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利弗阿毘昙论

具备相应条件就能获得禅定，缺乏条件便无法得定。修习禅定需要这些条件：比丘珍视解脱戒律，具足威仪举止，对细微戒律如同守护金刚般恭敬谨慎，严持戒法，舍弃不正当谋生方式，安住正当生计，亲近善知识、与良善者交往、加入如法僧团，守护感官门户，饮食知量知足，精进修行不贪睡眠，远离障碍修行的因缘。这样的比丘应当了知：断除使心灵蒙垢、损害智慧的五种障碍后，远离欲望与不善法，带着粗细分别心，由出离而生起喜乐，安住初禅境界；进而逐步超越，直至苦乐消融、忧喜寂灭，住于舍念清净的第四禅境界。

什么是爱护解脱戒？如果随顺戒律，不松懈放纵，以戒为门径、为基础、为根本，能产生善法并使之圆满成就，因为这样的持戒，就称为持戒。通过这种随顺不放逸的方式，名为持戒并守护威仪行为，这就是爱护解脱戒。

什么是威仪行？所有身体的不善行为、所有言语的不善行为、所有意念的不善行为，这些都叫做非威仪行。身体的一切善行、言语的一切善行、意念的一切善行，这些就叫做威仪行。此外，恭敬师父及其同门、恭敬老师及其同门、恭敬长辈与晚辈，这些都叫做威仪行。

什么是应当修行的地方？有六种不应修行的地方：妓女的处所、寡妇的处所、成年处女的处所、不男不女者的处所、比丘尼的处所、卖酒人家的处所，这六处就是不应修行的地方。又如佛所说：比丘们！不要前往他国非修行之地。如果前往他国非修行之地，魔就会得到可乘之机。比丘们！什么叫他国非修行之地？就是指五欲境界。这就是沉溺五欲的不当修行之处。

什么是应当修行的地方？若那些不符合威仪的行为，这些就是不应修行之处。要舍弃、彻底舍弃、从根本上舍弃，不亲近、坚决不亲近、从根本上不亲近，这才是正确的修行之处。又如佛所说：安住于自国修行之地，若比丘能安住自国修行之地，魔就无隙可乘。比丘们！什么叫自国修行之地？就是指四念处。这就是自国修行之地。若依此威仪修行，生起正念、保持正念，这就是威仪修行圆满成就。

什么是像守护金刚一样爱护微细戒律？对于微小的戒条，无论是心里想着要做、动念要做、还是想要配合他人去做，如果对这些念头都能生起强烈的警惕，想着"千万不要让我违犯"，这就叫做像守护金刚一样敬畏微细戒律。

什么是受持戒律？比丘不背离一切戒律，恒常持守一切戒律，始终安住于戒律，亲近戒法。持戒没有瑕疵、没有污秽、没有垢染、没有松懈、没有缺漏，完全受持一切戒律，这就叫做受持戒律。

什么是舍弃邪命、修行正命？什么是邪命？如果有出家人或修行者以不正当的方式谋生，比如阿谀奉承、欺诈夸大、占卜吉凶、为人跑腿传递消息、故意显露特殊举止来打动他人、用小利谋求更大利益，通过这些不合佛法的方式获得衣物、饮食、医药、卧具等生活所需，并因此产生执着贪恋、轻视他人，甘愿忍受这些不如法的行为，看不到其中的过患，也不知道出离世间的方法。如果比丘远离这些邪命，如法获得衣物、饮食、医药、卧具等生活所需，不因此产生执着贪恋、不轻视他人，不能忍受不如法的行为，深刻认识到其中的过患，了知出离世间的方法，这就叫做断除邪命、修行正命。

什么是善知识？就是指那些持戒清净、品德贤善的修行人，他们断除了骄傲放纵，成就忍辱功夫，能够自我调伏、息灭烦恼、趋向涅槃。他们远离贪欲直至彻底灭尽贪欲，乃至远离愚痴直至彻底灭尽愚痴；面对应当远离的染着境界绝不沾染，面对应当远离的愚痴境界绝不糊涂，应当停止的事情立即停止，应当接受的事情坦然接受。他们身口意三业清净，生活方式纯正，具备信心、惭愧心，广学多闻，精进修行，保持正念智慧，完整具足八正道。在戒律、禅定、智慧、解脱、解脱知见这五分法身中圆满成就，对衣食知足少欲，这样的人就称为善知识。

什么叫做"识"呢？如果能够识别、善于识别，懂得共同修习慈悲、重视修习慈悲、彻底践行慈悲，始终恭敬不离这样的人，这就叫做善知识。

什么是善亲厚？持戒的普通人与持戒的普通人互相成为善亲厚，具足坚定信心的人与具足坚定信心的人互相成为善亲厚，证悟真理的人与证悟真理的人互相成为善亲厚，乃至阿罗汉与阿罗汉互相成为善亲厚。像这样相同境界的人彼此亲近厚待，就叫做亲厚。

无论是善知识还是善亲厚，能够随顺佛法、不相舍离、彼此亲近，这就称为善知识与善亲厚。

什么是善众？就是跟随持戒的人学习持戒，心向往他、尊重他、倾向他、理解他；跟随修定的人学习禅定，乃至跟随具足解脱知见的人学习解脱知见，心向往他、尊重他、倾向他、理解他——这就叫做善众。

什么是守护六根门头？比丘眼睛看到形色时，不执着形色表象，能够约束生起的眼根，使其不放纵，断除恶不善法及对世俗贪爱的渴求，随顺持戒，守护眼根而达成眼根的戒律。乃至意识认知事物时，不执着事物表象，能够约束生起的意根，使其不放纵，断除恶不善法及对世俗贪爱的渴求，随顺持戒，守护意根。像这样守护六种感知途径，以精微的觉照加以防护，以明晰的觉察善巧修持，认清欲望过患而恒常守护自心，这就称为守护六根门头。

什么是饮食知足？就是知道适量进食，不轻浮躁动、不生骄傲心、不为滋养身体、不为装饰外表，只为了让身体安稳，不起嗔恨心，想要修习清净行为，断除旧有的感受不让新的感受产生，只是为了维持生命。舍弃憎爱与贪恋的束缚，常常保持中道，不贪求利益，精勤努力乐于修行。就像人生了疮，用药涂抹是为了让伤口愈合。比丘也是如此，知道适量进食，不生轻浮、不起骄傲，乃至不贪求利益，精勤努力乐于修行。

什么是掉食？如果这样想：我吃了这食物后，会产生身体、语言和心念的躁动不安。这就叫做掉食。

什么是傲慢的饮食？如果产生这样的念头：我吃了这顿饭之后，应当放纵自己的行为。这就称为傲慢的饮食。

什么是滋养身体的饮食？如果这样想：我吃了这些食物后，应当对身体有益。这就称为滋养身体的饮食。

什么是为装饰身体而进食？如果这样想：我吃这些食物，是为了让容貌端庄美丽、拥有美好相貌。这就叫作装饰身体的进食。如果比丘不这样想：我吃这些食物，是为了让身口意轻浮放纵、为了表现傲慢、为了滋养身体、为了装饰容貌。这样的进食就是不轻浮、不傲慢、不养身、不饰身的清净饮食。

怎样才是只为维持身体生存而进食？应当这样想：我吃这些食物，只是为了维持身体的正常运作，不让它衰败、不让它垮掉。这就叫做只为维持身体生存而进食。

什么是消除愤怒？当饥饿时，因为饥饿的缘故，会产生身体和心理上的痛苦感受。如果饮食过量，因为过度的缘故，也会产生身心苦受。比丘若能知足而食、善加思量饮食，那么愤怒就会熄灭，不再产生和生起。这就叫做消除愤怒。

什么是想要修习清净行为？清净行为指的是八圣道。应当这样想：我吃了这食物后能够修习清净行为，使清净行为长久保持，为的是彻底断除痛苦。这就叫做想要修习清净行为。

什么是断除旧苦受，不让新苦受产生？比如饥饿时，因为饥饿产生的身心痛苦感受，这就叫作旧苦受。什么是新苦受？比如饮食过量时，因为过度饮食产生的身心痛苦感受，这就叫作新苦受。如果比丘懂得适量饮食，善加思量饮食的份量，这就叫作断除旧苦受，不让新苦受产生。

应当这样想：我吃这些食物，是为了维持生命、护持戒行。这就叫做为活命而食。

什么是放下憎爱与贪着的束缚？比如饥饿时，因为饥饿的缘故会产生对食物的贪爱烦恼，心中想着："我厌恶这样的饮食。"如果饮食过量，因为过量的缘故会产生憎恶烦恼，心中念着："我不愿再回忆这样过度饮食的感受。"如果比丘能够知足、善于思量饮食，完全放下憎爱与贪着的烦恼束缚，这就叫做舍离憎爱与贪着的束缚。

什么是不求利益？如果修行人不满足于粗糙的食物，贪求丰美食物的滋味，对美味产生贪恋，辛勤追求并渴望得到饮食，这就叫做求利。如果比丘满足于粗糙的食物，按需取食，不贪恋美味，不执着滋味，不辛勤追求，不渴望饮食，这就叫做不求利。

什么是勤力？如果这样想：我吃这些食物，是为了让身体努力精进、自我勉励。这就叫做勤力。

什么是快乐的行为呢？比如饥饿时，因为饥饿而产生身心痛苦的感受；又比如饮食过度，因为过度饮食而产生身心痛苦的感受，这些都叫做不快乐。如果比丘懂得节制饮食、善于思量食量，就不会产生不快乐，这就叫做快乐的行为。

什么是勤奋精进不贪睡眠？比丘在白天或者盘腿端坐思维正法、或者来回经行时，内心都要远离障碍修行的杂念。前半夜或经行或静坐思维时，内心也要远离障碍。中夜右胁卧躺，双脚相叠而眠，心中保持警觉清醒。后半夜无论静坐思维还是起身经行，内心始终远离障碍。这就叫做勤奋精进不贪睡眠。

什么是离障碍法？障碍法就是指五种覆盖心灵的障碍。就像佛陀所说：这五种障碍是扰乱内心、损害智慧的法。佛陀接着又开示：无论在家或出家之人，若被五种障碍遮蔽了本心，想要真正认识自己的本质、认识他人的本质、认识自他共同的本质，想要获得超越常人的智慧，想要脱离欲望获得清净的知见，想要证悟真理——这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这五种障碍会遮蔽善法，像绳索般捆绑心灵，染污清净本性，不断滋生烦恼执着，所以称为障碍。若能通过修行达到清净，去除这些障碍，使心灵恢复清净光明、透彻明了，这就叫做离障碍法。

什么是断除五种障碍？就是远离、熄灭、消除、清除，这就叫做断除五种障碍。什么是心灵的污垢？五种障碍就是心中的烦恼，像污垢油渍般使心不清净，这就叫做心灵污垢。

哪些事情会损害智慧呢？当五种障碍遮蔽内心，智慧的力量就会变得薄弱，这就叫做损害智慧的方法。

如何才能远离欲望和那些不好的念头呢？这里说的"欲"，指的是对五种感官享受的贪求。不过要明白，外在的尘境本身并不是欲望，在圣者的教法中，这些只是因缘和合的显现。如果对这些生起回忆、想象而染着不舍，这才是真正的欲望。就像佛陀开示的那样：

如果对这五种欲望产生严重的贪恋、难以舍弃的执着，这就叫做“欲”。什么是恶不善法呢？身体、语言、意识的不善行为，就是恶不善法。再者，十种不善业道，也是恶不善法。还有与不善根相应的法、由不善根引发而无缘非受的法，都属于恶不善法。再比如贪欲、嗔恚、愚痴、忿怒怨恨、妄语嫉妒吝啬、阿谀谄媚欺骗虚伪隐藏过失、无惭无愧、骄傲争执及自我傲慢等，这些都是恶不善法。又如邪见、邪思维、邪语、邪业、邪命、邪精进、邪念、邪定、邪解脱、邪智以及其他随顺邪法的行为，都叫做恶不善法。像这样远离欲和恶不善法，不与它们接近、不混杂，保持纯净，安住于清净之处，就称为“离欲恶不善法”。

什么是有觉有观呢？当心在进行觉和观的活动时，就叫做有觉有观。什么是离生喜乐呢？由于远离了欲和恶不善法而生起的喜乐，就称为离生喜乐。什么是成就初禅行呢？初禅具有五个要素：觉、观、喜、乐、一心。什么是觉呢？粗重的觉知、深层的觉察，对所忆念的法清晰明了地来到心中进行思维，这就叫做觉。什么是观呢？心的运作、顺随而行、细微的观察、如同津液般渗透、微细的观照、心念的微细转动，这就叫做观。什么是喜呢？内心的欢喜、踊跃，就是喜。什么是乐呢？心能够承受安乐、意识接触乐的感受，就是乐。什么是一心呢？心安定、稳固地住于一处，就是一心。这五个要素合起来就是初禅。

为什么称为“初”呢？在这四种禅定中，按照顺序不颠倒、依次进入定境，这是开始、这是最初、这是第一，所以叫做初。什么是“禅”呢？舍弃心中的污秽、正确舍弃所缘，这就叫做禅。再者，能够断除尚未断尽的烦恼，叫做禅。烦恼断除后获得现世的安乐行持，也叫做禅。还有像这样善法成就，进入禅定而明了、炽盛、清净，也是禅。再者，像这样定心住于甚深妙义、专注于智慧，就是禅。修行人进行觉观，心意欢喜而安定，比如修行人在感受、思想、思维、觉观、见解、智慧、解脱、无痴、随顺信乐、喜悦、心精进、心调柔、信心、愿欲、不放逸、正念、心平等、意界、意识界以及其他相关心所生起时，这些都属于禅。再者，随顺的法虽然不是禅本身，但能辅助禅定；如果心能够安住于正住，这就叫做禅。得到这种定境之后，守护持守威仪，安住于微细的行持，就称为成就初禅行。

比丘身体因离生喜乐而津液遍满，整个身体都被离生喜乐所浸润，没有任何减少。就像熟练的洗浴师傅或其弟子，将细软的澡豆放入容器中，洒水调制合适，揉成团块，这个团块内外湿润调和，不干不湿。比丘也是如此，身体被离生喜乐所遍满，没有减少。

什么是津、液、遍、满呢？当比丘安住禅定时，离生喜乐初次生起、正当生起、接触证得，身体感受到离生喜乐，这时称为“津”。安住禅定时，离生喜乐逐渐展开、微细运行，但尚未增广，身体感受到离生喜乐，这时称为“液”。安住禅定时，离生喜乐能够增广，但尚未到达究竟，身体感受到离生喜乐，这时称为“遍”。安住禅定时，离生喜乐能够到达究竟，此时身体完全被离生喜乐充满，这时称为“满”。

就像农夫初次用水灌溉田地，刚开始湿润时叫做“津”；湿润后水逐渐展开微细流动但尚未增广，叫做“液”；液之后水逐渐增广但尚未到达所有地方，叫做“遍”；遍之后水到达所有地方，高低处都充满，充满时水回到水口，叫做“满”。比丘也是如此，安住禅定时离生喜乐初次生起、正当生起、接触证得，身体感受到离生喜乐，这时叫做“津”。离生喜乐逐渐展开微细运行、尚未增广，身体感受到离生喜乐，这时叫做“液”。离生喜乐能够增广、但尚未到达究竟，身体感受到离生喜乐，这时叫做“遍”。离生喜乐能够到达究竟，此时完全称为离生喜乐，这时叫做“身满”。

再者，津、液、遍、满这些词语，意义相同只是名称不同。就像世尊所说：什么是觉？如果觉、重觉、究竟觉，对所忆念的法清晰来到、思维心语，就叫做觉。各位比丘！这个意义不应该这样分别解说。觉与重觉不同、究竟觉不同、所忆念不同、法明来至不同、思维心语不同。就像觉的各种词语意义相同只是名称不同，津液遍满也是如此，意义相同只是名称不同。

就像比丘修习慈心观，普遍观照东方、南方、西方、北方、四维上下，慈心普遍广大，没有差别、没有限量、没有怨恨、没有嗔恚，普遍观照一切世间，这时是以众生为所缘境。而比丘身体离生喜乐津液遍满时，是以身体为所缘境。不应该混淆这两种境界。

比丘应当思维无常之行，远离欲和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成就初禅行，于是离生喜乐遍满身体。获得离生喜乐后，消除了身体的灼热、心的灼热，身体的燥热、心的燥热，身体的热恼、心的热恼，身体的燃烧、心的燃烧，身体的焦灼、心的焦灼，身体的恶感、心的恶感，身体的不乐、心的不乐，身体的不调柔、心的不调柔，身体的不轻安、心的不轻安，身体的不温暖、心的不温暖，身体的不舒解、心的不舒解。比丘消除了这些身心的灼热、燥热、热恼、燃烧、焦灼、恶感、不乐、不调柔、不轻安、不温暖、不舒解之后，获得身体不炙不暖不热不燃不焦，得到安乐则如金刚般没有烦恼，不追求利益，勤勉力行安乐之道，到这样的程度就称为离生喜乐遍满身体。

什么是灭除觉观？当觉观平息、真正平息、熄灭、消失、除去，这就叫做灭除觉观。

什么是内心的清净信念？内心生起信念、真正的殊胜信念，达到圆满成就，这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什么是一心专注？心独立安住、正确安住、正确独处、进入定境，这就叫做一心专注。

什么是无觉无观？在消除觉观之后，定境中的喜悦安乐达到圆满成就，这就叫做无觉无观。

什么是通过禅定生起喜乐而成就二禅修行？什么是二禅？二禅具备四个要素：内心清净信念、喜悦、安乐、一心专注。

什么是内心清净信念？好比比丘远离欲望和不良善的境界，有觉有观，由出离而生起喜乐，成就初禅修行。如同比丘思维观察：觉观是粗重的，我认识到觉观的粗重，而内心清净信念更为寂静殊胜。比丘思维认识到觉观的粗重后，觉观便平息、真正平息、舍弃、熄灭、消失、除尽。觉观完全平息消失后，内心清净信念就圆满成就，这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又比如比丘通过修行、接受教导、观察事物表象、运用方法、专心致志、深入思维、亲身接触，远离欲望和不良善的境界，有觉有观，由出离而生起喜乐，成就初禅修行。这样的比丘通过修行、接受教导乃至反复修习后，心趋向寂静、尊崇寂静、倾向寂静。心完全朝向寂静后，觉观便平息、真正平息、熄灭、消失、除去、灭尽。觉观完全平息灭尽后，内心清净信念生起，达到圆满成就，这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再者，比丘思维觉观是粗重之法，灭除粗重之法后心变得清净，这清净的心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再者，比丘思维觉观是粗重之法，远离粗重之法后心变得清白，这清白的心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再者，比丘思维觉观是粗重之法，除去粗重之法后心变得明了，这明了的心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再者，比丘思维觉观是粗重之法，无觉无观的境地更为寂静殊胜，这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再者，比丘思维有觉观时心不柔软、不调顺、不清净、不清白、不明了；无觉观时心柔软、调顺、清净、清白、明了。心达到柔软乃至明了的状态，这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再者，比丘思维无觉无观时心生喜悦、心得安定，如同修行人生起信心、深入信心、究竟信心、殊胜信心、淳厚信心，这安定的信心就叫做内心清净信念。

什么是喜？如同修行人内心欢喜踊跃，这就叫做喜。

什么是乐？如同修行人心能承受安乐、心意接触乐的感受，这就叫做乐。

什么是一心？如同修行人心生正信、安住正信，这就叫做一心。

以上这四个要素就称为二禅。

为什么称为“二”？因为四禅是依次顺序不相违背的，按照次序进入定境修行，第二禅与初禅之间没有间隔，所以称为“二”。

什么是禅？禅就是舍弃心的污垢、正确舍弃所缘、彻底舍弃，这就叫做禅。乃至无觉观的状态中心意喜悦、心得安定，如同修行人的感受、想法、思维、接触、思惟乃至其他随之生起的现象，这就叫做禅。

再者，随顺的法不是禅，但随顺禅的法，如果心能安住、正确安住，这就叫做禅。获得这种定境后，守护保持威仪，安住修行微细修行，这就叫做成就二禅修行。

如果比丘通过禅定生起喜乐，如甘露般遍布全身，这身体完全充满了定中所生的喜乐，如甘露般遍布没有丝毫减少。就像大山环绕的大湖，水从湖底涌出，不是从东南西北方流来，而是自然从底部涌出，这湖中甘露遍布没有丝毫减少。同样，比丘身体被定中所生喜乐充满，如甘露般遍布没有丝毫减少。

什么是津？什么是液？什么是遍？什么是满？好比比丘安住禅定时，身体生起定中所生的喜乐，正在生起、正在发起、亲身触证，这时称为“津”。安住禅定时，定中所生喜乐逐渐展开微细运行、尚未增广，这时称为“液”。安住禅定时，身体定中所生喜乐能够增广、尚未到达彼岸，这时称为“遍”。安住禅定时，定中所生喜乐能够到达彼岸，此时就称为定生喜乐，这时称为“身满”。

如同农夫最初用水灌溉田地，刚开始湿润，这时称为“津”。湿润后水逐渐展开微细流动、尚未增广，这时称为“液”。流动后水继续增广、尚未到达彼岸，这时称为“遍”。遍布后水到达彼岸，田地所有高低处都充满，满时水还回流到水口，这时称为“满”。

比丘也是如此，安住禅定时身体生起定中所生喜乐，正在生起、正在发起、亲身触证，这时称为“津”。乃至安住禅定时定中所生喜乐能够到达彼岸，此时就称为定生喜乐，这时称为“身满”。

再者，津、液、遍、满这些词语，意义相同只是名称不同。如同佛陀所说：什么是触？依于眼根、依于色尘，生起眼识，这三法和合就是触。眼根不是触，色尘不是触，如果这些法共同和合、聚集在一起，这就叫做触。诸位比丘！这个道理不应该这样分别解说。共同是一回事，和合是一回事，集合是一回事，聚集是一回事。这些词语，意义相同只是名称不同。津液遍满也是如此，意义相同只是名称不同。

如同比丘修习慈悲，普遍了知东南西北、四维上下，慈悲心普遍广大，没有分别、没有限量、没有怨恨、没有恼怒，普遍了知一切世间行为，这时是以众生为所缘境界。比丘安住禅定时，身体被定中所生喜乐如甘露般遍布充满，是以身体为所缘境界。不应该另作其他解说。

如同比丘应当思维苦行、灭除觉观、内心清净信念，独处无觉无观，定中生起喜乐，成就二禅修行，于是定中所生喜乐遍布全身。获得定中所生喜乐后，消除身体的焦灼、心的焦灼，乃至身体不再焦灼、心不再焦灼，获得身体不炙热、不燥热、不燃烧、不焦枯，获得安乐就没有烦恼如金刚般坚固，不追求利益，勤奋努力乐于修行，到这个时候就称为定生喜乐遍满全身。

什么是离？喜的止息、消融、去除、穷尽，这就称为离。什么是舍行？指安住于舍定中正确体证，守护威仪，保持微细觉照，这称为舍行。什么是念正智？保持正念与正知的圆满状态，称为念正智。什么是身受乐？乐指能够安忍的乐，意识接触产生的乐受，称为乐。这种乐由身体感受、正确感受、微细感受、缘起感受。以什么身感受？以意识身感受。这称为身受乐。如何像圣者那样理解？圣者指佛陀及声闻弟子。了知自证境界的善法能带来现世安乐，在入定出定后，能够开示、教化、传播、阐释、演说、分析、显现，这称为如圣者理解的舍念乐行。

如何成就三禅修行？三禅具备五支分：含藏滋味的舍、念正智、无喜之乐、一心。什么是含藏滋味的舍？比如比丘灭除寻伺，内心清净信念现前，无寻无伺的状态中生起定力所产生的喜乐，成就二禅修行。比丘观察喜的粗重性，了知喜的粗重，心趋向含藏滋味的舍的殊胜寂静。观察喜的粗重，使喜寂静、真正寂静、止息、消融、去除、穷尽。喜完全寂静后，含藏滋味的舍自然生起、真正生起、显现、圆满成就，称为含藏滋味的舍。又如比丘修行直至接触灭除寻伺的境界，内心清净信念现前，无寻无伺中生起定喜定乐，成就二禅。通过持续亲近修习这种境界，心趋向寂静。心趋向寂静后，尊崇寂静。尊崇寂静后，倾向寂静。倾向寂静后，喜完全寂静止息。喜寂灭后，含藏滋味的舍圆满生起，称为含藏滋味的舍。再者，比丘舍离喜乐，修习无喜的含味定，如同修行人舍除优越感，调伏心念，使心自然无造作不受影响，称为含藏滋味的舍。

什么是念？修行人保持忆念觉察，称为念。什么是正智？如同修行人以智慧见地如箭射中目标般准确明了，称为正智。什么是无喜之乐？如同修行人心不执着苦乐，意识接触产生不苦不乐受，称为无喜乐。什么是一心？如同修行人心安住于正定，称为一心。这五支分构成三禅。为何称三？指四禅中依次顺遂无逆，按次第入定修行，第三禅与第二禅直接衔接无间隔，故称三。什么是禅？指舍离心中染污，正确舍离所缘，称为禅。再者舍离喜乐修习无喜含味定，包括修行人的感受、思想、行为、触觉、思维等一切身心现象，都称为禅。随顺禅法而非禅本身，若心能安住正定，就称为禅。获得此定境，守护威仪保持微细觉照，称为成就三禅行。

如同比丘身体充满无喜之乐，津液周遍全身毫无缺减。犹如优钵罗池、波头摩池、拘勿头池、分陀利池中，莲花从淤泥涌出尚未出水时，其根茎花苞皆被水液浸润充满。比丘亦如是，身体被无喜之乐浸润充满。何为津？液？遍？满？比丘住禅时无喜乐初生，接触体证时称为津；逐渐扩展称为液；广泛弥漫称为遍；达到究竟称为满。譬如农夫引水溉田，初渗土壤称津；渐次扩展称液；广泛覆盖称遍；全面盈满称满。比丘修习亦复如是。津液遍满这些词句，实质相同而名称各异。如同佛陀开示苦圣谛法，通过思维生起智、眼、觉、明、通、慧、解，这些名词含义相通而名称不同。

比丘修习喜心时，以众生为所缘；住三禅时身满无喜乐，则以自身为所缘。比丘应当思维无我之法，舍离喜受安住舍行，保持念正智体会身乐，如圣者所解舍念乐行。成就三禅行则无喜乐充满全身，消除身心热恼，获得不焦不燥的安乐，如金刚般不被烦恼所坏，不贪求利益，精进乐行，至此称为无喜乐遍满身。

什么是断苦乐？比丘断除苦乐感受，称为断。什么是先灭忧喜？比丘已灭除忧愁与喜悦，达至寂静，称为先灭忧喜。什么是不苦不乐舍？如佛陀告舍利弗：圣者离欲恶不善法成就初禅时，已断除五种法：与欲染相续的喜乐、与欲染相续的忧苦、与不善相应的喜乐、与不善相应的忧苦、与善法相应的忧苦。圣者离欲恶不善法成就初禅时，这五法皆已灭尽，乃至与善法相应的忧乐亦灭，如此证入第四禅。

什么是第四禅？第四禅具四支分：不苦不乐舍、念、清净、一心。什么是不苦不乐舍？比丘舍离喜受安住舍行，保持念正智体会身乐，如圣者理解的舍念乐行成就三禅后，观察无喜乐仍属粗重，心尚有造作，而不苦不乐舍更为寂静。观无喜乐粗重性，使其寂静灭尽后，不苦不乐舍自然生起圆满，称为不苦不乐舍。通过持续修习，心渐趋寂静，最终无喜乐完全寂灭，不苦不乐舍圆满生起。再者比丘虽无喜乐，修习不苦不乐舍定，身心不执着苦乐，六根接触尘境生起不苦不乐受，称为不苦不乐舍。

什么是念？修行人保持忆念觉察，称为念。什么是清净？修行人念住离欲染清净、离恶不善法清净、离寻伺清净、离喜清净、离乐清净、离苦清净、离忧清净，及离一切烦恼法清净，称为净。什么是一心？修行人心安住正定，称为一心。此四支分构成第四禅。为何称四？禅定次第顺遂，按次第入定，第四禅与第三禅直接衔接，故称四。什么是禅？舍离心中染污，正确舍离所缘，称为禅。乃至离无喜乐修不苦不乐舍定，包括受想行识等一切法，都称为禅。随顺禅法而非禅本身，心安住正定即为禅。获得此定境，守护威仪保持微细觉照，称为成就四禅行。

如同比丘修习清净深心，全身遍满觉知无处不至。犹如男女身着洁白净衣，从头至足完整覆盖无一遗漏。比丘亦如是，修习清净心，身体觉知周遍运行无处不及。

比丘进入第四禅时，心既不过分高昂也不低沉，既不贪爱也不憎恶，安定稳固如同静止。好比一间经过仔细涂饰的静室，内外门窗紧闭，没有风尘侵扰。室内点燃一盏油灯，无论人、非人、风或鸟类都无法触碰到它。火焰不高不低、不偏不斜，恒定不动。比丘进入第四禅也是如此，心不高不低乃至安定不动。

什么叫做高昂的心？与浮躁波动相应的心，就称为高昂的心。 什么叫做低沉的心？与懈怠不振相应的心，就称为低沉的心。 进一步说，与七种傲慢相应的心，称为高昂的心； 与自我执着相应的心，称为低沉的心。 什么叫做贪爱的心？与染着欲望相应的心，就称为贪爱的心。 什么叫做憎恶的心？与嗔恨愤怒相应的心，就称为憎恶的心。

在这第四禅中，心既不与浮躁也不与懈怠相应，乃至不与嗔恚相应，这就叫做不高不低、不憎不爱。

什么叫做安定？如果心能安住、端正安住、独处一境、专注入定，这就叫做安定。 什么叫做不动之处？不动指的就是第四禅。正如世尊对优陀夷开示：“比丘远离欲望与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由出离而生喜乐，成就初禅修行。我说这仍是动摇的。动摇在哪里呢？指的是觉观尚未息灭。 若比丘息灭觉观，内心清净信解，专一心念，无觉无观，由定而生喜乐，成就二禅修行。我说这仍是动摇的。动摇在哪里呢？指的是喜悦尚未息灭。 若比丘远离喜受，安住舍离之行，保持正念正知，以身感受快乐，如圣者所解的舍离与念乐之行，成就三禅修行。我说这仍是动摇的。动摇在哪里呢？指的是舍离与乐受尚未息灭。 若比丘断除苦乐，先前已灭除忧喜，住于不苦不乐、舍心清净之境，成就四禅修行。我说这是真正的不动。”

若比丘远离欲望与恶不善法进入初禅，从初禅起进入二禅，从二禅起进入三禅，从三禅起进入四禅，这就称为到达不动之处。

比丘这样修习四禅时，想要证得神通之法，随心所欲便能立即证得，自在无碍。好比在四通八达的平地上，有善于调教的骏马和熟练的御者，能够随心所欲自由驰骋。比丘亲近四禅、精勤修习后，想要证得神通之法，随心即得自在无碍。如同坚固不漏的水瓶盛满清水，平整满盈可供饮用，任人取用如意自在。比丘亲近四禅、精勤修习后，想要证得神通之法，随心所欲自在无碍。又如池塘蓄水平整满盈，随人开闸取用如意自在。比丘亲近四禅、精勤修习后，想要证得神通之法，随心所欲即能证得，自在无碍。

若比丘想以神足通震动大地，能化一为多、化多为一，乃至在梵天界化身自在随意往来。若想获得超越常人的天耳通，能同时听闻两种声音——人间与非人界的声音，随其所愿皆能契入。若想洞悉其他众生的心念，能如实了知有欲望者的心念、无欲望者的心念，随其所愿皆能契入。若想忆念无量前世，能忆起一生乃至多生的修行历程，随其所愿皆能契入。若想获得超越常人的天眼通，能看见众生生死轮回，乃至如其业力所显现的景象，随其所愿皆能契入。若想断尽烦恼成就无漏，获得心解脱、慧解脱，现世亲自证知：我生死已尽、清净修行已立、应作皆办、不再受轮回之身，随其所愿皆能契入。如此精勤修习四禅，便能获得这些殊胜果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