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品第五
「是時太子,還宮思惟,念道清淨,不宜在家,當處山林,研精行禪。至年十九,四月七日,誓欲出家。至夜半後,明星出時,諸天側塞虛空,勸太子去。時裘夷見五夢,即便驚覺,太子問之:『何故驚寤?』對曰:『向者夢中,見須彌山崩、月明落地、珠光忽滅、頭髻墮地、人奪我蓋,是故驚覺。』菩薩心念:『五夢者應吾身耳,念當出家。』告裘夷言:『須彌不崩、月明續照、珠光不滅、頭髻不落、傘蓋今在,且自安寐,莫憂失蓋。』於是諸天言:『太子當去,恐作稽留。』召烏蘇慢(漢名厭神),適來入宮,國內厭寐。時難提和羅,化諸宮殿盡為塚墓,裘夷伎女皆成死人,骨節解散,髑髏異處,膖脹爛臭,青瘀膿血,流漫相屬。太子觀視宮殿,悉作塚墓,鵄鵂狐狸,豺狼鳥獸,飛走其間。太子觀見一切所有,如幻如化如夢如響,皆悉歸空,而愚者保之。即呼車匿,急令被馬。車匿言:『天尚未曉,被馬何湊?』太子為車匿而說偈言:
这时,太子回到宫中沉思,想到修道清净,不宜留在家中,应当前往山林,专心修行禅定。到了十九岁那年的四月七日,他决心出家。半夜过后,晨星出现时,众天神布满虚空,劝太子离去。此时,裘夷做了五个梦,惊醒过来,太子问她:“为什么惊醒?”她回答:“刚才梦见须弥山崩塌、明月坠落、宝珠光芒熄灭、发髻散落、有人夺走了我的伞盖,所以惊醒。”菩萨心中想道:“这五个梦正应在我身上,我应当出家。”便告诉裘夷:“须弥山不会崩塌、明月依旧照耀、宝珠光芒不灭、发髻不会散落、伞盖仍在,你安心睡吧,不必担忧失去伞盖。”这时,诸天神说:“太子应当离去,恐怕会有耽搁。”于是召来乌苏慢(汉名厌神),刚刚进入宫中,令全国陷入昏睡。难提和罗施展神通,将宫殿全变为坟墓,裘夷和宫女们都化作死人,骨节分离,骷髅散落各处,尸体肿胀腐烂,青紫瘀血,脓液横流。太子观察宫殿,全成了坟冢,鸱鸮狐狸、豺狼鸟兽在其间奔走飞窜。太子看见这一切,如同幻化、如梦如响,终归空寂,而愚人却执着不放。他立即呼唤车匿,命令他备马。车匿说:“天还没亮,备马做什么?”太子对车匿说了一首偈:
「『今我不乐世, 车匿莫稽留,
使吾本愿成, 除汝三世苦。』
“现在我无心留恋世间,车匿啊,莫要再停留, 让我实现本来的誓愿,消除你三世的痛苦。”
「于是车匿,即行被马,马便跳踉,不可得近。还白太子:『马今不可得被。』菩萨自往拊拍马背,而说颂言:
这时,车匿就去给马备鞍,但马又蹦又跳,根本没法靠近。他回来告诉太子说:“这马现在没法备鞍。”菩萨亲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马背,说了几句偈颂:
「『在于生死久, 骑乘绝于今,
骞特送我出, 得道不忘汝。』
“我在生死轮回里待得太久了, 今天终于能彻底摆脱这匹‘马’了。 这匹老马把我送出了苦海, 等我修成正果,一定不会忘记你。”
「于是被马讫。骞特自念言:『今当足𨅞地,感动中外人。』四神接举足,令脚不着地。马时复欲鸣,使声远近闻。天神散马声,皆令入虚空。太子即上马,出行诣城门,诸天、龙神、释梵四天,皆悉导从,盖于虚空。时城门神人现,稽首言:『迦维罗卫国,天下最为中。丰乐人民安,何故舍之去?』太子以偈答言:
于是备马完毕。犍陟心想:今日当以足踏大地,震动内外人心。四天神托举马蹄,使其不沾尘土。马欲嘶鸣时,天神令其声响彻四方,又将马鸣散入虚空。太子翻身上马,行至城门之际,诸天、龙神、帝释梵天皆于虚空中拥护随行。城门守护神现身叩首问道:迦毗罗卫国乃天下中心,物阜民丰,太子为何舍此而去?太子以偈答曰:
「『生死为久长, 精神经五道,
使我本愿成, 当开泥洹门。』
生死轮回久远长, 神魂历经五道场, 令我本愿得圆满, 当启涅槃解脱门。
「於是城門自然便開,出門飛去。天曉,行四百八十里,到阿奴摩國(漢言常滿)。太子下馬,解身寶衣纓絡寶冠,盡與闡特,告言:『汝便牽馬歸,上謝大王及國群臣。』闡特言:『今當隨從,供給所須,不可獨還放馬令去。山中多有毒蟲虎狼師子,誰當供養飲食水漿床臥之具?當何從得,要當隨從與并身命。』騫特長跪,淚出舐足,見水不飲,得草不食,鳴啼流涕徘徊不去。太子復說偈言:
这时城门自己就打开了,太子出城飞身而去。天亮时,已经走了四百八十里,到达阿奴摩国(汉语意思是常满国)。太子下马,解下自己身上的宝衣、璎珞和宝冠,全都给了阐特,对他说:“你就牵着马回去吧,替我向上感谢大王和国中所有大臣。”阐特说:“我现在应当跟随您,供您所需,不能独自回去放马离开。山里有很多毒虫、虎狼、狮子,谁来供养您饮食、饮水、床铺卧具呢?这些要从哪里得到?我一定要跟随您,哪怕献出生命。”犍特长跪在地,眼泪流出来舔舐太子的脚,看到水也不喝,得到草也不吃,悲鸣流泪,徘徊不肯离去。太子又说了偈言:
「『身强得病摧, 气盛老至衰,
死亡生别离, 云何乐世间。』
“身体强壮也会被疾病击垮,精力旺盛也会衰老消退, 死亡与生离死别终将到来,世间有什么值得贪恋的呢?”
「于是阐特,悲泣礼足,牵马辞还。未至国城,四十里外,白马悲鸣,其声彻国中,国中皆云:『太子来还!』举国人民,络绎出迎,但见阐特牵马空还。裘夷见此,自投殿下,前抱马颈泪下交横。王见裘夷泣,五内皆摧伤,自抑告言曰:『吾子学自然。』国中臣民,见王及裘夷哽咽悲泣,莫不为摧伤。裘夷日夜思,王便召群臣:『吾有一太子,舍我而入山。卿曹今差次,令数满五人,共追侍太子,慎勿中来还。』
于是阐特悲伤哭泣,向佛足行礼,牵着马告辞返回。还未到达都城,在四十里外,白马发出悲鸣,声音传遍国都,国都中的人们都说:“太子要回来了!”全城百姓络绎不绝地出城迎接,却只看见阐特牵着空马而归。裘夷见此情景,扑倒在殿下,上前抱住马颈泪流满面。国王见裘夷哭泣,内心极度悲伤,强自克制说道:“我儿是去学道。”国中臣民见到国王和裘夷哽咽悲泣,无不为之伤心。裘夷日夜思念,国王便召集群臣:“我有一太子,舍我入深山。卿等现在依次选派,凑足五人,共同追随侍奉太子,切莫中途返回。”
「太子得离俗,踊跃欣喜,安徐步行入城。国人覩太子,欢喜无有厌。太子离恩爱,远诸苦恼根,思欲剃头发,仓卒无有具。帝释持刀来,天神受发去,遂复前行。国中人民,随而观之。于是出国,小复前行,到摩竭国,从右门入左门出。国中人民,男女大小,见太子者,或言天人,或言帝释梵王、天神龙王,欢喜踊跃,不知何神。太子知其所念,便下道坐树下,人民围绕,欢喜观视。时国王瓶沙,即问臣吏:『国中何以寂默,了无音声?』对曰:『朝有道士,经国过去,光相威仪,非世所有。国人大小,追出而观,于今未还。』
太子离开了世俗生活,心中充满欢喜,从容不迫地步行进城。城里的人看见太子,都非常高兴,看也看不够。太子舍弃了恩爱,远离了各种痛苦的根源,想要剃掉头发,但一时找不到工具。这时帝释天拿着刀来了,天神接走了太子的头发,太子便继续向前走。城里的人们,都跟随着观看他。于是太子走出这个国家,又走了一段路,来到摩竭国,从右边城门进去,从左边城门出来。摩竭国的人民,无论男女老少,见到太子的,有的说是天人,有的说是帝释天、梵王、天神或者龙王,大家都欢喜雀跃,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神。太子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就离开大路,坐在一棵树下,人们围着他,欢喜地看着。这时国王瓶沙就问大臣和官吏:“城里为什么这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回答说:“早上有一位修行人经过我们国家,他的光明相貌和威严仪态,不是世间能有的。全国上下,无论大小,都追出去观看,到现在还没回来。”
「于是王与群臣,出诣道士。遥见太子光相殊妙,便问太子:『是何神乎?』太子答言:『吾非神也!』『若非神者,从何国来?何所姓族?』太子报言:『吾出香山之东、雪山之北,国名迦维,父名白净,母名摩耶。』瓶沙问言:『将非悉达乎?』答言:『是也!』惊起礼足:『太子生多奇异,形相炳着,当君四天下为转轮圣王,四海颙颙冀神宝至。何弃天位,自投山薮?必有异见,愿闻其志。』太子答言:『以吾所见,天地人物,出生有死,剧痛有三,老、病、死苦,不可得离。身为苦器,忧畏无量,若在尊宠,则有憍逸,贪求快意,天下被患,此吾所厌故欲入山。』诸耆长曰:『夫老、病、死,自世之常,何独预忧?乃弃美号,隐遁潜居,以劳其形,不亦难耶?』
于是国王与群臣前往拜访修行者。远远望见太子身放光明相貌非凡,便问道:您是神灵吗?太子回答:我不是神灵。若非神灵,您从哪国来?姓氏为何?太子答道:我来自香山东面、雪山北麓,国名迦毗罗卫,父亲名净饭王,母亲名摩耶。瓶沙王问:莫非是悉达多太子?太子答:正是。瓶沙王惊起礼拜太子双足说道:太子降生时多有祥瑞,相貌庄严,本应统治四方天下作转轮圣王,四海臣民都期盼圣王出世。为何舍弃天授王位,独自隐居山林?必有高远见解,愿闻志向。太子回答:据我观察,天地万物有生必有死。人生有三重剧痛——老苦、病苦、死苦,无人能免。肉身如同苦痛容器,忧愁恐惧无边无际。若居尊贵之位,易生骄奢放纵,贪图享乐必致天下灾祸,这是我厌恶世俗故而入山修行。诸位长者说:老病死本是世间常态,何必独自忧虑?竟舍弃尊贵名号隐居深山,徒然劳苦身形,岂不太过艰难?
「于是太子,即说颂言:
那时,太子就说了这样一首偈:
「『如令人在胎,不为不净;
如令在净,不为不净污;
如令苦,不为多、无有数;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人老形,不若干变;
如令善行者,不为恶行;
如令爱别离,不为苦痛;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病瘦,无复有大畏;
如令后世,无有诸恶对;
如令堕地狱,无有苦痛;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年少形,不变坏者;
如令所不可,不以着心;
如令死至时,无有众畏;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愚痴,不以为厚冥;
如令瞋恚,不为强怨家;
如令五乐心,不为染恶;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不与,诸痴人共居;
如令众痴法,自远离人;
如令诸痴人,无有思想;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诸恶种,不若干辈;
如令诸恶,尽灭自离人;
如令诸恶念,无有思想;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世间恶,为最尊上;
如令恶行已,灭不复生;
如令诸恶行,尽无有实;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诸天,食福常不动;
如令世人,寿命得常存;
如令诸处所,不为行趣;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令诸荫盖,不为怨家;
如令诸六入,无有苦恼;
如令一切世间,为不苦;
假令如是,谁不乐世者?』
“如果让人在母胎里,不会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如果让人处在洁净中,不会被不干净的东西污染; 如果让人受苦,这苦不会多得数不清;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让人衰老的形体,不会发生各种变化; 如果让行善的人,不会去做坏事; 如果让人与所爱分离,不会感到痛苦;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让人生病消瘦,不再有大的恐惧; 如果让来世,没有各种恶报; 如果让人堕入地狱,不会感到痛苦;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让年轻的容貌,不会衰老损坏; 如果让人对不该追求的东西,不起贪恋之心; 如果让人死期到来时,没有任何恐惧;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让人愚痴,不会变得极其昏暗; 如果让人嗔恨发怒,不会结下深仇; 如果让人的五种感官享乐,不会沾染罪恶;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不让人和愚痴的人住在一起; 如果让各种愚痴的行为,自动远离人; 如果让愚痴的人,没有胡思乱想;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让各种恶的种子,不会分成不同种类; 如果让各种恶行,全部消灭并远离人; 如果让各种恶念,没有产生的机会;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让世间的恶,变成最尊贵高尚的; 如果让恶行做完后,就消灭不再产生; 如果让各种恶行,全部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让天界众生享受福报,永远不消失; 如果让世上的人,寿命能够永远存在; 如果让各种去处,不需要奔波追求;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如果让各种烦恼覆盖,不会成为仇敌; 如果让六种感官接触,没有苦恼产生; 如果让整个世间,都没有痛苦; 假如真是这样,谁还会不喜欢这世界呢?”
「于是如诸君言:『不当预忧,使我为王,老到病至,若当死时,宁有代我受此厄者不?如无有代,胡可勿忧?天下有慈父孝子,爱彻骨髓,至当死时不得相代。若此伪身,苦至之日,虽居高位,六亲在侧,如为盲人设烛,何益于无眼者。吾覩众行,一切无常,皆化非真,乐少苦多。身非己有,世间虚无,难得久居。物生有死,事成有败,安则有危,得则有亡。万物纷扰,皆当归空,精神无形,躁浊不明。行致死生之厄,非直一受而已也。但为贪爱,蔽在痴网,没生死河,莫之能觉。故吾欲入山,一心思四空净,度色灭恚,断求念空,无所适莫,是将反其原而归其本,始出其根,如我愿得乃可大安。』瓶沙王及诸耆长,欢喜意解:『太子志妙,世间难有,必得佛道,愿先度我。』
于是,如来对各位大臣说:“你们说不必提前担忧,等我当了国王,老了、病了,快要死的时候,难道有人能代替我承受这些苦难吗?如果没人能代替,怎么能不担忧呢?天下有慈爱的父亲和孝顺的子女,彼此关爱深入骨髓,但到死的时候,谁也不能代替谁。就像这个虚假的身体,当痛苦来临的时候,即使身处高位,有六亲陪伴在身边,也如同为盲人点蜡烛,对没有眼睛的人来说有什么用处呢?我观察世间的一切行为,都是变化无常的,都像幻化一样不真实,快乐少而痛苦多。身体并不真正属于自己,世间的一切都是虚无的,难以长久停留。万物有生就有死,事情有成就就有失败,平安之后就有危险,得到之后就有失去。世间万物纷扰不停,最终都要归于空无。精神没有形状,躁动污浊,难以看清。经历生死的苦难,并非只承受一次就结束了。只因为贪爱欲望,被愚痴的罗网所遮蔽,沉没在生死的河流中,没有人能够觉悟。所以我想进入深山,专心思考‘四空’的清净境界,超越形色的束缚,熄灭嗔恨,断除贪求,心念归于空寂,没有执着与偏爱。这样就能返回到本原,回归根本,从根源上解脱。如果我能实现这个愿望,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瓶沙王和各位年长的大臣听了,心中欢喜,明白了太子的心意,他们说:“太子的志向如此高妙,世间少有,将来必定能成就佛道。希望您得道之后,先来度化我们。”
「太子默然而逝,复前念言:『今我入山,当用宝衣为?世间痴人,皆为财所危。』即便见猎师,駈游被法衣。太子喜念言:『此则真人衣,度世慈悲服,猎者何故着?心念欲贸易,成我志所愿。』便持金缕衣,贸所法震越。猎者内欢喜,菩萨亦俱然。太子被震越,柔软鲜且洁,顾视僧伽梨,过佛无差别,于是遂入山。菩萨得法服,欣喜光照耀。山林诸道士,一名为阿兰,二名为迦兰,学来积年,四禅具足,获致五通,见光惊怖,此何瑞应?便共出观,遥见太子:『是为悉达,今果出家。善来悉达便坐是榻,冷泉美果今可食之。』而作颂曰:
太子沉默着离开,心里又想:“现在我进山修行,应该穿华丽的衣服吗?世间的愚痴人,都被财物所害。”这时他看见一个猎人,穿着出家人的法衣在游荡。太子高兴地想:“这才是修行人该穿的衣服,是慈悲救世的服装,猎人为什么穿着它?我心里想和他交换,完成我的愿望。”于是拿出金线织成的衣服,换来了那件法衣。猎人心里暗自欢喜,菩萨也同样欢喜。太子穿上法衣,柔软、鲜艳又洁净,他回头看看自己的僧袍,觉得和佛的庄严没有差别,于是就这样进了山。菩萨得到法衣,心中欢喜,身上发出明亮的光辉。山林里的修行人,一位名叫阿兰,一位名叫迦兰,他们修行多年,四种禅定都已圆满,获得了五种神通,看见光芒感到惊讶害怕,这是什么祥瑞的征兆?便一起出来观看,远远看见太子,他们说:“这是悉达多,如今果然出家了。欢迎你,悉达多,请坐在这坐榻上,清凉的泉水和甜美的果子现在可以享用了。”于是作了一首偈颂说:
「『日王初出时, 在于山顶上,
是故慧明照, 一切诸群生。
若有观面像, 终竟不知厌,
是故道德最, 无双无有比。』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 就在山顶上, 所以智慧的光明, 照亮一切众生。
如果有人看到他的面容, 永远都不会感到厌倦, 所以他的道德最高尚, 独一无二,无可比拟。
「是时菩萨而说颂曰:
那时,菩萨说了这样一首偈:
「『虽修四定意, 不知无上慧,
道心正为本, 不在事邪神。
行俗谓为真, 长夜求梵天,
是故不识道, 轮转堕生死。』
「虽然修习四种禅定,却不知道最高的智慧。 修道的根本在于端正内心,而不是去侍奉邪神。 世人把世俗行为当作真理,长久以来追求梵天境界, 因此他们不认识真正的道路,在生死轮回中不断沉沦。」
「于是菩萨,行起慈心,遍念众生老耄专愚,不免疾病死丧之痛,欲令解脱,以一其意;而起悲心,愍伤一切,皆有饥渴寒暑得失罪咎艰难之患,欲令安隐,以一其意;而起喜心,念诸世间,皆有忧苦恐怖遭逢之患,欲令淡泊,以一其意;而起护心,欲度五道八难众生,愚蔽曚暗,不见正道,念欲成济使得无为,以一其意;得善不喜,逢恶不忧,舍世八事,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不以倾动,成二禅行。
于是,菩萨生起了慈心,他想到所有众生都会衰老、固执、愚昧,都逃不过生病、死亡、丧亲的痛苦,他想要帮助众生解脱这些痛苦,让他们的心安定下来。
他又生起了悲心,怜悯一切众生都有饥饿、口渴、寒冷、酷热、得失、罪过、艰难等等苦难,他想要让众生得到安稳,让他们的心安定下来。
他还生起了喜心,想到世间众生都有忧愁、痛苦、恐惧、遭遇祸患的烦恼,他想要让众生心境淡泊,让他们的心安定下来。
他更生起了护心,想要救度在五道轮回和八种困境中的众生,这些众生愚昧、被遮蔽、处在黑暗中,看不见正道,菩萨想着要帮助他们成就、救济他们,让他们达到无为的境界,让他们的心安定下来。
菩萨做到了遇到好事不欢喜,遇到坏事不忧愁,舍弃了世间的八种事情:利益与衰败、毁谤与赞誉、称赞与讥讽、痛苦与快乐,这些都不能动摇他的心,从而成就了二禅的修行。
「复前到斯那川,其川平正,多众果树,处处皆有流泉浴池,其中净洁,无有蚑、蜂、蚊、虻、蝇、蚤。川中道士,名为斯那,教授弟子等五百人,修其所术。于是菩萨坐娑罗树下,便为一切志求无上正真之道。诸天奉甘露,菩萨一不肯受,自誓日食一麻一米,以续精气。端坐六年,形体羸瘦,皮骨相连,玄精静寞,寂默一心,内思安般——一数、二随、三止、四观、五还、六净——游志三四出十二门,无分散意,神通妙达,弃欲恶法,无复五盖,不受五欲,众恶自灭,念计分明,思视无为,譬如健人得胜怨家,意以清净,成三禅行。
再往前走,就到了斯那川。这片平川地势平坦开阔,长满了各种果树,到处都有泉水和浴池,环境非常干净整洁,没有蛇、蜂、蚊子、牛虻、苍蝇、跳蚤这些虫害。川中住着一位道士,名叫斯那,他教导着五百名弟子,修行他们自己的道术。于是,菩萨坐在一棵娑罗树下,发愿为所有追求无上正等正觉之道的人修行。天上的众神送来甘露供养,菩萨一概不肯接受。他立下誓愿,每天只吃一粒芝麻、一粒米,来维持身体的精气。他端端正正地坐了六年,身体变得极度消瘦,皮包着骨头。他精神专注,内心寂静,一心一意地修习安那般那法门——也就是数息、随息、止息、观息、还息、净息这六个步骤。他的心意在三四禅定和十二门禅观中自在游历,没有丝毫散乱。他的神通智慧变得微妙通达,舍弃了欲望和恶法,不再被贪欲、嗔恚、睡眠、掉悔、疑这“五盖”所覆盖,也不受色、声、香、味、触这“五欲”的诱惑。种种恶念自然息灭,心念清晰分明,思维观照无为的境界。这就好比一个强壮的人战胜了仇敌,心意变得清净无染,从而成就了第三禅的修行境界。
「天帝释意念言:『菩萨坐树下,六年已满,形体羸瘦,今当使世间人,奉转轮王食,补六年之饥虚。』便感斯那二女,使于梦中见天下尽成为水,中有一花七宝光色,须臾便萎,失其本色。见有一人,以水洒上,更生如故。水中众花,始生萌芽,覆水而出。二女梦寤,怪未曾有,即启语父。其父不解,尽问耆年,皆不能说。天帝复下化作梵志,为女解梦言:『汝见天下水中生一花者,是白净王太子初生时;今在树下六年,身羸形瘦,是花萎时;见一人水洒更生者,是能献食者;小花萠芽欲出者,是五道生死人也。』时天帝释,即说偈言:
天上的帝释天主心里想:“菩萨在树下已经修行满了六年,身体瘦弱得很,现在应该让世间的人,用转轮圣王的饮食来供养他,填补他六年来的饥饿和空虚。”于是他暗中让两位叫斯那的女子,在梦中看到整个天下都变成了水,水中有一朵花,闪耀着七种珍宝的光芒和颜色。可没多久这花就枯萎了,失去了本来的光彩。接着看到一个人,用水洒在花上,花又重新绽放,跟原来一样。水里的许多花,刚刚长出嫩芽,从水面下冒出来。两个女子从梦中醒来,觉得这种景象实在稀奇,从来没见过,就告诉了父亲。父亲弄不明白,问遍了所有年长有学问的人,可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帝释天又变化成一位修行人,来给女子解说梦境:“你们在梦里看到天下水中长出一朵花,那是白净王的太子刚出生的时候;现在他在树下六年,身体瘦弱,这就是那花枯萎的时候;看见有个人用水洒在花上,花又重生,这就是能献上食物的人;那些小花刚发芽想要冒出来,指的是在五种轮回道中生死流转的众生。”这时,帝释天就念了一首偈语:
「『六年不倾猗, 亦不念饥寒,
精进无所着, 形瘦骨皮连。
汝等修敬意, 奉献于菩萨,
现世获大福, 后世受果报。』
六年禅坐不依靠,不吃不喝也不念, 精进修行不贪执,身体瘦得皮包骨。 你们要用心供养,全心全意敬菩萨, 今世就能得大福,来世还会得好报。
「女言:『献食者其法云何?』梵志答言:『当取五百牛乳,展转相饮至于一牛,𤚼一牛湩持用作糜,乳糜涌沸,出高七仞,左上右下,右上左下,斟糜入钵,釜杓不污。』二女恭肃,奉献菩萨。菩萨意念,欲先沐浴然后受糜,行诣流水侧,洗浴身形。浴讫欲出水,天神按树枝,二女奉乳糜。得色气力充,呪愿福无量,令女归三尊。食毕洗手漱口,澡钵已还掷水中,逆流未至七里,天化作金翅鸟飞来捧钵去,并发一处,供养起塔。即复前行,当渡尼连禅河。是时菩萨,便说偈言:
女子问:“献食物的规矩是怎样的?” 婆罗门答:“要拿五百头牛的奶,让牛轮着喝,最后只剩一头牛的奶。挤下这一头牛的奶,做成粥。粥煮得沸腾,冒出很高很高的蒸汽,像七丈高的柱子。舀粥时顺着方向来,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最后把粥倒进碗里,锅和勺都不沾。两个女子恭恭敬敬地把粥献给菩萨。菩萨心想:要洗好澡再吃粥。于是走到河边洗澡。洗完想上岸时,天神把树枝压下来,两个女子送上粥。菩萨吃了之后,气色体力都好起来。他祝福她们:愿福报无量,让她们归顺三宝。吃完后洗手漱口,洗完碗扔进河里。碗逆水漂了不到七里路,天神变作金翅鸟飞来把碗叼走,和菩萨的头发放在一起,建造塔来供养。然后菩萨继续走,要过尼连禅河。这时菩萨便说了这几句诗。”
「『渡水尼连禅, 慈愍一切人,
五道三毒垢, 使除如水净。
菩萨兴是念, 一切痴堕冥,
当持八直水, 洗除三毒垢。
是时始上岸, 青雀有五百,
飞来绕菩萨, 三匝悲鸣去。』
渡过尼连禅河水,心怀慈悲待众人, 五道众生的三毒污垢,让它们像水一样洗净。 菩萨心中这样想:一切众生都陷在愚痴黑暗里, 要用八正道的清水,洗掉贪嗔痴这三种毒。 这时菩萨刚刚走上岸,有五百只青色小鸟, 飞来绕着菩萨飞了三圈,悲伤地叫着飞走了。
「于是复前行,当过瞽龙池时,龙大欢喜,踊出见菩萨,便说偈言:
于是就继续往前走,路过盲龙池的时候,龙很高兴,跳出来见到菩萨,就唱了一首偈颂说:
「『善哉见悉达, 来救何以晚,
本请一切众, 无上甘露浆。
行步地震动, 众乐自然鸣,
正与过佛等, 于我无有疑。
今持无上慧, 降伏诸魔怨,
今当佛日照, 觉诸群生眠。』
太好了,终于看到您来了! 怎么现在才来救我们呢? 您早就发愿要度化一切众生, 分享那最上等的解脱智慧。
您走路的时候,大地都震动, 空中充满了自然的乐声, 您的智慧德行和过去的佛一样, 我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现在您将用最高的智慧, 降伏一切烦恼与障碍; 现在您将像太阳一样普照人间, 唤醒所有还在沉睡中的人们。
「于是复前行,望见丛林山,其地平正,四望清净,生草柔软,甘泉盈流,花香茂洁,中有一树,高雅奇特,枝枝相次,叶叶相加,花色蓊欝,如天庄饰,天幡在树顶,是则为元吉,众树林中王。于是小前行,见一刈草人,菩萨便问曰:『今汝名何等?』『我名为吉祥,今刈吉祥草。』『今汝施我草,十方皆吉祥。』时人吉祥即说偈言:
于是继续往前走,远远看见一片山林,地面平整开阔,四周清静干净,生长的青草柔软舒适,甘甜的泉水不断流淌,花香浓郁、草木茂盛洁净。林子中间有一棵树,高大优美、与众不同,一根根树枝依次排列,一片片树叶层层叠加,花朵繁茂美丽,就像天上的装饰物一样,天界的旗帜挂在树顶上,这象征着非常吉祥,是树林中最珍贵的宝树。接着又稍微往前走了一段,遇见一个割草的人,菩萨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回答说:“我叫吉祥,现在正在割吉祥草。”菩萨说:“现在你送一些草给我吧,愿十方世界统统都吉祥。”那时,名叫吉祥的人就诵出一段偈语:
「『以弃圣王位, 七宝玉女妻,
金银之床榻, 氍氀锦绣褥。
吉祥哀乐声, 八部真音响,
超越过梵天, 今用刍草为?』
抛弃了圣王的王位, 和七宝所成的王妃, 舍弃金床银榻, 精美的毛毯绣褥。
吉祥欢乐的音乐, 八部天众的真妙之音, 这些连梵天都比不上, 如今为何要用干草做床垫呢?
「菩萨以偈答言:
菩萨用一首短诗回答说:
「『发愿阿僧祇, 欲度五道人,
今往满本愿, 是故欲得草。』
『發了無量的大願,想要救度五道眾生,如今為圓滿當初的誓願,所以想弄些草。』
「人与把乱草, 便持向树王:
『世间意皆乱, 我当正其志。』
有人递给他一把乱草, 他接过来就走向那棵觉悟的树: 『世间人心都混乱, 我得帮他们端正念头。』
「即持草洒地, 齐正如所言,
菩萨便坐上, 一切蒙其恩。
菩萨作三要: 『心坐及其树,
若我不得道, 终不离三誓。
言我肌骨枯, 不动会当成,
过佛得道时, 皆悉出一心。』
他铺上草垫在地上, 跟说的要求一模一样, 菩萨就坐了上去, 一切众生都得到他的保佑。 菩萨立下三个誓言: “心要坐定,坐的地方还有树, 如果我不能觉悟, 就绝不违背这三个誓言。 哪怕我的肌肉和骨头都枯干, 也不动弹,一定要修成, 当上一尊佛成道的时候, 全都是出于这一颗真诚的心。”
「于是菩萨,安坐入定,弃苦乐意,无忧喜想,心不依善,亦不附恶,正在其中,如人沐浴净洁覆以白亵,中外俱净,表里无垢,喘息自灭,寂然无变,成四禅行。以得定意,不舍大悲,智慧方便,究畅要妙,通三十七道品之行。何谓三十七品?一为四意止,二为四意断,三为四神足,四为五根,五为五力,六为七觉意,七为八直行。周而复始,苦空非常,无想无愿。『我念世间,贪爱嗜欲,堕生死苦,少能自觉本从十二因缘起。何等为十二本?从痴行便有识,缘识行便有名字,从名字行便有六入,缘六入行便有更乐,缘更乐行便有痛,缘痛行便有爱,缘爱行便有受,缘受行便有有,缘有行便有生,缘生行便有老死忧悲苦痛心恼大患,具有精神,从是转堕生死。欲得道者,当断贪爱,灭除情欲,无为无起,然则痴灭。痴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字灭,名字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更乐灭,更乐灭则痛灭,痛灭则爱灭,爱灭则受灭,受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忧悲苦痛心恼大患皆尽,是谓得道。』
于是,菩萨端坐进入禅定,放下了快乐与痛苦的念头,既不执着于喜悦也不执着于悲伤,心中不依靠善,也不跟随恶,只是安住于平静的状态中。就像一个人沐浴干净后,用白布包裹身体,内外都洁净,表里都没有污垢,呼吸自然平息,寂静而没有变化,达到了四禅的境界。他得到了定力,却并未放弃大悲心,运用智慧和善巧方便,彻底领悟了关键微妙之处,通晓了三十七道品的修行内容。什么是三十七道品呢?第一是四念处,第二是四正勤,第三是四神足,第四是五根,第五是五力,第六是七觉支,第七是八正道。这样循环往复地修习,就能明白一切都是苦的、虚幻的、无常的,既没有固定的自我,也不值得去执着。“我思量世间的人,贪恋执着于各种欲望,沉沦在生死痛苦中,很少有人能觉悟到,这些痛苦的根源其实都来自于十二因缘的连锁反应。这十二因缘的根本是什么呢?从无明开始,就会有各种行为造作;由于行为造作,就有了意识;有了意识,就有了精神和物质的名字与形体;有了名字与形体,就有了六种感官;有了六种感官,就会与外界接触产生感受;有了接触,就会有苦乐等感受;有了感受,就会产生贪爱;有了贪爱,就会去抓取执着;有了抓取执着,就会导致未来的存在;有了存在,就会再次出生;有了出生,就一定会有衰老、死亡、忧愁、悲伤、痛苦、烦恼等种种大祸害。精神就这样随着这些环节,辗转在生死中轮回。想要得道解脱的人,就必须断绝贪爱,消灭情欲,做到无为、不起分别,这样一来,无明就消灭了。无明消灭了,行为造作就会消灭;行为造作消灭了,意识就会消灭;意识消灭了,名字与形体就消灭了;名字与形体消灭了,六种感官就消灭了;六种感官消灭了,对外界的接触就消灭了;接触消灭了,感受就消灭了;感受消灭了,贪爱就消灭了;贪爱消灭了,抓取执着就消灭了;抓取执着消灭了,未来的存在就消灭了;未来的存在消灭了,出生就消灭了;出生消灭了,衰老、死亡、忧愁、悲伤、痛苦、烦恼等种种大祸害就全都灭尽了。这就是所谓的得
「菩薩心自念言:『今當降魔官屬。』即放眉間毫相光明,感動魔宮。魔大惶怖,心中不寧,觀見菩薩,已在樹下,清淨無欲,精思不懈,心中煩毒,飲食不甘,伎樂不御,念是道成,必大勝我,欲及其未作佛,壞其道意。魔子須摩提(漢言賢意)前諫父曰:『菩薩行淨,三界無比,以得自然神通,眾梵諸天億百皆往禮侍,此非天人所當沮壞,無為興惡自毀其福。』魔王不聽,三女自占,一名恩愛,二名常樂,三名大樂:『父王莫憂,吾等自往壞菩薩道意,不足勞父王,勿復憂念。』
菩萨心里想着:"现在要降服魔王和他的眷属了。"于是就从眉毛之间放出毫光,照亮了魔王的宫殿。魔王非常恐惧,心中不安,抬头看见菩萨已经坐在树下,内心清净没有欲望,专心思考毫不松懈,魔王心里又烦恼又痛苦,吃不下饭,听不进音乐,心想如果菩萨修行成功,一定会大大超过我,必须趁他还没成佛,破坏他的道心。魔王的儿子须摩提前来劝谏父亲说:"菩萨的修行清净,三界之中无人能比,已经得到了自然的神通智慧,无数梵天和诸天都去礼拜侍奉他,这不是天神和凡人应该阻止破坏的,不要做恶事反而毁掉自己的福报。"魔王不听,三个女儿自告奋勇说:"父王不要担心,我们自己去破坏菩萨的道心就可以了,不需要劳烦父王,您不用再担忧了。"
「于是三女,严庄天服,从五百玉女,到菩萨所,弹琴歌颂,婬欲之辞欲乱道意。三女复言:『仁德至重,诸天所敬,应有供养,故天献我。我等好洁,年在盛时,愿得晨起夜寐供侍左右。』菩萨答言:『汝宿有福,受得天身,不惟无常,而作妖媚,形体虽好,而心不端。譬如画瓶中盛臭毒,将以自坏。有何等奇,福难久居,婬恶不善,自亡其本,福尽罪至,堕三恶道,受六畜形,欲脱致难。汝辈乱人道意,不计非常,经历劫数,展转五道。今汝曹等,未离勤苦。吾在世间,处处所生,观视老者如母,中者如姊,小者如妹,诸姊等各各还宫,勿复作是曹事。』菩萨一言,便成老母,头白齿落,眼冥脊伛,柱杖相扶而还。
这时,那三个魔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上天界最美的衣服,带着五百个仙女,来到菩萨(释迦牟尼佛成道前)修行的地方。她们弹着琴,唱着那些充满情欲的歌谣,想用这些来扰乱菩萨的清净道心。三个魔女又说:“您这位有德行的人,功德重大,是所有天神都尊敬的。我们应该供养您,所以上天派我们来侍奉您。我们美丽纯洁,正值青春年华,愿意早晚不离左右地伺候您。” 菩萨回答说:“你们前世有福报,才能获得天人的身体。但你们没有认识到一切都会变化,却在这里卖弄风骚。你们的身体外表虽美,内心却不正派。就像用漂亮的花瓶装满腐烂发臭的毒药,终究会害了自己。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好福气不能长久享受,淫乱邪恶心术不正,最终会失去自己的本心。福报享尽,罪过临头,就会堕入地狱、饿鬼、畜生这三种恶劣的生命状态,去受禽兽的样子。到那时候想要脱离出来,那可就难上加难了。你们这些人扰乱别人的道心,不考虑世事的变化无常。经历无数劫数,辗转在五道中轮回。如今你们这些人,还没有脱离烦恼和痛苦。我在这世界上,无论在哪里出生,都把年长的女人看作母亲,年龄相仿的看作姐姐,年轻的看作妹妹。各位姐姐,你们各自回天宫去吧,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菩萨只说了这番话,三个魔女立刻就变成了老妇的样子——头发白了,牙齿掉了,眼花了,背驼了,得拄着拐杖互相搀扶着才能回去。
「魔见三女还皆成老母,益大忿怒,更召鬼神王,合得十八亿,皆从天来下,围绕菩萨,三十六由旬,皆使变成师子、熊罴、兕虎、象、龙、牛、马、犬、豕、猴猿之形,不可称言。虫头人躯蚖虵之身鼋龟之首,而有六目,或一颈而多头,齿牙爪距,担山吐火,雷电四绕,擭持戟鉾。菩萨慈心,不惊不怖一毛不动,光颜益好,鬼兵不能得近。魔王便前说偈问言——菩萨慈心,所问尽答——曰:
魔王看见三个女儿回来都变成了老太婆,更加愤怒,又召来鬼神之王,一共聚集了十八亿的鬼神,从天上下来,包围菩萨,范围有三十六由旬那么大。这些鬼神都变成了狮子、熊、罴、犀牛、虎、象、龙、牛、马、狗、猪、猴、猿的模样,简直数都数不过来。有的虫头人身,有的长蛇身体,有的乌龟脑袋,却长着六只眼睛,有的一个脖子上有好几个头,牙齿、爪子、钩距锋利无比,还能扛着大山喷吐火焰,雷电在四周环绕,手里拿着戈、矛等武器。可是菩萨内心慈悲,一点也不惊慌恐惧,连一根毫毛都不动,反而面容更加光彩照人。那些鬼兵根本无法靠近。魔王于是上前说了一首偈语来问——菩萨以慈悲之心,对问的一切问题都做了回答——大意是:
「『比丘何求坐树下, 乐于林薮毒兽间,
云起可畏窈冥冥, 天魔围绕不以惊。』
『和尚你为什么坐在树下, 喜欢在野兽出没的树林里, 乌云密布、漆黑一片很可怕, 被魔王包围也不害怕。』
「『古有真道佛所行, 恬惔为上除不祥,
其成最胜法满藏, 吾求斯座决魔王。』
远古佛陀所行真道, 以恬淡为上消除灾殃, 成就最胜圆满法藏, 我今求此座降伏魔王。
「『汝当作王转金轮, 七宝自至典四方,
所受五欲最无比, 斯处无道起入宫。』
「你将来会成为转轮圣王,金轮从空中出现,七种珍宝(金轮、白象、神马、神珠、玉女、典宝臣、典兵臣)自然而然来到你面前,统治天下四方。你享受的世间五种欲望(色、声、香、味、触)最是无与伦比的快乐,然而这样快乐之处,却绝不是引导你修成正果的道路,反而会让你沉迷在皇宫俗世中。」
「『吾覩欲盛吞火铜, 弃国如唾无所贪,
得王亦有老死忧, 去此无利勿妄谈。』
我看到欲望太多就像吞下滚烫的铜水,
舍弃王位如同吐口唾沫,一点不图什么,
就算当了国王也有衰老和死亡的烦恼,
离开这些没好处的东西,别再瞎扯了。
「『何安坐林如大语, 委国财位守空闲,
不见我兴四部兵, 象马步兵十八亿?』
「你怎麼能安心坐在林中,說出這樣的大話? 寧可捨棄國家、財富和王位,獨自守在空閒的地方, 難道你沒看見,我發動了四種軍隊, 大象、戰馬、步兵、戰車,總共十八億大軍嗎?」
「『已见猴猿师子面, 虎兕毒虵豕鬼形,
皆持刀剑擭戈鉾, 超跃哮吼满空中。
设复亿姟神武备, 为魔如汝来会此,
矢刃火攻如风雨, 不先得佛终不起。
魔有本愿令我退, 吾亦自誓不空还,
今汝福地何如佛? 于是可知谁得胜。』
我发过誓:“就算看见猴子、老虎、狮子、野牛、毒蛇、豺狼、恶鬼的面孔,都拿着刀剑、长矛、斧头,跳跃嘶吼地布满空中。哪怕来亿万倍这样的凶神恶煞,像你这样的魔王带着人马聚集在这,放箭、用刀、用火攻击像风雨一样猛烈,我不先成佛最后绝不退下。魔王你本来的愿望是让我退走,可我自己也发誓绝不让努力白费。现在你这边的福地拿什么跟佛相比?从这里就能看出来谁会成功。”
「『吾曾终身快布施, 故典六天为魔王,
比丘知我宿福行, 自称无量谁为证?』
『我这一辈子都在痛快大方地布施, 所以掌管天界成了魔王, 比丘知道我前世修来的福, 自己说无量,谁来作证呢?』
「『昔吾行愿从锭光, 受拜为佛释迦文,
怒畏想尽故坐斯, 意定必解坏汝军。
我所奉事诸佛多, 财宝衣食常施人,
仁戒积德厚于地, 是以脱想无患难。』
『过去我发愿跟随定光佛,受他预言我会成为释迦牟尼佛。 愤怒、恐惧、杂念都断干净了,所以能安坐在这里。 我的心已经安定,一定能破解你的魔军。 我供养过很多佛,经常把财物、衣服、食物布施给别人。 我的仁慈、戒律、积下的功德,比大地还要深厚。 因此,我摆脱了杂念,没有任何灾祸和困难。』
「菩萨即以智慧力, 申手按地是知我,
应时普地軯大动, 魔与官属颠倒堕。
魔王败绩怅失利, 惛迷却踞前画地,
其子又晓心乃寤, 即时自归前悔过:
菩萨运用智慧的力量,伸手按地表明自己的觉悟,顿时大地轰然巨响剧烈震动,魔王和手下都惊慌失措地跌倒。魔王战败后沮丧失意,昏头昏脑地退到一边,在地上乱画起来。他的儿子劝他醒悟过来,他才恍然大悟,立刻上前认错忏悔。
「『吾以不复用兵器, 等行慈心却魔怨,
世用兵器动人心, 而我以汝等众生。
若调象马虽已调, 然后故态会复生,
若得最调如佛性, 已如佛调无不仁。』
『我早已不再使用武力,只以慈悲心化解仇恨, 世间用兵器扰乱人心,而我用慈爱对待一切众生。 即使驯服了大象和马匹,它们仍可能旧习复发, 唯有证得佛性般圆满的调伏,如同佛陀的教化,再无一丝残忍。』
「垓天见佛擒魔众, 忍调无想怨自降,
诸天欢喜奉华臻: 『非法王坏法王胜。
本从等意智慧力, 慧能即时禳不祥,
能使怨家为弟子, 当礼四等道之证。
面如满月色从容, 名闻十方德如山,
求佛像貌难得比, 当稽首斯度世仙。』
天上一班神仙看见佛陀降伏了妖魔大军, 他用忍耐和调柔化解怨恨,让怨家自动归顺。 诸天都高兴地捧着鲜花来朝拜: “这不是因为恶法王被打败,而是因为佛法王用慈悲赢了。 根本依靠的是平等心产生的智慧力, 这智慧能立刻消除一切不吉祥, 能让仇人都变成弟子, 我们应该顶礼这四种无量心的修行道理。 佛的面容像满月一样从容安详, 名声传遍十方世界,功德像山一样稳固, 想找佛陀这样的相貌,真是比什么宝贝都难找, 我们应该磕头礼拜这位能度世的神仙。”
「菩薩累劫清淨之行,至儒大慈,道定自然,忍力降魔,鬼兵退散,定意如故,不以智慮,無憂喜想,是日夜半後,得三術闍(三術闍者漢言三神滿具足),漏盡結解,自知本昔久所習行,四神足念,精進定、欲定、意定、戒定,得變化法,所欲如意,不復用思;身能飛行;能分一身,作百作千至億萬無數,復合為一;能徹入地,石壁皆過,從一方現,俯沒仰出,譬如水波;能身中出水火;能履水行虛,身不陷墜;坐臥空中,如飛鳥翔;立能及天,手捫日月,欲身平立,至梵自在;眼徹視,耳洞聽,意預知,諸天人龍鬼神蚑行蠕動之類,身行口言心所念,悉見聞知。諸有貪婬無貪婬者,有瞋怒無瞋怒者,有愚癡無愚癡者,有愛欲無愛欲者,有大志行無大志行者,有內外行無內外行者,有念善不念善者,有一心無一心者,有解脫意無解脫意者,一切悉知。
菩萨经过多劫清净修行,达到至仁大慈,道法自然安定,以忍辱之力降伏魔障,鬼兵退散,心念始终如一,不凭思虑,无有忧喜之念。在夜半之后,证得三术阇(即三神圆满具足),断尽烦恼,解脱束缚,自知过去久远所修习的种种行持。具备四神足念:精进定、欲定、意定、戒定,获得变化神通,随心所欲,无需思虑;身体能飞行;能将一身分为百身、千身乃至亿万无数身,又能合为一身;能穿透地面,石壁无碍,从一方显现,俯入仰出,如水中波浪;能从身中出水出火;能在水上行走,凌虚不坠;能坐卧空中,如飞鸟翱翔;站立时能触及天际,手抚日月,随意平身而立,通达梵天自在无碍;眼睛能彻视,耳朵能洞听,心意能预知,一切天、人、龙、鬼神及爬行蠕动众生,其身行、口言、心念,皆能见闻知晓。无论是贪欲者或无贪欲者,嗔怒者或无嗔怒者,愚痴者或无愚痴者,爱欲者或无爱欲者,有大志行者或无大志行者,有内外行者或无内外行者,念善者或不念善者,一心者或无一心者,有解脱意或无解脱意者,一切皆能了知。
「菩萨观天上、人中、地狱、畜生、鬼神五道,先世父母、兄弟、妻子中外姓字,一一分别,一世十世,百千亿万无数世事,至于天地一劫崩坏空荒之时,一劫始成,人物初兴,能知十劫百劫至千万亿无数劫中,内外姓字,衣食苦乐,寿命长短,死此生彼,展转所趣,从上头始,诸所更身,生长老终,形色好丑,贤愚苦乐,一切三界,皆分别知。见人魂神,各自随行,生五道中,或堕地狱,或堕畜生,或作鬼神,或生天上,或入人形,有生豪贵富乐家者,有生卑鄙贫贱家者。知众生或五阴自弊,一色像,二痛痒,三思想,四行作,五魂识,皆习五欲,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牵于爱欲,或于财色思望安乐,从是生诸恶本,从恶致苦。能断爱习,不随婬心,大如毛发,受行八道,则众苦灭,譬如无薪亦无火,是谓无为度世之道。
菩萨观察天道、人道、地狱道、畜生道、鬼神道这五道众生,能清晰辨别往昔每一世的父母、兄弟、妻子及亲族的姓名。无论是过去一世、十世,还是百千万亿无量劫中的世事,乃至天地初成、劫尽坏空之时,劫初形成、众生始生之际,皆能彻知十劫百劫乃至无量劫中众生的姓氏名字、衣食境遇、苦乐感受、寿命长短、死此生彼的轮回轨迹。从上劫之始,所有转世经历,从出生、成长、衰老到死亡,形貌美丑、贤愚差别、苦乐遭遇,三界一切现象悉皆明了。
菩萨见证众生神识随业流转,或堕地狱,或投畜生,或为鬼神,或升天道,或生人间。有投生豪贵富乐之家的,有托胎贫贱困苦之户的。了知众生皆被五阴遮蔽:一为色身形象,二为感受知觉,三为思想念头,四为行为造作,五为神识根本,皆因贪着五欲——眼贪美色、耳贪妙音、鼻贪香气、舌贪美味、身贪细滑,被爱欲系缚。有人因贪财好色追求享乐,由此种下恶业根本,从恶因招感苦果。若能断除爱欲习气,不纵容丝毫淫念,奉行八正道,则诸苦永息,犹如无柴不生火,此即无为超脱的度世真谛。
「菩萨自知,已弃恶本,无婬怒痴,生死五阴诸种悉断,无余灾𭒯所作已成,智慧已了。明星出时,廓然大悟,得无上正真道,为最正觉,得佛十八法,有十神力、四无所畏。佛十八法者,谓从得佛至于泥曰,一、无失道,二、无空言,三、无妄志,四、无不净意,五、无若干想,六、无不省视,七、志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定意无减,十、智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度知见无减,十三、古世之事悉知见,十四、来世之事悉知见,十五、今世之事悉知见,十六、揽众身行化以始所知,十七、揽众言行化以始所知,十八、揽众意行化以始所知,是为佛十八不共之法。
菩萨自知,已舍弃恶的根本,无淫欲、嗔怒、愚痴,生死轮回中的五阴诸种烦恼全部断除,无余灾患,所作皆已完成,智慧明了。在明星出现时,彻底觉悟,证得无上正真之道,成为最正觉者,具足佛的十八种功德、十种神力、四种无畏。佛的十八种功德是指从成佛至涅槃期间:一、不失正道,二、不说空话,三、无虚妄心念,四、无不净意念,五、无杂多妄想,六、无不审察,七、志愿不减,八、精进不减,九、禅定不减,十、智慧不减,十一、解脱不减,十二、度化知见不减,十三、彻知彻见过去世一切事,十四、彻知彻见未来世一切事,十五、彻知彻见现在世一切事,十六、总揽众生身行教化以初始所知,十七、总揽众生言行教化以初始所知,十八、总揽众生意行教化以初始所知,这就是佛十八种不共之法。
「十神力者,诸佛悉见知,深微隐远,是处非处,明审如有,一力也;佛悉明知来今往古所造行地,其受报处,二力也;佛悉分别天人众生彼彼异念,三力也;佛知众生若干种语及度世语,四力也;佛悉了知世间杂种无量情态,五力也;佛能现禅解定行,除众劳诤,六力也;佛知欲缚知欲解要在所宜行,七力也;佛智如海善言无量追识一切宿命所更,八力也;佛天眼净见人物死神所出生,善恶殃福,随行受报,九力也;佛漏已尽,无复缚着,神真叡智,自知见证,究畅道行,可作能作,无余生死,其智明审,是为佛十神力也。
诸佛具备十种无上智慧力:第一力,能如实照见一切隐秘幽深之事,明辨因果真伪;第二力,通晓众生过去未来一切造业及受报之处;第三力,透彻了知天界人间所有众生心念差别;第四力,通达一切众生语言及解脱之语;第五力,洞悉世间无量纷繁情状;第六力,示现禅定境界,止息众生纷争;第七力,明悟爱欲系缚与解脱的关键所在;第八力,智慧如海,能忆念无量劫宿命经历;第九力,以清净天眼观照众生生死轮回,照见善恶业报;第十力,诸漏永尽,得大自在,究竟通达佛道,智慧明了,此即如来十种殊胜威神之力。
「四无所畏者,佛神智正觉,无所不知,愚人或言:『佛未悉知。』至于梵摩众圣,皆莫能论佛之智故,独步不惧,一无畏也。佛漏尽悉止,愚惑相言:『佛漏未尽。』至梵摩众圣,莫能论佛之志故,独步不惧,二无畏也。佛说经戒,天下诵习,愚惑相言:『佛经可遏。』至梵摩众圣,莫能论毁佛正经故,独步不惧,三无畏也。佛现道义,言真而要,能度苦厄,愚惑相言:『不能度苦。』至梵摩众圣,莫能论佛正道故,周行不惧,四无畏也。
四无所畏是指:佛陀的神圣智慧达到正觉,无所不知,愚昧之人或许会说“佛陀并非全知”。然而从梵天到众圣者,无人能质疑佛陀的智慧,因此佛陀独步无畏,这是第一无畏。佛陀已彻底断尽烦恼,愚惑之人或许会说“佛陀仍有烦恼”。然而从梵天到众圣者,无人能否定佛陀的清净境界,因此佛陀独步无畏,这是第二无畏。佛陀所说的经典戒律,为天下人所修习,愚惑之人或许会说“佛经可以阻碍修行”。然而从梵天到众圣者,无人能毁谤佛陀的正法经典,因此佛陀独步无畏,这是第三无畏。佛陀开示的真理教义,真实而精要,能度脱众生苦难,愚惑之人或许会说“不能解脱苦难”。然而从梵天到众圣者,无人能否定佛陀的正道,因此佛陀遍行无畏,这是第四无畏。
「佛得是意,一切知见,坐自念言:『是实微妙,难知难明,甚难得也,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大苞天地,细入无间,养育众生,如视赤子,承事诸佛,积德无量,累劫懃苦,不忘其功也,今悉得之。』善自颂曰:
佛陀明白了这个道理,看透了宇宙万物的真相,他暗自感叹: “这个真理太精妙、太难懂了,很难真正领悟。它高得没有顶,广得无边无际,深得没底,大到能包容天地,小到能进入最细微的地方。
它养育世间一切生命,就像父母照顾自己怀里的婴儿一样。我无数世以来,诚心供养诸佛,积累了无量功德,经历无数劫难、刻苦修行,这份努力从没白费,现在终于全部得到了。”
于是他满心欢喜地自己赞叹说:
「『作福之报快, 众愿皆得成,
速疾入众寂, 皆得至泥洹。
今觉佛极贵, 弃婬净无漏,
一切能将导, 从者必欢豫。』
行善积德的结果很快, 大家的愿望都能实现, 能快速进入安宁的境界, 最终都能达到彻底解脱。 如今觉悟到佛法的珍贵, 放弃欲望保持清净无漏, 能引导所有人走上正道, 跟随的人必定喜悦无比。
「是时佛在摩竭提界善胜道场贝多树下,德力降魔,觉慧神静,三达无碍。度二贾客,提谓、波利,授三自归,及与五戒,为清信士。
那时候,佛住在摩竭提国的善胜道场,坐在一棵贝多树下。他以高尚的品行和智慧的力量降伏了魔障,内心觉悟明澈、精神宁静,具备三种通达无碍的智慧(三达:指知道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佛度化了两位商人,名叫提谓和波利,给他们传授了三皈依,还给了他们五条戒律,使他们成为虔诚的在家信徒。
「念昔锭光别我为佛:『汝后百劫,当得作佛,名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度脱众生,如我今也。』吾从是来,建立弘誓,奉行六度、四等、四恩、三十七品,善权随时,一切诸法,积累不倦,高行殊异,忍苦无量,功报不遗,大愿果成。」
回忆当初燃灯佛为我授记作佛时,对我说:‘你经过一百劫后,应当成佛,名号为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称为佛、世尊,度脱众生,如同我今天一样。’我从那时起,立下宏大的誓愿,修行六度、四等心、四恩、三十七道品,善巧方便地运用各种方法,坚持不懈地积累一切善法,行为高尚殊胜,忍受无量的苦难,功德果报从不遗漏,最终大愿成就。
佛说经已,一切众会,皆大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佛讲完这部经后,所有参加法会的人,都非常高兴,向佛行礼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