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不共法中难一切智人品第二十二
问曰:
问:
汝说「金刚三昧,唯一切智人有,余人所无」,若是三昧但一切智人有,余人无者,即无是三昧。何以故?无一切智人故。
你说“金刚三昧只有一切智人具备,其他人没有”,如果这种三昧只有一切智人具备而其他人没有,那么这种三昧就不存在。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一切智人。
何以故?所知法无量无边,而智慧有量有边,以此有量有边智慧,不应知无量事。如今现阎浮提,水、陆众生过诸算数。是众生三品:若男、若女、非男非女。在胎、孩童、少壮、衰老,苦、乐等法。过去、未来、现在诸心、心数法,及诸善、恶业,已集、今集、当集,已受报、今受报、未受报。万物生灭,及阎浮提中,山河、泉池,草木、丛林、根茎、枝叶、花果,所可知者,无有边际;余三天下亦如是。如四天下,三千大千世界物亦如是。如三千大千世界物,一切世界所可知物,亦如是。但是世间数尚无量、无边,难可得知,何况诸阎浮提、诸世间中,众生、非众生诸物分?以是因缘当知:所可知物无量无边故,无一切智者。
为什么呢?因为需要认知的事物无量无边,而智慧却有限有边。以这有限有边的智慧,不该能遍知无量的事物。就以眼前这阎浮提世界来说,水陆众生的数量便超越一切算计。这些众生可分三类:男性、女性、非男非女。有处于母胎的、孩童、青壮年、衰老的;有感受苦乐的种种现象。过去、未来、现在一切心念与心理活动,以及所造的善恶业,已累积的、正累积的、将累积的,已受报的、正受报的、未受报的。万物的生灭变化,乃至阎浮提中的山河泉池、草木丛林、根茎枝叶花果等可认知的事物,都没有边际;其余三天下也是如此。推而广之,如四天下这般的三千大千世界事物也是如此。再扩大来说,一切世界可知的事物也都是这样。光是世间可计量的事物尚且无量无边难以尽知,何况所有阎浮提、所有世间中的众生与非众生等事物类别?由此可知:由于可认知的事物无量无边,所以不存在能遍知一切的智者。
若谓「智慧有大力,于所知法中无障阂故,遍知一切。可知法如虚空遍在一切法中,是故应有一切智人」者,是事不然!智大力可尔。大智不能自知,如指端不自触,是故无一切智。
如果说"智慧具有大力量,因为在对所知法的认知中没有障碍,所以能完全了知一切。可知之法如同虚空般普遍存在于一切法中,因此应该存在全知者",这种说法并不正确!智慧具有大力量是可以承认的。但大智慧不能了知自身,就像指尖不能触碰自己,所以不存在全知者。
若谓「更有智,能知是智」,是亦不然!何以故?有无穷过故。
如果说“还有别的智慧,能够了解这个智慧”,这也是不对的!为什么呢?因为这样会导致无穷无尽的过失。
智若自知、若以他知,二俱不然。若是智有无量力,以不自知故,不得言「有无量力」。是故无有能知一切法智,无知一切法智故,则无一切智者。何以故?一切智者,以智知一切法故。
如果智慧能自己认识自己,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被认识,这两种情况都不可能。如果智慧拥有无限力量,却连自己都无法认识,那就不能说它有无限力量。因此,不存在能认识一切法的智慧;没有能认识一切法的智慧,也就没有全知者。为什么呢?因为所谓全知者,是通过智慧来认识一切法的。
复次,所知法无量无边,若和合百千万亿智人,尚不能尽知,何况一人?是故无有一人能知一切法,无有一切智。
再者,所应知的法无穷无尽,即使汇聚百千万亿智者之力,尚且无法完全知晓,何况仅凭一人之力?因此,无人能遍知一切法,亦不存在全知一切的智慧。
若谓「不以遍知一切山河、众生、非众生故,名一切智人。但以尽知一切经书故,名一切智人」者,是亦不然!何以故?佛法中不说《韦陀》等经书义。若佛是一切智人者,应用《韦陀》等经书,而实不用,是故佛非一切智人。
如果说“并非因为完全知晓一切山河、众生、非众生的缘故,才称为一切智者。只是因为通晓一切经书的缘故,才称为一切智者”,这也是不对的!为什么呢?佛法中并不讲授《吠陀》等经书的义理。如果佛陀是一切智者,就应当运用《吠陀》等经书,但实际上并不使用,所以佛陀并非一切智者。
又,四《韦陀罗经》,有量有限今世尚无尽能知者,况有尽知一切经书,是故无有一切智人。
再者,四部《吠陀》经典,其内容有量有限,但就连这现世的学问,至今也无人能完全通晓,更何况要穷尽一切经书典籍呢?因此,世上并没有所谓知晓一切的人。
复次,有经书能增长贪欲,歌舞音乐等,若一切智人知是事者,即有贪欲。是经书者是贪欲因缘,若有因必有果。若一切智人不知此事,则不名一切智人。
另外,有些书籍会助长贪欲,比如歌舞音乐之类的,如果具有一切智慧的人了解这些内容,就会产生贪欲。这些书籍就是贪欲的起因,只要有因就必然有果。如果具有一切智慧的人不知道这些事情,那就不配称为一切智慧的人。
复次,有诸经书能助瞋恚,喜诳于人,所谓治世经书等。若知是事,则有瞋恚。何以故?有因必有果故。若不知则不名一切智人,是故知无一切智人。
另外,有些经书会助长人的嗔恨心,喜欢欺诳世人,比如那些治理世间的经书等。如果知道这些事,就会产生嗔恨。为什么呢?因为有因就必然有果。如果不知道这些,就不能称为一切智人,所以要知道并没有所谓的一切智人。
复次,佛不必尽知未来世事。譬如我今难一切智人,佛无经书豫记:是人如是姓、如是家、在某处,以如是事难一切智人。若谓佛尽知,何以故不说是事?若说经者,经中应有,不说是事,是故知非一切智人。
再者,佛陀未必完全知晓未来的一切事。比如我现在要质疑一位具备一切智慧的人:佛陀并没有在经书中预先记载——这个人姓什么、出身什么家庭、住在何处,我正是用这类事情来质疑一切智慧的人。如果认为佛陀全知全能,那为何不说明这些事呢?假如经中说过,经里就应该有记载;既然没有说这些事,那就说明他并非一切智慧的人。
复次,佛若尽知未来世事,应当豫知调达出家已破僧;若知者,不应听出家。
此外,佛陀如果完全知晓未来之事,应当预先知道调达出家后会破坏僧团;若已知晓,便不应允许他出家。
复次,佛不知木机、激石。佛若豫知者,则不应于中经行。
此外,佛并不知道木头机关和飞石。佛如果预先知道这些,就不会在那条路上行走。
复次,佛不知旃遮婆罗门女以婬欲谤。若佛先知,应告诸比丘,未来当有是事。
再者,佛并不知晓旃遮婆罗门女以淫欲之事诽谤。倘若佛预先知道,应当告诫诸比丘,未来会有此事发生。
复次,有梵志嫉佛故,于余处杀梵志女——孙陀罗,于祇洹堑中埋。佛不知是事,若知是者,应于诸梵志所救此女命。
又有婆罗门因嫉妒佛陀,在别处杀害了婆罗门女子孙陀罗,将其埋在祇洹的沟壑中。佛陀不知此事,若知晓,必当从诸婆罗门手中救此女性命。
至调达所推石下,不说婆罗门女、梵志女事,以不知故;当知佛不尽知未来世,是故非一切智人。
佛到调达所在之处被推石所伤时,并未提及婆罗门女和梵志女的事,因为不知道这些;由此可知佛并不能完全知晓未来之事,所以并非全知者。
复次,佛入婆罗门聚落乞食空钵而出,不能豫知魔时转诸人心,乃至不得一食;佛若知者,则不应入婆罗门聚落。是故知「佛不尽知未来事」。
此外,佛陀进入婆罗门村落乞食,却空钵而出,未能预知魔障当时转变了众人的心念,乃至连一食也未得;佛陀若能预知,便不应进入那婆罗门村落。由此可知,佛陀并非完全知晓未来之事。
复次,阿阇世王欲害佛故,放守财醉象。佛不知故,入王舍城乞食,若豫知者,则不应入城。是故不知未来事,不知未来事故,则非一切智人。
再者,阿阇世王企图加害佛陀,故意放出守护财宝的醉象。佛陀因不知此事,照常进入王舍城乞食;倘若预先知晓,便不会入城。由此可见,佛陀不能预知未来之事。因无法预知未来之事,故不能称为全知者。
复次,佛不知恶涅达多请佛因缘,即受其请,将诸比丘,诣韦罗阇国。是婆罗门忘先请故,使佛食马麦。若佛豫知,则不应受请,三月食马麦。是故知佛不知未来事,不知未来事故,则非一切智人。
再者,佛陀并不知晓恶涅达多邀请他的缘由,便接受了邀请,带领众比丘前往韦罗阇国。由于那位婆罗门忘记先前所请,致使佛陀食用马麦。倘若佛陀预先知道,就不该接受邀请,以致三个月食用马麦。由此可见,佛陀并不知晓未来之事。既然不知未来之事,便不能称为一切智人。
复次,佛受须涅叉多罗为弟子故,则不知未来事。是人恶心坚牢、难化,不信佛语。佛若知者,云何受为弟子?受为弟子故,则不知未来事,不知未来事故,则非一切智人。复次,若佛是一切智人,则应防护未有犯罪者,当为结戒。以先不知结戒因缘,有作罪已,方乃结戒,则不知未来事。不知未来事故,则非一切智人。
此外,佛陀收须涅叉多罗为弟子一事,表明他不能预知未来。此人心性顽固、难以教化,不信佛陀之言。佛陀若真能预知,为何还要收他为弟子?正因收他为弟子,才显出佛陀无法预知未来。既然不能预知未来,便不能称为全知者。再者,若佛陀真是全知者,就该在罪行未生时预先防范,制定戒律。正因他事先不知需要制戒的因缘,等有人犯罪后才制定戒律,才证明他不能预知未来。既然不能预知未来,便不能称为全知者。
复次,佛法但以出家受戒岁数,处在上座,恭敬礼拜。不以耆年、贵族、诸家、功德、智慧、多闻、禅定、果、断、神通为大。若是一切智者,应以耆年、贵族、诸家、功德、智慧、多闻、禅定、果、断、神通为大,供养恭敬。若如是者,名为善制。
此外,佛法只依据出家受戒的年数来确定上座之位,应受恭敬礼拜。并非以年长、贵族出身、家族背景、功德、智慧、广博学识、禅定境界、证果、断惑或神通广大为尊贵标准。倘若真是具足一切智慧之人,才应当以年长、贵族、家族、功德、智慧、多闻、禅定、证果、断惑及神通等为尊贵,予以供养恭敬。若能如此制定规矩,方称为善好制度。
岁数者,受戒年数,如五岁道人,礼六岁者。
年龄,指的是受戒的年数。比如受戒五年的僧人,要向受戒六年的僧人行礼。
贵族者,世间有四品众生——婆罗门、刹利、韦舍、首陀罗。首陀罗应恭敬韦舍、刹利、婆罗门,韦舍应恭敬刹利、婆罗门,刹利应恭敬婆罗门。
世间有四种众生——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首陀罗应当恭敬吠舍、刹帝利、婆罗门,吠舍应当恭敬刹帝利、婆罗门,刹帝利应当恭敬婆罗门。
诸家者,工巧家、商估家、居士家、长者家、大臣家、王家等。
各类家族包括:工匠家族、商人家族、居士家族、长者家族、大臣家族和王室家族等。
于诸家中,其小家应恭敬大家;如是于贫贱中出家者,应恭敬富贵中出家者。
在各家之中,小户人家应当敬重大户人家;同样地,出身贫贱而出家之人,应当敬重出身富贵而出家之人。
功德者,毁戒人应恭敬礼拜持戒者,持戒者不应礼毁戒者;不行十二头陀者,应礼行十二头陀者;不具足行头陀者,应礼具足行头陀者。
所谓功德,破戒之人应当恭敬礼拜持戒之人,持戒之人不必礼拜破戒之人;未修十二头陀行者应当礼拜修十二头陀行者;未能圆满践行头陀行者应当礼拜圆满践行头陀行者。
智慧者,无智慧人应礼敬有智慧者。
有智慧的人,没有智慧的人应当恭敬有智慧的人。
多闻者,少闻人应礼多闻者。
见多识广之人,见识少者应当礼敬见多识广之人。
不多诵者,应礼敬多诵者。
诵经少者,当礼敬诵经多者。
果者,须陀洹应礼敬斯陀含,如是展转应礼阿罗汉。一切凡夫应礼得果者。
证得果位之人,须陀洹应当礼敬斯陀含,如此依次礼敬直至阿罗汉。一切凡夫皆应礼敬已证圣果者。
断者,少断结使及未断者,应礼多断者。
断除烦恼的人,若自己仅断除少量烦恼或尚未断除烦恼,应当礼敬那些断除更多烦恼的人。
神通者,若未具神通者,应礼具神通者。
不具备神通的人,应当礼敬具备神通的人。
佛若如是次第善说供养恭敬法者,是为上说,而实不尔。
佛陀如果这样依次宣说供养恭敬的正确方法,那就是最上乘的说法,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是故知非一切智人。
因此可知他并非全知者。
复次,佛尚不能知现在事。汝若谓我「云何知佛不知现在事」者,今当说之:有众生结使薄者、无业障者、离八难者、堪行深法者、能成正法者,而佛不知。佛成道已,初欲说法,生如是疑:「我所得法甚深、玄远、微妙、寂灭、难知难解,唯有智者可以内知;世间众生贪着世事,此中除断一切烦恼、灭爱、厌离,第一难见。若我说法,众生不解,徒自疲苦。」
再者,佛尚且不能知晓当下之事。若你问我“为何知道佛不知当下之事”,我将为你说明:有些众生烦恼轻微、没有业障、远离八难、能修习深奥法门、可以成就正法,但佛却不知。佛成道后,最初想要说法时,曾生起这样的疑虑:“我所证得的法极其深奥、玄妙、微妙、寂灭、难以知晓理解,唯有智者能内心领悟;世间众生贪恋执著俗事,此法中要断除一切烦恼、灭尽爱欲、厌离世间,最为难见。若我说法,众生不能理解,徒然白白耗费心力。”
生如是疑,而实众生有薄结使,无业障者、有离八难者、堪行深法者、能成正法者,佛不能知如是众生。是故当知不知现在事。
他产生这样的疑问:实际上有些众生烦恼微薄,没有业障,能远离八难,能够修持深奥的佛法,可以成就正法,但佛陀却无法知晓这样的众生。因此应当明白,佛陀不能完全了知现在的事。
又作是念:「昔我苦行,五比丘供养执侍,应先利益。今在何处?」作是念已,时,有天告:「今在波罗捺,鹿野苑中。」
他又这样想:从前我苦修时,有五位比丘供养服侍,应当先度化他们。如今他们在何处?这样想后,即刻有天人对他说:如今他们在波罗捺国的鹿野苑中。
是故当知:佛不知现在事。不知现在事故,则非一切智人。
因此应当明白:佛陀并不知晓当下之事。既然不知当下之事,便不能称为一切智者。
复次,佛得道已,受请说法,而作是念:「我今说法,谁应先闻?」
此外,佛得道后,接受请求说法时,心中思量:如今我宣说佛法,谁应当最先听闻?
即复念言:「欝头蓝弗,此人利智,易可开悟」。尔时,此人先已命终,而佛访求。时,天告言:「昨夜命终。」
(佛)又想到:“郁头蓝弗这个人天资聪慧,容易领悟道理。”但那时,这人已经去世了,而佛还在寻找他。这时,天神告诉佛:“他昨夜已经去世了。”
佛又思惟回心欲度阿罗逻。天复白言:「是人亡来七日」。
佛又想到要回去度化阿罗逻,天人再次禀告说:“这人已经去世七天了。”
若佛是一切智者,先应知此诸人命终,而实不知。不知过去事,故则不名一切智人。一切智人,法应度可度者,不可则置。
如果佛陀真是无所不知的智者,应当预先知道这些人会命终,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既然连过去的事情都无法知晓,那就不能称为无所不知的智者。真正的无所不知者,理应能够度化可以度化的人,对于无法度化的则会暂且放下。
复次,佛处处有疑语,如巴莲弗城,是事当以三因缘坏:若水、若火、若内人与外人谋。
再者,佛在许多地方说过带有警示意味的话,比如在巴连弗城,这件事会因三种缘由而毁坏:或是大水,或是大火,或是城内的人与城外的人勾结谋划。
若佛是一切智人者,则不应有疑惑语,是故知非一切智人。
如果佛陀真是一切智人,就不该说出令人疑惑的话,所以可知他并非一切智人。
复次,佛问比丘:「汝等聚会为说何事?」
另外,佛问比丘们:你们聚在一起讨论什么?
如是等问。若一切智人者,则不应问如是等事;以问他故,非一切智人。
如果一个人是全知者,就不该问这些问题;既然向他人提问,就说明他不是全知者。
复次,佛自称赞身,毁訾他人,如《经》中说:
另外,佛自己称赞自己,贬低他人,如佛经中所说:
「佛告阿难:『唯我一人,第一无比,无与等者。』告诸比丘:『尼犍子等,是弊恶人,成就五邪法。诸尼犍子等,无信、无惭、无愧、寡闻懈怠、少念薄智。』」
佛告诉阿难:只有我一人至高无上,无人能及。又对比丘们说:尼犍子等人是邪恶之徒,具足五种邪法。这些尼犍子等人没有信仰、不知羞耻、不懂惭愧、见识浅薄且懒惰懈怠、心念散乱智慧微薄。
又说梵志、尼犍诸外道弟子等,诸不可事。
又说梵志、尼犍等外道弟子,种种不可取之事。
若自称赞,毁訾他人,世人尚愧,何况一切智人!有此事故,非一切智人。
自我夸耀而贬低他人,世间常人尚且感到羞愧,何况具足一切智慧的圣者!因此缘故,此人绝非一切智人。
复次,佛经始终相违,如《经》中说:「诸比丘!我新得道。」
此外,佛经前后说法不一,例如经中提到:各位比丘,我刚刚证得正觉。
又言:「我得往古诸佛所得道。」
他又说:我证得了过去诸佛所证悟的道法。
世间有智,尚离终始相违,何况出家一切智人,而有相违。以终始相违故,当知非一切智人。
世间有智慧的人尚且远离自相矛盾,何况是出家的全知智者,怎会自相矛盾。因为自相矛盾的缘故,应当知道此人并非全知智者。
是故汝说「金刚三昧,唯一切智人得」,是事不然!无一切智人故,一切智三昧亦不成。
因此你说“金刚三昧只有一切智人才能证得”,这并不正确!因为没有一切智人,一切智三昧也就无法成立。
答曰:
回答说:
汝莫说此,佛实是一切智人。何以故?凡一切法有五法藏,所谓过去法、未来法、现在法、出三世法、不可说法,唯佛如实遍知是法。
你不要这样说,佛陀确实是全知者。为什么呢?因为所有法可以分为五类:过去法、未来法、现在法、超越三世法、不可言说法,唯有佛陀能如实完全了知这些法。
如汝先难「所知法无量无边,故无一切智人」者,我今当答:若所知法无量无边,智亦无量无边。以「无量无边智」知「无量无边法」,无咎。
你先前质疑"由于所知之法无量无边,故不存在全知者",我现在回应:若所知之法确实无量无边,智慧亦同样无量无边。以无量无边的智慧认知无量无边的法,并无过失。
若谓「是知,亦应以智知,是则无穷」者,今当答:
如果说“这种认知也需要通过智慧来认知,这样就会无穷无尽”,现在应当回答:
法应以智知,智如世间人言:「我是智者,我是无智者;我是麁智者,我是细智者。」以是因缘,以智知智故,则无无穷过。如以现在智知过去智,则尽知一切法,无有遗余。
佛法应当用智慧来认识,智慧如同世间人所说:我是有智慧的人,我是无智慧的人;我是粗浅的智者,我是深细的智者。因为这个缘故,用智慧认识智慧,就不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过失。如同用现在的智慧认识过去的智慧,就能完全了知一切法,没有任何遗漏。
复次,如人数他通身为十,知亦如是。自知亦知他,则无有咎,如灯自照亦照他。
再者,就像人数别人的十指一样,智慧也是如此。既明白自己也明白他人,就不会有过失,如同灯既能照亮自己也能照亮他人。
如汝所说:「和合百千万亿智人,尚不能尽知一切法,何况一人知」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一切智慧人能知众事;虽复众多无有智慧,不能有所知。如百千盲人,不任作导;一人有眼,任为导师。是故汝以一人为难,虽复多智,于佛则无智。是事不然!
如你所说:聚集百千万亿有智慧的人,尚且不能完全知晓一切法,何况一个人怎能知晓?这种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因为具有一切智慧的人能通晓种种事物;即便人数众多,若缺乏智慧,仍然无法知晓任何事。就像千百个盲人,无法充当向导;而一人若有眼目,就能胜任导师。因此你认为一人难以做到,即便众多智者聚集,对佛而言仍是无智。这种说法不对。
汝谓「佛不说《韦陀》等外经,故非一切智人」者,今当答:《韦陀》中无善寂灭法,但有种种诸戏论事。诸佛所说,皆为善寂灭故。佛虽知《韦陀》等经,不能令人得善寂灭,是故不说。
你认为"佛陀不讲授《韦陀》等外道经典,所以并非全知者",现在应当回答:《韦陀》中没有导向究竟安乐的善法,只有种种无益的戏论。诸佛所说教法,都是为了令人获得究竟安乐。佛陀虽知晓《韦陀》等经典,但这些经典不能使人证得究竟安乐,因此不予讲授。
问曰:「《韦陀》中亦有善寂灭解脱说,世间先皆幽暗都无所有,初有大人出现如日,若有见者得度死难,更有余导。又说:人身小则神小,人大则神大。身为神宅,常处其中。若以智慧,开解神缚,则得解脱。是故当知,《韦陀》中有寂灭解脱。」
问:“《韦陀》经典中也说到善妙的寂灭解脱法门,世间最初一片混沌幽暗,空无一物,后来有伟大的觉者出现如同太阳,若有见闻者便能超越生死苦难,还有其他的引导。又说:人的身形小则精神作用也小,身形大则精神作用也大。身体是精神的居所,精神常驻其中。若能以智慧解开精神的束缚,就能获得解脱。由此可见,《韦陀》中确实有寂灭解脱的教义。”
答曰:
回答说:
无是事也!何以故?《韦陀》经中有「四颠倒」:
不会有这样的事!为什么呢?因为《韦陀》经中提出了“四种颠倒”的观念:
世间无常,而别有常世间。如说一作天祠堕落,再亦堕落,三作则不堕,是为无常中「常颠倒」。
世间一切都在变化无常,却有人误以为存在永恒不变的世界。就像有人说:第一次建天祠倒塌了,第二次又倒塌了,但第三次建造就不会再倒塌——这正是在无常现象中生起的“常的错觉”。
世间苦,而说有常乐处,是为苦中「乐颠倒」。
世间本是苦,却宣称有恒常安乐之处,这便是苦中的乐颠倒。
又说我神转为子,愿使寿百岁。子是他身,云何为我?是为无我中「我颠倒」。
又说我的神识转生为你,愿你长命百岁。你是他人之身,怎能说是我?这便是无我境界中的"我执颠倒"。
说身清净,第一无比。金银珍宝,无及身者,是名无净中「净颠倒」。
说身体清净,最为殊胜。金银珍宝都不能与之相比,这叫做在无净中产生的“净颠倒”。
颠倒则无实,无实云何有寂灭?是故《韦陀》中无善寂灭法。
颠倒即不真实,不真实何来寂灭?因此《韦陀》中没有真正的寂灭法。
问曰:
问:
《韦陀》中说「能知韦陀者清净安隐」,云何言「无善寂灭法」?
《韦陀》中说“通晓韦陀者清净安乐”,为何又说“无善寂灭法”?
答曰:
回答说:
知《韦陀》者,虽说安隐,非毕竟解脱。于异身中,生解脱想,是说因长寿天,说为解脱。是故《韦陀》中,实无解脱。
知晓《吠陀》者,虽言安乐,却非究竟解脱。于他身中,生起解脱之念,此乃因长寿天而说,称为解脱。故而《吠陀》之中,实无解脱。
复次,《韦陀》中,略说有三义:一者、呪愿,二者、称赞,三者、法则。
此外,《韦陀》中简要阐述了三种含义:一是咒愿,二是称赞,三是法则。
「呪愿」名为令我得妻子、牛马、金银珍宝。
祈求愿我能得到妻子、牛马、金银珍宝。
「称赞」名为汝火神,头黑、颈赤、体黄,常在众生五大中。
赞叹你名为火神,头呈黑色,颈为赤色,身体黄色,常在众生的五大元素中存在。
「法则」名为是事应作,是不应作。
做事该做不该做,这就叫法则。
如从昴星初受火法,而实呪愿、称赞、法则无有寂灭解脱。何以故?贪着世乐,然苏呪愿,无真智慧,不断烦恼,何有解脱?
就像从昴宿星开始修习火供法门,但实际持咒发愿、赞叹仪轨时,却未能证得寂灭解脱。为什么呢?因为贪恋世间享乐,虽以酥油供养发愿,却缺乏真实智慧,不能断除烦恼,怎会获得解脱?
问曰:
问:
《韦陀》法自古有之,第一可信;汝言「无善寂灭,故不可信」者,是事不然!何以故?佛法近乃出世,《韦陀》自古久远,常在世间。是故古法可信,近法不可信。汝言「《韦陀》中无善寂灭法」,是事不然!
《吠陀》之法自古就有,最为可信;你说“没有善与寂灭,所以不可信”,这种说法不对!为什么呢?佛法最近才出现,《吠陀》自古久远,一直存在于世间。所以古老的法可信,新近的法不可信。你说“《吠陀》中没有善与寂灭之法”,这种说法不对!
答曰:
回答说:
时不可信——无明先出,正智后出;邪见先出,正见后出,不可以无明、邪见先出故「可信」,正智、正见后出「不可信」。如先有污泥,后有莲花;先有病,后有药。如是不可以在先出者为贵,是故《韦陀》先出,佛法后出,谓不可信者,是事不然!
时间不可信赖——愚昧先现,智慧后生;邪见先起,正见后至,不能因愚昧邪见先现就认为"可信",智慧正见后生便"不可信"。犹如淤泥先存,莲花后发;疾病先起,良药后至。不可认为先出现的就是珍贵,所以《吠陀》先出,佛法后生,若说后出者不可信,此理不通!
复次,过去锭光等诸佛,皆先出世,其法则古出,《韦陀》是后出。若汝以先久为贵者,此诸佛及法,则应是贵。
此外,过去锭光佛等诸佛,都先于世间出现,他们的教法也古老,《韦陀》则是后来才出现的。如果你们以先出现为尊贵,那么这些佛及其教法,应当更为尊贵。
问曰:
问:
《韦陀》不能作善寂灭,是故佛法中不说;若佛知不能作寂灭,何用知为?若不知,则非一切智人;二俱有过。
《吠陀》无法导向究竟涅槃,因此佛法中不予宣说。若佛陀明知其不能达到寂灭,又何必知晓它?若不知晓,则非全知者;二者皆有过失。
答曰:
回答说:
汝语非也,佛先知《韦陀》不能善寂灭,故不说、亦不修行。
你说错了,佛早就知道《吠陀》无法达到真正的寂灭境界,所以不宣扬它,也不修习它。
问曰:
问:
若佛知《韦陀》无有利益故,而说不修习者,何用知为?
如果佛陀知道《韦陀》没有益处,因而说不必修习它,那了解它又有什么用呢?
答曰:
回答说:
大智之人应悉分别是正道、是邪道;欲令无量人众度险恶道故,行于正道。
明智之人应能辨别正道与邪道;为使无数众生脱离险恶之路,故而践行正道。
譬如导师善分别邪道、正道,佛亦如是,既自得出生、老、死险道,亦复欲令众生出,故善知八真圣道,亦知《韦陀》等邪险恶道;为离邪恶道故,行于正道故,但知而不说。
就像一位向导能清楚分辨歧途与正路,佛陀也是如此。他不仅自己已走出生、老、死的险道,更希望带领众生脱离,因此通晓八种真正的圣道,也了解《吠陀》等邪僻险恶之路;为了远离邪道、践行正途,虽明知却不说破。
犹如农夫为谷种植,至秋收获,亦得草䴰;佛亦如是,为无上道,故勤行精进得菩提道,亦知《韦陀》等诸邪道,是故无咎。
就像农民为了收获谷物而辛勤耕种,到了秋天既能收获粮食,也会得到杂草;佛陀也是如此,为了证悟无上正觉而精进修行,最终成就菩提大道,同时也通晓《吠陀》等外道典籍,所以并无过失。
如汝先说:「无人能有具知四《韦陀》」者,此难不然!
如你先前所说:“无人能完全通晓四部《韦陀》”,此难不成立!
世间人各有念力,有人一日能诵五偈、有诵百偈、有诵二百偈。若人一日不诵十偈,则谓:无能诵百偈、出百偈者,此非实语。汝等不能尽知故,便言「都无智者」,若人见一人不能度河,便言「无能度者」,是人不名正说,何以故?自有余大力者能度,此亦如是。设使余人不能尽知,一切智者知之何咎?
世人各有不同的记忆能力,有人一天能背诵五偈,有人能背诵百偈,有人能背诵二百偈。若有人一天连十偈都背诵不了,就说:没有人能背诵百偈、超过百偈,这不是真实的话。你们因为不能完全了解,便说“全无智者”,假如有人看见一个人不能渡过河,就说“无人能渡”,此人所说并非正理,为什么呢?自然有其他大力者能渡,此事也是如此。假使其他人不能完全了解,一切智者知晓此事又有何过失?
复次,脾娑仙人皆读《韦陀》,亦应成一切智;若有尽读《韦陀》,何以言「无一切智」?
另外,脾娑仙人精通《韦陀》,也应成就一切智;倘若有人熟读《韦陀》,为何说他们“不具备一切智”?
若汝言「有经书能生贪欲、瞋恚」者,我今当答:
如果你说“有经书能引发贪欲和嗔恨”,我现在回答你:
若人欲长寿,应离死因缘;佛亦如是,欲断一切众生贪欲、瞋恚,应知贪欲、瞋恚因缘。
如果有人想要长寿,就应该远离导致死亡的原因;佛陀也是如此,想要断除一切众生的贪欲和嗔恨,就应该了解贪欲和嗔恨的根源。
复次,如汝说「能知生贪欲、瞋恚经书,则有贪欲、瞋恚」者,无有是处也。佛虽知是,不用、不行,故无过咎。如人知死因缘则不死,若行死因缘则死,是事亦尔。
再者,如你所言“若知晓引发贪欲、嗔恚的经书,便会有贪欲、嗔恚”,此说并无道理。佛陀虽知此理,却不取用、不践行,故无过失。譬如人知致死之因便不会死,若行致死之因则会死,此事亦是如此。
若汝说「不知未来事故,不名一切智」者,我今当答:
如果你说“因为不知道未来之事,所以不能称为无所不知的人”,我现在要回答你:
此则非难。我等亦知有难一切智者,如《经》中说:「佛告诸比丘:凡夫无智,有三相:不应思而思、不应说而说、不应作而作。」是故皆已总说。汝等未来世凡夫,皆在其中。无利益故,何用分别说其名字等?
这并不困难。我们也知道存在质疑一切智者的现象,正如佛经中所说:佛告诉众比丘,凡夫缺乏智慧,表现为三种特征:不该想的去想、不该说的去说、不该做的去做。因此已经全部概括。你们未来世的凡夫,都包含在其中。因为无益,何必分别列举其名字等细节?
若谓「佛知有难,不豫答」者,亦不须此!今现四众中,亦有善断疑难者,今亦有能破诸难问者,何用先答?如汝今日现见比丘之中,能破婆罗门者,是故不须先答。
如果说佛预知会有诘难却不预先作答,这也无必要。如今四众之中,自有善断疑难之人,亦有能破诸难问者,何必事先回答?正如你现在亲眼所见,比丘之中就有能驳倒婆罗门的人,所以不必预先作答。
又,先时亦有答,散在众《经》,人不能具知佛法故,不知处所。
又,先前亦有解答,散见于诸经之中。因众生不能完全知晓佛法,故不知其出处。
若言「受调达出家」事,我今当答:谓「受调达出家,则非一切智人」者,是语不然;调达出家非佛所度。
如果说"接受提婆达多出家"这件事,我现在应当回答:所谓"接受提婆达多出家,就不是全知者"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提婆达多出家并非佛陀所度。
问曰:
问:
若余人度者,佛何以听?
如果其他人可以度化,佛陀为何允许?
答曰:
回答说:
善恶各有时,不必出家便恶。调达出家之后,有持戒诸功德,是故出家无过。
善与恶各有其显现的时机,并非离开俗家必定为恶。提婆达多虽出家修行,仍具足持戒等种种功德,可见出家行为本身并无过失。
复次,调达于十二年清净持戒,诵六万法藏;此果报者,当来不空,必有利益。
再者,提婆达多十二年清净持戒,诵读六万法藏;此果报于未来不会落空,必得利益。
汝说「调达机关激石」者,我今当说:诸佛成就无杀法故,一切世间无能夺命者。
你说“提婆达多用机关发射飞石”,我现在告诉你:诸佛成就了无杀之法,所以一切世间无人能夺其性命。
问曰:
问:
若成就不杀法者,何故迸石而来?
既然已经修成不杀生的法门,为何还要投掷石头过来?
答曰:
回答说:
佛于先世,种坏身业,定报应受;示众生业报不可舍,故现受,是故自来。
佛陀在过去世中,造作毁坏身体的恶业,必定要承受相应的果报;为了向众生展示业力果报不可逃避,所以显现受报之相,因此主动前来承受。
汝言旃遮女,佛不先说者,我今当答:
你说旃遮女之事,佛未曾先言。我今当答:
以旃遮女故讥佛者,不能坏一切智人因缘。若佛先说「旃遮女当来谤我」者,旃遮女则不来。
因为旃遮女诽谤佛陀这件事,并不能损害佛陀作为一切智者的因缘。如果佛陀事先就说"旃遮女将要诽谤我",那么旃遮女就不会来了。
复次,佛先世谤人罪业因缘,今必应受。
此外,佛陀前世因诽谤他人所造罪业,今生必定要承受。
汝说佛何以不遮孙陀利入祇洹事,我今当答:此事不能坏一切智人因缘:
你问佛陀为何不阻止孙陀利进入祇洹精舍,我现在回答:此事无损一切智者的因缘。
佛无有力令一切众生尽作乐人。
佛没有能力让所有众生都成为快乐的人。
又诸佛离一切诤讼,不自高身、不着持戒;是故不遮。
诸佛远离一切争讼,不自高身,不执着持戒;因此不设障碍。
复次,佛先世业熟故,必应受七日谤。
再者,佛陀因前世业报成熟,注定要遭受七日的诽谤。
又众生见佛闻谤不忧、雪明不喜故,发无上道心,作是愿言:「我等亦当得如是清净心!」
众生见佛闻谤不忧、受诬不喜,因而发起无上道心,发愿说:我们也要获得如此清净之心。
是故无咎。
因此没有过失。
汝先说「佛入婆罗门聚落,空钵而出,非一切智人」者,今当答:佛不以饮食先观人心,入聚落已,魔转其意。
你之前说“佛进入婆罗门村庄,空钵而出,所以不是全知者”,现在回答:佛并非为了饮食而先观察人心,进入村庄后,是魔改变了他的心意。
问曰:
问:
是事佛应先知「我入聚落,魔当转人心。」
佛陀应当预先知晓此事:当我进入村落时,魔会扰乱人心。
答曰:
回答说:
佛亦先知此事,为大利益众生,诸佛非但以受人食故以为利益,度脱众生。有以清净心迎逆、敬礼、和颜瞻视——此皆大利,何必饮食。以种种门利益众生,非空入聚落。
佛陀早已预知此事,为利益众生而示现。诸佛并非仅以接受供养来利益众生,度化有情。即使以清净心迎接、恭敬礼拜、慈颜注视——这些都能带来巨大利益,何须局限于饮食供养。佛以种种方便法门利益众生,从不空入村落。
汝说「佛逆趣醉象」者,今当答:
你说“佛陀勇猛面对醉象”一事,我现在回答:
佛虽知此事,以因缘故往:以此醉象必应得度;又能障其害佛罪业。
佛虽然知道这件事,但为了因缘的缘故还是前往:因为这头醉象必定应当得到度化;同时也能阻止它伤害佛而造下罪业。
复次,此象身如黑山,众人见此低头礼佛,皆起恭敬;以是因缘故,佛故往趣。
再者,这象身形如山般漆黑,众人见它低头礼佛,皆生恭敬之心;因此缘故,佛便向它走去。
复次,佛趣此象,无有过失。若有恶事,可作此难。
再者,佛驾驭此象,毫无过失。若有恶事,方可作此责难。
汝难「至随兰若」者,为受先世业果报故。
你遭受这样的苦难,是因为前世造业所感召的果报。
汝说「畜须涅叉多罗为弟子」者,今当说:
你说“收须涅叉多罗为弟子”这件事,现在我来告诉你:
佛身、口、意、命,不须守护,无所畏故,听为弟子。
佛的身、口、意、命不需要守护,因为无所畏惧,允许成为弟子。
复次,是人常近佛故,得见种种大神力,见诸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等诸王来供养佛,请问种种甚深要法,心得清净;心清净故,得利益因缘,是故虽恶,听为弟子。
此外,此人因常亲近佛陀,得以目睹种种广大神通,见到诸天、龙王、夜叉、乾闥婆、阿修罗等众王前来供养佛陀,并请教各种甚深精要之法,内心获得清净;由于心清净的缘故,得到利益因缘,因此虽有过失,仍听许成为弟子。
问曰:
问:
此人于佛,多生恶心,是故不应听为弟子。
此人对佛陀常怀恶意,因此不宜收为弟子。
答曰:
回答说:
若不听为弟子,亦有恶心,是故听为弟子,无咎。
如果不允许收为弟子,他也会心怀恶念,因此允许收为弟子,并无过错。
汝说「先未作罪时,何以不制戒」,今当答:
你说"在尚未犯罪之前,为什么不预先制定戒律",我现在回答:
佛先结戒,说八圣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说是至涅槃道故,已说一切诸戒。
佛陀首先制定戒律,阐述了八圣道:正确的见解、正确的思维、正确的言语、正确的行为、正确的生活、正确的努力、正确的念想、正确的定力。这是通向涅槃的道路,因此已经说明了所有戒律。
复次,佛说三学—善学戒、善学心、善学慧,当知已说一切诸戒。
再者,佛讲三学——善学戒、善学心、善学慧,应当知道已经涵盖了所有戒律。
复次,佛告诸比丘:「一切恶决定不应作。」是不名「先结戒」耶?
佛又告诉众比丘:一切恶行绝对不可造作。这不正是先前制定的戒律吗?
复次,佛说十善道:离杀、盗、婬、两舌、恶骂、妄言、绮语、贪嫉、瞋恚、邪见,不名「先结戒」耶?
此外,佛陀所说的十善道: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两舌、不恶口、不妄言、不绮语、不贪欲、不嗔恚、不邪见,难道不是"最初的戒律"吗?
佛先十二年中,说一偈为布萨法;所谓:「一切恶莫作,一切善当行,自净其志意,是则诸佛教。」是故当知先已结戒。
佛陀最初十二年,以一偈作为布萨法:一切恶事莫要做,一切善事应当行,净化自己的心志,这就是诸佛教诲。由此可知戒律早已制定。
复次,佛说:「诸小恶因缘皆应当离。」如说:
再者,佛说:“一切微小的恶因缘都应远离。”如经所言:
「离身诸恶行, 亦离口诸恶,
离意诸恶行, 余恶悉远离。」
远离身体种种恶行, 远离口中种种恶语, 远离意念种种恶念, 一切恶业皆远离。
如是说者,当知先已结戒。
这样说的人,应当知道戒律早已制定。
复次,佛先已说:「诸守护法。」如说:
佛之前已经说过:“各种护持佛法的方法。”正如经文所说:
「护身为善哉, 能护口亦善,
护意为善哉, 护一切亦善;
比丘护一切, 得远离诸恶。」
护身是善行,护口也是善行, 护意是善行,护一切也是善行; 比丘护持一切,便能远离诸恶。
如是说者,当知先已结戒。
这样说的人,应该知道戒律早已制定。
复次,佛先说善相,如说:
再者,佛陀先前已说明善法的特征,正如经中所言:
「手足勿妄犯, 节言慎所行,
当乐守定意, 是名真比丘。」
手脚不要胡乱触碰他人, 说话有节制行为须谨慎, 乐于安守禅定心不乱, 这才叫做真正的比丘。
如是说者,当知先已结戒。
这样说的人,应当知道戒律早已制定。
复次,说沙门法故,当知先已结戒,沙门有四法:
再者,为了阐述沙门应遵循的法则,应当知道先前已经制定了戒律。沙门有四项基本准则:
一、于瞋不报,二、于骂默然,三、杖捶能受,四、害者忍之。
一、受到愤怒不报复, 二、遭遇辱骂默不作声, 三、棍棒加身能忍受, 四、伤害之人宽容以待。
复次,佛说四念处:观身、观受、观心、观法,是涅槃道住处故,当知先已结戒。
此外,佛说四念处:观身、观受、观心、观法,因为这是通向涅槃的修行之道,应当知道这之前已经制定了戒律。
若微小恶尚不听,何况身、口恶业。如是等因缘,当知先已结戒。
微小的恶行尚且不被允许,何况身体、言语造作的恶业。由此等因缘可知,戒律早已制定。
如王者立制:「不应作恶!后有犯者,随事轻重,作如是罪,如是治之。」佛亦如是:先总说戒,后有犯者,说其罪相;如有作恶者,教令忏悔:作如是罪,应如是忏——不见摈、灭摈、不共住等;成如是事故,后乃结戒。
就像国王制定法令:不可作恶!日后若有违犯者,根据罪行轻重,施以相应惩罚,如此处置。佛陀也是如此:先总体制定戒律,日后若有违犯者,说明其罪相;如有作恶者,教导他忏悔:犯下这样的罪过,应当这样忏悔——不见摈、灭摈、不共住等;为了成就这样的事情,之后才制定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