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明经空品第五
「无量余经, 已广说空, 是故此中, 略而解说。
众生根钝, 尠于智慧, 不能广知, 无量空义,
故此尊经, 略而说之; 异妙方便, 种种因缘,
为钝根故, 起大悲心, 今我演说, 此妙经典。
如我所解, 知众生意, 是身虚伪, 犹如空聚;
六入村落, 结贼所止, 一切自住, 各不相知。
眼根受色; 耳分别声; 鼻嗅诸香; 舌嗜于味;
所有身根, 贪受诸触; 意根分别, 一切诸法;
六情诸根, 各各自缘, 诸尘境界, 不行他缘。
心如幻化, 驰骋六情, 而常妄想, 分别诸法;
犹如世人, 驰走空聚, 六贼所害, 愚不知避。
心常依止, 六根境界, 各各自知, 所伺之处,
随行色声、 香味触法。 心处六情, 如鸟投网,
其心在在, 常处诸根, 随逐诸尘, 无有暂舍。
身空虚伪, 不可长养, 无有诤讼, 亦无正主,
从诸因缘, 和合而有, 无有坚实, 妄想故起。
业力机关, 假为空聚, 地水火风, 合集成立,
随时增减, 共相残害; 犹如四蛇, 同处一箧,
四大蚖蛇, 其性各异, 二上二下, 诸方亦二,
如是蛇大, 悉灭无余。 地水二蛇, 其性沉下;
风火二蛇, 性轻上升; 心识二性, 躁动不停,
随业受报, 人天诸趣, 随所作业, 而堕诸有。
水火风种, 散灭坏时, 大小不净, 盈流于外;
体生诸虫, 无可爱乐; 捐弃冢间, 如朽败木。
善女当观, 诸法如是, 何处有人, 及以众生?
本性空寂, 无明故有, 如是诸大, 一一不实,
本自不生, 性无和合。 以是因缘, 我说诸大,
从本不实, 和合而有; 无明体相, 本自不有,
妄想因缘, 和合而有; 无所有故, 假名无明,
是故我说, 名曰无明、 行识名色、 六入触受、
爱取有生、 老死愁恼, 众苦行业, 不可思议,
生死无际, 轮转不息。 本无有生, 亦无和合,
不善思惟, 心行所造。 我断一切, 诸见缠等,
以智慧刀, 裂烦恼网; 五阴舍宅, 观悉空寂,
证无上道, 微妙功德; 开甘露门、 示甘露器、
入甘露城、 处甘露室, 令诸众生, 食甘露味。
吹大法螺、 击大法鼓、 然大法炬、 雨胜法雨。
我今摧伏, 一切怨结, 竖立第一, 微妙法幢;
度诸众生, 于生死海, 永断三恶, 无量苦恼。
烦恼炽然, 烧诸众生, 无有救护, 无所依止;
我以甘露, 清凉美味, 充足是辈, 令离焦热,
于无量劫, 遵修诸行, 供养恭敬, 诸佛世尊;
坚固修习, 菩提之道; 求于如来, 真实法身;
舍诸所重, 肢节手足、 头目髓脑、 所爱妻子、
钱财珍宝、 真珠璎珞、 金银琉璃, 种种异物。」
其他许多经典,已经详细阐述了空性的道理,所以在这部经里,就简略地解说一下。众生的根器比较迟钝,智慧也不够,不能广泛深入地理解无穷无尽的空性含义,因此这部尊贵的经典,就简略地来说明它;以各种奇妙的善巧方法,用种种因缘,正是为了这些根器迟钝的众生,生起大慈悲心,我现在才来演说这部精妙的经典。
依照我所理解的,知道众生的心念,这个身体是虚妄不实的,就像一座空荡荡的村落;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的处所,是烦恼贼寇停留的地方,它们各自运作,互不相知。眼睛接收形色;耳朵辨别声音;鼻子嗅闻各种香气;舌头贪嗜味道;整个身体,贪着感受各种触觉;意识则分别判断一切事物;这六种感官和它们对应的功能,各自攀缘自己所对应的外境,不会去攀缘别的对象。
心念如同幻化,驱使着六种感官四处奔驰,却常常陷入虚妄的分别,去判断一切事物;就像世间的人,奔跑在一个空无一人的村落里,被眼、耳、鼻、舌、身、意这六个贼人所害,愚昧得不知道躲避。心念常常依赖六根所对的境界,它们各自知道自己要伺察的对象,追随着色、声、香、味、触、法这些外尘。心念处在六种感官中,就像鸟儿投入罗网,这颗心在任何时刻,都常常停留在各种感官里,追逐着各种外尘,没有片刻的停歇。
这个身体是空虚虚假的,不可能长久保养,里面没有争执,也没有一个真正主宰它的“我”,它只是随着各种因缘条件和合而暂时存在,并不坚实稳固,是因为虚妄的念头才显现的。由业力所驱动的这个身体机关,假借因缘和合而成为一个空聚,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集合在一起构成了它,随着时间增长或衰减,它们彼此也在互相侵害;就像四条蛇,同处于一个箱子里,地、水、火、风这四条蛇,它们的性质各不相同,两条性质向上,两条性质向下,各个方向也是两种相对,像这样的“蛇”和“大”,最终都会全部坏灭,不留残余。
地和水这两种元素,性质沉重向下;风和火这两种元素,性质轻飘上升;心与识这两种性质,躁动不停,随着各人所造的业力承受果报,或在人道,或在天道等种种生命形态中流转,随着所造作的业行,而堕入各种存在形态之中。当水、火、风这些元素离散坏灭的时候,身体里各种污秽之物,就会流淌到外面;躯体生出许多虫蚁,没有什么可爱可乐的;最后被丢弃在坟冢之间,就像腐朽的木头一样。
善女子啊,你应当这样观察一切事物,哪里有一个实在的“人”,或者实在的“众生”呢?一切事物的本性是空寂的,因为无明才显现出有相。像地、水、火、风这些元素,每一个都不是真实不变的,它们本来就没有生起过,其本性也不是由和合而产生的。正是因为这个因缘,我说这些元素,从根本上就是不真实的,只是因缘和合而暂时显现;无明的本体和相状,本来也是不存在的,是因为虚妄的念头和因缘,才和合显现出来;因为它本身是空无所有的,所以假名叫做“无明”。因此我说,这叫做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愁恼,这些众苦的业行,真是不可思议,生死没有边际,轮回转动永不停息。
本来就没有真实的生起,也没有真实的和合,这些都是由于不正确的思惟,由心念的造作而形成的。我已经断除了一切错误的见解和烦恼缠缚等等,用智慧的利刃,割裂了烦恼的罗网;对于色、受、想、行、识这五蕴构成的房屋宅舍,观察它们全然是空寂的,从而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这微妙的功德;我打开了甘露之门、指示了甘露的器皿、进入了甘露之城、安处在甘露之室,让所有众生,都能品尝到甘露的法味。
吹响宏大的法螺、擂起宏大的法鼓、点燃宏大的法炬、降下殊胜的法雨。我现在已经摧伏了一切怨敌和结使,树立起最第一、最微妙的法幢;救度众生,渡过生死大海,永远断除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的无量苦恼。
烦恼如同炽燃的火焰,烧灼着众生,他们无人救护,无所依靠;我用甘露般清凉美味的法水,充足地给予这些人,让他们脱离焦热之苦。我在无量劫的时间里,遵循修持各种菩萨行,供养、恭敬诸佛世尊;坚定稳固地修习觉悟之道;追求如来真实的法身;舍弃一切所珍视的东西,包括肢体、手脚、头颅、眼睛、骨髓、脑髓,所疼爱的妻子儿女,钱财珍宝,珍珠璎珞,金银琉璃等等种种珍贵奇异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