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周子潜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此老氏之戒也。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又曰。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长也。血气方刚。戒之在鬬。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此孔子之戒也。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言绮语。不两舌恶口。不贪瞋痴。此佛之戒也。噫。以吾人之性。本自灵明清净。但以习染之污。日就汩昏。沉迷而不省者。唯在耳目口鼻身心之闲。与声色香味触法相对。胶固绸缪。接搆心鬬。长迷而不返也。故圣人愍之。切为之戒。且将欲祛旧染。断尘习。而复乎本然清净真心也。由是观之。戒在我而备在心。修之以身。是谓道不远人。故曰。圣远乎哉。体之即神。吾人欲造大道之原者。唯在谨谨奉持于是而已矣。周子少年。切志向上。归心于此。故因书此以示之。
缤纷的色彩会让人眼花缭乱,纷杂的音声会让人听觉迟钝,丰厚的滋味会让人口味败坏,纵情驰骋打猎会让人内心狂乱——这是老子的告诫。不合礼义的不看,不合礼义的不听,不合礼义的不说,不合礼义的不做——这又是孔子的训导。他还说:年少时血气未定,要戒除美色诱惑;到了壮年血气方刚,要戒除争斗之心;等到年老血气衰退,要戒除贪得无厌——这些同样是孔子的教诲。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绮语、不两舌恶口、不贪嗔痴——这是佛陀制定的戒律。
唉!我们本来的心性原是灵明澄澈清净无染的,只因被习气尘垢所污染,日渐陷入昏沉迷乱,之所以沉迷不悟,正是由于耳目口鼻身心对外在声色香味触法的执着。这些感官与尘境紧紧纠缠,相互交织引发内心争斗,使人长期迷失不知回头。所以圣人生起悲悯,殷切制定戒律,就是要帮助我们祛除旧染污垢,断灭尘劳习气,恢复本自具足的清净真心。
由此看来,戒律就在我们自身,完备于每个人心中。若能亲身实践修行,便知道真理从未远离世人。所以说:圣人难道遥远吗?只要体认就能通达神圣。我们想要抵达大道的本源,唯一的方法就是谨慎恭敬地奉行这些戒律。周子年少时便立志追求至高境界,全心归向此道,因此写下这些来开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