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西印净公专修净土
近世士大夫。多尚口耳。恣谈柄。都尊参禅为向上事。薄净土而不修。以致吾徒好名之辈。多习古德现成语句。以资口舌便利。以此相尚。遂到法门日衰。不但实行全无。且谤大乘经典为文字。不许亲近。世无明眼知识。卒莫能回其狂澜。大可惧也。大都不深于教乘。不知吾佛度生。方便多门。归源无二之旨耳。世人但知祖师门下。以悟为上。悟心本意。要出生死。念佛岂不是出生死法耶。参禅者多未必出。而念佛者出生死无疑。所以然者。参禅要离想。念佛专在想。以众生久沈妄想。离之实难。若即染想而变净想。是以毒攻毒。博换之法耳。故参究难悟。念佛易成。若果为生死心切。以参究心念佛。又何患一生不了生死乎。惟此净土法门。世人以权目之。殊不知最是真实法门。谛观普贤。以法界为身。修十大愿。必指归净土。马鸣传心祖师。宗百部大乘。作起信论。究竟结归西方。东土传灯诸祖。虽不明言净土。但悟心既出生死。不归净土。岂成断灭耶。永明会一大藏。指归一心。亦摄归净土。禅至中峰。时在季世。而极力赞扬西方。况此法门。乃本师无问自说。十方诸佛共赞。岂诸佛菩萨。诸大祖师。反不如今之业垢众生。而妄谈耶。净公中年弃爱出家。初参紫栢大师。授参禅之指。今于净土一门。愿修而未决。老人因谓之曰。此事不必问人。只看自家为生死心何如。若为生死心。如救头然。志要一生取办。譬若人患必死之病。有人觅还丹可救。一人授以海上单方。足以起死回生。只在病者。有决定心信此可服。更不必待觅还丹。只服此单方。顿令通身汗出。绝后方甦。是时始知其妙。但谛信此法。专心一志。至临命终时。方自知其郊耳。又何必问取他人。勉矣行之。决不相赚。
近代的士大夫们,大多崇尚口头谈论,随意搬弄禅宗公案,都推崇参禅作为最高修行,轻视净土法门而不去实修。以致于我们佛门中那些追求虚名的人,多数只是记取古德现成的语句,用来装饰口舌之便。这种风气相互标榜,导致佛法日渐衰微。不但真实修行完全丧失,甚至还诽谤大乘经典只是文字功夫,不让人们亲近学习。世间缺乏明眼的高僧大德,终究没人能够扭转这种狂澜,实在令人忧惧。
这大都是因为对佛教经教研究不深,不知道佛陀度化众生,有种种善巧方便,而最终归宿并无二致的宗旨。世人只知道禅宗门下,以开悟为最高目标。但悟明本心的根本用意,是要了脱生死轮回,念佛难道不是了脱生死的方法吗?参禅的人多半未必能够超脱生死,而念佛的人决定能够超脱生死无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参禅需要脱离妄想,念佛则专门运用妄想。由于众生长久沉溺在妄想之中,要真正脱离实在困难。如果能够将染污的妄想转变为清净的念头,这是以毒攻毒、转换心念的方法。所以参究难以开悟,念佛容易成就。如果真的为了生死之心迫切,用参究的心来念佛,又何必担心一生不能了脱生死呢?
唯独这个净土法门,世人把它看作是权宜之法,却不知这其实是最真实的修行道路。仔细观察普贤菩萨,以法界为身,修行十大愿王,最终必定指向净土归宿。马鸣菩萨是传佛心印的祖师,融会百部大乘经典,著作《大乘起信论》,最后归结到西方净土。中土历代传灯祖师,虽然不明说净土,但既然悟明本心就能超脱生死,若不回归净土,难道要成为断灭吗?永明延寿大师融会三藏教法,指归一心,也同样摄受回归净土。禅宗到中峰明本禅师时,已处在末法时代,他极力赞扬西方净土。况且这个法门,是本师释迦牟尼佛无人请问而主动宣说,十方诸佛共同赞叹。难道诸佛菩萨、各位大祖师,反而不如现在这些业障深重的众生,而会随便乱说吗?
净公中年舍弃恩爱出家,最初参谒紫柏大师,得到参禅的指导。现在对于净土法门,有心修行却未能决断。老人因此对他说:这件事不必询问他人,只需看自己了脱生死的心是否真切。如果为了生死的心,如同抢救头上着火般迫切,立志要一生办妥。好比有人得了必死的重病,有人寻找金丹来救治,另一人给他海上传来的单方,足以起死回生。关键在于病人是否有决定心,相信这个药方可以服用,不必非要等待寻找金丹,只服用这个单方,顿时让全身出汗,昏死之后方才苏醒,这时才知道它的妙用。只要深信这个法门,专心一意修行,等到临命终时,自然知道它的效果。又何必询问他人呢?努力去实践吧,绝对不会耽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