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生初胜分法本经卷下
隋天竺三藏达磨笈多译
比丘白佛:「大德!惟此出生相续缘生,为更别有缘生?」
比丘向佛陀禀告:尊者!这种导致生死相续的缘起法则,是否还有其他不同的缘起法则存在?
佛言:「比丘!我说八门缘生:一谓受用世俗者,如眼缘色生眼识,三和有触,触缘受如是等;二谓说助持者缘生,如四食作缘,根大得住当有增益;三谓说助持因者缘生,如诸谷中种子,田水缘故便有牙等;四谓说出生续系者缘生,如能摄聚分及能转出分,于出生摄聚及所转出;五谓说于出生所续系缘生,如世界若因若缘转成转坏可知;六谓说出生入者缘生,如不善及善有漏业故,三恶趣及天人趣等,差别可知;七谓说清净者缘生,如以他音及自正思为因,正见生故无明灭,无明灭故行灭,如是乃至生灭故老死灭。」
佛陀说:比丘们,我讲解八种缘起法则:第一是世俗感受的缘起,例如眼睛接触外物产生视觉,根、境、识三者和合形成触觉,由触觉引发感受等过程;第二是维持生命的助缘,如同四种食物滋养身体,使感官功能得以存续增强;第三是生长因缘的法则,好比种子依靠土地水分才能发芽;第四是延续发展的规律,如同聚合作用与转化作用共同促成事物的生起与演变;第五是世界成住坏空的规律,可以认知各种形成与毁灭的因缘条件;第六是轮回转生的法则,因善恶业力导致投生三恶道或天人道等不同趣向;第七是清净解脱的缘起,借助善知识教导与如理思维,生起正见破除无明,无明灭则业行灭,直至老死忧悲的止息。
比丘白佛:「大德!如次第无明缘等行等生,亦还次第如是灭不?」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既然无明依次缘生行等诸法,是否也会依照同样的顺序依次灭尽?
佛言:「比丘!不也。」
佛说:比丘,不是这样的。
比丘白佛:「大德!彼何故次第说灭?」
比丘对佛陀说:世尊!为什么您要依次解说灭除烦恼的方法呢?
佛言:「比丘!前分无生能故,后分则无生法示现。比丘!无有不生之相,即有灭转。八谓说自在者缘生,如比丘善治思惟修定修作缘,若欲如是随所信解,即如是有彼无别异。比丘!此是我说八门缘生。」
佛陀说:比丘们!由于前半部分没有生起的因缘,所以后半部分也就没有生灭的现象显现。比丘们!如果没有不生的相状存在,就会有寂灭的转变。第八种称为自在者缘起的教法,如同比丘善巧修习思惟禅定而引发缘起,若能如此随顺所信解的教法,就会如实显现而没有差别。比丘们!这就是我所宣说的八种缘起法门。
比丘白佛:「大德!若世尊曾说,因业故受生、因渴爱故转出,有何密意作如是说?」
比丘向佛陀禀告:尊者,如果世尊曾经说过,因为业力而投生、因为渴爱而轮回,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深意呢?
佛言:「比丘!以无明缘故,种种福非福不动行往昔有中已作已集,种种身受生种子聚而摄之,于中渴爱犹未除灭,以渴爱故,还于有中彼身转出,彼行有能非无渴爱,是故说名因业故受生、因渴爱故转出。」
佛说:比丘们!由于无明的缘故,过去世中造作积累了各种福业、非福业及不动业,这些业行集聚成各类受生之因的种子。其中对存在的贪爱尚未断除,因贪爱之力,这些业行又推动有情再次投生。业行本身具有招感果报的力量,但若未断除贪爱,就会导致轮回。因此说众生因业力而受生,因贪爱而流转。
比丘白佛:「大德!若因渴爱故转出,彼何故取缘有,非渴爱缘?」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如果因为渴爱而产生轮回,那为什么说取是有的缘起,而不是说渴爱是有的缘起呢?
佛言:「比丘!此有渴爱如其无取,不能缘非福行于恶趣中出生,及无有渴爱如其无取,不能缘福不动行于非定地身及定地身二种善趣中出生,是故非惟渴爱缘有,取亦缘有。」
佛说:比丘!若没有渴爱就不会产生执取,就不会因恶业堕入恶道;同样若没有渴爱就不会产生执取,就不会因善业与禅定业投生到欲界善道或色无色界天道。所以说不仅渴爱能引发轮回,执取也是轮回的根源。
比丘白佛:「大德!若世尊曾于大由法门中说云:『阿难陀!彼诸众生于中众生种类,或无有生然亦有生,若其一切诸种皆无生缘老死,亦是可知。』世尊!有何密意作如是说?」
比丘向佛禀告:大德!如果世尊曾在重要教法中说:阿难陀!那些众生中的某些众生种类,虽然没有出生但也有出生,如果一切种类都没有生缘老死,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世尊!这样说有什么深意呢?
佛言:「比丘!密意所说,摄聚之生及转出之生,于老死增上缘,不相着及相着,此是密意。」
佛说:比丘!如来密意所说的轮回之生与涅槃之生,作为老死的增上缘时,存在不相应与相应两种关系,这便是如来的密意所在。
比丘白佛:「大德!世尊已说缘生句义,未说缘生义,彼云何可见?」
比丘向佛陀禀告:大德!世尊已经解释了缘起句的含义,但尚未阐明缘起的本质,这应该如何理解?
佛言:「比丘!略说有十一种缘生义可见,所谓无作者义是缘生义,共因者义,无众生义,他生义,不动义,无常义,念念空义,因果相续不断义,种种因果义,相似因果义,决定因果义;是缘生义,如是可见。」
佛说:比丘们!简略来说,缘生之理可从十一个方面来理解:所谓无造物主的道理就是缘生之理,众缘和合的道理,无实在众生的道理,依他而起的道理,本性寂然的道理,无常不住的道理,刹那性空的道理,因果相续不断的道理,因果种类各异的道理,因果前后相应的道理,因果决定不乱的道理;这些就是缘生之理,应当如此观察。
比丘白佛:「大德!若世尊曾说甚深即此缘生是也,然此缘生甚深云何可见?」
比丘对佛陀说:大德!如果世尊您说过甚深的法义就是缘生法,那么这缘生法为何如此深奥难解呢?
佛言:「比丘!如是以十一种义故,五种甚深可见,所谓因甚深、相甚深、生甚深、转住甚深、发转甚深。比丘!复有五种缘生甚深可见,所谓相甚深、摄种甚深、因甚深、果甚深、转出因果差别对治甚深。比丘!复有五种缘生甚深可见,所谓摄甚深、顺甚深、逆甚深、取甚深、境界甚深。比丘!此是无明等起殊胜。」
佛陀说:比丘们,基于这十一种含义,可以观察到五种甚深义,即因缘甚深、相状甚深、生起甚深、流转安住甚深、发心转化甚深。比丘们,还有五种缘起甚深可以观察,即相状甚深、含藏种子甚深、因缘甚深、果报甚深、转现因果差别对治甚深。比丘们,另有五种缘起甚深可以观察,即含摄甚深、随顺甚深、违逆甚深、执取甚深、境界甚深。比丘们,这就是无明生起的殊胜道理。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无明转住殊胜?」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无明转住的殊胜境界?
佛言:「比丘!略說無明有四種轉住,所謂順眠轉住(舊名使),起處轉住(舊名縛亦名上心),相應轉住,獨不共轉住。」
佛陀说:比丘们!简单来说,无明有四种持续作用的方式,分别是随眠持续作用(过去称为烦恼使),生起处持续作用(过去称为系缚或上心),相应持续作用,以及独立不共持续作用。
比丘白佛:「大德!谁所转住无明作缘?」
比丘向佛陀禀告:世尊!是谁在无明的驱使下流转生死?
佛言:「比丘!此外凡夫以不正思,牵引四种无明,与福非福不动行作缘。比丘!此外凡夫若与福不动相应善业之心,犹是不正思之津气。比丘!此内法放逸凡夫,且置不共无明,彼余无明放逸牵引与行作缘。比丘!此内法不放逸凡夫学者及圣学者,妄念牵引三种无明,与非福作缘,然彼非福不能作恶趣有,是故彼非福不是无明缘行。我曾说不共无明,此内法不放逸凡夫学者未断,而圣学者已断。彼不放逸凡夫,若发生福不动行,于正法中发生正思相应心,时解脱因及解脱向皆亦发生,彼增上故,二善趣生则当转出,而未断四种无明增上故。比丘!然圣学者由断不共无明、不作新业,所有故业由顺眠力若未除断,彼频触己亦可尽边,如是彼无明缘行生生渐减不复增长。以此因缘故,应知此内法学者,不作无明缘行。比丘!为此外凡夫故发起,我说随顺满足染污缘生,非为此内法者也。比丘!此是无明转住殊胜。」
佛陀说:“比丘们!这些外道凡夫因不正思维,牵引四种无明,与福业、非福业及不动业结缘。比丘们!这些外道凡夫若生起与福业、不动业相应的善心,仍是受不正思维熏染。比丘们!至于佛法中放逸的凡夫,暂且不论其不共无明,其余无明皆因放逸牵引而与业行结缘。比丘们!佛法中精进的凡夫修行者及圣者修行者,虽因妄念牵引三种无明与非福业结缘,但此非福业不会招致恶道轮回,故其非福业不构成无明缘行。我曾说不共无明——佛法中精进的凡夫修行者尚未断除,而圣者修行者已断。这些精进凡夫若生起福业、不动业,于正法中生起与正思维相应之心,此时解脱之因及解脱方向亦随之生起。因其精进力,可转生于二善趣,但四种无明未断故仍有增上之力。比丘们!圣者修行者因断不共无明、不造新业,其宿业若未依随眠力除尽,虽屡屡现前亦将穷尽,如是其无明缘行的生生流转渐减不复增长。由此因缘,当知佛法中修行者不作无明缘行。比丘们!为教化这些外道凡夫,我才开示随顺染污的缘起法,非为佛法中的修行者。比丘们!此即无明转住的殊胜义理。”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无明颠倒殊胜?」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敬的导师!什么是无明颠倒中最严重的?
佛言:「比丘!此四种无明,于谛中无而增有及有而谤无二种颠倒。」
佛说:“比丘!这四种无明,在真理中本来没有却误以为有,以及本来存在却妄加否定,都是两种颠倒见解。”
比丘白佛:「大德!云何无而增有及有而谤无二种颠倒?」
比丘问佛:尊者,为什么会出现无中生有和将有说无这两种颠倒看法?
佛言:「比丘!以四种因缘故,所谓非法见法,法见非法,天趣及解脱中,非方便见方便,是为无而增有颠倒;以邪见故皆谤言无,是为有而谤无颠倒。比丘!此是无明颠倒殊胜。」
佛陀说:比丘!有四种因缘会导致颠倒认知:将错误的见解当作正法,将正法视为错误见解;在天道和解脱之道中,把不正确的修行方法当作正确方法,这就是无中生有的颠倒;因邪见而诽谤真实存在的真理,这就是将有说成无的颠倒。比丘!这些就是无明导致的严重颠倒认知。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无明相貌殊胜?」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敬的世尊,无明的显著特征是什么?
佛言:「比丘!彼有二种可见,一者微细自相差别,二者爱不爱及俱二颠倒境界同相差别。比丘!如是所有起处无明,微细难知及难见故,何况复顺眠者,所有相应无明,微细难知及难见故,何况复不共者,诸爱不爱及俱二颠倒境界之中,覆真实相,及见颠倒相,同等转行。其余烦恼则不如此,若余身见等同相烦恼,亦复以彼无明而作依止乃得转生。比丘!此是无明相貌殊胜。」
佛说:比丘!无明有两种表现方式:一是微细难察的自相差异,二是对喜爱、不喜爱及两者兼具的颠倒境界产生相同认知的差异。比丘!这些无明生起的根源极其微细,难以觉察,更不用说那些潜伏的无明了。与无明相应的烦恼同样微细难知,更不用说那些独立生起的无明了。在贪爱、憎恶及两者并存的颠倒境界中,无明遮蔽真相,使人产生颠倒认知,并持续运作。其他烦恼并非如此,即便是身见等具有相同特征的烦恼,也需依赖无明才能生起。比丘!这就是无明的殊胜特性。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无明作业殊胜?」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无明造作的特殊作用?
佛言:「比丘!略说无明有二种业应知:一者、一切诸种发转,与作依止业者无明;二者、一切诸种背转,与作障碍业者无明。」
佛陀说:比丘们!简略而言,无明有两种业应当知晓:第一,促使一切种子生起流转的,是作为依止之业的无明;第二,促使一切种子退失还灭的,是作为障碍之业的无明。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一切诸种发转?」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什么是所有烦恼的根源?
佛言:「比丘!若处转生若转生如转生,是为一切诸种发转。」
佛陀告诉比丘们:“比丘啊!如果有一个地方,有生命的流转,有流转的过程如同流转本身一样,这就是一切种种现象生起的根源。”
比丘白佛:「大德!何处转生?」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他转生到了什么地方?
佛言:「比丘!流转道中以自我分别故。」
佛说:比丘!在轮回流转的道路上,是因为执着自我的分别心。
比丘白佛:「大德!何法转生?」
比丘向佛问道:尊者,是什么事物在流转轮回?
佛言:「比丘!内外诸入以自我摄取故。」
佛说:比丘!内外诸入皆因执着自我而生。
比丘白佛:「大德!云何转生?」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如何转世投生?”
佛言:「比丘!业之与报相续发转,以自我分别及邪分别故。」
佛说:比丘!业与报接连不断地生起流转,都是因为自我的分别和错误的分别造成的。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一切诸种背转?」
比丘恭敬地向佛陀请教:尊敬的导师,什么是所有烦恼的根本舍弃?
佛言:「比丘!略说四种背转,所谓:一者背转依止、二者背转攀缘、三者背转思念、四者背转果成。比丘!此是无明作业殊胜。」
佛说:比丘!简略说有四种背离转向,即:一是背离转向所依止、二是背离转向所攀缘、三是背离转向所思念、四是背离转向所成果。比丘!这就是无明造作行为的殊胜表现。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无明恶对殊胜?」
比丘向佛问道:尊者,什么是无明的最大障碍?
佛言:「比丘!胜法恶对无明,及广法恶对无明,此二应见。」
佛说:比丘们!应当明白这两种情况:殊胜法能破除无明,广博法能破除无明。
比丘白佛:「大德!云何胜法恶对无明?」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能战胜邪恶和无明的殊胜法门?
佛言:「比丘!其五根中以此摄取、以此和合,所谓慧根,彼之恶对则是无明,是故说名胜法恶对。」
佛说:比丘!在五根之中,以此慧根统摄诸根、调和诸法。所谓慧根的对立者就是无明,因此称为胜法的敌对面。
比丘白佛:「大德!云何广法恶对无明?」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敬的世尊,什么是广泛的对治愚痴的法门?”
佛言:「比丘!所有闻体智、思体智、修体智,彼之恶对则是无明,是故说名广法恶对。」
佛陀说:比丘!凡是听闻的智慧、思考的智慧、修行的智慧,它们的对立面就是无明,因此称之为广泛存在的烦恼对立面。
比丘白佛:「大德!若言无智是无明者,彼岂无有是无明耶?」
比丘对佛陀说:尊者,如果说没有智慧就是无明,那么他们岂不是存在着这种无明吗?
佛言:「比丘!不尔。」
佛说:比丘,不是这样。
比丘白佛:「大德!若智无有是无明者,当有何过?」
比丘向佛陀禀告:尊者,如果智慧并不存在无明,会有什么过失呢?
佛言:「比丘!若尔,无明之相不可安立。何以故?比丘!闻体智无有思体智,思体智无有修体智,世间修体智无有出世修体智,出世学智无有无学智,无学声闻智无有如来智。彼如是者,彼亦是有智,彼亦是无智,如是有无明故得立其相。又比丘!三善根中我说无痴,彼中痴无而有无痴,非以痴无是其无痴;今亦非以明无是其无明,又心数法不知真实故名无明,亦如心数法知真实故名智。又比丘!若当无有是无明者,此中诸十一种无明殊胜,此则无有,是故非明无有是其无明。比丘!此是无明恶对殊胜。」
佛陀说:比丘啊!如果是这样,无明的本质就无法确立了。为什么呢?比丘!听闻所得的智慧不同于思维所得的智慧,思维所得的智慧不同于修行所得的智慧,世俗修行所得的智慧不同于出世间修行所得的智慧,出世间有学位的智慧不同于无学位的智慧,无学位声闻的智慧不同于如来的智慧。像这样,可以说他有智慧,也可以说他无智慧,正因为存在无明才能确立其特性。比丘!在三善根中我说的无痴,是指痴不存在而存在无痴,并非因为痴不存在就是无痴;同样,并非因为明不存在就是无明,还有心所法不能认知真实所以称为无明,正如心所法能认知真实所以称为智慧。比丘啊!如果根本不存在无明,那么这十一种无明的特殊表现也就不会存在了,因此不能说明的不存在就是无明。比丘!这就是无明与善法对立的特殊表现。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无明顺缚殊胜?」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无明最强大的束缚?”
佛言:「比丘!乃至有顶趣等三界众生,于此谛中若未有智,彼无空缺顺眠恒缚,亦以彼故,谓彼众生为具足缚。若复善趣恶趣因果分中,亦未有智,彼微细者无色界众生,次中者色界,增上者欲界,然彼微细、次中、增上,当来有生,法尔顺缚。又比丘!若阿罗汉尽诸漏者,应知之障,彼亦是无明顺缚。如此无明远行顺缚,亦应可见。比丘!此是无明顺缚殊胜。」
佛陀说:比丘们!即使达到三界最高处的众生,若未能了悟此真理,他们仍被持续的烦恼束缚所占据,因此说这些众生完全被束缚。不论在善道或恶道的因果分别中,若仍未获得智慧,那些微细的无色界众生,次一等的色界众生,以及更显著的欲界众生,都将因未来可能的轮回而自然被烦恼束缚。比丘们!即使是已断尽烦恼的阿罗汉,他们仍需断除的障碍,也属于无明烦恼的束缚。这种深远而普遍的无明束缚,应当被清楚地认识到。比丘们!这正是无明束缚最为殊胜之处。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无明对治殊胜?」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敬的世尊,什么是能够彻底消除无明的至高方法?”
佛言:「比丘!有二种智以为无明对治,一者因他音声或有不因,是少分法界智;二者因他音声而非少分,是无量法界智。」
佛陀说:比丘!有两种智慧能破除无明。第一种是依靠他人教导或自发领悟的局部法界智慧;第二种是始终依靠他人教导而非片面的无量法界智慧。
比丘白佛:「大德!所有少分法界智,何攀缘?何种相?何作业?云何可见?」
比丘向佛陀请教:“世尊!那少许的法界智慧,依什么而显现?具有什么特征?能起什么作用?如何得以证知?”
佛言:「比丘!其少分法界智,四念攀缘,十六种相,与无明共,而于烦恼、业、生诸染作远离业,应如是见。」
佛说:比丘!那少许的法界智慧,通过四念处的观察,具备十六种特征,与无明共存,却能对烦恼、业力、生死等染污产生远离的作用,应当这样理解。
比丘白佛:「大德!生苦云何可见?」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生苦如何能够明了?
佛言:「比丘!内因苦依止故,外因苦依止故,及彼二苦依止故。」
佛说:比丘们,内在的苦因缘存在,外在的苦因缘存在,这两者共同构成的苦因缘也存在。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内因苦?」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内在的痛苦根源?
佛言:「比丘!病苦、老苦、死苦。」
佛说:比丘啊,疾病是苦,衰老是苦,死亡是苦。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外因苦?」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什么是外在因素造成的痛苦?
佛言:「比丘!不爱和合苦、爱别离苦、若欲求时不得苦。」
佛说:比丘啊!不愿相聚却不得不在一起的苦,喜爱分离却不得不分开的苦,想要追求却得不到的苦。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彼二依止苦?」
比丘向佛陀禀告:尊者,什么是那两种依止的痛苦?
佛言:「比丘!略说五受众。」
佛说:比丘!简略地说五种感受。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渴爱?」
比丘问佛陀:“尊者,什么是渴爱?”
佛言:「比丘!若于现在身中而有贪爱。」
佛说:比丘,如果在现在这个身体里还有贪爱。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更有渴爱?」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什么是更深重的渴爱?
佛言:「比丘!若于未来身中而有愿求。」
佛陀说道:“比丘们!如果在未来的生命中存有渴求。”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喜欲共行渴爱?」
比丘向佛陀请示:尊者,什么是喜欲共行的渴爱?
佛言:「比丘!若于己得摄取受用现在境界之中而有味着。」
佛说:比丘啊,如果对于自己已经获得、掌握并正在享用的现前境界产生贪著。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处处喜欲渴爱?」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处处生起的贪欲渴爱?
佛言:「比丘!若于未得境界之中种种追求。」
佛说:比丘啊,若在尚未证悟的境界中不断追求。
比丘白佛:「大德!此之渴爱,何者是无余断?」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这种渴爱,如何能够彻底断除?”
佛言:「比丘!见道应断,烦恼断故,下分上分结断故,未来苦果者渴爱断故,现在苦果者渴爱断故断。」
佛说:比丘们!应当断除对见道的执取。因为烦恼断除的缘故,下分结与上分结便得断除;由于断除对来世苦果的贪爱,也就断除了对现世苦果的贪爱。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舍?」
比丘问佛陀:“尊敬的世尊,什么是舍?”
佛言:「比丘!若见道应断,烦恼断故断。」
佛说:比丘啊!如果见到应当断除的道,烦恼断除的缘故就断除了。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究竟边?」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最终的界限?
佛言:「比丘!若修道应断,烦恼断故断。」
佛说:比丘们,如果修行应当断除烦恼,烦恼断除了也就达到了断除的目的。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尽?」
比丘问佛:尊者,什么是灭尽?
佛言:「比丘!若下分结断故断。」
佛说:比丘们,如果下分结断了,就是断了。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离?」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离?
佛言:「比丘!若上分结断故断。」
佛说:比丘,如果上分结断了,就是真正断了。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灭?」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什么是灭?”
佛言:「比丘!若毕竟断故断。」
佛说:比丘,如果彻底断除,就称为断。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寂?」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什么是寂静?
佛言:「比丘!若未来苦果者,渴爱断故断。」
佛陀说:比丘,未来痛苦的果报,因断除渴爱而断除。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没?」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什么是沉没?”
佛言:「比丘!若现在苦果者,渴爱断故断。」
佛说:比丘!当下之苦果,因断除渴爱而断除。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正见?」
僧人问佛陀:“尊敬的导师,什么是正确的见解?”
佛言:「比丘!若证见时前行智,若证见时智,若证见时后得智,超越所知方便教行故。」
佛说:比丘!若在证悟时生起前行智慧,若在证悟时生起现观智慧,若在证悟后生起后得智慧,皆因超越认知局限的善巧修行而成就。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正分别?」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正确的分辨?
佛言:「比丘!于三宝中若正知已,依正信故,于彼功德顺念分别,超越异论等教故。」
佛说:比丘!若能正确了解佛法僧三宝的本质,依靠清净信心,对三宝功德善加忆念思惟,便能超越外道邪说。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正语?」
僧人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正确的言语?
佛言:「比丘!若圣所爱戒,无漏所摄、无漏思惟共转者,远离四种口业,超越恶趣故。」
佛说:比丘,圣者所珍爱的戒律,若能与无漏法相应、与无漏思惟共同运作,就能远离四种口业,从而超越恶道。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正业?」
比丘问佛:尊者,什么是正确的行为?
佛言:「比丘!若圣所爱戒,无漏所摄、无漏思惟共转者,远离三种身业,超越恶趣故。」
佛说:比丘们啊,圣者所珍爱的戒律,是无漏法所包含的,与无漏的思维共同作用的,能够使人远离三种不善的身业,从而超越恶道轮回。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正命?」
比丘问佛陀:尊者,什么是正当的生活方式?
佛言:「比丘!若圣所爱戒,无漏所摄、无漏思惟共转者,远离邪命所起身口业,超越恶趣故。」
佛陀说:比丘!若圣者所珍爱的戒律,能被无漏法所摄持、与无漏正念共同运作,便能远离以邪命谋生所引发的身口恶业,从而超越恶道轮回。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正发?」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敬的佛陀,什么是正确的发心?”
佛言:「比丘!若于上解脱中依止乐欲,发起精进,远离恶对,满足对治故。」
佛说:比丘!若能在究竟解脱的境界中安住乐欲之心,发起精进修行,远离一切恶缘障碍,便能圆满成就对治烦恼的功夫。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正念?」
比丘问佛陀:尊者,什么是正念?
佛言:「比丘!若于止观合相应时,三种之相作依止已,时时于此三种相中,以不放逸共入正住,于缘境中心数不忘,于修道中超越不相应故。」
佛说:比丘,当止与观相应配合时,以三种相状为基础,持续以不放逸的态度安住正念,对所缘境界保持专注不散乱,这样就能在修行过程中超越不相应的障碍。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正定?」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正确的禅定?
佛言:「比丘!若其此等七种定,具修治作已一心专向,乃至此等七种与差别行作依止故,与殊胜功德出生作依止故。」
佛说:比丘们!如果这七种禅定修习圆满,并一心专注,就能以这七种禅定作为基础,产生种种修行差别,也能作为出生殊胜功德的根基。
比丘白佛:「大德!若如是,念处等诸觉助法,皆摄为道,何故惟说圣八分道,以为道相?」
比丘对佛陀说:尊者,如果这样的话,念处等其他助觉法门都可以归入道中,为什么只将圣八分道称为道的特征呢?
佛言:「比丘!以圣八分道故,彼余所有诸觉助法皆此摄故。」
佛陀说:比丘们,因为圣八分道的缘故,其余一切辅助觉悟的修行法门,都包含在其中了。
比丘白佛:「大德!若此苦中有四种相,于中何者是无常相?」
比丘恭敬地向佛陀请教:尊敬的世尊,如果这苦中包含了四种特征,那么其中哪一种是无常的特征呢?
佛言:「比丘!苦中若见生灭之法,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苦中如果能观察到生灭的现象,这就是它的真相。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苦相?」
比丘问佛陀:尊者,什么是苦的表现?
佛言:「比丘!仍彼生灭之法作依止已,若见三苦顺缚,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们,那些生灭变化的现象若成为你们的依赖,当见到三种痛苦持续束缚时,这就是它的特征。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空相?」
僧人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空的本质?
佛言:「比丘!苦中若见离于我物,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若在痛苦中能认识到脱离自我执着的状态,这就是其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无我相?」
僧人向佛陀请教:尊者,什么是无我相?
佛言:「比丘!苦中若见我自离相,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苦中若能见到我自身离开相状,这才是真正的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若此四种以为集相,于中何者是因相?」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如果这四种现象都是聚合的表现,那么其中哪一种才是根本原因呢?
佛言:「比丘!于渴爱中若见种苦种子因体,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若能在渴爱中见到种种苦的种子和根源,这就是它的真相。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集相?」
比丘问佛陀:尊者,什么是集相?
佛言:「比丘!于渴爱中若见相续生因体,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若在欲望中看见不断生起的根源本质,这便是欲望的真实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生相?」
比丘问佛陀:尊者,什么是生的现象?
佛言:「比丘!于渴爱中若见五趣差别生因体,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贪爱中若能见到导致五种生命形态差异的根源本质,这就是它的真相。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缘相?」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什么是缘相?
佛言:「比丘!于渴爱中若见彼余别缘执持因体,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啊,在贪爱之中如果看到其他因缘执着产生的本质,这就是它的表现。
比丘白佛:「大德!若此灭谛有四种相,于中何者是灭相?」
比丘对佛说:尊者,如果这灭谛有四种相,其中哪一种是灭相?
佛言:「比丘!于解脱中若见灭烦恼,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啊!在解脱境界中,若能见到烦恼灭除,这便是解脱的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止相?」
比丘问佛:尊者,什么是止的相状?
佛言:「比丘!于解脱中若见止苦,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解脱中若能见到痛苦的止息,这就是解脱的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妙相?」
比丘向佛问道:尊者,什么是妙相?
佛言:「比丘!于解脱中若见无罪净乐,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解脱中若能见到无罪的清净快乐,这就是它的样子。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出相?」
比丘向佛陀禀告:尊敬的世尊,什么是出离的相状?
佛言:「比丘!于解脱中若见出无常,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若在解脱中见到无常显现,这就是其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若此四种以为道相,于中何者是道相?」
比丘向佛陀询问:尊者,如果这四种是道的特征,那么其中哪一个是道的特征?
佛言:「比丘!于此道中若见所知相应及无颠倒,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这条修行道路上,若能见到与正知相应的境界且毫无错乱,这便是真实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如相?」
比丘问佛陀:尊者,什么是真实的本质?
佛言:「比丘!于此道中若见出世无漏,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这修行之道中,若能觉察超越世俗的无漏智慧,这便是其真实显现。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迹相?」
比丘对佛陀说:大德!什么是迹象的特征?
佛言:「比丘!于圣道中若见行于顺行,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圣道中若能见到随顺修行的行为,这便是其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何者是乘相?」
比丘向佛问道:尊者,什么是乘的特征?
佛言:「比丘!于此道中若见无上,此是其相。」
佛说:比丘!在这条修行道路上,如果见到至高无上的真理,这就是它的真实相状。
比丘白佛:「大德!何故惟四圣谛?」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为什么只有四圣谛?
佛言:「比丘!共因果染淨,皆此攝故(共因果者,染則因果共染、淨則因果共淨,故名共也)。」
佛说:比丘们!共同因果的染净关系,全都包含在此。
比丘白佛:「大德!此苦等谛,何故渐次说谛?」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这些关于苦的真理,为何要依次逐步解说?
佛言:「比丘!病由脫藥相似法故(病謂苦、由謂集、脫謂滅、藥謂道)。」
佛说:比丘!苦如同疾病,集如同病因,灭如同痊愈,道如同良药。
比丘白佛:「大德!此四圣谛为一时证见,为渐次证见?」
比丘向佛陀问道:尊者,这四圣谛是同时证悟的,还是依次证悟的?
佛言:「比丘!有道理故一時證見,有道理故漸次證見(道理亦名因緣亦名方便)。」
佛说:比丘!有一种情况可以立刻证悟,有一种情况需要逐步证悟。
比丘白佛:「大德!若一时证见,有何道理?」
比丘向佛禀告:世尊,若一时顿悟得见真理,其中有何深意?
佛言:「比丘!自内知谛真智境界,攀缘非安立义,以总攀缘故,一时证见。」
佛说:比丘!要从内心证悟真理的真实智慧境界,执着于非安立的义理,因为全面执着的缘故,便能在一时之间证得见地。
比丘白佛:「大德!若渐次证见,有何道理?」
比丘向佛陀请教:尊者!如果逐步证悟见性,这其中有什么道理呢?
佛言:「比丘!已修治智及后得者,自相因果观察其相,以非总攀缘故,渐次证见。」
佛说:比丘!已修习智慧及后续所得者,应观察其自相与因果,因不执著于整体攀缘之故,逐步证悟实相。
比丘白佛:「大德!若世尊说四圣谛,何故复说二谛:世谛及最胜义谛?」
比丘对佛陀说:尊者,既然世尊已经宣说了四圣谛,为什么还要再说二谛——世俗谛和第一义谛呢?
佛言:「比丘!于此四圣谛中,若法住智境界,彼是世谛;若复自内最胜义智境界,非安立智境界,彼是最胜义谛。应如是见。」
佛说:比丘!在这四圣谛中,属于法住智认知范围的,是世俗真理;若属于内在最胜义智认知范围、非安立智认知范围的,那是最胜义真理。应当这样理解。
比丘白佛:「大德!若四圣谛,非圣亦谛、圣亦谛,何故以圣而名此谛,以圣谛故世尊所说?」
比丘向佛陀禀告:大德!如果四圣谛对于非圣者是真理、对于圣者也是真理,为何要用圣来命名此谛,为何世尊称其为圣谛?
佛言:「比丘!虽非圣者,亦于此谛法体之中,无智而信故;圣者于此法体之中,有智而信故。以是义故,此为圣谛,应如是见。」
佛陀说:比丘啊!虽然不是圣者,但对此真理法体,因无智而能生信;圣者则对此法体,因有智而能生信。因此缘故,这被称为圣谛,应当这样理解。
比丘白佛:「大德!非少分无量法界智,何攀缘?何种相?何作业?」
僧人向佛陀请法:尊者!无量法界的智慧广大无边,应以何为所缘?显现何种相状?具有何种功用?
佛言:「比丘!亦四圣谛以为攀缘,清净想谛为相,一切种入谛为相,与一切众生作一切义利为相。又少分法界智者,声闻不背众生义利不现前为相,缘觉背众生义利为相。又无量法界智者,远离为业,谓离一切种烦恼及所应知障故;与依止为业,谓与得至一切种遍智善净法界,作依止故;覆护为业,谓覆护诸众生等,诸处逼恼故。比丘!此是无明对治殊胜。」
佛陀说:比丘啊!四圣谛也是修行的依止。以清净真理为相状,以通达一切真理为相状,以利益一切众生为相状。小乘修行者中,声闻乘不违背众生利益却不主动利他,缘觉乘则背离众生利益。大乘修行者以无量的智慧境界为相状:以远离为作用,即远离一切烦恼和认知障碍;以依止为作用,即作为成就圆满智慧的清净法界之基础;以救护为作用,即救度众生脱离种种苦难。比丘啊!这就是对治无明的殊胜法门。
诸比丘言:「善哉大德!」彼等比丘于世尊说,欢喜默然而住。
众比丘说:"善哉尊者!" 那些比丘听闻佛陀说法后,心生欢喜,默然安住。
彼诸比丘于世尊说,其心悦乐,皆大欢喜。
那些比丘听闻佛陀说法,内心欢喜愉悦,全都感到无比欣悦。
缘生初胜分法本经卷下
缘生经并论序
原是一心,積為三界,癡流漫遠,苦樹欝高,欲討其際,難測其本,理極實相之門,筌窮假名之域,五因七果十有二分,緣生之法總備於此,凡則迷而起妄,聖則悟以通真,下似兔浮,上如象渡,大哉妙覺淵乎洞盡十地與雙林俱暢聞城共稻芉咸敷,至若此經,獨包彼例,彼所未說,此乃具演,攀緣為首,對治為末,總則一十一門,別則百二十問,其旨微而密,其辭約而隱,經之綱目,攝在茲焉,并有聖者欝楞迦附此經旨作論顯發其論也遍取三乘之意,不執一部之筌,先立偈章,後興論釋,偈有三十,故亦名三十論也,大業二年十月南賢豆國(舊名天竺者訛也)三藏法師達磨笈多與故翻經法師彥琮在東都上林園依林邑所獲賢豆梵本譯為隋言,三年九月其功乃竟,經二卷論一卷,三藏師字論閑明義解沈密琮法師博通經論,兼善梵文,共對葉本,更相扣擊,一言靡遺,三覆逾審,辭頗簡質,意存允正,比之昔人,差無尤失,真曰法燈,足稱智藏,願窮後際常益世間云爾。
原本是一心,积为三界,愚痴之流漫延深远,苦树郁结高耸,欲探究其边际,难以测度其本源。理极实相之门,筌穷假名之域,五因七果十二分,缘生之法总备于此。凡夫因迷而起妄念,圣人因悟而通达真理。下如兔浮水面,上似象渡深河。伟大啊,妙觉之智深远明彻,十地与双林同时畅达,闻城共稻芉皆得敷演。至于此经,独包彼例,彼所未说,此乃具演。攀缘为首,对治为末,总则一十一门,别则百二十问。其旨微而密,其辞约而隐,经之纲目,摄在兹焉。并有圣者郁楞迦依此经旨作论显发,其论广取三乘之意,不执一部之筌。先立偈章,后兴论释,偈有三十,故亦名三十论。大业二年十月,南贤豆国(旧称天竺者有误)三藏法师达磨笈多与故翻经法师彦琮在东都上林园,依据林邑所获贤豆梵本,译为隋言。三年九月,其功乃竟。经二卷,论一卷。三藏法师文辞闲明,义解沉密;琮法师博通经论,兼善梵文。共对叶本,更相推敲,一言不遗,三覆逾审。辞颇简质,意存允正,比之昔人,差无尤失。真可谓法灯,足称智藏,愿穷尽未来际,常益世间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