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顾汝平
汝平。侍紫栢老人最久。昔予被难系圜中。以书覆紫栢。汝平侍侧。即以书付之嘱曰。执此他日必有见面之时。以此为左券。越二十二年。丙辰。长至月。予自南岳来双径。赴紫栢入塔之期。汝平迎予松陵。至陋巷颜生生宅。因礼请益。出此卷。见紫栢手泽。及予昔日书。嗟乎。法性海中。圣凡出没。如大海之沤。起灭无从。去来无所。即死生梦幻。于湛寂中了不可得。且予昔之死也不死。故今之生也非生。不死不生。湛然一际。是知紫栢今之死也。岂真死哉。手泽宛然。法身常住。昔紫栢视。今日如眉睫。子今见紫栢当日之寸心。耿耿孤光昭揭如日月。既生不以形骸隔。又安可以幽明闲哉。佛言。观彼久远。犹若今日。不但予与紫栢。如巨海之沤。即一切凡圣。若空中电影耳。汝平久入紫栢之室。于此一际平等法门。必若入大海浴。使百川之水。浸透遍身毛孔耳。紫栢老人。或未拈及此。故予特为点破。令其自信此法。得大受用。其或未然。试向父母未生前。着眼看觑。久久当知见予与未见时。无前后际也。
你平，侍奉紫栢老人最久。当年我被囚禁在狱中时，曾写信给紫栢老人，你平当时随侍在他身旁，他就把信交给你说：“拿着这封信，将来必有重逢之日，以此作为凭证。”过了二十二年，到了丙辰年冬至月，我从南岳来到双径，参加紫栢老人的入塔仪式。你平在松陵迎接我，来到陋巷颜生生家中，恭敬地向我请教，并取出这卷书信。看见紫栢老人的手迹和我当年的信件，不禁感慨：在法性大海中，圣者凡夫的来去，就像大海上的水泡，起灭无从追寻，来去没有踪迹。就连生死梦幻，在清净寂灭的本性中，也了不可得。况且我当年的死并非真死，所以现在的生也不是真生。不死不生，清净平等如一。由此可知紫栢老人今日之死，岂是真正的死亡？他的手迹依然清晰，法身永远存在。昔日紫栢老人看今天，就像看眼前的睫毛一样清楚；你现在看见紫栢老人当日的心意，那明亮的心光如同日月般照耀。既然生命不因形骸而隔绝，又怎能被阴阳界限所阻隔呢？佛说：“观久远之事，犹如发生在今天。”不仅我和紫栢老人如同大海中的水泡，一切凡夫圣者，也都像空中的光影般虚幻。你平久在紫栢老人门下修学，对于这平等无碍的法门，必定如同在大海中沐浴，让百川之水浸透全身每一个毛孔。紫栢老人或许不曾特别指出这一点，所以我特意为你点破，让你自信此法，得到大受用。如果还不能领会，试着在父母未生之前用心体究，久而久之自会明白：见到我和未见之时，本来没有前后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