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昙心论

说：法的相状应当了知。为何应当了知？法的相状恒常确定，了知恒常确定的相状。对方说：确定的认识有确定认识的相状就是决定，因此说法相应当了知。问：世间人也知道法的相状，最愚笨的人也知道坚硬是地的相状、湿润是水的相状、炎热是火的相状、流动是风的相状、无障碍是虚空的相状、非色质是识的相状，如此种种不应已知又再知；若已知又再知，这就无穷无尽；无穷无尽，这样的事不合理。为何说法相应当了知？答：世间人并不真正知道法的相状。若世间人知道法的相状，一切世间也应能决定；而法的相状恒常确定，不可说知道法的相状却不能决定。若如此，不能决定也应能决定。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世间人不知道法的相状。再者，坚硬是地的相状，也是无常的相状、苦的相状、无我的相状，若非如此，坚硬的相状应有常的相状、乐的相状、有我的相状。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坚硬的相状就是无常的相状、苦的相状、无我的相状。若世间人对于地知道坚硬的相状，也应知道无常、苦、无我的相状。但并不知道，所以世间人不知道地坚硬的相状。问：先前说法相应当了知，这法具体指什么？答：

问：佛陀知晓什么法？答：

所有有漏的行为相互产生，所以没有恒常；因为不能自主，所以没有自我；因为会败坏，所以没有快乐；因为智慧所厌恶，所以没有清净。问：如果恒常、自我、快乐、清净远离一切有漏法，为什么众生在其中感受到恒常、自我、快乐、清净呢？答：

众生对有漏法不知其真相，便执著于常、我、乐、净。如同有人在夜晚行走，误以为见到了盗贼，他们也是如此。问：什么是有漏法？答：

如果在佛法中生起对身体的执着等种种烦恼，如同烦恼品中所说，这就是有漏之法。问：为什么？答：

烦恼指的是漏，因为漏入诸境、心漏不断、滞留生死、如同被非人控制，所以称为有漏。问：还有其他名称吗？答：

问：为什么叫“劳”和“诤”呢？答：

众生因执着自我等烦恼而受苦，故称为烦恼；因烦恼而承受身体之苦，故称为受；因忿怒心而起争执，故称为诤。从执着自我等产生种种有漏法，这些法使人受苦，故称为劳；带来感受，故称为受；引发争执，故称为诤。前已说明五盛阴之相，今当详述诸阴相状：

所谓法，是指远离身见等各种烦恼，也解脱了各种烦恼的束缚。因为有为之法都是从因缘而生。这一切以及前面所说的盛阴，总体上称为五阴。五阴分别是：色、受、想、行、识。问：什么是色阴？答：

十种称为色入的，是眼所对的色、耳所对的声、鼻所对的香、舌所对的味、身所对的触。也包括无教假色，如业品中所说。这些都属于色阴，在区分色阴时，是世尊所开示的。

意识阴就是意入，也属于界中的七种分别：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以及意。

此外还有三阴：痛阴、想阴、行阴。无教三无为者：虚空、数缘灭、非数缘灭。以上总说法入亦属法界。如是，此法所述阴、界、入三者，唯阴纯属有为法，界与入则兼摄有为无为。阴界入之义已说毕，今当逐一解说其相：

在十八界中，有一种是可见的，即色界。色界之所以可见，是因为它在此处或彼处显现，因此能够被看见；应当知道其余十七界是不可见的。 十种界属于有对碍的范畴。十界之所以有对碍，是因为它们相互对应、相互障碍。例如眼与色、耳与声、鼻与香、舌与味、身与触，这些各自成对，彼此阻碍。若一处存在某一对象，另一对象便无法同时占据同一处所，因此称为有对碍；应当知道其余八界是无对碍的。

八种界属于无记的范畴，即眼、耳、鼻、香、舌、味、身、触。这些既不属于可记别的乐报，也不属于可记别的苦报，因此称为无记。其余的界则涉及善与不善，包括色、声、意、法以及六识。 善的行为产生善的色，不善的行为产生不善的色，其余的色则属于无记。同样，由清净心发动的言语及七识界属于善，与烦恼相应的则属于不善，其余的属于无记。法界若与心相应，其性质随心的性质而定；若不相应，则如杂品中所说。

有十五种属于有漏的界：五内界、五外界、五识界，因为这些界有烦恼存留。另外两种是意界和意识界。法界有时有漏有时无漏；若有烦恼存留就是有漏，否则就是无漏。

三界（三有）中所包含的界有三种：意界、法界、识界，它们存在于欲有、色有、无色有这三有之中。欲有中包含四种界：香界、味界、鼻识界、舌识界，这些完全属于欲有，不包括在色有和无色有中，因为香味与食欲相关，而一切香味本质上与食物有关。

有十一种界存在于欲有和色有中：内五根界、声界、触界及其相应的识界，这些不在无色有中，因为无色有超越了物质形态。

具有觉与观的有五者，即五识界与觉观都属于粗显，因此与觉观相应。三行有三者，是意界、法界与识界这三行。如果在欲界及初禅，是有觉有观；如果在中间禅，则是无觉少观；再往上则是无觉无观。其余的没有觉观，是指其他界既非觉，也非观，因此不相应。有缘的应当知道有七者，即七界有缘，因为有这种缘，所以称为有缘。就像人有子女就称为有子女，它们也是如此。眼识缘于色，耳识缘于声，鼻识缘于香，舌识缘于味，身识缘于细滑，意识缘于诸法。法入中少部分所入的，如果是心及心数法，则是有缘，其余则是无缘。

九种不接受的情况中，所谓接受是指：如果涉及色根范畴，且不脱离根，这是心及心所法的活动在其中停留的缘故。不同则不接受。在这九种范畴中不接受，因为声、心、法界并非心及心所法停留的中心。其余两种情况是：五种内在范畴若处于现在时则接受，因为心及心所法在其中停留；过去未来不接受，因心及心所法不在其中停留。色香味触若不脱离根且处于现在时则接受，如同心及心所法在根中停留那样，它们也因不脱离根而接受，其余情况不接受。有为与无为共属一类的情况是指：法界包含有为与无为。其中三种恒常，故不属有为；其余法界无常，故属有为。由于有为与无为被共同安立，因此说有为无为共属一类。纯粹属于有为的应当知道是十七界，因为十七界无常，所以全部是有为，因此纯粹是有为。问：这样区分法相之后，如何统摄诸法？是以自性还是他性？答：自性。问：为何？答：

一切事物皆无相互依存之性，譬如眼根不依存于耳根，诸如此类现象皆不可言说。若言离者即是含摄，因其非他性所摄。各自安住本性者，眼根安住眼根本性，诸如此类现象皆应言说。若言住者即是含摄，故说一切事物皆为本性所摄。既已建立本性所摄之义，其中可见现象皆归于一界、一蕴、一入所摄，一切事物皆如是。此中深义，将于契经品中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