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东禅浪崖耀禅人
金沙东禅寺。太史念西王公之所建也。以浪崖耀公主之。适闻老人有双径之行。特专嗣南容公。来请经。营安居。将为老人林歇地。九月既望。老人适至。见其精诚严整。大众清肃。专以背诵法华为业。期方七年。而成诵者三十余人。此希有之事也。居无几何。即往径山。缘毕将归匡庐。长揖人世。公恳留老人。意未能已。临别贻此示之曰。法界性中。安有去来之相耶。智眼未开。情尘斯隔。离合之见阕心。聚散之缘系念。非夫达三际不迁十方靡闲者。未易臻无二之境也。且法华以实相为宗。过去之多宝现存。即今之释迦不灭。常住一心。永劫不昧。大通王子之因。直至于今。灯明授记之缘。法尔现证。由是观之。安有纤毫迁讹之相耶。试观白毫一光。洞照无碍。一切圣凡始终因果。居然目前。老人之去来。犹长江之皎月。东西各行。而本月湛然。苟一念纯真。则心光交彻。其无以世谛恒情。作生死常见也。愿公以法华三昧。究竟未来。则与老人眉毛厮结。同归实际。长劫相依。久远不离。又何区区于幻化空身。水月镜像。妄生彼此之念耶。老人行矣。公其勉之。
金沙东禅寺,是太史念西王公所建造的。由浪崖耀公主持寺务。恰闻老人我有前往双径山的行程,特地派遣嗣南容公专程前来,迎请经法,筹备安居之所,想要作为老人我栖居休憩之地。九月十六日,老人我来到寺中,见众人精诚严整,大众清净肃穆,专以背诵《法华经》为修行功课。设定的期限是七年,如今能背诵全经的已有三十多人。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殊胜之事啊。
住下没多久,我就要前往径山。因缘既了准备返回匡庐,从此长别人世。王公恳切挽留老人,情意真挚难以释怀。临别之际,我留下这些话开示于他:
在法界的真性中,哪有什么来去的相状呢?智慧之眼尚未开启,情识尘垢便成阻隔。离别的执见萦绕于心,聚散的因缘牵绊着念头。若不是通达三世如如不动、十方无有隔碍的人,实在不易达到无分别的境界。
况且《法华经》以实相为根本宗旨。过去的多宝如来现在依然存在,当下的释迦牟尼佛也从未灭度。这常住不灭的一心,历经无量劫依然清明不昧。大通智胜王子的因果,一直延续到今天;灯明佛授记的因缘,自然当下就能证得。由此看来,哪里会有丝毫变迁错谬的相状呢?
试观如来眉间白毫放出一光,透彻照耀无有障碍,一切圣贤凡夫、开始终结、因果规律,都清晰地呈现眼前。老人我的来去,犹如长江上的皎洁明月——行船向东向西各自不同,而本来的月体始终澄澈清明。倘若一念纯粹至诚,那么心光自然交相辉映。切莫用世俗的寻常情见,来看待生死的恒常现象。
愿王公以法华三昧,穷尽未来际精进修行。如此便能与老人我眉目相结,同归真如实相,长劫互相依止,永永远远不离不弃。又何必在这如幻如化的虚妄色身、似水中月镜中像的假相上,徒然生出你我的分别之念呢?
老人我这就启程了。王公请好自勉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