恼污染,就被引发出来了;如果已经生起的,就会逐渐增长、越来越多。那些还没生起的业力污染,也被引发出来了;如果已经生起的,又会继续累积。那些还没生起的生死轮回污染,也被引发出来了;如果已经生起的,就难以改变了。所以说,一切种类的烦恼污染、业力污染、生死轮回污染,都是以无明作为源头、根本和落脚点。比丘们!这就是无明作为源头的特别厉害之处。"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无明等起胜异?」
佛言:「比丘!此无明于来世苦谛所摄更生之身,愚惑不了,于现在苦谛所摄已得之身,亦愚惑不了,由此愚惑故,摄聚缘生及转出缘生,和合摄聚、和合转出,此二种缘生及来世、现在二身愚惑,皆以无明为等起之缘。」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摄聚缘生和合摄聚?」
佛言:「比丘!初无明缘行,行缘识,如是名色、六入、触缘受,是名摄聚缘生和合摄聚。」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转出缘生和合转出?」
佛言:「比丘!第二无明缘中,受缘爱,爱缘取,如是有缘生,乃至生缘老死,是名转出缘生和合转出。」
比丘白佛:「大德!云何初无明于彼摄聚缘生和合摄聚而作起缘?」
佛言:「比丘!此一于更生身,愚惑不了求于更生,以此愚惑求更生故,于更生中见其好事。然于现在爱不爱境,由执着分别故,作非福行,所谓于众具生贪,于损恼生瞋相应故,则于好恶不持思量,便作放逸迷惑之行。他世恶事思念而不觉知,是故彼非福行无明作缘。若复于更生中或见好事,或见出道,乃作福行及不动行。或因说法觉知,或自修习静念,彼觉念中虽有善心而非正思。彼以此故,则为更生迷惑之所牵引。所谓于更生中见其好事,不怯弱故,见其出道,不怯弱故。彼福、非福、不动行——恶对、对治相等,六识身中共生共灭,则于现在报识生灭之中,安置彼等诸行。熏习后新出生所有种子,摄取相应故。所有种子既皆摄取,后若出生则有次第,谓摄名色、六入、触等,渐当出生。彼名色等于此现在报识之中,且生因相未是果相,是故说名摄聚缘生。比丘!此是第一无明于摄聚缘生和合摄聚而作起缘。」
比丘白佛:「大德!云何后无明于彼转出缘生和合转出而作起缘?」
佛言:「比丘!此一於現在身所起迷惑,以六入、觸作緣生受,即得其味。以得味故,當來還求此類之受。有所求時便起於取,於樂受中渴愛作緣則生欲取。言欲取者,分別欲故。彼為先首方有欲界煩惱。若復新受為緣,則生無有渴愛共厭離行,此與厭離相應未為道理,彼依渴愛,以非方便求無有時,則有出離邪見、決定邪見及彼二依止邪見(依亦有二,合為四種),由彼令此渴愛緣取。若復彼取為依,未得離欲,如是死時,然此四見及欲界煩惱,以欲渴愛作緣生取,若復離欲離色,彼色界渴愛、無色界渴愛生得常有。若色界、無色界中煩惱生時,色界、無色界便起於取。彼色、無色界煩惱及此諸見,或以色界渴愛作緣生取,或以無色界渴愛作緣生取。如是渴愛緣取故,已得諸行熏習報識共取而生。彼取攝已,先所集行所有所有渴愛未滅,彼處彼處則當現前,為令自身轉出故。以是因緣有於出生,故說彼行為有,彼取力故。行既為有,於此死已先所攝聚,當出生者作緣轉出,是故說名有緣生。於轉出中,出生時相壞異於昔,復至彼邊則有死退壽命終盡,是故說名生緣老死。比丘!此是第二無明,於轉出緣生和合轉出而作起緣。」
比丘白佛:「大德!何故转出缘生中渴、取二种,而不说为诸行缘也?」
比丘问佛陀:尊者啊!为什么在缘起法中只特别提出爱和取这两支,而不说是诸行的缘呢?
佛言:「比丘!渴、取自界分齐断故。如欲渴及取,不应作色界、无色界不动行缘,非境界故。如欲渴于不动行中,如是,色渴于无色界中、无色渴于欲界色界中、色渴于欲界中,亦尔。」
佛陀说:比丘!应当断除对自身领地的贪求执取。就像对欲界的贪求不应生起一样,也不应对色界、无色界的不动行产生攀缘,因为这些并非你们应当追求的境地。如同在欲界中对不动行的贪求一样,在色界中对无色界的贪求、在无色界中对欲界色界的贪求、在色界中对欲界的贪求,也都是同样不应生起的。
比丘白佛:「大德!何故欲渴及取,不与福非福行为缘?」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为何欲望、渴爱及执取,不与福行或非福行为缘?
佛言:「比丘!于此现前所有境界,爱与不爱而为增上,以有欲渴起不善根作非福行。由于共因果非福行中不知其恶故,所谓心恶及所作恶,以不知故起非福行。而彼心及所作恶等,惟以无明为缘,非渴为缘,与不善根不共境界故。若以欲渴作于福行,依信乃作,谓信死必生、生必藉缘,以信摄故所有渴取,我但施设为障覆无记,若法障覆无记则不能起行。由于共因果福行中不知出离故,求可爱生便作福行,是故虽云福行,亦以无明为缘。」
佛陀说:比丘们!对于当下所面对的一切境界,无论喜爱或不喜爱,都会因执着而增长烦恼。由于欲望渴求生起不善之根,造作非福德的业行。因为共同造作非福德业时,人们不能了知其中的过患,即心念的恶与行为的恶,由于无知而造作非福德业。那些心念与行为的恶业,都是以无明为缘,而非以渴爱为缘,因为它们不与不善根共同作用。
若因欲望渴求而造作福德业,这是依于信心而作,即相信死后必受生、受生必依因缘。由于信心摄持的缘故,虽然仍有渴求执取,我只说这是障碍覆蔽的无记业。若法被障碍覆蔽为无记,则不能引发业行。因为在共同造作福德业时,不能了知出离之道,为求可爱的来生而造作福德业,所以虽说是福德业,同样是以无明为缘。
比丘白佛:「大德!何故色界渴取,不与色界不动行为缘?」
比丘向佛陀禀告:“尊者!为何对色界的贪求执着,不与色界的不动摇行为相关联?”
佛言:「比丘!未离欲者,色渴未生未得住处;彼未有时未得住处故,不能为色界不动行缘,令其得起。如色界渴于色界不动行中,如是无色界渴于无色界不动行中亦尔。由于色界身、无色界身有过恶中见其好事,想而思惟,或因说法,或因教授法故,有此不正思惟,与彼行为缘。然此不正思惟,为无明所引,不正思惟果,共无明和合,与不动行为缘故,是故彼不动行,亦以无明为缘,应知。比丘!又一无有渴为依故,作诸福行及不动行,由无有渴故,则见诸有过恶,何肯更求当有?然复于无有中不如实知,以不如实知又未得对治道故,迷非对治为对治想,便作福行及不动行。比丘!以此因缘,应知惟以无明缘行,非渴、取为缘。」
佛陀说:“比丘啊!尚未断除欲望的人,对色界的贪求还未产生,也未能安住于某种境界;正因为这种贪求尚未出现、未能安住的缘故,便不能作为色界不动行的助缘,使其生起。如同对色界的贪求能引发色界不动行一样,对无色界的贪求也能引发无色界不动行。由于在色界身和无色界身中见到所谓的‘好处’,而实际上却是过患,便生起妄想并加以思惟,或因听闻说法,或因接受教导,从而产生这种不正思惟,与那些行为形成助缘。然而这种不正思惟是被无明所牵引的,不正思惟的果报与无明相结合,又成为不动行的助缘,因此应当知道,那些不动行也是以无明为助缘的。比丘啊!还有一种情况,由于以‘无有’(即错误的无见)为依止,而造作各种福行和不动行,因为执着‘无有’,便以为见到了诸有的过患,怎么还会追求未来的存在呢?但由于对‘无有’不能如实了知,又未能获得对治的方法,误将非对治当作对治,于是造作福行和不动行。比丘啊!根据这些原因,应当知道,行只是以无明为助缘,而不是以贪爱或执取为助缘。”
比丘白佛:「大德!若行于六识身中和合共生者,何故说言行缘于识?」
佛言:「比丘!此六识身中福非福不动等行,和合共生共灭,即于果报识中安置诸行熏习,于后新异出生报识作引方便,是故说言行缘于识。」
佛说:比丘啊!这六种感知中,不论是善行、恶行还是无记行,它们共同产生共同消失。这些行为会在果报识中留下印记,成为未来新生命识产生的因缘条件。所以说行为会引生识。
比丘白佛:「大德!名色、六入、触、受诸分,于识中同时摄聚种子,何故说时随次第说?」
佛言:「比丘!未来次第生转故。」
比丘白佛:「大德!何故说名色、六入、触、受等为禅磨,义翻为生,谓一报未死已前总名,非初受生?」
佛言:「比丘!共因受用依止,及共因受用故。」
佛说:比丘们!由于共同依靠的因缘而受用,也因为共同受用的缘故。
比丘白佛:「大德!若惟名生无色,当有何过?」
佛言:「比丘!若名不住色中者,禅磨续转,则不相应。」
比丘白佛:「大德!若惟色生无名,当有何过?」
佛言:「比丘!色若不与名合,不被摄持,则当坏失不得增长。」
比丘白佛:「大德!若惟识缘六入,当有何过?」
佛言:「比丘!于其始时未满六入,惟有身根及以意根,其所转生未可得有。此两根体,其惟名色在于初时,以为次第与彼六入满足为缘,是故说言名色缘六入。」
比丘白佛:「大德!若惟六入满足则是禅磨究竟,何故复说触及受也?」
佛言:「比丘!此六入禅磨究竟者,是受用依止究竟而未受用,必受用究竟者,乃是共因领受,是故受用依止究竟及受用究竟,得名禅磨究竟,应知。」
比丘白佛:「大德!此以无明缘渴,亦说受缘;若惟无明缘渴不以受缘,当有何过?」
佛言:「比丘!三种渴、三种有,一时转生故,然以受缘渴故,相待为力则不转生,是故不惟无明缘渴。」比丘白佛:「大德!若惟受缘于渴,当有何过?」
佛言:「比丘!一切诸渴皆以受为缘,然复有受非是渴缘,乃与诸渴而作灭缘,是故不惟受缘于渴。」
比丘白佛:「大德!若惟渴缘于有,不以取缘,当有何过?」
佛言:「比丘!渴名为求,于彼恶趣必无求者,然作非福之行,虽求善趣恒与相违,果转生时非渴为缘,自以取缘令其转生。比丘所云无有渴者,名无有求。此无有求,虽是相违,然作福不动行果亦转生。比丘!以此因缘,不惟渴缘于有。」
比丘白佛:「大德!若取缘有、有缘生者,何故不说彼取及有以为集谛?」
佛言:「比丘!以渴能作四种业故:一者、于自身境界受中,作贪美缚业;二者、于渴取中作等起业;三者、于行有中作牵引业;四者、于死已后作相续缚业。是故惟说渴为集谛。」
比丘白佛:「大德!有生有老有死,何故名色、六入、触、受等禅磨之相,乃皆显为老死之名?」
佛言:「比丘!彼所有出生相者,以三苦顺缚示现故。」
比丘白佛:「大德!生以何苦示现?」
佛言:「比丘!行苦示现。」
比丘白佛:「大德!老以何苦示现?」
佛言:「比丘!坏苦示现。」
比丘白佛:「大德!死以何苦示现?」
佛言:「比丘!苦苦示现。」
比丘白佛:「大德!所有四种出生之相,与生老死有何差别?」
佛言:「比丘!彼四种出生之相,随次第生,若生随相似生,彼出生中生相如是,应知。」
比丘白佛:「大德!出生之相次第而生,当何所似?」
佛言:「比丘!彼初下种即当有生,彼次第增长生;彼次第出胎生,彼次第增长生。彼增长已,能得受用世俗生。此次第生,复谁所生?众界入生而无有我,何以故?五众等增长迁流,以无常故;及命根、力、限量、时、住,亦为无常所生故。比丘!彼四种出生之相,时分破坏即作五种衰恶,说名为老。」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五种衰恶?」
佛言:「比丘!一者、髮衰惡,髮壞離色故;二者、依衰惡(依謂身也),肉處色力衰惡故;三者、業衰惡,語時上氣喘息故,住時曲如牛脊曲故,坐時向前重身故,行時按杖故,意智繫縛及念弱少故;四者、受用衰惡,於現在眾具中受用下劣故,於諸遊戲所可憙中皆不受用故,於色根自境界中不速疾行及不行故;五者命根衰惡,壽盡死近,及少緣死不堪忍故。比丘!於彼四種出生相中,亦有六種死差別應知。一者盡竟死、二者不盡竟死、三者自相死、四者不盡竟死分、五者盡竟死分、六者非時時死。比丘!於中自相死者,識於身中移出別分,及色根滅沒,如是應知。比丘!名色等出生之相與生老死有此差別。」
比丘白佛:「大德!三种渴爱,皆说缘生与生作因,何故惟说欲界生?」
佛言:「比丘!以欲界生麁故,不可赞叹亦不可教知,以回还非解脱法体故。」
比丘白佛:「大德!若此摄聚缘生及以转出说十二分,于中几是能摄聚分,几是所摄聚分?几是能转出分,几是所转出分?」
佛言:「比丘!无明与行及一分识,是能摄聚分;彼一分识及名色、六入、触、受,是所摄聚分。比丘!彼一分受及渴爱、取、有,是能转出分;生、老死是所转出分,及彼一分名色、六入、触、受,亦是所转出分,应知。」
比丘白佛:「大德!此能摄聚分及此能转出分,为一时生可见,为当次第?」
佛言:「比丘!一时生,次第说。」
比丘白佛:「大德!能摄聚分、能转出分既一时生,何故初说能摄聚分,后说能转出分?」
佛言:「比丘!由所摄聚有更转出,是故无不由所摄聚。」
比丘白佛:「大德!无明缘不正思,何故说与无明作缘?」
佛言:「比丘!以其无明由不正思牵已与行作缘,从无明生触、受,及与渴爱作缘。」
比丘白佛:「大德!几相略说缘生可知?」
佛言:「比丘!略說三相緣生可知:一者不動緣生相(泥梨賀翻為不動,而是空義以空故無所動作),二者無常緣生相,三者堪能緣生相。」
比丘白佛:「大德!有四種緣,世尊所說,謂因緣、無間緣(舊名次第緣)、攀緣、增上緣(亦名生緣)。大德!於中以何等緣,無明與行作緣?乃至以何等緣,生與老死作緣?」
佛言:「比丘!诸行转生同相故,我说四种缘。于此义中惟增上缘,我意说为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彼增上缘,复有不相着及相着。」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不相着增上缘?何者是相着增上缘?」
佛言:「比丘!未生不正思中無明順眠,與諸行不相著而作緣;若生已即相著。比丘!其不正思與行和合,於六識身和合共生,生而未滅,與識不相著而作緣;若生滅已即相著。比丘!所有未到死時之識,與名色不相著而作緣(識與名色相著作緣,梵本亦無此句),如識於名色,如是攝聚名色於轉出名色亦如是。如名色於名色,如是六入於六入、觸於觸、受於受,亦如是。如無明於行,如是無明於渴愛、渴愛於取、取於有,亦如是。如識於名色,名色等於名色等如是,有於生亦如是。又比丘!生中胎藏、童子、少年時,與老死不相著而作緣;若到根熟壽盡時中,相著作緣,應知。」
比丘白佛:「大德!若世尊曾于共因共缘共由法门之中,因渴爱故说业,于中是何密意?」
佛言:「比丘!有之所摄业者,因渴爱故说,此是密意。」
比丘白佛:「大德!因以何义可见?缘以何义可见?由以何义可见?」
佛言:「比丘!安置后生处种子故,因义可见;决定住持彼生转出故,缘义可见;死已出向生处与生故,由义可见。」
比丘白佛:「大德!缘生者,是何句义?」
比丘对佛说:世尊!缘生的含义是什么?
佛言:「比丘!各自有缘同聚相续,故此诸分生。」
佛说:比丘们!众生因各自因缘聚合相续,所以产生这些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