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达磨发智论卷第二
尊者迦多衍尼子造
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杂蕴第一中爱敬纳息第四
爱养敬力灭 涅槃蕴究竟
取遍知三归 此章愿具说
爱护恭敬的力量能消除烦恼 达到涅槃的境界就是五蕴的究竟 要完全明白执取的根源 以及三皈依的真义 这一章就让我完整地为大家解说
云何爱？
什么是爱？
答：诸——爱、等爱，喜、等喜，乐、等乐，是谓爱。
回答：所谓“爱”，就是指贪爱、执着的贪爱，欢喜、强烈的欢喜，快乐、沉迷的快乐，这些就叫做爱。
云何敬？
如何表达恭敬？
答：诸——有敬、有敬性，有自在、有自在性，于自在者有怖畏转，是谓敬。
回答：所谓的恭敬——是指具有敬重之心和敬重的本质，具有尊崇之心和尊崇的本质，对于尊崇的对象会产生敬畏之情，这就是恭敬。
云何爱敬？
什么是爱敬？
答：如有一类——于佛、法、僧，亲教轨范，及余随一有智、尊重、同梵行者——爱乐心悦，恭敬而住，若于是处，有爱及敬，是谓爱敬。
回答：就像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对佛陀、正法、僧团，以及亲教师、规范师，还有其他任何有智慧、值得敬重、共修清净行的同修——内心充满喜爱欣悦，怀着恭敬之心与他们相处。凡是内心存有这种喜爱与敬重之情的状态，就称为爱敬。
云何供养？
怎样才是真正的供养？
答：此有二种：一财供养，二法供养。
回答：供养可以分为两种：一是财物供养，二是佛法供养。
云何恭敬？
什么是恭敬？
答：诸——有恭敬、有恭敬性，有自在、有自在性；于自在者有怖畏转，是谓恭敬。
答：所谓恭敬——就是内心怀着敬重，有着敬重的本质；面对有权威、具支配力的人时，心中自然生起敬畏，这种心态就称为恭敬。
云何供养恭敬？
如何供养恭敬？
答：如有一类——于佛法僧，亲教轨范，及余随一有智、尊重、同梵行者——施设供养，恭敬而住；若于是处，有供养及恭敬，是谓供养恭敬。
回答：就像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对于佛、法、僧三宝，以及自己的亲教师、轨范师，还有其他任何有智慧、值得敬重、共同修行的同行善知识——都会以供养之心，恭敬安住；凡是应当供养、应当恭敬之处，都能如法做到，这就叫做真正的供养与恭敬。
云何身力？
身体的力量
答：诸身勇猛、强健、轻捷、能有所办，是谓身力。
身体充满力量、强健、动作敏捷、能够承担重任，这就叫做身力。
云何身劣。
什么是身体衰弱。
答：诸身不勇不猛、不强不健、不轻不捷、无所能办，是谓身劣。
身体缺乏勇猛、不够刚强、不够健壮、不轻快敏捷、无法承担重任，这就是所谓的身体状态低劣。
身力、身劣，几处摄？几识识？
身体的力量、身体的衰弱，属于哪些范畴？被哪些意识所认知？
答：一处摄，谓：触处。
一处包含，指的是：接触的范畴。
二识识，谓：身识及意识。
两种了别的识：身体的感觉识别和意识的认知识别。
如：二力士相扠扑时，手腕才交，互知强弱。
两位大力士互相较量时，手腕刚一接触，彼此就知道对方的力量强弱。
又如：强者执弱者时，力之胜劣，相知亦尔。
强者制服弱者时，通过力量的强弱对比，就能明白其中的差别。
云何择灭？
如何理解择灭？
答：诸灭是离系。
所有灭除烦恼的境界，都是通过斩断束缚而证得的。
云何非择灭？
什么是非选择的寂灭？
答：诸灭非离系。
那些断灭并不是脱离系缚的境界。
云何无常灭？
怎样才是无常的灭尽呢？
答：诸行散坏、破没、亡退，是谓无常灭。
一切事物都在消散、坏灭、消亡、退失，这就是无常的寂灭。
非择灭、无常灭，何差别？
不是通过智慧选择的寂灭，与因变化而自然消亡的寂灭，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答：非择灭者：不由择力解脱疫疠、灾横、愁恼种种魔事，行世苦法，非于贪欲调伏、断越。
回答：所谓非择灭的意思是：并非通过智慧的抉择力来摆脱瘟疫、灾祸、忧愁烦恼等各种魔障，也不是在世俗的苦痛中，通过对贪欲的调伏和断除而获得解脱。
无常灭者：诸行散坏、破没、亡退。
无常灭的意思是说：一切现象都会消散、毁坏、破灭、衰亡。
是谓二灭差别。
这两种寂灭有所不同。
如契经说：「有二涅槃界，谓：有余依涅槃界，及无余依涅槃界。」
就像经典里说的：“涅槃有两种境界：一种是还有残余生命存在的涅槃境界，另一种是连生命残余都已止息的涅槃境界。”
云何有余依涅槃界？
如何理解有余依涅槃的境界？
答：若阿罗汉诸漏永尽。寿命犹存。大种造色，相续未断。依五根身，心相续转。有余依故，诸结永尽。得获触证。名有余依涅槃界。
答：如果阿罗汉已经彻底断除一切烦恼，但寿命尚未终结，身体的生命活动仍在延续，依靠眼耳鼻舌身这五根，内心的觉知依然持续运行。由于还剩余这一层身心依托，虽然所有束缚已永远断除，这种通过亲身体证所达到的境界，就称为有余依涅槃。
云何无余依涅槃界？
怎样才是无余依涅槃的境界？
答：即阿罗汉诸漏永尽，寿命已灭。大种造色，相续已断。依五根身，心不复转。无余依故，诸结永尽。名无余依涅槃界。
回答：当阿罗汉所有的烦恼完全断除，生命活动已经止息。物质身体的各种构成要素，其延续过程彻底中断。依靠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的身体，意识活动不再生起。由于不再有任何依存，所有的束缚永远断尽。这样的境界就称为无余依涅槃。
涅槃当言：学耶？无学耶？非学非无学耶？
涅槃应当说是：有修学阶段呢？还是无修学阶段呢？或者既非有修学也非无修学呢？
答：涅槃应言「非学非无学」。
涅槃应当说是"既不是有修学阶段，也不是无修学阶段"。
有作是说：涅槃——有学，有无学，有非学非无学。
有些人这样认为：涅槃的境界——有修行的人可以达到，有已经证悟的人可以达到，也有既非修行者也非证悟者可以达到的。
云何学？谓学得诸结断，得获触证。
什么是学？就是通过学习，获得各种烦恼的断除，得以亲身领悟和体验。
云何无学？谓无学得诸结断，得获触证。
什么是无学？就是指那些已经证得觉悟、不再需要学习修行的人，他们彻底断除了所有烦恼束缚，并且真正获得、掌握、亲身验证了这种解脱境界。
云何非学非无学？谓有漏得诸结断，得获触证。
什么是既不是有学也不是无学？指的是通过有漏修行获得的种种烦恼断除，达到证悟、获得、触及和亲身体验的境界。
于此义中，涅槃但应言「非学非无学」。
对于这个道理，涅槃只应当说是"既不属于有修学阶段，也不属于无修学阶段"。
而汝说：「涅槃——有学，有无学，有非学非无学」耶？
而你却说：“涅槃——有修学阶段的人能够达到，有已证得无学果位的人能够达到，也有凡夫能够达到”吗？
答：如是。
答：正是如此。
汝何所欲？诸先以世俗道，永断欲贪、瞋恚得，非学非无学离系得，彼于四谛未得现观，修习现观，得现观已，证不还果，转成学耶？
你怎样认为呢？那些先前通过世间修行方法，彻底断除了欲望贪爱和愤怒嗔恨的人，他们达到的是既非有学也非无学的解脱境界。这些人虽然尚未对四圣谛获得直观的体证，但当他们开始修习这种直观智慧，最终证悟真理之后，能否证得不再退转的圣果，从而转变为有学圣者呢？
答：如是。
答：正是如此。
又！何所欲？「诸先以世俗道，永断欲贪、瞋恚得，非学非无学离系得，后证不还果时，即彼离系，应转成学。」
再者，我们这样思考：如果有人通过世俗修行的方法，已经彻底断除了欲望、贪爱和嗔恨，达到了既非有学也非无学的境界，获得了这种解脱。但后来，当他证得不还果的时候，之前那种解脱状态，是不是就应该转变成有学的境界了呢？
若彼今时转成学者，先应是学，体常住故。
如果他现在转成有学，先前应该就是有学，因为本体是恒常存在的。
未证不还果，未有「学得」，已名为学，不应正理。
尚未证得不还果位，就不可能有"学得"的成就。若仅凭名相就自称为学道者，这并不符合真理。
汝何所欲？阿罗汉向，学诸结断，证阿罗汉果，彼转成无学耶？
你认为如何？那些趋向阿罗汉果位的人，通过修学断除种种烦恼，最终证得阿罗汉圣果，他们是否就转变为无学位的圣者了呢？
答：如是。
答：正是如此。
又！汝何所欲？「阿罗汉向，学诸结断，证阿罗汉果时，即彼结断，应转成无学。」
再者，你认为如何？"当修行者趋向阿罗汉果位，通过修学断除种种烦恼束缚，在证得阿罗汉果的当下，那些已被断除的烦恼束缚，是否应当转化为无学境界的成就？"
若彼今时成无学者，先应是无学，体常住故。
如果他现在成为无学之人，那么他先前应该就已经是无学之人了，因为他的本性是永恒不变的。
未证阿罗汉果，无「无学得」，已名无学，不应正理。
还没有证得阿罗汉果位的人，不可能具备“无学得”的境界；若说这样的人已经称为无学圣者，是不符合正理的。
汝何所欲？诸阿罗汉，无学结断，退阿罗汉果时，彼转成学耶？
你的意思是什么呢？那些证得阿罗汉果位的人，已经断尽一切烦恼，若有人从阿罗汉果退失时，难道会退回到有学圣者的阶位吗？
答：如是。
答：正是如此。
又！何所欲？「诸阿罗汉，无学结断，退阿罗汉果时，即彼结断，应转成学。」
那么，再问你：那些阿罗汉，已经断尽烦恼、证得无学位，当他们退失阿罗汉果位时，原先断尽的烦恼是否又会重新生起，让他们变回有学位呢？
若彼今时，转成学者，先应是学，体常住故。
如果他现在成为修行者，那么他先前就已经是修行者了，因为其本质是恒常不变的。
未退阿罗汉果，无有「学得」，已名为学，不应正理。
还没有达到不退转的阿罗汉果位，却说自己已经通过修学获得了成就，这样自称为有学之人，是不符合正法的道理。
复次！涅槃不应——先是非学非无学后转成学，先是学后转成无学，先是无学复转成学。
再者，涅槃的境界不可能——先前既不是有学也不是无学，后来转变成有学；也不可能先前是有学，后来转变成无学；更不可能先前是无学，后来又转回有学。
又！涅槃不应——有「学」，有「无学」，有「非学非无学」。
再者，涅槃不应该分为：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这三种类别。
若如是者，应成二分。诸法不决定故，应有杂乱。是则不应施设诸法性相决定。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事物就会分裂成两种性质。因为诸法没有固定不变的特性，必然会导致混乱。这样就不可能确立诸法各自确定的本质与特征了。
佛亦不说涅槃——有学、有无学性。以涅槃恒是「非学非无学」，诸法决定，无有杂乱，恒住自性，不舍自性；涅槃常住，无有变易。是故涅槃但应言：「非学非无学」。
佛陀也没有说过涅槃——具有修学阶段或超越修学的属性。因为涅槃始终是"既非修学阶段也非超越修学"的，一切法性本来确定，没有混杂错乱，永远安住自身本质，不曾脱离自身本质；涅槃恒常存在，不会改变转化。所以对于涅槃，只应当说："既非修学阶段也非超越修学"。
如契经说：彼成就无学戒蕴、定蕴、慧蕴、解脱蕴、解脱智见蕴。
正如佛经中所说：他完全掌握了无学阶段的戒律修养、禅定功夫、智慧境界、解脱成就和解脱智慧的见地。
云何无学戒蕴？
无学之戒蕴是什么？
答：无学身律仪、语律仪、命清净。
无学之人，身业清净，言语如法，生活远离邪命。
云何无学定蕴？
什么是无学定蕴？
答：无学三三摩地。谓：空、无愿、无相。
能够达到无学境界的三种禅定状态，分别是：空解脱、无愿解脱、无相解脱。
云何无学慧蕴？
无学慧蕴是什么？
答：无学正见、智。
无学正见、智慧。
云何无学解脱蕴？
什么是无学解脱蕴？
答：无学作意相应心——已胜解、今胜解、当胜解。
无学圣者的专注心念——过去已通达、现在正通达、未来当通达。
云何无学解脱智见蕴？
什么是无学解脱的智慧见解的积累？
答：尽智、无生智。
彻底觉悟的智慧、超越生死轮回的智慧。
无学慧蕴与解脱智见蕴，有何差别？
无学慧蕴和解脱智见蕴，有什么区别？
答：——无学苦、集智，——是无学慧蕴；无学灭、道智，是无学解脱智见蕴。
无学位的苦谛、集谛智慧，都属于无学的智慧范畴；无学位的灭谛、道谛智慧，则属于无学的解脱智慧与见解范畴。
复次！无学苦、集、灭智，是无学慧蕴；无学道智，——是无学解脱智见蕴。
再者，无学圣者所具备的苦谛智慧、集谛智慧、灭谛智慧，都属于无学位的智慧积累；而无学圣者的道谛智慧，则一一归属于无学位解脱智慧与洞见的积累。
复次！无学苦、集、道智，是无学慧蕴；无学灭智，——是无学解脱智见蕴。
无学圣者了知苦谛、集谛、道谛的智慧，属于无学慧蕴的范畴；而无学圣者证悟灭谛的智慧，则归属于无学解脱智见蕴。
是谓差别。
这就是它们的区别。
如世尊说：『苾刍！当知唯一究竟，无别究竟。』
就像世尊教导的那样：“比丘们啊！你们要明白，只有一条道路能通往究竟解脱，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条究竟之道。”
此中何法名究竟耶？
什么是究竟法？
答：世尊或时于道，说究竟声；或时于断，说究竟声。
世尊有时在修行道路上说究竟之法，有时在断除烦恼时说究竟之法。
于「道」说「究竟」声者：
在谈到"道"时使用"究竟"这个词：
如世尊说：
如同世尊所教导的那样：
『一类聪慢者 不能知究竟
彼不证道故 不调伏而死』
那些自恃聪明傲慢的人 无法了悟真理的究竟 由于不能证悟正道 终将在心未调伏时死去
于「断」说「究竟声」者：
在谈论"断除"时所说的"究竟声"是指：
如世尊说：
如同世尊所教导的那样：
『已到究竟者 无怖无疑悔
永拔有箭故 彼住后边身
此是最究竟 无上寂静迹
清净不死迹 诸相皆尽故』
已经到达究竟境界的人 没有恐惧也没有疑虑悔恨 永远拔除了存在的毒箭 他安住于最后的身躯 这是最究竟的成就 无上寂静的道路 清净不死的途径 一切表象都灭尽的缘故
又！契经说：有一梵志名数目连来诣佛所，请问佛曰：『乔答摩尊！教授、教诫诸苾刍等，彼受教已，皆能证得最极究竟涅槃界不？』世尊告曰：『此事不定；一类能证，一类不能。』
另外，经中记载：有一位名叫目连的修行者来到佛陀住处，恭敬请教：“尊敬的乔答摩！您教导和训诫比丘们，他们接受指导后，都能达到最圆满的涅槃境界吗？”世尊回答：“这事并不绝对；有些人能证得，有些人则不能。”
如契经说：佛告苾刍：『有诸外道，虽同施设断知诸取，而彼不能具足施设。谓：但施设断知——欲取、见取、戒取，非我语取。』
正如佛经中所说：佛陀告诉比丘们：“有一些外道修行者，虽然同样主张要断除和认知各种执着，但他们的主张并不完整。他们只提出了应当断除和认知——对欲望的执着、对见解的执着、对戒律的执着，却没有提及对自我观念的执着。”
此有何义？
这是什么意思？
有作是说：此是世尊率尔说法。
有人说：这是世尊随缘说法的开示。
彼不应作是说。所以者何？世尊说法，非全无因，或少因故。
世尊的说法，不是完全没有缘由，或者只有很少缘由的。
复有说者：此言显彼少分断者。
还有解释说：这句话表明他们只是断除了一部分烦恼。
彼不应作是说。所以者何？异生亦有「能断少分我语取」故。
他们不该这样说。为什么呢？因为普通人也能断除少部分的自我执着。
然佛世尊为天人等无量大众广说法要，无倒开示，令随类解。
世尊为天界和人间的无量大众广泛宣说佛法要义，如实开示，使不同根器的众生都能依各自因缘领悟。
有诸外道——窃闻佛说蕴、界、处盖，念住乃至觉支等名，或有具足，或不具足。
有些外道——私下听到佛陀讲的五蕴、十八界、十二处、四念住直到七觉支这些名相，有的理解得完整，有的理解得不完整。
是诸外道——若有得闻欲取名者，便作是言：「我亦施设断知欲取。」
这些外道——如果有人听到要断除欲取的说法，就会这样宣称："我也主张要彻底断除对欲望的执着。"
若有得闻见取名者，便作是言：「我亦施设断知见取。」
如果有人听到“断除见取”的说法，就会这样说：“我也能够证悟断除见取的境界。”
若有得闻戒取名者，便作是言：「我亦施设断知戒取。」
如果有人听到关于戒禁取的说法，就会这样说："我也能建立对戒禁取的断除与认知。"
如多苾刍集在一处，有诸外道来作是言：「如乔答摩为诸弟子宣说法要，谓作是说：『汝等苾刍，应断五盖，如是五盖，能染污心，令慧力劣，损害觉分，障碍涅槃；于四念住，应善住心；于七觉支，应勤修习。』我等亦能为诸弟子说此法要。则乔答摩所说法要与我何别？而今汝等独归彼耶？」
当众多比丘聚集在一处时，有些外道前来这样说道："就像乔答摩为弟子们宣讲法要时所说：'诸位比丘，应当断除五盖。这五种烦恼能染污心识，使智慧之力变得薄弱，损害觉悟的因缘，阻碍达到涅槃境界；对于四念处，应当善加安住心意；对于七觉支，应当精勤修习。'我们同样能为弟子们宣说这些法要。既然如此，乔答摩所说法要与我们的教导有什么区别呢？为何你们唯独归依于他？"
然彼外道，尚不能识五盖名相，况能了达——住四念住、修七觉支？然窃佛语，故作是说。
然而那些外道，连五盖的名相都还不能认识，又怎么可能真正理解——安住于四念住、修习七觉支呢？他们不过是剽窃佛陀的教法，才故意这样宣称。
施设断取，应知亦然。
通过断除执着来建立修行，也应当这样理解。
又！如外道摩健地迦，不了自身众病所集，刹那不住苦、空、非我，来诣佛所，鼓腹而言：「吾今此身既无诸病，应知即是究竟涅槃。」
世尊，就像外道摩健地迦这个人，他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其实是各种疾病聚集而成，每一刹那都在变化不停，充满痛苦、虚妄不真实，更没有恒常不变的自我。他来到佛陀面前，拍着自己的肚子说：“你看我现在的身体什么病都没有，这就证明我已经达到究竟涅槃的境界了。”
彼尚不知无病名相，况能了达究竟涅槃？然窃佛语，故作是说。
他们连无病的含义都弄不清楚，又怎能真正明白究竟涅槃的境界？不过是盗用佛陀的教言，才说出这样的话。
施设断取，应知亦然。
通过断除执着来建立修行，也应当这样理解。
何缘外道但有施设断知三取，非「我语取」。
为什么外道只设立了断除贪取、见解取、戒律禁忌取这三种执着，却没有提到“对自我概念的执着”呢？
答：彼于长夜执有真实我，及有情、命者、生者、能养育者补特伽罗。彼既执有真实我等，宁肯施设断我语取，说同施设断知诸取！
世尊，这是因为众生在漫长的轮回中，始终执着地认为有一个真实存在的"我"，以及"有情"、"命者"、"生者"、"能养育者"这些具体的生命形态。既然他们坚信这些真实存在，又怎么会接受"断除我执"的教导呢？这就好比要让他们同时理解断除所有执着的道理一样困难。
斯有何义？
这是什么意思？
答：是佛世尊，随彼言说。
答：这是佛世尊根据对方的提问所作的回应。
如世尊说：「彼诸外道，施设实有——有情断坏。」
正如世尊所说：「那些外道修行者，执着地认为众生是真实存在、会彻底断灭的。」
然依胜义，无实有情；但随彼言，而作是说。此亦如是，故无有过。
但从究竟真理来看，并没有真实存在的众生；只是顺着世间的言语习惯，才这样表述。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并没有过错。
如契经说：有二遍知，谓：智遍知及断遍知。
正如佛经中所说：有两种普遍的认知，一种是智慧的普遍认知，另一种是断除烦恼的普遍认知。
云何智遍知？
智慧的全面认知是什么？
答：诸智、见、明、觉现观。是谓智遍知。
通过智慧、洞见、明晰和觉悟的现前观照，这就是智慧的完全体悟。
云何断遍知？
如何彻底断除烦恼
答：诸贪永断，瞋、痴永断，一切烦恼永断。是谓断遍知。
答：所有的贪欲彻底断除，嗔恨彻底断除，愚痴彻底断除，一切烦恼彻底断除。这就叫作断遍知。
世尊或时于「智」，说遍知声；或时于「断」，说遍知声。
世尊有时针对"智慧"，说完全了达；有时针对"断除"，说完全了达。
于「智」说「遍知」声者：
对于"智"所说的"遍知"这个名称：
如伽他说：
正如偈颂中所说：
儒童贤寂静 能益诸世间
有智能遍知 贪爱生众苦
有智言应作 不作不应言
智者应遍知 有言无作者
年轻学者内心安宁平静 能给世间众生带来利益 拥有智慧便能全面了知 贪欲执着会滋生种种痛苦
有智慧的人说该做的事 不该做的事就不应开口 智者应当清楚明白分辨 有些人光说不练的行为
于「断」说「遍知」声者：
说到"断除"时用"彻底明白"这个词，是因为：
如契经说：佛告苾刍，当为汝说，所遍知法，遍知自性，能遍知者。
就像经典中记载的：佛陀告诉比丘们，现在要为你们解说，那些应当被完全认知的真理、完全认知的本质，以及能够达成完全认知的方法。
所遍知法：谓五取蕴。
应当被普遍认知的法，就是指那五种会引发执着的身心现象。
遍知自性：谓贪永断，瞋、痴永断，一切烦恼永断。
彻底了知的本性：就是贪欲永远断除，嗔恨永远断除，愚痴永远断除，一切烦恼永远断除。
能遍知者：谓阿罗汉诸漏永尽。
能够完全了知一切的人：指的是阿罗汉已经永远断尽所有烦恼。
不执「如来死后有」……等不应记法，诸归依佛者，何所归依？
不执着于“如来死后是否存在”这类不应探究的问题，那些归依佛陀的人，究竟归依的是什么呢？
答：若法实有、现有，想、等想，施设言说，名为佛陀。归依彼所有无学成菩提法，名归依佛。
回答：如果某种法真实存在、当下显现，通过认知、识别认知，建立概念和言说，这就称为佛陀。归依那所有达到无学境界、成就觉悟的法，就叫做归依佛。
诸归依法者，何所归依？
归依法的人，到底归依的是什么呢？
答：若法实有、现有，想、等想，施设言说，名为达磨。归依如是爱尽离灭涅槃，名归依法。
答：如果某种现象真实存在、当下显现，能够通过概念认知、形成观念，并加以命名言说，这就称为"法"。皈依这种彻底断除欲望、达到寂灭解脱的涅槃境界，就叫做皈依法。
诸归依僧者，何所归依？
应当归依怎样的僧团？
答：若法实有、现有，想、等想，施设言说，名为僧伽。归依彼所有学、无学成僧伽法，名归依僧。
回答：如果某种修行方法是真实存在的、当下显现的，能够通过思维观察、平等认知来体证，并可以用言语表述说明，这就称为僧伽。皈依那些修行者——包括有学位的圣者和已圆满无学的阿罗汉——所共同具足的清净功德法，就叫做皈依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