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差第八
难以分辨第八
此承上言「涅槃之道,心境不二、物我一如之妙,是为平等无二之理」。如此,何以三乘修证有差?既曰冥一,则不应有三。
前面说到涅槃的境界是心与境不二、物与我融为一体的奥妙,这就是平等无二的真理。既然这样,为什么三乘修行证果会有差别呢?如果说本质是浑然一体,那就不应该分出三乘。
有名曰:涅槃既绝图度之域,则超六境之外,不出不在而玄道独存。斯则穷理尽性、究竟之道,妙一无差,理其然矣。
有名说:涅槃既然超越了思虑揣测的境地,那就超出六尘之外,既不存在于世间也不脱离世间,而玄妙的真谛独自存在。这正是穷究真理、通达本性的无上之道,奥妙纯一毫无差别,道理确实是这样的。
名家叙领涅槃超出有无之妙,为穷理尽性之谈,理其然矣。但理既一,而三乘所证何以不同?故此下立难。
世间高人讲述涅槃超越有无的玄妙境界,这确实是探究真理、通达本性的究竟之言。然而真理既然是唯一的,为何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所证悟的境界会有差别呢?由此展开下面的诘问。
而《放光》云:「三乘之道,皆因无为而有差别。」佛言:「我昔为菩萨时,名曰儒童。于然灯佛所,已入涅槃。儒童菩萨时于七住初获无生忍,进修三位。」
《放光般若经》中说:“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的修行路径,都是依据对无为法的体悟程度而显现出差别的。”佛陀曾开示:“我过去修行菩萨道时,名为儒童菩萨。在然灯佛座下修行时,就已证入涅槃境界。儒童菩萨在第七住位之初证得无生法忍,之后又继续修证了三个阶位。”
(此处“七住”指菩萨修行十住阶位中的第七住,“无生忍”即安住于诸法无生无灭的实相智慧。“三位”指第八、第九、第十这三个修行阶位。)
难意谓涅槃妙道既是一,则三乘所证不应有差。引《放光》义。《金刚》亦同,谓「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所谓证异也。儒童于然灯佛所已入涅槃,而又云时于七住获无生法忍。圆教七住即权教七地,故言既入涅槃,则已证极果,如何后又进修三位耶?此疑涅槃未为极证也。此引证意,下正难。
其疑难在于:既然涅槃的妙道是唯一的,那么三乘修行所证得的果位就不应该有差别。这里引用《放光般若经》的义理。《金刚经》也有相同说法,所谓"一切圣贤皆因证悟无为之法而显现差别",这就是指证悟境界的差异。儒童菩萨在然灯佛座下修行时已证入涅槃,但经文又记载他当时在七住位获得无生法忍。圆教中的七住位相当于权教中的七地,所以说既然已经证入涅槃,就是达到了终极果位,为何后来还要继续修行三位呢?这是对涅槃是否究竟圆满的质疑。以上是引经论证,下文将正式提出诘难。
若涅槃一也,则不应有三。如其有三,则非究竟。究竟之道而有升降之殊,众经异说,何以取中耶?
如果涅槃是唯一不变的境界,那就不应该有三种不同的涅槃。如果确实有三种涅槃,那就不是究竟圆满的真理。既然是通向究竟圆满的道路,却存在高低层次的差别,各种经典又有不同的说法,我们该如何把握其中真正的旨趣呢?
此正难差也。若一,则不应有三。有三,则非究竟矣。既曰究竟之道,而有升降之不同。教有明言,又何以折中耶?
这正是难以分辨的地方。如果说是一体,就不应该分为三种。既然分为三种,那就不是究竟的法门了。既然说是究竟的真理,却又存在高低深浅的差别。经典里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这又该怎么去调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