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动第十四
讥讽动摇
如前所云,既以取舍为心、损益为行,是则尚求之心扰动未息,何以动扰之心证不动无为之理乎?故讥以诘之。
正如前面所说,既然把取舍当作真心、把损益当作修行,这样追求真理的心还在躁动不安,怎么能用动荡纷扰的心去证得那寂静无为的真理呢?所以用反问来点破这个矛盾。
有名曰:經稱「法身已上入無為境,心不可以智知、形不可以象測,體絕陰入、心智寂滅(上明無為之理)。」而復云「進修三位,積德彌廣(此明好尚之心)。」夫進修本(因也)於好尚、積德生(起也)於涉求,好尚則取捨情現、涉求則損益交陳。既以取捨為心、損益為體(言體究行也),而曰「體絕陰入、心智寂滅」,此文乖致殊而會之一人,無異指南為北以曉迷夫。
有名曰:经上说“法身以上进入无为境界,心不能用智慧认知、形不能用形象测度,本体超越五阴六入、心智归于寂灭(上文阐明无为的真理)。”却又说“精进修持三位阶位,积累功德越发广大(这里说明追求向往的心)。”精进修持源于(起因是)追求向往、积累功德起于(生起于)实践探求,追求向往就会显露出取舍的情绪、实践探求就会交织着损益的考量。既然以取舍作为心意、损益作为根本(指体察修行的根本),却说“本体超越五阴六入、心智归于寂灭”,这文义相互矛盾却要统一于一人身上,无异于指着南方说是北方来开导迷途之人。
此蹑前进修损益以兴难也。经称法身已上,谓初登地,已契法身、证真如理,故云入无为境。以无分别智现身益物,故云心不可以智知、形不可以象测。至七地顿舍藏识,故云体绝阴入。证平等真如,故云心智寂灭。自此复进修三位,方成佛果。此引经按定,下申难意。谓进修积德,本于好尚涉求,凡好尚则取舍未忘、涉求则损益交陈。既有取舍损益之心,则动扰未息。而又曰体绝阴入、心智寂灭,此则文乖于理,如何会之一人?以动心而取静理,无异指南为北也。
这是接着前面关于修行进步与退步的问题提出的诘难。经文中说到证得法身以上境界,是指初地菩萨,已经契合法身、证悟真如真理,所以说进入了无为的境界。用无分别的智慧显现身形利益众生,所以说"心不能用智力认知,形体不能用形象测度"。到了七地菩萨境界顿时舍弃藏识,所以说"本体超越五阴六入"。证得平等真如,所以说"心智寂然灭除"。从这里再继续修行三个阶位,才能成就佛果。这里引用经文作为依据,下面开始说明诘难的本意。
是说修行进步积累功德,本是由于有所喜好追求,但凡有所喜好就会存取舍之心,有所追求就会显现有损有益。既然存有取舍得失的念头,那么内心动荡就未曾停息。可是经文中又说"本体超越五阴六入、心智寂然灭除",这就显得经文与道理相互矛盾,如何能统一于一人之身呢?用动荡的心去追求寂静的理,就如同指着南方说是北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