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节经过觉观境品第二
尔时,昙无竭菩萨白佛言:「世尊!从此娑诃世界,向东最远极东方世界,过七十七恒河沙数世界,有世界曰善名闻,佛号广大善闻修伽陀住处。我于一时,往彼佛所,即于彼中见一方地,有七十七千诸外道众,以师为先聚集而坐,为欲思量诸法实相。时外道众思惟称量,简择安立诸法实相,依其所学求觅实相,无能得者。起种种执,相违鬪诤,乃至言相违害,由口刀杖,互相伤毁,便各分散。我见此已作是思惟:『希有,希有!诸佛世尊,出于世间,由佛出世,过觉观境,甚深法相,通达觉了,皆得显现。』」
那时,昙无竭菩萨向佛禀告:“世尊!从我们这个娑诃世界,往东最遥远的极东方世界,经过七十七条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世界,有一个世界叫做善名闻,那里有佛名为广大善闻修伽陀,正在住世教化。我曾经有一次前往那位佛的所在,就在那里见到一片地方,有七万七千名外道徒众,以他们的导师为首聚集而坐,想要思量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当时这些外道徒众反复思考、揣测,分析推究,试图确立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依照他们所学的种种方法寻求真实本性,却没有人能够获得。于是他们生起种种不同的执着,彼此观点对立,争论不休,甚至言语相争,互相攻击,由口舌之争发展到动用刀杖,互相伤害毁损,最后便各自分散了。我见到这番情景后,心中这样想:‘真是稀有难得啊!诸佛世尊出现在世间,正因为有佛出现,那超越一切思虑分别境界、极其深奥的事物的真实本性,才能被彻底通达、觉悟明了,完全显现出来。’”
菩萨说已,佛即告言:「如是,法上!如是实相,过觉观境。我觉了已,为他解说,安立正教,开示显现,令义浅易。何以故?我说真实,但是圣人自所证见;若是凡夫觉观境界,自他可证。法上!以是义故,应知实相过于一切觉观境界。
菩萨说完后,世尊便回答道:“正是如此,法上!这样的真实相状,是超越一切思虑分别的境界。我觉悟了它之后,为他人解说,建立正确的教法,将其开显出来,使道理显得浅显易懂。为什么呢?我所说的真实境界,唯有圣者自己能亲证亲见;而凡夫思虑分别的境界,则是自己与他人都有可能体验到的。法上!正因为这个道理,你应当知道:真实相状是超越一切思虑分别的境界的。”
「复次,法上!我说真实非相行处;一切觉观缘相行处。以是义故,应知实相过觉观境。
再者,法上!我所说的真实,并非在表象的分别活动中;一切思虑攀缘都在表象的分别活动中。因此,应当明白,真实的本性超越了思虑分别的境界。
「复次,法上!我说真实不可言说;一切觉观但由言说。故知实相过觉观境。
再者,法上!我所说的真实境界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一切思虑分别都只是依靠言语概念而生。因此应当明白,真实的实相是超越一切思虑分别的境界。
「复次,法上!我说真实绝于四事,谓见、闻、觉、知;一切觉观缘四事起。
再者,法上!我所说的真实境界,超越了四种认知方式,也就是眼见、耳闻、身感、意识了知;一切觉知与思虑,都是依托这四种方式而产生的。
「复次,法上!我说真相离诸鬪诤;一切觉观鬪诤境界。以是义故,应知实相过觉观境。
再有,法上!我所说的真实相状,是远离一切思辨争论的;也远离所有思虑分别的争论境界。根据这个道理,应当知道真实相状是超越思虑分别的境界。
「法上!譬如有人,尽一期寿恒食苦味,复能觉观、比度、忆持蜜等甜味,无有是处。
法上啊!就好比有个人,一生都在吃苦味的东西,却想要去体会、比较、记住蜂蜜那样的甜味,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复次,譬如有人,恒乐欲尘,尘欲焦热之所烧然,复能觉观、比度、忆持不缘尘相,依内离乐,无有是处。
再有,好比有人,一向贪恋感官的享乐,被欲望的焦热烧灼着,却还想着要觉察、思量、忆念而不去攀缘那些感官的对象,指望依靠内在远离欲望而得到快乐,这是不可能的事。
「复次,譬如有人,恒乐言诤,邪谈话戏,复能觉观、比度、忆持圣默然定,无有是处。
再者,就像有一个人,总是喜欢争论,爱说些邪僻、戏谑的话,这样的人想要去觉察、思量、忆持并安住于圣者那寂静无言的禅定境界,那是不可能的。
「复次,譬如有人,恒乐恒行见、闻、觉、知,复能觉观、比度忆持绝四事处,灭离身见是般涅槃,无有是处。
再者,好比有一个人,总是沉迷于眼所见、耳所闻、身所觉、心所知的感受,又不断去思考、推想、回忆、执着,以为只要断绝这四种感知,或消除对身体的执着,就能达到圆寂——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复次,法上!譬如有人,由恒蓄财,乐行征伐,复能觉观、比度、忆持北欝单越,无有我所无所积蓄,不相鬪诤,是现法乐,无有是处。
再者,法上!就好比有个人,一直积累财富,喜欢争斗征伐,却又能观察、推测、想象北俱卢洲那里没有私有财产、没有积蓄,人们不互相争斗,认为这是现世就能得到的安乐——这是不可能的事。
「法上!如是诸人,在于觉观,复能思量、比度、忆持非觉观境,无有是处。」
法上啊!这些人,如果停留在感官觉知和分别思虑的层次,却还想要去思量、推测、记持那些超越感官觉知与分别思虑的境界,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佛说经竟,重说偈言:
世尊讲完这部经后,又用偈颂的形式再次宣说:
「自证无相法, 离言绝四事,
无诤法通相, 过诸觉观境。」
自证离相法,言语道断离四边, 无诤法性遍一切,超越思量分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