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戒本疏

《梵网经菩萨戒本》这部经典，可以说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出世弘法的根本大法，也是所有七类佛弟子（包括出家、在家众）修行证果的重要门径。正因为如此，历代为它作注解、分章节的著作，大概有十几家之多。但流传到今天还能看到的，只剩下法藏、天台、明旷、太贤这四家的注疏了，其他的都已经失传，成了废典。唉，真是可惜啊！

这四家的著作，各有各的优点，就像兰花和菊花各擅其美一样。当今学习戒律的弟子，大多追随太贤法师的注解。不过，在这些注疏里，作者们常常引用法藏和义寂两位法师的注疏，来证明义理、解释经文，不厌其烦。凡是广泛研读过的学者，几乎没有不去参考这两部注疏的。

但遗憾的是，法藏法师的注疏虽然还在，义寂法师的注疏却已经失传了。我曾经在洛东禅林的藏经阁里，偶然拜读到这部失传著作的残本。由于年代久远，虫蛀损坏了不少，加上经过多次传抄，脱漏错误的地方也很多。我四处寻访完整的本子，远近都问遍了，却没有人能提供，为此叹息了好些年。

城北有一位宏源法师，长久以来都传承着这部注疏，把它当作自家的珍宝秘不示人。有一次，他读了我那虫蛀的残本，便为我补上了缺失的文字，我这才第一次得到了完整的本子。后来有一天，刻书匠带着那部虫蛀的原本来找我说：“您有幸补全了它，我来负责刻版印刷，让它流传后世吧。” 我很高兴能让这部著作广泛传播，于是又进一步做了修订和补全。

密严寺的辨律师不久又为它添加了旁注，并参考各种版本进行了校订，然后交给刻书匠。书刻成之后，他请我写一篇序。我怀着随喜赞叹的心情，也顾不上自己才疏学浅，就冒

贞享元年甲子龙年六月的布萨日，菩萨戒弟子、出家人洞空恭敬记录。地点在双丘知足庵。

戒律是道德的根本，是修行道路的起点。它能让觉悟的种子生长，使正法兴盛，截断生死长流，登上解脱的彼岸，救度一切众生，没有不依靠它的。

所以如来当初在菩提树下，首先制定了菩萨波罗提木叉戒，这确实是平息烦恼、解脱束缚的基础，也是修行善因、证得果位的根本。

它既然叫“制止”，就能截断一切恶行；它又被称为“孝顺”，就能聚集一切善行。抓住它的总纲，十条支分戒律就能无穷无尽地展开；总览它的条目，六重戒和八重戒就不会有遗漏。

它照亮觉悟的道路，就像太阳和月亮；它庄严佛的法身，好比珍贵的璎珞。建立戒律的功德，难以完全说清。

只是这部戒经，文字和含义深奥隐晦，应该加以解释，因为它的道理不容易明白，所以先分科简略，大致标出它的宗旨和要点。

戒法虽然无量，核心就在于“受”和“随”两个方面。“受”是戒业的开端，把戒法领纳到自身；“随”是受戒后生起的持守之心，在各种境缘中防护过失。

先说明“受戒”有两个部分：首先是说明具备顺缘才能得受，其次是说明遇到违缘就会失受。

说明得受的条件有四点：第一、审查受戒者的资格和根器；第二、审查授戒师父的德行；第三、受戒的具体方法和仪轨；第四、通过问答来排除疑惑。

**第一段：什么样的人有资格受菩萨戒** 要成为受菩萨戒的合格对象，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要有能感召戒体的善根。第二，没有障碍受戒的恶业。**能感召戒体的善根，主要有两种：** 第一，要有菩萨的种姓。第二，要发起追求觉悟的誓愿。《菩萨地》里说：“那些不具备菩萨种姓的人，因为没有这个根本，就算发心和修行，也注定无法圆满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如果不发心、不修行，就算有潜力，也无法快速证得无上觉悟。与此相反的情况，就能快速证得。” 所以，必须同时具备种姓和誓愿这两样，才能感召戒体。因此，在受戒仪式中，要问清楚这两件事。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必须具备三个条件才能感召戒体：第一，要有殊胜的种姓。第二，要有殊胜的誓愿。第三，要有殊胜的修行心。前两条和上面说的一样。第三条“殊胜的修行心”，简单概括有十种表现：1. 对无上觉悟能生起深切的信心。2. 能终身远离坏朋友，亲近善知识。3. 能终身忏悔过错、随喜功德、劝请诸佛、回向善根，以此增长佛道。4. 能终身根据自己的能力，尽力供养佛、法、僧三宝。5. 能终身读诵、抄写大乘经典，并为他人解说。6. 对于孤独、穷苦的人，或者触犯王法的人，能尽力救护，哪怕只是生起一念慈悲心。7. 能终身舍弃懈怠，发起精进心，勤奋追求佛道。8. 当眼、耳、鼻、舌、身接触外境而生起烦恼时，能立刻觉察并制伏它。9. 如果对追求无上觉悟感到厌倦、想退缩，或者贪图小乘的自我解脱时，能立刻消除这些念头。10. 能为了佛法舍弃一切所有，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这三个条件，其实就是菩萨戒的三种根本支撑：殊胜种姓是“堪任持”（有能力持戒的基础），殊胜誓愿是“行加行持”（推动修行的动力），殊胜行心是“大菩提持”（成就大觉悟的保障）。前面引用的《菩萨地》经文，就是证明这三条的。所以，具备这三条才能感召戒体。在将要受戒时，按理应该详细询问这三方面。不过，在主要的受戒仪轨里没有专门问第三条，但在其他相关法门中，会完整地问到这三条。所谓“殊胜种姓”，是指具备菩萨的本性种姓和习所成种姓，详细内容如《瑜伽师地论》所说。所谓“菩提心”，是指对无上佛果生起必定要证得的决心，对一切众生生起必定要救度的誓愿。对这两件事发起坚固的意愿，没有任何其他原因能动摇改变它。进而观察自身，本性本与佛相同，但由于内外因缘不具足，从无始生死轮回直到今天，从未一时发起过这样殊胜的志愿，只是随波逐流，不知何时才能出离。如今若能一念发起勇猛心，那么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之路虽长，证果也必定有期。想到过去的沉沦而悲叹，想到未来的解脱而欣喜，不禁汗流浃背、泪流满面，于是不顾身家性命，立下坚定的誓言：无边的生死轮回我必定要断除，无数的众生我必定要救度，无量的菩萨愿行我必定要修习，无尽的佛果我必定要证得。这样，就叫做发菩提心的样子。**障碍受戒的恶业，不外乎三种障碍：** 第一，烦恼障。第二，业障。第三，报障。**烦恼障**，《菩萨地》说：“什么是种姓菩萨自身与佛法相违背的四种随烦恼呢？一是放逸的人，由于过去习惯串习各种烦恼，形成了猛烈、长时的烦恼习性，这是第一种。二是愚痴、不善于抉择的人，依附恶友，这是第二种。三是被尊长、丈夫、主人、国王、盗贼、怨敌等逼迫控制，不得自在，内心迷乱，这是第三种。四是生活资财匮乏的人，顾念、贪恋自己的身命，这是第四种。”《论》既然说这些是自身修法的障碍，按理也会障碍受戒的善法。但在受戒仪轨中不单独询问这些，是因为它们不一定是决定性障碍，不像“七遮罪”那样必定不能得戒。**业障**，有两种：一、七逆罪。二、十重罪。**七逆罪**是：1. 伤害佛的身体至流血。2. 杀父亲。3. 杀母亲。4. 杀和尚。5. 杀阿阇梨。6. 破坏僧团如法进行的羯磨仪式或法会。7. 杀圣人。这七种罪的具体情况，到相关经文处会说明。经文说：如果具备这七种遮罪，此人此生就不能得戒，其他一切人都可以受戒。也有说法：犯了七逆罪如果不忏悔就不能受戒，如果忏悔了也可以受。所以《集法悦经》记载：有个叫遮他陀的人犯了五逆罪，被国王追捕，当时非常惊恐就出家做了沙门，在他国修行十善、坐禅学道，昼夜哭泣流泪长达三十年。因为五逆罪的障碍，心始终无法安定。他在山洞里常常放声大哭：“苦啊！苦啊！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去掉这个苦呢？”有一次他准备去乞食，悲叹着下山出村时，在路上得到一个大钵，钵里有一卷《集法悦舍苦陀罗尼经》。得到这部经后，他就不去乞食了，欢喜地回到山洞，烧香礼拜，悲泪赞叹，在山洞里修习读诵这部经。经过一年，才开始灭罪。但由于业障，心还是无法真正安定。那时他就沐浴修行，经过七天，像童子初学一样谨慎小心，如此修行七天，心中依然忧愁苦恼不知怎么办。他有意地思维这部陀罗尼的文字内容，反复多次，心中忽然安定下来，顿时自己感到欣喜愉悦，就像有人在地上得到百千斤黄金而无人知晓一样。内心喜悦不止，修行数年之后，获得了飞行无碍的神通，亲眼见到了十方三世诸佛。由此可知，逆罪也是可以通过忏悔消灭的。虽然有这个说法，但未必是确凿的普遍证据。这部经只是说经的力量能灭罪，并没有明确说可以受菩萨戒，所以应该再详查原本。**十重罪**，有说法认为：十重罪中的前四条（杀、盗、淫、妄）本身就是根本性罪，性质和七逆罪类似，如果现生犯了这些，无论忏悔与否，都是受戒的障碍。其余六条重罪，如果忏悔了就不是障碍，不忏悔就是障碍。然而经文说犯十重罪的人，忏悔到见到瑞相，就可以受戒，否则不能。这是总体上的说法，其用意主要针对后面六条。也有说法：前四条业重，必须忏悔到见到瑞相才能受戒，不见相就不能得戒。后六条业轻，即使不忏悔，也可以受戒。说十重罪须忏悔才能受，这是总体上的说法，其用意主要针对前四条。还有说法：现生犯了十重罪，不忏悔都是障碍，如果忏悔了就都可以受戒。经文没有详细区别，何必曲折地推测呢？旧有的说法是这样，可能还有别的意思，到相关经文处再说明。**报障**，是指投生在地狱、饿鬼、畜生道中（特别是畜生道里不会说话的），因为痛苦太重、或者无法理解法义，按理无法受戒。此外，在人类中，北俱芦洲的人和其他一些种类，天性愚钝顽固，不懂因果，意志薄弱，没有刚强决断的心，这类众生也是受戒的障碍。但在受戒询问遮难时，没有单独列出这些，是因为地狱等道的相状明显，不会混淆，不需要问。愚钝顽固等，可以在询问发愿时加以甄别。另外，依据《本业经》，六道众生都可以受戒，该经说：“六道众生受戒都能得戒，只要能够理解语言，得戒后就不会失去。”应当知道，地狱有轻有重，重苦的地狱众生不能受，轻苦的也可以受。三界之中，欲界、色界众生可以受戒（“亡言”可能指色界无言语障碍），无色界众生，显教经典一般不说，密教似乎也无遮止。再者，根据在家菩萨受近事戒的规矩，还有其他的遮难，应该进行问答。所以受戒法中说，那时比丘应该这样说：“你的父母、妻子、奴婢、国主同意吗？”如果说“同意”，接着应该问：“你没有欠佛法僧三宝的财物或他人的财物吧？”如果说“没有”，接着应该问：“你现在身体里、内外身心没有疾病吧？”如果说“没有”，接着应该问：“你没有对比丘、比丘尼做过非法的事吧？”像这样的事也是受戒的障碍，所以需要通过询问来排除。

挑选能当老师的人，要具备四种品德才能做传授菩萨戒的老师：第一，必须是同样修菩萨法的人，排除那些只修小乘的人；第二，已经发过大愿心，排除还没发心的人；第三，有智慧有能力，意思是能理解经文的含义并能坚持修行；第四，能用语言清楚表达意思、教导别人，意思是说话清晰有条理，能讲法传授他人，打开别人的心窍让他们理解。另外，鸠摩罗什法师说：具备五种品德才应当做老师：第一，能坚持清净的戒律；第二，受戒年满十年；第三，善于理解律藏经典；第四，精通禅修思维；第五，智慧深广，能探究玄妙的道理。还有《菩萨地》里说：“另外，菩萨们不要从所有缺乏听闻智慧的人那里求受菩萨所受的清净戒律。没有清净信心的人，不应该从他那里受戒。就是说，对于所要受的清净戒律，一开始就没有信心和理解，不能真正进入，不善于思考的人；有吝啬贪心的人，被吝啬贪心毛病束缚的人；欲望很大的人，不知满足的人——不应该从他们那里受戒。破坏清净戒律的人，对戒律学处没有恭敬心的人，对戒律仪轨轻慢松懈的人——不应该从他们那里受戒。容易愤怒怨恨的人，缺乏忍耐的人，对别人违犯戒律无法忍受的人——不应该从他们那里受戒。懒惰的人，懈怠的人，大部分时间沉迷享乐，白天黑夜贪睡贪玩，喜欢靠着躺着享受，爱凑热闹结伴，喜欢闲聊的人——不应该从他们那里受戒。心思散乱的人，甚至不能像挤牛奶那么短的时间里，让善心专注一处、安住修习的人——不应该从他们那里受戒。愚昧糊涂的人，属于愚痴类型的人，心性极其低劣的人，诽谤菩萨经典以及菩萨藏论的人——不应该从他们那里受戒。”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要远离没有信心以及六种弊病障碍，具备清净信心以及六度修行的人，才能胜任老师。这样看来，传授和接受菩萨戒这件事，作为学生要具备合格的条件不容易，作为老师要具备完备的品德非常难。如果教的人和学的人能够相互契合，传授和接受双方都圆满，按照正法继承弘扬，觉悟的种子就能茁壮成长，成就佛道的日子就有指望了。

受戒的规矩，大致有六个方面：一、说明好处，劝人受戒；二、根据条件，分出优劣；三、七类信众，总说与分说；四、小乘戒与大乘戒，哪个先受哪个后受；五、正式说明受戒的方法；六、比较说明受菩萨戒的殊胜。第一，说明好处，劝人受戒。经文上说：“众生受了佛的戒，就进入了诸佛的位次，位次与大觉悟者相同了，就真正是诸佛的弟子了。”《本业经》说：“进入三宝的大海，以信心为根本；安住在佛的家中，以戒律为根本。刚开始修行的菩萨，无论是男是女，最初发心出家，想要继承菩萨位次的，应当先受正法戒。戒，是一切修行功德宝藏的根本，是直接通向佛果的道路，是一切修行的基础。这个戒能除去一切大恶、七种邪见、六种执着，是正法的明镜。”又说：“佛子！受了十无尽戒以后，那受戒的人，能超越四种魔障，越过三界的痛苦，从这一生到下一生，都不会失去这个戒，它永远跟随修行人，直到成佛。如果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众生，不受这个菩萨戒的，就不能叫做有情众生。有意识的，和畜生没有区别，不能叫做人。永远远离三宝的大海，不是菩萨，不是男不是女，不是鬼不是人，叫做畜生，叫做邪见，叫做外道，不通人情。所以知道菩萨戒有受持的方法而没有舍弃的方法，犯了戒也不会失去戒体，直到无尽的未来。还有，法师能在一切国土中，教化一个人出家受菩萨戒的，这位法师的福德胜过建造八万四千座佛塔，何况是两个人、三个人乃至成百上千人，那福德的果报更是无法估量。作为师父的，夫妻、六亲之间可以互相为师，传授戒律。那受戒的人，就进入了诸佛的境界、菩萨的行列，超越了三大劫生死轮回的痛苦，所以应该受戒。受了戒即使有犯戒，也胜过不受戒而没犯。有犯戒的还叫做菩萨，不受戒没犯的叫做外道。” 第二，根据条件，分出优劣。《经》上说：“受戒有三种情况：一、诸佛菩萨现在面前，受戒能得到真实的上品戒。二、诸佛菩萨灭度后，千里之内有先受过戒的菩萨，请他做法师，教授我戒律。我先向他顶礼，应该这样说：‘请大尊者做我的师父，传授给我戒律。’这样弟子能得到正法戒。这是中品戒。三、佛灭度后，千里之内没有法师的时候，应该在诸佛菩萨的形像前，右膝着地跪着，双手合掌，自己发愿受戒，应该这样说：‘我某某，向十方佛以及大地上的菩萨等禀告，我学习一切菩萨戒。’这是下品戒。第二种、第三种情况也是这样说的。佛子！这三种受戒方式，过去佛已经说过，未来佛将会说，现在佛正在说，过去的诸菩萨已经学，未来的诸菩萨将会学，现在的诸菩萨正在学，这是诸佛的正法戒。如果一切佛、一切菩萨不进入这个法戒的门，能证得无上道果、达到虚空平等境界的，绝无可能。” 第三，七类信众，总说与分说。在三种戒（摄善法戒、摄众生戒、摄律仪戒）中，摄善法戒和摄众生戒，出家在家大多相同；摄律仪戒，七类信众的仪轨各有不同。现在就律仪戒来辨别它的总说和分说。受律仪戒的规矩有两种：一是和另外两种戒一起总受，二是和另外两种戒分开受。总受的规矩，七类信众没有区别，都是念诵三种戒文而一起受。所以一次羯磨仪式就通用于七类信众，至于具体持守的戒相则各有不同，《地持论》的受戒方法正是依据这个。如果是分开受，七类信众的方法不同：如果是俗家二众（优婆塞、优婆夷），受五戒，至于具体戒相，又说了六条重戒、二十八条轻戒，详细内容见《善生优婆塞经》。出家众中，具足戒的受法，依据白四羯磨，需要十位比丘等。《涅槃经》说：“受世间教戒的，经过白四羯磨然后才能得到。”正是说这个。下面的三众（沙弥、沙弥尼、式叉摩那）各自依照他们的法。方法同声闻戒。第四，小乘戒与大乘戒，哪个先受哪个后受。这里面有两个问题：一、先受小乘戒后受大乘戒，二、先受大乘戒后受小乘戒。如果是先受小乘戒后受大乘戒，那么先前的小乘戒是舍弃了还是存在？还有不杀生等戒与声闻戒相同，是重新得到？还是就是前面的戒？一种观点说：如果回小向大的时候，小乘戒转变成大乘戒，所以先前的小戒没有舍弃而存在，但不能叫做小乘戒了，因为回心的缘故。与声闻戒相同的部分，不再新增。如果不共的戒，受的时候新得。另一种观点说：回心新受戒的时候，虽然不舍弃前面的戒，但由于发心不同，另外增加了远离杀生等戒，就像受具足戒的时候，另外得到远离杀生等戒。如果是先受大乘戒后受小乘戒：如果退失大乘心进入小乘，就失去大乘戒；如果没有退失大乘心，只是随学小乘，则不失去先前的大乘戒，虽然受了声闻戒，也不叫做小乘人。第五，正式受戒的方法。依据《菩萨地》，规矩有八步：一、请师。经文说：“如果诸菩萨想要对于这样的菩萨所学的三种戒藏精勤修学，或者是在家，或者是出家，先对无上正等正觉发下宏大誓愿以后，应当仔细寻访求教同法的菩萨，已经发大愿，有智慧有能力，对于语言表达的意义，能够传授能够开解，在这样等功德具足的殊胜菩萨那里，先顶礼他的双足，这样请求说：‘我现在想在善男子这里，或长老这里，或大德这里，乞求受菩萨净戒，唯愿您片刻不辞劳倦，慈悲怜悯，听我请求并传授给我。’”二、求力。经文说：“作了这样正确的请求以后，袒露右肩，恭敬供养十方三世诸佛世尊，已经进入大地，得到大智慧，得到大神力的诸菩萨众，现前专心忆念他们的功德。”三、乞戒。经文说：“随自己所有功能因力，生起殷重清净的心，少许清净心。在有智慧有能力的殊胜菩萨那里，谦下恭敬，膝盖着地，或者蹲跪坐着，对着佛像前，这样请求：‘唯愿大德，或者说长老，或善男子，慈悲怜悯传授我菩萨净戒。’”四、长养净心。经文说：“这样请求以后，专心一境，长养清净心，我很快就要得到无尽无量无上的功德宝藏了。随即这样思惟以后，默然安住。”五、问缘。“那时，有智慧有能力的菩萨，对于那位能行正行的菩萨，以不散乱的心，或者坐着或者站着，这样说：‘你某某名字的善男子听，或法弟听。你是菩萨吗？’他应该回答说：‘是。’‘发菩提愿了吗？’应该回答说：‘已经发了。’”六、正受。“从这以后，应该这样说：‘你某某名字的善男子戒法弟，想在我这里，受持诸菩萨的一切学处，受持诸菩萨的一切净戒，就是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这样的学处，这样的净戒，过去一切菩萨已经具足，未来一切菩萨将会具足，普于十方现在一切菩萨现在具足。对于这样的学处，对于这样的净戒，过去一切菩萨已经学，未来一切菩萨将会学，现在一切菩萨现在学。你能受持吗？’回答说：‘能受。’传授菩萨戒第二遍、第三遍也这样说。能受戒的菩萨第二遍、第三遍也这样回答。能传授的菩萨这样问，直到第三次传授净戒完毕。能受戒的菩萨这样回答，直到第三次受净戒完毕。”七、启白请证。详细内容如经文。八、礼退。经文说：“这样已经作了受菩萨戒的羯磨等事，传授和受戒的菩萨都起来供养，普于十方无边际的诸世界中的诸佛菩萨，顶礼双足，恭敬而退。”传授戒律的规矩，各位法师说法不一，暂且依据《地持论》简略叙述。这些说法有不同，应当查考各种版本。第六，比较说明受菩萨戒的殊胜。“这样的菩萨所受的律仪戒，对于其余一切所受的律仪戒，是最殊胜、无上、无量无边大功德宝藏所跟随的，是第一最上菩提心意乐所发起的，普遍能够对治对于一切有情、一切种类的恶行。一切别解脱律仪，与这个菩萨律仪戒相比，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数分、计分、算分、喻分、乃至极细微的分也不及一，因为它能摄受一切大功德。”

有人问：在声闻戒的受戒仪式中，并不询问受戒者的种姓和发愿，为什么这里却要问这两件事呢？回答：别解脱戒是声闻、缘觉、菩萨三乘都可以受持的。虽然受戒的仪式相同，但根据各人的发愿，可以通向不同的果位。因此，不应该只问一种姓，也不应该笼统地问“是否有三种姓”，因为不一定能确切知道对方属于哪一种姓。既然不问种姓，那么问发愿也就没必要了。只要没有妨碍受戒的障碍，都可以期望在三乘中获得戒体，之后各自修行，成就各自的果位。有人问：烦恼障、业障、报障这三种障碍都会妨碍得戒，为什么偏偏只问业障呢？回答：之所以要问，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它必定会成为障碍；第二，它的表现容易混淆不清。在七种重罪中，这两条都具备：第一，它们必定是障碍，因为罪过极重；第二，它们的表现容易混淆，没有特别明显的标志。而四种随烦恼不一定成为障碍；地狱等果报也没有混淆的可能，表现明显，容易识别。所以，烦恼障和报障就不需要特别询问了。有人问：必须具备四或五种德行的比丘才能作为授戒师，为什么佛经中允许夫妇互相传授戒法呢？回答：在家居士受戒，或许可以像经中说的那样。但出家的五众（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弥、沙弥尼），他们的授戒师必须具足德行。有人问：有人说，必须先受声闻戒，然后才能受菩萨戒。这个说法对吗？回答：不一定如此。哪有菩萨一定要先发小乘心，然后才能进入大乘的道理呢？不过，佛经里确实说过：如果说没有受优婆塞戒、沙弥戒、比丘戒，就能得到菩萨戒，这是不可能的。这就像盖高楼，不经过第一层就想直接上第二层，是不可能的。意思是，必须以律仪戒为基础，才能得到后面的摄善法戒和饶益有情戒，所以经中才那样说。其他的问答，这里就不再详细说明了。

关于违背因缘导致失去戒律的情况，《菩萨地》中说：“简单来说，有两种因缘会让菩萨舍弃清净的戒律：第一，放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大愿；第二，严重地、持续不断地违犯最根本的戒律。”《抉择分》里说：“另外，舍弃戒律的因缘大致有四种：第一，内心决定发起与当初受戒时不同的想法；第二，在有智慧、有德行的修行者面前，故意说出要舍弃戒律的话；第三，总体上或分别地违犯了四种根本戒；第四，如果以非常严重的、持续不断的心态，总体上或分别地违犯了与四种根本戒性质相似的行为。因为这些因缘，就知道这个人已经舍弃了菩萨的戒律。如果后来他又生起了清净的受戒之心，就应该重新受戒。” 问：上面说的两种因缘和四种因缘，能互相包含吗？答：有一种观点认为：可以互相包含。因为只是数量上分开或合并来说，本质没有区别。四种因缘里的前两种，相当于两种因缘里的第一种；四种因缘里的后两种，类似于两种因缘里的第二种。所以两种和四种说法可以互相包含。但也有人说：不是这样。与受戒时不同的想法，可以归入第一种因缘。但为什么第一种因缘能包含它呢？因为当一个人对着别人说要舍弃戒律时，未必是退失了菩提大愿。比如，有人先受了比丘等戒，后来又遇到因缘，舍弃比丘身份去做勤策等，这时他虽然没有放弃菩提大愿，但已经舍弃了先前所受的戒。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当他退失大愿时就已经算舍弃戒律了，何必还需要对着别人说舍弃的话呢？假设退愿的同时就说舍弃的话，那就不应该把这两种情况分开列为两种因缘。另外，四种因缘里的第四种，应该归入两种因缘里的第二种，因为它们都说的是以严重、持续的心态违犯根本戒。四种因缘里的第三种，并没有强调“严重、持续”的心态，怎么能归入两种因缘里的第二种呢？还有，什么是根本戒？什么是相似的根本戒？怎么能说第二种因缘包含了后两种呢？如果说第三种因缘是违犯根本戒，那就是《本地分》里说的四种根本戒。第四种因缘是违犯相似的根本戒，那就是十重戒里的前六条重戒。《本地分》中说：违犯四种根本戒，必须达到严重、持续的程度才算舍弃戒律。为什么第三种因缘里，只说是“总体上或分别地违犯”？所以知道四种因缘里的第三种，并不是两种因缘所能包含的。如果是这样，那第三种因缘指的是什么呢？指的是违犯杀生等前四条重戒时，不需要达到严重、持续的程度，只要违犯了就算舍弃戒律。如果违犯后四条重戒时，必须达到严重、持续的程度才算舍弃戒律。后四条戒，性质上并非根本性的重罪，只在菩萨戒里算重罪，在其他戒律里不算。前四条则相反，在一切戒律里都算重罪。后四条虽然不是性质上的根本重罪，但因为性质接近根本重罪，所以称为“随顺他胜”。问：像上面引用的《本业经》里说：“菩萨戒有受戒的方法，没有舍弃的方法，即使违犯了也不会失去，直到未来际。”为什么《论》里又说有两种、四种因缘会舍弃戒律呢？这说法难道不是违背了经里的意思吗？答：这是从不同角度说的，所以并不矛盾。这是什么意思呢？所谓失去戒体，是指舍弃了当初发心受戒时，由誓愿熏习在内心种下的、能持续增长防护和约束行为的功能。如果讨论戒体的种子本身，一旦熏习就永远存在；如果讨论它的功能，可能会因为违背因缘而失去。从功能的角度说，所以《论》里说“舍弃戒律”；从戒体种子的角度说，所以《经》里说“不会失去”。所以那部经里说：“一切菩萨戒，无论凡夫圣者，都以心为体。所以心如果尽了，戒也就尽了；心如果没有穷尽，戒也就没有穷尽。” 问：如果是这样，声闻戒有五种因缘舍弃，难道也不会真正失去吗？答：从戒体种子本身来说，确实应该是这样。但佛在教导声闻的教法中，大多是从功能的角度说戒体是“色法”（一种物质性的存在），所以不说它永远存在、不会失去。声闻所受的戒，在五种情况下舍弃：一、命终；二、变成两性身；三、断除善根；四、通过特定作法舍弃；五、违犯重戒。菩萨所受的戒，发愿是尽未来际的，所以没有命终舍弃的情况。两性身也允许受菩萨戒，所以没有变成两性身而舍弃的情况。只要生起与受戒时不同的心就会失戒，所以不需要等到断除善根才舍弃。关于受戒的体性，就辨别到这里。

接下来再说明持戒的实践。实践持戒分为两种情况：如果是上等根器的人，从最初受戒之后一直到觉悟成佛，始终专心精进，从不违犯戒律；如果是中等或下等根器的人，会随着因缘偶尔违犯戒律，但能忆念自己当初所受的戒，犯了之后又能忏悔恢复清净。这两种情况都可以称为随学戒律。以上是总体的说法，接下来再分别就三种戒律详细说明各自的实践表现。关于律仪戒的实践表现，经中是这样说的：“成就尸罗，善能防护别解脱律仪，轨则所行皆悉圆满，见微细罪生大怖畏，于诸学处善能受学。” “成就尸罗”的意思是，能够守护清净的戒律，也就是受持清净的戒律，保持完整没有缺失，这就叫成就尸罗。“善能防护别解脱律仪”的意思是，能够很好地守护出离的戒律，也就是为了寻求解脱，一条一条地防护所有的律仪，所以叫别解脱律仪。因为这种律仪能让人快速出离生死的痛苦。“轨则所行皆悉圆满”的意思是，具备了清净的戒律，就很难被人指责过失。“轨则圆满”是指，所有的行为威仪，都不会被有智慧的人呵责。“所行圆满”是指，远离五种比丘众不应该去的地方。哪五种呢？就是歌舞娱乐场所、妓院、酒馆、王宫、以及屠夫和刽子手这类人的家。“见微细罪生大怖畏”的意思是，对于所学的戒律勇猛恭敬。对于遮戒（佛陀为防止讥嫌而制定的戒条），也能像对待性戒一样勇猛恭敬地修学和守护，这就叫见微细罪生大怖畏。“于诸学处善能受学”的意思是，圆满地受学所应学的戒律。也就是具足圆满地受持和学习所有的戒条，这就叫于诸学处善能受学。关于摄善法戒的实践表现，是说菩萨在勤修摄善法戒时，要善于观察六种心态。哪六种呢？一、轻蔑心；二、与懈怠一起的心；三、被覆盖蒙蔽的心；四、因勤劳而疲倦的心；五、被疾病影响的心；六、被障碍影响的心。如果菩萨对于善法，有轻视的心、没有胜解信的心以及傲慢蔑视的心，这就叫轻蔑心。如果有懒惰、昏沉、放逸等缠绕的心，就叫与懈怠一起的心。如果被贪欲等任何一种盖障，或者被各种根本烦恼及随烦恼所缠绕的心，就叫被覆盖蒙蔽的心。如果因为勇猛精进过度，导致身体疲惫、心力疲倦，从而遮蔽了心，就叫因勤劳而疲倦的心。如果有各种疾病损害扰乱其心，没有力量，无法修行，就叫被疾病影响的心。如果喜欢谈论等障碍跟随其心，就叫被障碍影响的心。菩萨对于这六种心，应当正确观察：我现在有这六种心当中的任何一种出现吗？还是没有？对于前三种心（轻蔑心、懈怠心、覆弊心），菩萨绝对不应该生起。就算生起了，也不应该忍受。如果忍受而不舍弃，那么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有罪的。当“因勤劳而疲倦的心”出现时，因为这种心而舍弃了修善的方便法门。如果是为了暂时休息，缓解身心的疲劳烦恼，并且打算之后更多地修习善法，那么这样做是没有罪的。但如果因此就彻底舍弃，心想：“我何必这么辛苦地修习这些善法，让我现在这么痛苦？”如果这样想，那就有罪了。当“被疾病影响的心”出现时，对此没有自主能力，不能随心所欲地修行善法，虽然忍受病痛而无法修行，但没有罪。当“被障碍影响的心”出现时，如果不是自己愿意陷入其中，或者观察到这其中（比如某些必要的谈话）有大的利益，那么虽然忍受了障碍，也没有罪。如果是自己愿意故意陷入其中，或者观察到其中没有利益或利益很少，却还故意忍受，那就有罪。总结来说，这六种心中，前三种心如果生起了还去忍受，那绝对是有罪的。“被疾病影响的心”虽然忍受，绝对没有罪。其余两种心（勤劳倦心、障随行心）如果生起后忍受，可能有罪，也可能无罪。关于摄众生戒的实践表现，是说菩萨在勤修利益众生的戒律时，应当正确观察由六个方面构成的行为。这六个方面是：自、他、财衰、财盛、法衰、法盛。“财衰”是指衣服、饮食等生活资具没有得到，或者得到后又失去了。与此相反就是“财盛”。“法衰”是指违越所学的戒律，对于以前没听过的、属于胜义的、如来所说的微妙法句，没能听闻。就像没能听闻以前没听过的法一样，对于以前没思考过的法义也没能思考，有听闻的障碍，有思考的障碍，就算听闻思考了，很快又忘记了。对于还没证得的、通过修行才能成就的善法，没能证得，或者证得了又退失了。与此相反就是“法盛”。在这里，菩萨如果做导致自己“法衰”，却让他人“财盛”的事，这是不应该做的。让他人“财盛”是这样，让他人“法盛”也是这样。这里的意思是说，凡是属于违越所学戒律的范围，以及能导致违越所学戒律的行为，或者导致对已证法退失的行为，都应当知道是“法衰”。另外，菩萨如果做导致自己“财衰”，却让他人“财盛”的事，如果这个“财盛”不会引发“法衰”，那么这件事就应该做。如果会引发“法衰”，那就不应该做。让他人“财盛”是这样，让他人“法盛”也是这样。另外，菩萨如果做让自己“财盛”，也让他人“财盛”的事，这是应该做的。让他人“财盛”是这样，让他人“法盛”也是这样。另外，菩萨如果做让自己“法盛”，也让他人“财盛”的事，这是应该做的。让他人“财盛”是这样，让他人“法盛”也是这样。对于上述这些事情，如果不按照这个原则去修行，就是有罪的。如果正确修行，就是无罪的。(这里关于律仪戒的文字摘抄自《对法论》，其余两种戒的文字摘抄自《瑜伽师地论》第七十五卷。) 另外，《瑜伽师地论》第七十五卷说：“如果有人对于这三种所受的菩萨戒，有任何一种缺失，应当知道他没有好好守护。应当说他没有守护菩萨律仪，不应当说他有守护。由于律仪戒的摄持，才能使这三种戒和合统一。如果能在律仪戒上精勤修习守护，也就能精勤守护其余两种戒。如果对于律仪戒不能守护，那么对其余两种戒也不能守护。所以，如果毁坏了律仪戒，就叫做毁坏了一切菩萨律仪。” 以上就是对戒律宗旨要义的简略说明，其中的道理大致如此。

接下来讲戒律的体相。体是指戒律本身的性质，它包含身、口、意三业，分为有表业和无表业。这跟声闻戒只限制七种行为不同。三业和十支戒各自都有有表和无表两种形式，详细的业相分析，应当参考专门的论著。

相是指戒律的种类，具体就是十重戒和四十八轻戒。其他经典里对戒律的开遮有所不同，应当根据义理去探寻。过失严重的事，就制定为重戒；相反，过失较轻的，就定为轻戒。

有人问：这部经里既然说了十重戒，为什么《善生经》只讲前六条，《菩萨地持经》里又只说后四条呢？

回答是：这部经是针对所有七众弟子共同受持而说的，所以完整列出了十重戒。《善生经》是特别针对在家男女二众说的，所以只把前六条判为重戒。因为卖酒和说四众过这两条，对在家众来说罪过特别重，所以在原本四条性重戒的基础上增加了这两条，成为六条。后四条戒对在家人来说过失相对轻微，所以对在家众不把它们定为重戒。

根据这个道理，后四条戒对出家众来说过失就普遍很重，而第五、第六条戒对出家人来说过失反而较轻。因此《菩萨地持经》就全面讲述了后四条戒。

另外，在这十重戒里，前四条是无论大乘小乘都视为重戒；第五、第六条是无论出家在家都视为重戒。后面四条戒，只有菩萨戒视为重戒，在声闻戒里并不把它们定为重戒；也只有出家众视为重戒，对在家众可能就不说它们是重戒。因为有这两种不共的意义，所以《菩萨地持论》全面论述了它们。

还可以这样理解：佛陀观察众生的根机，教法并非只有一种途径。应当随着各人的根器来学习，不一定要强求会通一致。关于方等经典中的二十四戒，应当再作查考。戒律的体相大致就是这样。

菩萨戒本

接下来解释经题。为了显示这部经的宗旨和中心思想，所以题目先给个简单的名字；为了显示它的内容和结构，所以后面展开详细的文字。

说到“大乘菩萨戒本”这个名字，如果完整保留原本的题目，应该叫“梵网经卢舍那佛说菩萨十重四十八轻戒·心地品第十”。后人为了单独保存戒律的文本，所以改成了“大乘菩萨戒本”。先解释原本的名字。大部头的《梵网经》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被翻译过来，如果翻译出来，应该有一百二十卷、六十一品，只有第十品“菩萨心地品”是鸠摩罗什法师背诵出来、道融法师记录整理的，总共上下两卷。上卷讲菩萨修行的各个阶位，下卷说明菩萨的戒律规矩。为什么大部头经典叫“梵网经”呢？“梵网”指的是梵天王的网，跟因陀罗的网意思很像。佛观察各种修行法门，根据不同的人有无数种方法，但它们的道理是统一的，就像梵天王的网，虽然孔洞无数，但网本身只有一个，所以用这个比喻给经典取名叫“梵网经”。这是一部经的总名。如果针对“戒本”来解释“梵网”，就像梵天王的网孔数多但网唯一，法王的戒律也应该知道是这样的，虽然根据不同的事情有轻有重、多条规矩，但清净的戒行最终都归向同一个正道，所以也用这个比喻叫作“梵网”。另外，戒律是清净的行为，也是佛法的网络，所以说“梵网”。就像老话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戒律的规律也是这样，能拉住所有众生，不让他们掉入生死轮回的陷阱。所以经里说：张开大教的大网，铺在生死河流上，打捞起人、天人、龙等众生，把他们安置到涅槃的彼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卢舍那佛说”这几个字，表明讲法的人。“卢舍那”翻译过来是“净满”，意思是烦恼障碍没有不清净的，各种品德没有不圆满的，所以叫“净满”。上面那卷《心地品》是卢舍那佛自己说的，现在这个戒本《菩萨戒本》是释迦佛说的，但把功劳推给根本老师说，所以说是“彼说”，即“卢舍那佛说”。

“菩萨十重四十八轻戒”这个标题，意思是：一般的戒律有二百五十条，通用于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修行人，而这五十八条戒只针对菩萨制定。为了跟一般的戒律区分开，特别标明“菩萨”。十条根本性的戒律犯了就丢掉戒体，所以叫“重戒”；四十八条枝节性的规矩犯只是行为有污染，所以叫“轻戒”。这些戒律的目的是让人孝顺、遵守规矩，所以叫作“戒”。

所谓“大乘菩萨戒本”，现在这十条重戒、四十八条轻戒，从法的角度讲只有大乘佛教才制定，从人角度讲只有菩萨才受持。“戒本”的意思是说，现在这部戒经是所有戒律行为的根本依据。另外，持戒修行也是成就觉悟的根本，就像经里说的：“戒是这无上菩提的根本，应当一心一意持好清净的戒。”还有，这部简略的版本是为那部广大的根本经典做的前提说明。

接着按经文顺序来解释。这部经既然是摘录出来，就没有“如是我闻”这样的三种结构，但经文里还是有开头、中间、结尾的顺序。从开始到“都称第一清净的”，这部分是序分；从“佛告诉各位佛子”到“这四十八条轻戒，三世的菩萨过去已经读过、未来应当读、现在正在读”，这部分是正宗分；剩下的部分是流通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