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81-C大佛顶首楞严经圆通疏序
夫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清净本然而周徧法界,随众生心而应所知量,不生不灭,无去无来,非空非有而离即离非,即俗即真而是即非即,其惟如来藏性欤!于性觉必明中而妄为明觉,向澄清大海内而弃海认沤,因而为三细六麤,因而为众生业果,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揑见闻幻翳以作华因,邀三界空华而结空果,其惟九法界众生欤!我以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其惟释迦如来欤!以大权而启无上之教,示堕婬室之中,厌小慧以求成佛之因,得示庄严之路,垂范千载,弘益万方,其惟庆喜尊者欤!直示常住真心,总标二种根本,破七处妄心无所,而三处诘妄体元无,示十重真见有归,而一道显元常清净,圆开二种微妙三谛,俾当机顿获法身,直指一乘寂灭道场,使众会咸悟实相,圆解开而后修圆行,常心显而方事圆修,二决定门重伸取舍之方,三无漏学再决修行之渐,入道之要而独选乎耳门,破障之功而兼诵乎神呪,可谓显与密而兼修,正与助而双运,遂得菩提之路,亲到涅槃之家。举要言之,教理智断,而无不皆圆;行位因果,而无不皆妙。其惟首楞严经欤!或怜孱弱,析重以分科;或哀短胫,派深而作疏。或击蒙而为标月之指,或探玄而为指要之宗。其惟诸师之疏解欤!合殊途而归一致,汇大海以合众流。同一咸味,失其本名。其惟天如师之会解欤!第大成虽集,玄意尚弢。当机首请三法,漫不究其所因;如来示以根本,了不原其所自。显十见性,主宾之理何彰?破二见妄,远离之言奚在?次第不次第,二种三谛,圆融与行布不分;修成不修成,平等法身,众生与诸佛罔辩。见道而后修道,见道有所未谛,则修道何施?修道而后证果,修道有所未获,则证道安望?此为大定之本,此为万行之源。雍而不通,滞而不决。又何贵乎智者之西望,梵僧之悬谶,密谛之持来,房相之笔受乎?灯夙生庆幸,获遇真诠。索隐研几,积多寒暑。既仰承乎本讲之面命,复资乎坛法之圆修。参同止观法门,会通圆觉了义。随文释义,既不忍废于诸师之雅言;立体标宗,竟独挈乎一己之心印。笔以成疏,名曰圆通。剞劂流通,用酬法乳。大矣哉!首楞严之为经也,无法不具,无教不收。狂心若歇,歇即菩提。胜净妙明,不从人得。谓之华严圆顿可也。堕婬室无殊乎孩提弱丧,征心目何异乎哆跢嘙和,谓之阿含渐初可也。四教并谈,而三根普润,一道直入,而四门等开,谓之方等渐中可也。广辩三科,备明七大,以空慧水,荡二执情,谓之般若渐末可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疑惑消除,心悟实相,谓之法华非渐非顿可也。始明常住真心,终归三德秘藏,四种律仪,珍重扶植,三无漏学,恳切宣扬,谓之涅槃扶律谈常可也。部类既不专乎四时,法门复兼通乎渐顿,收通归别,以别摄通,诚方等实相之真诠,圆顿生酥之教相也。呜呼,悟此理者,清净法身,可即生而获,修此法者,般若妙智,可直下以圆,解脱德由之而念念增明,涅槃果因之而心心成就,可谓明心见性之妙门,成佛作祖之秘典也。然而慧因定发,定藉戒成,三无漏学,事无躐等,仰冀后贤,于此法门而无惑者,内既资乎闻熏闻修之理观,外必藉乎佛力呪力之事修,宿习既驱,现行不作,便可饱餐甘露以延年,不致过伤醍醐而早夭,以此而续佛慧命,以此而广佛化仪,使人人悟心地之无生,各各证菩提之不妄,庶不负如来频烦告诫之恩,当机慇懃启请之德云尔。
那个本自具足的觉性,它灵妙光明,它本来就是觉悟的、明澈的,清净无染,遍满整个宇宙。它随着众生的心念和认知能力,显现相应的境界。它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是绝对的空,也不是实在的有,既不离弃现象,也不执着现象,既在世俗中显现,又是究竟的真理,这种状态,不就是“如来藏”的本性吗!
在这个本觉必定明了的状态中,却错误地生起一个“想要明白”的念头,就像面对澄清的大海,反而抛弃大海,只认取海上的一个水泡。于是,从这最初的妄念,发展出三种微细的、六种粗显的烦恼,进而形成了众生的业力和果报。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把虚幻的见闻当作真实的花朵去追寻,在如同空中幻影的三界里,结出同样虚妄的果实,这不就是九法界众生的写照吗!
我(释迦牟尼佛)以不生不灭的觉悟,契合了如来藏的真如本性。而如来藏就是那灵妙的觉悟光明,圆满地映照整个法界。所以,在如来藏中,一就是无量,无量就是一;小中可以显现大,大中可以显现小。能在一根毫毛的顶端显现庄严的佛国,能在微小的尘埃里转动宏大的法-轮,这不就是释迦如来的境界吗!
以大智慧权巧,开启了无上的教法,甚至示现进入风月场所去度化众生;因为不满足于小聪明,而寻求成佛的根本,最终得以指示通往庄严佛果的道路,为后世树立典范,利益十方世界,这不就是阿难尊者的示现吗!
直接开示那永恒常在的真实心性,总括指出两种根本(真心与妄心)。破除七处对妄心的错误定位,通过三处追问,揭示妄心本体原本虚妄;显示十种“见性”的真实所在,阐明这唯一的觉性本来清净。圆满地开显两种微妙的三谛道理,使当机者阿难顿时体认法身;直接指示一乘寂灭的成佛道场,让法会大众都领悟到实相。
圆融的见解开启了,然后才能进行圆融的修行;常住真心显现了,才能开始真正的圆修。再次申明两种决定性的法门,指导如何取舍;重申戒、定、慧三种无漏学,决断修行的次第。入道的要门,特别选定了耳根圆通法门;破除障碍的功夫,则兼持诵神妙的总持咒。可以说是显教与密教兼修,正行与助行并运。于是便能走上觉悟之路,亲自抵达涅槃的家园。
总而言之,这部经的教义、理论、智慧、断惑,无不圆满;修行、阶位、因行、果德,无不奇妙。这,不就是《首楞严经》吗!
有些前辈怜悯学人根基薄弱,将厚重的经文分科判教;有些哀愍学人智慧短浅,对深奥义理进行疏解。有的为了启蒙,像指出月亮的手指;有的为了探求玄奥,成为指示要旨的宗旨。这,不就是诸位祖师大德的注疏吗!
将不同的路径汇归到同一个方向,如同将众多河流汇入大海。海水都变成同一个咸味,失去了原本河流的名字。这,不就是天如惟则禅师编纂《会解》的功德吗!
然而,虽然大部头的《会解》已经汇集,但其中深奥的意旨仍然隐晦不明。当机者阿难最初请问“奢摩他”、“三摩”、“禅那”三法时,往往不去深究他为何这样问;如来开示两种根本,也常常不去推原其所以然。显示十种见性时,主体与客体的关系如何彰显?破除两种妄见时,“远离”二字的真义何在?次第与非次第,两种三谛,圆融与次第的修行安排未能分明;修行成就与非修行成就,平等的法身,众生与诸佛的区别未能辨明。
先要“见道”(明白道理),然后才能“修道”;如果“见道”不够透彻,那么“修道”该如何着手?先“修道”,然后才能“证果”;如果“修道”没有收获,那“证道”的希望又在何处?这些正是修习大定的根本,是一切修行法门的源头。如果这些地方阻塞不通,停滞不决,那么,又何必珍视智者大师向西遥拜的诚心,梵僧的预言,般剌密帝法师冒险携经来华,以及房融宰相的笔录承受呢?
我传灯,往昔庆幸,能够遇到这真正的经典。探索幽隐,研究精微,经历了许多寒暑。既承蒙本师(指传授经法的老师)当面教诲,又借助于坛场如法的圆顿修行。参考融合天台止观法门,会通《圆觉经》的了义。随着经文解释义理,既然不忍废弃诸位祖师的雅正之言;确立宗旨,标明体要,最终还是提出了自己内心印证的理解。笔录成为注疏,命名为《圆通》。刻版印刷,流通于世,用以报答佛法的滋养之恩。
伟大啊!《首楞严》这部经,没有哪一种法门不具备,没有哪一种教义不包含。狂乱的心念如果停息,停息之处就是觉悟。那殊胜、清净、微妙的明觉,不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说它是《华严经》那样的圆顿教法,完全可以。示现进入风月场所,与孩童迷失在异乡没有不同;征询“心”与“目”的所在,和婴儿的咿呀学语又有何异?说它是《阿含经》那样的渐教初阶,也可以。同时宣说藏、通、别、圆四教,滋润上、中、下三根;以一条直道引入,平等开启空、有、亦空亦有、非空非有四门,说它是《方等》部类的渐教中期,也可以。广泛辨析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这三科,详尽阐明地、水、火、风、空、见、识这七大,用空性的智慧之水,荡涤人我执、法我执的情见,说它是《般若》部类的渐教后期,也可以。开示、悟入佛的知见,疑惑消除,内心觉悟实相,说它是《法华经》那样非渐非顿、纯圆独妙的教法,也可以。开始阐明常住真心,最终归于法身、般若、解脱三德秘密宝藏,四种戒律仪轨,珍重地扶持培育,戒、定、慧三种无漏学,恳切地宣扬倡导,说它是《涅槃经》那样扶助戒律、畅谈佛性常住,也可以。
它的部类既然不专门属于某一时期(如华严时、阿含时等),法门又同时贯通渐教与顿教,以“别教”(《楞严经》特有的深奥系统)收摄“通教”(共通教义),又以“别教”的框架统摄“通教”的道理,实在是方等部中阐释实相的真正经典,是圆顿教法中的“生酥”教相(喻指味美而易消化)。
唉!领悟这个道理的人,清净法身可以在今生就获得;修习这个法门的人,般若妙智可以直接当下圆满。解脱的功德由此而在每一念中增长明亮,涅槃的佛果由此而在每一心中成就。这真可以说是明心见性的妙门,成佛作祖的秘密宝典啊!
然而,智慧因禅定而显发,禅定借助戒律而成就。戒、定、慧这三种无漏学,修行的事相不能逾越次第。敬望后来的贤者,对于这个法门没有疑惑的人,对内既要依靠“闻熏闻修”的理性观照(如耳根圆通),对外也必须借助佛力、咒力的事相修行。过去的习气既然被驱除,当下的恶行不再造作,便可以饱餐佛法甘露以延长慧命,不至于因为过度服用醍醐(喻指过于急切或不当修习上乘佛法)而早夭(喻指修行出偏或退堕)。以此来延续佛陀的智慧命脉,以此来广弘佛陀
旹皇明万历才四十有七年岁次己未中安居日,天台山幽溪沙门传灯述于楞严坛之东方不瞬堂
当时是明朝万历四十七年,岁次己未,安居期的中间日子,天台山幽溪沙门传灯,在楞严坛的东方不瞬堂中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