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诸佛品第六
尔时佛于梵天忽然不现,即住双树间。佛心念言:「今日夜半如来于是当般泥洹。人民最后见佛终竟,我聊复令众庶欢悦,得安隐想断诸秽毒,令念如来作大善本想,离大众恼得无极庆,发大慈大悲弃诸魔事,怀来诸佛法,皆除裂诸见网、悉灭诸尘劳、悉舍诸谀谄、悉捐诸大见,来诸度无极,叹咏菩萨之行,现诸如来令一切目见,作大变化说于佛法。」
那时,佛陀在梵天界忽然消失,立刻出现在两棵大树之间。佛陀心里想:“今天半夜,如来就要在这里圆寂了。这是人们最后一次见到我,彻底告别了。我姑且再让大众欢喜一下,让他们心里安稳,断除各种污秽和毒害,让他们想着如来,生起广大的善念,远离大众的烦恼,得到无边的喜乐。我要发起大慈大悲,舍弃一切魔障,怀着佛法到来,全部破除各种邪见的罗网、全部消灭各种烦恼尘劳、全部舍弃各种谄媚奉承、全部捐弃各种大的执着。我要来到无边的彼岸,赞叹菩萨的修行,显现如来,让一切众生亲眼看见,做出巨大的神通变化,宣讲佛法。”
于是世尊于师子床上右脇倚卧,如师子无恐惧。大尊雄周观十方,以足指案地六反震动十方境界。佛即如其像三昧正受,一一毛孔出恒边沙等数之光明,一一光明炤恒沙等佛国,一一光明终不相错。以是之数一切诸毛孔各各放恒边沙数之光明,放已即如其像三昧正受,令一切人眼还得佛眼,皆见诸佛国土所有。尔时佛告诸比丘言:「汝等宁见东方纵广上下各十万由旬满其中尘,东方诸佛其数如此尘一尘为一佛,皆右脇倚卧。所见变化亦如是,一切诸佛其所教度皆已周毕,悉入力士生地双树间,皆名为释迦文,一切皆于师子床上卧,皆当于今日夜半般泥洹。汝等宁见东方不可计不可数不可思议无有量诸菩萨行具足往诣佛树下,宁复见无央数得佛道者不?宁复见余无央数转法轮者不?复见余无央数说法者不?复见无有量放寿命者不?复见无有限右脇倚卧于师子床上如我卧者不?」众会对曰:「已见,不知其数。」佛言:「譬如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十三天下尽地际,满其中尘。于汝等意云何?宁能有知是尘数者不?」「唯天中天!不可计不可量不可称不可数。」佛言:「譬如是三千大千世界,更有如是比亿百千三千大千世界满其中尘,有如此尘数东方佛国,菩萨名释迦文,来诣佛树下得佛道者数亦如是,转法轮者数亦如是,教授说法者数亦如是,放身命者数亦如是,如我右脇倚卧者数亦如是,无起余于泥洹界般泥洹者其数如是,皆名为释迦文,母名摩耶、父名悦头檀,其国名迦维罗卫,其世名忍界。舍利弗、摩诃目犍连、尊弟子阿难为侍者。如东方之所有,九方亦如是,皆为释迦文。如释迦之数,名提桓竭者亦如是,名曰提名多罗者亦如是,名维卫者亦如是,名式者亦如是,名随叶者亦如是,名拘楼秦者亦如是,名拘那含者亦如是,名迦叶者亦如是。是诸佛天中天如是柔软微妙为名号出柔软音声,皆同一号为释迦文。如来皆以具足肉眼见是尚不足言,其所见广大过此无央数。其有居家修道、若出家学道,令一佛国诸菩萨皆得作佛,具足一劫供养此诸佛名。复有闻是说现诸佛经品,闻已须臾乐欢信,胜于三千大千世界人民皆得佛共供养具足。一切诸菩萨已慧解如是,疾近无上正真道。」说是经时,六十二亿菩萨得难具足法,如是得护不可思议意不退转,立于无上正真道。十那术菩萨初发大道意,立不退转地无上正真道。三十二亿菩萨得不起法忍。恒沙数等人断一切尘劳,灭生死证说。无央数人当与弥勒会。
那时,世尊在狮子床上,右胁侧卧,像狮子一样无所畏惧。这位伟大的尊者,目光遍观十方世界,用脚趾按地,大地六次震动,遍及十方所有地方。佛随即进入那样的禅定状态,每一个毛孔都放射出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光明,每一道光明都照耀着像恒河沙那么多的佛国,每一道光明都互不交错。以这样的数量,所有毛孔各自放出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光明,放光之后,佛又进入那样的禅定状态,让所有人的肉眼都恢复成佛眼,都能看见所有佛国的一切景象。
这时,佛告诉各位比丘说:“你们看见东方上下左右各十万由旬那么大的空间里,充满了微尘吗?东方的佛,数量就像这些微尘一样,一粒微尘代表一尊佛,他们都右胁侧卧。他们所显现的变化也是这样。所有的佛,他们教化度众的事业都已经圆满完成了,全都进入了力士生地双树之间,都名叫释迦文佛。他们全都在狮子床上卧着,都将在今天半夜圆寂。你们看见东方那不计其数、不可思议、无法估量的菩萨们,修行圆满,前往佛树下吗?又看见那无数已经成佛的人吗?又看见其他无数在转法轮的人吗?又看见其他无数在说法的人吗?又看见那无量正在延长寿命的人吗?又看见那无数像我一样右胁侧卧在狮子床上的人吗?”
与会大众回答说:“看见了,但不知道有多少。”
佛说:“好比三千大千世界,上至三十三天,下到大地边际,里面充满了微尘。你们觉得,有人能知道这些微尘的数量吗?”
大众说:“天中天啊!那是无法计算、无法衡量、无法称说、无法数清的。”
佛说:“就像这个三千大千世界,还有像这样成百上千亿个三千大千世界,里面都充满了微尘。东方佛国的数量,就像这些微尘一样多。名叫释迦文的菩萨,来到佛树下成佛的数量,也是这样多。转法轮的数量,也是这样多。教导说法的数量,也是这样多。延长寿命的数量,也是这样多。像我一样右胁侧卧的数量,也是这样多。在涅槃界中圆寂、不再生起的数量,也是这样多。他们都名叫释迦文佛,母亲名叫摩耶,父亲名叫悦头檀,他们的国家名叫迦维罗卫,他们的世界名叫忍界。舍利弗、大目犍连、尊贵的弟子阿难作为侍者。就像东方所有的情况一样,其他九方也是这样,都叫释迦文佛。像释迦佛的数量一样,名叫提桓竭的佛,数量也是这样。名叫提名多罗的佛,数量也是这样。名叫维卫的佛,数量也是这样。名叫式的佛,数量也是这样。名叫随叶的佛,数量也是这样。名叫拘楼秦的佛,数量也是这样。名叫拘那含的佛,数量也是这样。名叫迦叶的佛,数量也是这样。这些佛,天中天啊,都以如此柔和微妙的称号出现,发出柔和的声音,都同一个名号叫释迦文佛。
如来用圆满的肉眼看见这些,尚且不足以言说,他所看见的广大景象,超过这个无数倍。那些在家修行或者出家学道的人,如果能让一个佛国的所有菩萨都成佛,并且用整整一劫的时间供养这些佛的名号。又有人听到这部《现诸佛经品》的说法,听后哪怕只是片刻的欢喜和信心,他的功德也胜过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人民都成佛,并且共同供养的功德。所有菩萨已经这样智慧通达,就能迅速接近无上正真之道。”
说这部经的时候,有六十二亿菩萨获得了难以具足的佛法,像这样得到守护,心意不退转,安住于无上正真之道。有十那术菩萨初次发起大乘道心,安住于不退转地的无上正真之道。有三十二亿菩萨得到了不起法忍。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人断除了一切烦恼,灭除了生死轮回,证得了果位。还有无数的人将在未来与弥勒菩萨相会。
于时弊魔怀毒恨心,垂泪白佛:「唯世尊!我本愿欲使如来早般泥洹,欲令人民不出我界。如来、无着、等正觉所度遂益多。若住其寿命令至一劫,所度之数不能复过今日之所度也。今天中天已空我界。」于是佛以手两指取地土用着爪上,告弊魔言:「于汝意云何?如来爪上土多?大地土多?」魔白佛言:「如来爪上土少,大地土多不可计也。」佛言:「波旬!我之所度立于无为,其数如爪上之土。其从汝之教者,复多于大地土,汝当欢喜怡怿。人之种如是,不可尽无有数。」佛告波旬:「汝欲求人种如求空。于是波旬!卿所当作者便为之。今日夜半如来当般泥洹。」
那时,恶魔波旬怀着怨恨毒害之心,流着眼泪对佛陀说:“世尊啊!我原本的愿望是想让您早点圆寂,想让人们都留在我掌控的范围内。可是如来、无著、等正觉您所度化的人,反而越来越多。如果您住世寿命长达一劫,所度化的人数也不会超过今天所度化的了。现在您这位天中之天,已经让我的领域空荡荡了。”
于是佛陀用两根手指从地上捏起一点土,放在指甲上,问波旬:“你觉得怎么样?是我指甲上的土多,还是大地的土多?”
波旬回答佛陀:“如来指甲上的土很少,大地的土多得无法计算。”
佛陀说:“波旬啊!我所度化、使他们证得无为涅槃的人,数量就像这指甲上的土一样少。而那些听从你教导的人,数量却比大地的土还多。你应该感到高兴欢喜才对。众生的根性就是这样,不可能全部度尽,也没有固定的数量。”
佛陀告诉波旬:“你想寻找一个固定不变的‘众生’实体,就像在虚空中寻找东西一样,是找不到的。所以波旬,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今天半夜,如来就要圆寂了。”
尔时佛告诸比丘:「置是诸佛世尊之数,置是诸佛世尊国土所有快乐,置是诸菩萨之兴盛。」对曰:「唯然天中天!悉在耳。」佛告阿难:「若我从一劫至那术劫,作譬合会挍计说譬喻法、讲义说诸佛,无有竟时不可竟也。无央数诸佛天中天现在者如是,如来皆以具足肉眼见,复过是,所见不可限。」于是佛告诸比丘:「如来为一切所当为者,以度一切矣。无有不度之想名如毛发。所以者何?故告汝等。」尔时佛即如其像三昧现神足,令是诸佛世尊所说经悉使此刹人闻,闻是法者恒沙等人立于三乘,十亿百千人得无上正真道,十亿千人立缘觉道,其余者皆放身命。
那时,佛陀告诉众位比丘:“先不说那些佛世尊的数量,先不说那些佛世尊国土里所有的快乐,先不说那些菩萨的兴盛景象。”比丘们回答:“是的,天中天!我们都听着呢。”佛陀告诉阿难:“就算我从一劫到那术劫那么长的时间里,用各种比喻、计算、说法来讲述诸佛,也讲不完,没有尽头。无央数那么多的佛,天中天,现在就是这样,如来都用圆满的肉眼看见了,而且所见到的,还远远超过这个,多得无法限量。”于是佛陀告诉众位比丘:“如来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事,度脱了一切众生。没有一丝一毫‘没度脱’的念头。为什么呢?所以告诉你们。”那时,佛陀就进入那样的禅定,显现神通,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诸佛世尊所说的经典。听到这法的人,像恒河沙那么多的人安立在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之道,十亿百千人证得了无上正真道,十亿千人安立在缘觉道,其余的人都舍弃了对身体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