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谛聚中烦恼论初烦恼相品第一百二十一
论者言：已说诸业诸烦恼，今当说垢心行名为烦恼。
世尊说道：已经解说了各种业行和烦恼，现在应当说明染污心念的行为就叫做烦恼。
问曰：何谓为垢？答曰：若心能令生死相续是名为垢。此垢心差别，为贪恚痴等。是垢名为烦恼，亦名罪法，亦名退法，亦名隐没法，亦名热法，亦名悔法，有如是等名。是垢心修集则名为使，非但垢心生时名使。烦恼名贪、恚、痴、疑、憍慢及五见，此十差别有九十八使。贪名喜乐三有，亦喜乐无有是名为贪，如经中说：欲爱、有爱、无有爱无有名断灭。众生为苦所逼，欲灭阴身以无为乐。
问：什么是垢染？ 答：如果心念能够使生死轮回持续不断，这就叫做垢染。这种垢染心有不同的表现，包括贪欲、嗔恚、愚痴等等。这种垢染被称为烦恼，也称为罪业之法，也称为退转之法，也称为隐没之法，也称为热恼之法，也称为悔恨之法，有诸如此类的名称。这种垢染心不断积聚就称为结使，并不仅仅在垢染心生起的当下才称作结使。
烦恼是指贪欲、嗔恚、愚痴、疑惑、骄慢以及五种邪见，这十种烦恼细分则有九十八种结使。贪欲是指对三界存在的喜乐，也包括对虚无断灭的喜乐，这就叫做贪欲，正如经中所说：欲爱、有爱、无有爱——无有爱就是指追求断灭。众生被痛苦逼迫，想要灭除五蕴身心，误以为虚无即是安乐。
问曰：喜乐是受相非贪相也，如经中说今喜后喜义，言今世受乐后亦受乐。又说今忧后忧义，言今世受苦后亦受苦。又如天问中言有子则喜，佛答有子则忧，如是等答曰贪为喜分。如经中说：受因缘爱乐受中贪使。揣食中有喜有贪，喜尽故贪尽。当知贪为喜分，是则无咎。何以知之？如经中说：集谛者，谓渴是也。何谓为渴？谓欲得后身是渴。何相？谓依止贪欲得种种。
问：喜悦快乐是感受的表现而不是贪欲的表现，就像经中所说的"现在欢喜将来欢喜"的意思，是指今生享受快乐来世也享受快乐。又说到"现在忧愁将来忧愁"的意思，是指今生承受痛苦来世也承受痛苦。再如天问中说有子女就会欢喜，佛回答说有子女就会忧愁，诸如此类的说法该如何理解？
答：贪欲实际上是欢喜的一部分。正如经中所说：感受是产生贪爱的因缘，在感受中潜藏着贪欲的种子。就连最基本的饮食中也既有欢喜又有贪欲，只有欢喜灭尽了贪欲才会灭尽。应当知道贪欲属于欢喜的一部分，这样理解就没有错了。凭什么这样判断呢？就像经中所解释的：所谓集谛，指的就是渴爱。什么是渴爱？就是想要获得未来生命的欲望就是渴爱。它的表现是什么？就是依赖贪欲来获取各种事物。
问曰：若说欲得后身是渴相者，何故复说依止于贪欲得种种？答曰：更有渴相。若言欲得种种是总相说，欲得后身是别相说。离欲人亦有欲得种种，谓渴欲得水等是，非集谛所摄。若依止贪欲得后身，是渴名集谛所摄。
问：如果说想要获得来世的身体是渴爱的表现，那为什么又说依靠贪欲会获得各种生命形态呢？
答：这里还有更深层的渴爱表现。说"想要获得各种生命形态"是从总体角度而言的，而说"想要获得来世的身体"则是从具体角度来说的。已经脱离欲望的人也可能有想要获得各种事物的念头，比如渴求得到水等等，但这些不属于苦的根源。只有那种依靠贪欲想要获得来世身体的渴求，才真正属于苦的根源。
问曰：若渴亦是喜、贪亦是喜，何故说依止贪耶？答曰：初生名渴，增长名贪，故言依止。如经中说喜系世间，是故喜即是贪。又经中说：除灭贪忧诸不善法。是中贪即是喜，忧即是瞋。如说瞋为忧，则知亦说喜为贪。是故十八意行中不说烦恼但说诸受，故知喜分是贪。又凡夫离贪不能受乐，离瞋不能受苦，离痴不能受不苦不乐。何以知之？第三受中说。凡夫人于此受中，不知集、不知灭、不知味、不知过、不知出，故于不苦不乐受中无明使使。是凡夫人常不知此五种法，故常于不苦不乐受中为无明使使。无明使者，即是不知性受行也，如是凡夫苦乐心行亦即是贪恚。又若初来在心名受，增长明了名为烦恼。又下软心名受，即此心增上名曰烦恼。
问：既然渴求是喜，贪爱也是喜，为什么说喜是建立在贪的基础上的呢？回答：刚开始生起的叫渴求，增长壮大了就叫贪爱，所以说喜是依止于贪的。就像佛经里说的，喜会把人绑在世间，所以喜其实就是贪。佛经里还说：要除灭贪欲和忧愁这些不善法。这里的贪就是指喜，忧愁就是指嗔恨。既然说嗔恨就是忧愁，那么也可以说喜就是贪。所以，在十八种意行里，没有直接说烦恼，而是说了各种感受，由此可知喜这一部分就是贪。另外，凡夫如果离开了贪，就无法感受快乐；离开了嗔，就无法感受痛苦；离开了痴，就无法感受不苦不乐。怎么知道呢？从第三种感受的说明里可以知道。凡夫对于这种不苦不乐的感受，不知道它是怎么产生的，不知道它是怎么灭去的，不知道它的滋味，不知道它的过患，也不知道如何出离，所以凡夫在不苦不乐的感受里，一直被无明所驱使。凡夫因为一直不知道这五种法（集、灭、味、过、出），所以总是被无明驱使着去感受不苦不乐。所谓无明驱使，就是不明白感受和心行的本性。同样地，凡夫在苦和乐时的心行，也就是贪和嗔。还有，一种心念最初生起在心里时，叫做“受”；当它增长、变得清晰明了时，就叫做“烦恼”。心念微弱、柔软时叫“受”；这同一个心念变得强盛有力时，就叫“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