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教义卷第四
天台山修禅寺智𫖮禅师撰
大门第四约四教位。分别净无垢称义者。即为六意。一约三藏教位。明净无垢称义。二约通教位。明净无垢称义。三约别教位。明净无垢称义。四约圆教位。明净无垢称义。五约五味以结成。六明约经论辨位多少。第一约三藏教位明。释净无垢称义者。寻佛三藏夫趣缘多种。最寻其正要不出四门入道。其四门者。一者有门。二者空门。三亦有亦空门。四非有非空门。但四教各明四门。虽俱得入道随教立义。必须遂便。若是三藏教四门。虽俱得入道。而诸经论多用有门。通教四门虽俱得入道。而诸经论多用空门。别教四门虽俱得入道。而诸经论多用亦有亦空门。圆教四门虽俱得入道。而诸经论多用非有非空门也。今明三藏教四门入道。正用毘昙有门。以判位也。若论逗机化物。赴缘而说四门。岂可偏用明义。随便事须如此四门义。至下辨体中当略解释。今就三藏教有门。明入道阶位。即是毘昙论主之所申也。约此有门明位。释净无垢称义。即为三意。一略开三乘。二明三藏教。三乘位不同。三释净无垢称义。一略开三乘者。佛于生生不可说非三之理用四悉檀。约苦集灭道。开三乘教门。赴三种行人之根缘。令同得灭谛涅槃也。故法华经云。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为求辟支佛者。说应十二因缘法。为求菩萨者。说应六波罗蜜法。令得三菩提成一切种智。若声闻小乘教门。苦谛为初。观四谛入道发真无漏。断正使尽位证罗汉。具足三明及八解脱。既无慈悲而不能度物现身而入涅槃。故大智论云。如麞在猎围惊怖跳出都不顾群。今不约此判净名位也。若缘觉中乘教门。集谛为初。观十二因缘发真无漏。断三界结尽侵除习气。具足三明及八解脱。虽有小慈悲不能度物。亦于一世即入涅槃。故大智论云。如鹿在猎围惊跳自出。虽顾盻群怖不停待。今亦不就此判净名位。若菩萨大乘慈悲弘誓。不舍众生。为物心大。教门以道谛为初。修行六度化一切众生。共出三界至成佛果。利益功圆方入涅槃。故大智论云。如大香象在猎围。虽遭刀箭拥待群共出。此是大士位怀物故。须约此判净名位也。问曰。此说不思议大乘瞻卜之教。何须说小乘除粪器乎。答曰。今欲明小乘法。远因以明除粪之器者。不无诸所为。今略出十意。一为用故。如维摩大士为诸国王长者。说无常不净苦空之法。二为破故。如破十大弟子五百罗汉。如先有砧方可用锤。三为摄受故。如室内所明说身有苦。而不乐求涅槃。又云。亦不可与声闻支佛。而相违背。四为会通故。如大品经广乘品会宗品所明。五为开密故。法华经云。决了声闻法是诸经之王。涅槃经云。为诸声闻开发慧眼。故六为末代世听学小乘经论观行之人。未善通达。若为外人邪见人内邪见人所破即便退没。七为破末世僻说。小乘大乘教人。坏乱佛半满正教。所以者何。如有人言。毘昙见有得道。成实见空入道。道非有无何得言见有见空得道也。是则两论申佛小乘有空教门。便成无用。中论何故。言欲闻声闻入第一义也。是则翳佛四枯之教。八为破末世坐禅。内证豁虚解慧开发。或同尼揵破戒行恶。食粪裸形。谓是大乘。或复持戒坐禅。同彼欝头蓝弗。是且空修梵行也。九为令今一家义学。善别内外猛浪之说。明识大圣枯荣教门。十为令一家坐禅学。别识一切内外邪非。精通大小乘观。取舍得真正入佛道也。二明三藏教三乘位不同者。即为三意。一明声闻乘位。二明缘觉乘位。三明菩萨乘位。一明三藏教声闻乘位者。但三藏教具有四门。今正约毘昙有门解释。次下别略明空门辨位。就有门明位即为二意。一明七贤位。二明七圣位。一明七贤位者。一者五停心观。二别想四念处。三总想四念处。四煗法。五顶法。六忍法。七世第一法。是为七贤位也。通言贤者。隣圣曰贤。此七位者。皆是非学非无学等智似解。能伏见惑。因此似解能发苦忍真明。故云隣圣曰贤。今解贤者名直善也。一切天魔眷属及诸凡夫。皆以爱着之心修善。一切外道皆以邪见心修善。此等虽复修善。虚伪邪曲不名为直。今佛弟子七种行人。皆明识生灭四谛理。知爱论见论皆邪曲。伏此爱见邪曲之心。用正信直心修诸善法。故名直善也。复次一切爱论所诠。皆有生灭之理。天魔眷属及诸凡夫。所不能见。是故流转生死犹若轮环。又一切见论所诠。皆有生灭四谛之理。六师外道悉不能见。是故流转生死犹若轮环。故涅槃经云。我昔与汝等不见四真谛。是故久流转生死大苦海。今佛法七种行人。从闻生解解明识此二种生灭四谛。故得信心正直。以此直心修诸善法。即是直善故通名贤也。问曰。云何名为属爱生灭四谛之理。答曰。行人一期果报。即是属爱之果。具有三苦故名为苦。苦理审实不虚名之为谛。若于此苦果。无明不了爱着此果。起诸恶业。能招聚三途剧苦之报。又爱着此果起诸善业。能招聚修罗人天生死之报。此二结业。能招六道二十五有生死苦报。通名为集。集理审实不虚名之为谛。若能观此报身。修戒定慧四念处三十七品。通至涅槃名之为道。道理审实名之为谛。属爱烦恼善不善业。三界二十五有因灭名子缚灭。舍此报身。永更不受三界二十五有苦果。名果缚灭。此二种灭名之为灭。灭之理审实名之为谛。问曰。云何名为属见生灭四谛之理。答曰。众生一期报身。具有三苦名之为苦。苦理审实不虚名之为谛。迷此报身。起身边二见四见六十二见。即是无明爱取。因此若起恶业。则能招聚三途苦报。又因此若起善业。则能招聚修罗人天生死报果。此二种结业。能招聚六道三界二十五有生死苦果。故通名集。集理审实不虚名之为谛。若能观此诸见污秽。善不善五阴。修戒定慧四念处三十七品。则能通至涅槃名之为道。道理审实不虚名之为谛。若身边二见灭。则一切八十八使烦恼业灭。得须陀洹果。超过之人三界思惟十使灭。则九十八使业烦恼灭。是则三界二十五有因灭名子缚灭。舍此等业报。毕竟不生三界二十五有名果缚灭。此二种灭名之为灭。灭理审实名之为谛。今明此诸见四谛。并长爪所迷末代讲说。横释四谛名义审实为委悉。竖而明之未必深见此意。故以邪为正。以正为邪。以浅为深。以深为浅。世出世法混滥无分别。听讲坐禅。若明识此意。即于佛法得正信分明。归依三宝。道心自然而发。专求离苦涅槃。终不染着文字语言无益诤论。贪世名利眷属果报也。此之七贤。三是外凡名干慧地。四是内凡则是性地。若外凡已前未必能归心三宝。岂识爱见四谛修五停心耶。皆名为邪定聚众生也。若干慧地名不定聚众生。若性地名正定聚众生也。一明初贤五停心观者。一阿那般那观。二不净观。三慈心观。四因缘观。五界方便观。此五通言停心者。停以停止为义。亦名五度门观。若人归依三宝受佛戒法。名佛四众弟子。若闻生灭四谛之教。因此发声闻心。欲观四谛离生死苦求涅槃乐。但此以五种烦恼散动不定如风中灯。当修五种观法。五种观法者。一数息观。二不净观。三慈心观。四因缘观。五界方便观。问曰。何不依数人说不净观为先。答曰。今依禅门辨次第也。以病增先后随人。不须定执前后次第也。问曰。此五种观法。为对五人为对一人。答曰。横对五人竖对一人。一人随病多少对不定也。此五种观法。对治五不善。即有五意。一对治二转治。三不不转治。四兼治。五亦对亦转。亦不转亦兼治。一对治者。若觉观多者。对治数息。二贪欲多者。对治不净。三瞋恚多者。对治修慈。四愚痴多者。对治修因缘观。五者着我多者。对治修界方便观。若行者觉观等分烦恼偏重攀缘不住。当修数息。随息观息对治。相应则三种觉观烦恼止息。心不动散发诸禅定。定法持定心入出安稳。故名停心也。所以者何。修安般念定有三种。一名始习行。二名已习行。三名思惟已度。一数即是始习。行二随即已习行。三观即已度。复次数随观皆名始习。行得三种欲界未到地定。名已习行。发诸初禅定名已度。余不净观等四停心法。亦当如是分别。心既调停乃可习观。犹如密室之灯。入道根本无过此五法也。若心不住。或须转治不转治等及发诸禅功德。具如次第禅门内方便明也。行人随成一观心得停住。即入初贤位也。问曰。此处何故。不说念佛三昧为五种耶。答曰。开因缘观。生界方便代也。界方便与小乘念诸佛相同。亦破境界逼迫障也。有人言。若作五度门无念佛名。若作六度门。即明念佛度。治等分障道也。问曰。若以数息不净等心得停住。为初贤者。今世人修数息不净等观。非但心住。乃发种种禅门境界。是初贤位否。答曰。若以爱见之心修初禅。乃至非想。尚非初贤。何况数息不净等心不得停住。乃发浅近诸禅而名贤也。所以者何。如经所说。多修福德禅定不修智慧。名之为愚。多修智慧不修福德禅定。名之为狂。岂可说狂愚人为初贤也。今明贤者本是直善人耳。问曰。何等名直善人相。答曰。此应四义简别。一者若人随爱见破戒。此非直非善故非贤人。如无目无足之人。不能到清凉池也。二者持戒禅定而生邪见。此善而不直亦此不名贤。如有足而无目。亦不能到清凉池也。三者生信心正见而破戒心乱。此直不善。亦不名贤。如有目而无足。亦不能到清凉池。四者若人信解直正得佛教意。持戒清净修阿那般那不净观等。得心停住。乃名直善初贤之位。如人目足备。故入清凉池。问曰。云何名为信解直正。得佛教意分别之相。答曰。如中论说。佛去世后后五百岁。像法之中人。根转钝深着诸法。求十二因缘五阴十二入十八界等决定相。不知佛意但着文字。今谓不知佛意者。佛知生生不可说有因缘。故亦可得说也。佛说生因缘生灭教门。赴缘化物者。意欲令众生离生死苦得涅槃乐也。若着文字分别诤竞。则为三界火宅所烧。此不得佛意也。今明欲知佛意者。若知三藏教门十意分明。必定出生死苦。得涅槃乐也。十意者。即是十法。名目具如前三观中辨。今略就此三藏教门解释。一信解正因缘法者。即是知不可说说无明因缘。出生一切法。破外人说无因缘生一切法。破外人说邪因缘生一切法。种种颠倒妄计邪僻也。二真正发心者。惊觉无常之火烧诸世间。一心乐求涅槃。不念世间名闻利养。如麞在猎围欲跳出也。三巧修止观。出世之行者。如人乘马亦爱策也。四破诸法遍者。观因缘生灭。破一切爱见戏论诸法遍也。五善知通塞者。知一切爱见之法。皆有道灭之理名之为通。悉有苦集名之为塞也。六善修三十七品调适者。于诸爱见不动。而修性念处及八正道也。七善修助道法者。即是修五信。入十二门禅九想八背舍。深入共念处缘念处等诸善对治助道观法也。八善知次位者。善识七贤之位心不混滥。破增上慢成惭愧有羞僧也。九安忍成就者。能忍内外强软二贼三障四魔也。十顺道法爱不生者发外凡内凡种种之顺道善法。心不爱着也。末代求声闻乘行人。知此十法信解分明。不着一切文字戏论。为求实慧修五停心。入初贤位。即是善知佛教意。二明别想四念处位者。即为七意。一明念处。是佛法入道要门。二略释四念处名。三分别三种念处不同。四明为破三种六师。五明为成三种罗汉。六明念处观法。七正明念处位。一明念处是佛法入道要门者。如佛在双树间将般涅槃。阿难请问。佛去世后诸比丘。依何而住依何修道。佛答阿难。若我在世及灭度后。诸比丘依波罗提木叉。住念处修道。当知五停心观成得入初贤。即是依尸罗清净。名摄根之戒也。是故数人说欲界定。为十善相应心。若依未到地。发初禅即是定共戒也。佛法虽有种种法门。而佛遗言。但属依念处以修道也。若离念处。观虽复布施持戒忍辱精进。诵经行道头陀坐禅。听读多闻讲说教化。皆不得入正道。故佛劝令依念处修道也。二略释四念处名者。四念处亦名如意止。即是观五阴十二入十八界一切诸法中。各观身受心法真实智慧。真实智慧者。破四法四倒四食四识四住四魔之智慧也。一身念处。二受念处。三心念处。四法念处。一身念处者。一切内外色阴名之为身。观身智慧名之为念。明见不净破净颠倒。名之为处。是为身念处。二受念处者。一切内外受阴名之为受。观受智慧名之为念。知受悉苦破乐颠倒。名之为处。是名受念处。者。一切内外识阴名之为心。观心智慧名之为念。见一切心无常破常颠倒。名之为处。是名心念处。四法念处者。一切内外想行二阴。及有为法名之为法。智慧名之为念。见法无我破我颠倒名之为处。是为法念处。是四念处。有十二种观。所谓内四外四内外四也。问曰。四念处是慧。云何返从念受名。答曰。为初学用念持慧。不妄受异缘念为之增上。从念受名也。三明分别三种念处不同者。一性念处。二共念处。三缘念处。所言自性念处者。说诸不颠倒慧也如佛说修身观身观者是慧。念处者。所作事不妄受缘。故除自性过。故说念处。南岳师云。亦名慧行。亦名实观。缘理断结之正要也。所言共念处者。定与慧相共法。如佛说比丘善法积聚。谓四念处是为正说。南岳师云。亦名行行。亦名得解观。是对治事中善法。共正道断结色及诸数也。又能发诸神通也。所言缘念处者。一切诸法。如佛所说比丘一切法四念处。是为正摄受具足故。乃略缘故。南岳师云。还是性共二种念处。能观之智所观之境。合辨具一切法义也。若能分别观察。即发四无碍辨也。问曰。如杂心说。共念处断烦恼。非余自性念处。虽有略境界。彼不具足不能断结也。答曰。众生根有利钝。钝根结厚彼不具足不能断结。利根结薄虽彼不具足助道。性念处慧即能断结。复次如杂心明四念处。法念处断结。非前三念处。今明如禅经说。摩诃迦𫄨那修身念处。观成即得初果。何必定至法念处也。问曰性念处。但说慧数羸弱。云何能断结。答曰慧数不独起。岂不能断结也。问曰。若诸数随起。即是共义也。答曰。诸数随起有二种。一但是缘理之慧。诸数任运随起。此说性念处。二修诸数作助道善法。故说共念处断结。故佛说善法积聚。属共念处。助正道共断结使故。杂心偏说共念处断结。然利根人用性念处非不断结也。四明为破三种六师故。佛说四念处者此念处教出过三种六师之说。故能破一切外道也。若三乘行人。修三种念处得成就者。亦能破一切外人也。何等名为三种六师外道。一者一切智六师。二者神通六师。三韦陀六师。一切智六师者。邪心见理发于邪智辨财无碍也。神通六师者。得世间禅定发五神通。亦有慈悲忍力。刀割香涂心无憎爱。皆是根本十二门禅定力用也。韦陀六师者。即是博学多闻。通四韦陀十八大经。世间吉凶天文地理医方卜相无所不知。故名韦陀六师也。若此六师。内有邪一切智慧。外能神通转变。知世间吉凶通四韦陀。及十八大经无不知晓。是则各有智慧神通解。十六大国敬之如佛。为欲破此三种六师。故说此三种四念处也。一性念处。即破一切智六师。所以者何。外人皆依身边二见发一切智。谓得涅槃常乐我净。此即虫食木偶得成字。虫亦不知是字非字也。今佛说性念处观。即破此身边二见。不生四见六十二见颠倒。是故破一切智六师也。次明共念处。破神通六师者。外人但于根本四禅。发五神通。禅定既浅兼无理事观。故神力转变盖不足言。今佛说共念处。即能发背舍胜处一切处九次第定师子奋迅超越三昧发诸神通禅定。既深行力大所发神通无碍自在。变化无方摧诸外道。事如指掌。是以身子降伏劳度。差目连化河溺诸外道。皆是共念处观所成神通也。次明缘念处观。破韦陀外道者。四韦陀十八大经。皆明世间人天爱论见论浅近之事。佛说出世三藏。若名若义而彼经书所不记载。佛说缘念处观。缘佛所说三藏教门。出世名义法门道理。若相对比并岂外人之所见闻。故缘念处观破韦陀外道也。
第四大门，依据四教阶位来分别解释《净无垢称经》的义理，分为六个部分：一、依据三藏教的阶位，阐明净无垢称的义理；二、依据通教的阶位，阐明净无垢称的义理；三、依据别教的阶位，阐明净无垢称的义理；四、依据圆教的阶位，阐明净无垢称的义理；五、依据五味教法进行总结；六、阐明不同经论中关于阶位多少的辨析。首先，依据三藏教的阶位来阐明净无垢称的义理。探究佛陀三藏教法，引导众生的方法有多种，但归纳其核心，不外乎通过四门进入正道。这四门是：一、有门；二、空门；三、亦有亦空门；四、非有非空门。虽然四教都各自阐明这四门，都能引导进入正道，但根据教法的特点，确立义理必须顺应其方便。三藏教的四门虽然都能入道，但诸多经论多采用有门；通教的四门虽然都能入道，但诸多经论多采用空门；别教的四门虽然都能入道，但诸多经论多采用亦有亦空门；圆教的四门虽然都能入道，但诸多经论多采用非有非空门。现在阐明三藏教通过四门入道，主要依据《毗昙》的有门来判定阶位。若论及顺应机缘、教化众生，佛陀是随缘而说四门，岂能偏执一门来阐明义理？只是随顺事相需要如此。关于四门的义理，将在下文辨析教体时略作解释。现在依据三藏教的有门，阐明入道的阶位，这正是《毗昙论》的主旨。依据此有门阐明阶位，来解释净无垢称的义理，分为三个部分：一、略开三乘法门；二、阐明三藏教中三乘阶位的不同；三、解释净无垢称的义理。
一、略开三乘法门：佛陀在不可言说的非三乘之理中，运用四悉檀，依据苦、集、灭、道四谛，开显三乘教法门径，顺应三种修行人的根器机缘，令他们都能证得灭谛涅槃。所以《法华经》说：“为求声闻者，说应四谛法，度生老病死，究竟涅槃；为求辟支佛者，说应十二因缘法；为求菩萨者，说应六波罗蜜法，令得三菩提，成一切种智。”若是声闻小乘教门，以苦谛为初，观察四谛入道，发起真实无漏智慧，断尽根本烦恼，证得阿罗汉果位，具足三明及八解脱。但由于缺乏慈悲，不能度化众生，现身即入涅槃。所以《大智度论》说：“如獐子在猎围中，惊恐跳出，完全不顾群体。”现在不依据此来判定净名（维摩诘）的阶位。若是缘觉中乘教门，以集谛为初，观察十二因缘，发起真实无漏智慧，断尽三界结使，渐除习气，具足三明及八解脱。虽有小慈悲，但不能度化众生，也在一生中即入涅槃。所以《大智度论》说：“如鹿在猎围中，惊恐跳出，虽回顾群体，但因恐惧而不停留等待。”现在也不据此来判定净名的阶位。若是菩萨大乘，慈悲弘愿深重，不舍众生，为度化众生的心量广大，教门以道谛为初，修行六度，度化一切众生，共同出离三界，直至成就佛果，功德利益圆满，方才入涅槃。所以《大智度论》说：“如大香象在猎围中，虽遭刀箭，仍拥护等待群体共同出离。”这是大士的阶位，因心怀众生，故须依据此来判定净名的阶位。
问：此处说的是不可思议的大乘瞻卜之教，为何还要说小乘除粪器般的法门呢？答：现在为了阐明小乘法作为远因，以说明除粪器的用途，并非没有诸多意义。今略举十点：一、为应用故，如维摩大士为诸国王长者说无常、不净、苦、空之法；二、为破斥故，如破斥十大弟子、五百罗汉，正如先有砧板，才可用锤；三、为摄受故，如室内所阐明，说身有苦而不乐求涅槃，又说“亦不可与声闻、辟支佛相违背”；四、为会通故，如《大品经》广乘品、会宗品所阐明；五、为开显密意故，《法华经》说“决了声闻法是诸经之王”，《涅槃经》说“为诸声闻开发慧眼”；六、为末代世间听学小乘经论、修行观行之人，若未能善巧通达，被外人、邪见者所破，便会退失信心；七、为破斥末世的偏执说法，有些讲说小乘、大教之人，坏乱佛陀半满正教。为什么呢？如有人说：“毗昙见有得道，成实见空入道。”但道非有非无，怎能说见有、见空就能得道呢？这样，两论阐扬佛陀小乘有空教门便成无用，《中论》为何说“欲闻声闻入第一义”呢？这便遮蔽了佛陀四枯之教；八、为破斥末世坐禅之人，内证虚豁、解慧开发，有的如同尼干子破戒行恶、食粪裸形，却自称大乘；有的持戒坐禅，如同郁头蓝弗，只是空修梵行；九、为使今一家义学，善于辨别内外猛浪之说，明确认识大圣枯荣教门；十、为使一家坐禅学人，能辨别一切内外邪非，精通大小乘观法，取舍得当，真正入佛道。
二、阐明三藏教中三乘阶位的不同，分为三部分：一、阐明声闻乘阶位；二、阐明缘觉乘阶位；三、阐明菩萨乘阶位。
一、阐明三藏教声闻乘阶位：三藏教本具四门，现在主要依据《毗昙》有门解释，下文再略明空门辨位。依据有门阐明阶位，分为两部分：一、阐明七贤位；二、阐明七圣位。
一、阐明七贤位：一、五停心观；二、别想念处；三、总想念处；四、暖法；五、顶法；六、忍法；七、世第一法。这就是七贤位。通称为“贤”，是因为邻近圣位故称贤。这七个位次，都是非学非无学的世间智慧、相似见解，能伏住见惑，借此相似见解能引发苦法忍的真实智慧，所以说邻近圣位称为贤。现在解释“贤”为正直的善行。一切天魔眷属及诸凡夫，都是以贪爱执着之心修善；一切外道都是以邪见之心修善。这些人虽然修善，但虚伪邪曲，不名为直。今佛弟子七种修行人，都能明确认识生灭四谛之理，知道爱论、见论皆是邪曲，降伏此爱见邪曲之心，以正信直心修习诸善法，所以称为直善。再者，一切爱论所诠释的，都有生灭之理，天魔眷属及诸凡夫不能见到，因此流转生死犹如轮转。又一切见论所诠释的，都有生灭四谛之理，六师外道都不能见到，因此流转生死犹如轮转。所以《涅槃经》说：“我昔与汝等，不见四真谛，是故久流转，生死大苦海。”今佛法七种修行人，从闻法生起理解，明确认识这两种生灭四谛，因此得信心正直。以此直心修习诸善法，即是直善，所以通称为贤。
问：什么称为属于贪爱的生灭四谛之理？答：修行人一期果报身，即是属于贪爱的果报，具有三苦，所以称为苦；苦的道理真实不虚，称为谛。若对此苦果，无明不了，贪爱执着此果，起诸恶业，能招聚三途剧苦之报；又贪爱执着此果，起诸善业，能招聚修罗、人、天生死之报。这两种结业，能招感六道二十五有生死苦报，通称为集；集的道理真实不虚，称为谛。若能观此报身，修戒定慧、四念处、三十七道品，通至涅槃，称为道；道的道理真实，称为谛。属于贪爱的烦恼、善不善业，三界二十五有的因灭，称为子缚灭；舍弃此报身，永不再受三界二十五有苦果，称为果缚灭。这两种灭，称为灭；灭的道理真实，称为谛。
问：什么称为属于邪见的生灭四谛之理？答：众生一期报身，具有三苦，称为苦；苦的道理真实不虚，称为谛。迷惑此报身，生起身见、边见等二见、四见、六十二见，即是无明、爱、取。因此若起恶业，则能招聚三途苦报；又因此若起善业，则能招聚修罗、人、天生死果报。这两种结业，能招聚六道三界二十五有生死苦果，所以通称为集；集的道理真实不虚，称为谛。若能观此诸见污秽的善不善五阴，修戒定慧、四念处、三十七道品，则能通至涅槃，称为道；道的道理真实不虚，称为谛。若身见、边见二见灭，则一切八十八使烦恼业灭，得须陀洹果。超过之人，三界思惑十使灭，则九十八使业烦恼灭，即是三界二十五有因灭，称为子缚灭；舍弃此等业报，毕竟不生三界二十五有，称为果缚灭。这两种灭，称为灭；灭的道理真实，称为谛。现在阐明这些邪见四谛，都是长爪梵志所迷惑的，末代讲说之人，横向解释四谛名义，审察真实为详尽，但纵向阐明未必深见此意。因此以邪为正，以正为邪，以浅为深，以深为浅，世间出世间法混淆无分别。听讲、坐禅之人，若能明确认识此意，即能对佛法生起正信分明，归依三宝，道心自然发起，专求离苦涅槃，终不染著文字语言、无益诤论，贪恋世间名利、眷属果报。
这七贤位中，前三位是外凡，称为乾慧地；后四位是内凡，称为性地。在外凡之前，未必能归心三宝，岂能认识爱见四谛、修五停心观？都称为邪定聚众生。若在乾慧地，称为不定聚众生；若在性地，称为正定聚众生。
一、阐明初贤五停心观：一、阿那般那观（数息观）；二、不净观；三、慈心观；四、因缘观；五、界方便观。这五种通称为停心，停是停止的意思，亦名五度门观。若有人归依三宝，受佛戒法，名为佛四众弟子。若听闻生灭四谛之教，因此发心求声闻乘，欲观四谛离生死苦、求涅槃乐，但心有五种烦恼散动不定，如风中灯，应当修习五种观法。五种观法是：一、数息观；二、不净观；三、慈心观；四、因缘观；五、界方便观。问：为何不依数论师说不净观为先？答：今依禅门辨次第，因病增先后随人，不须定执前后次第。问：这五种观法，是对治五种人，还是对治一个人？答：横向对治五种人，纵向对治一个人，一个人随烦恼多少，对治不定。这五种观法对治五种不善，有五层含义：一、对治；二、转治；三、不转治；四、兼治；五、亦对亦转、亦不转亦兼治。一对治者：若觉观多者，对治数息；贪欲多者，对治不净；瞋恚多者，对治修慈；愚痴多者，对治修因缘观；著我多者，对治修界方便观。若修行者觉观等分烦恼偏重，攀缘不住，当修数息、随息、观息对治，相应则三种觉观烦恼止息，心不动散，发起诸禅定，定法持定心入出安稳，故名停心。为什么呢？修安般念定有三种：一名始习行；二名已习行；三名思惟已度。数息是始习行，随息是已习行，观息是已度。再者，数、随、观皆名始习行，得三种欲界未到地定，名已习行，发起诸初禅定，名已度。其余不净观等四停心法，也当如此分别。心既调停，乃可修习观法，犹如密室之灯，入道根本无过此五法。若心不住，或须转治、不转治等，及发起诸禅功德，具如《次第禅门》内方便阐明。修行人随成就一观，心得停住，即入初贤位。
问：此处为何不说念佛三昧为五种之一？答：开因缘观，生界方便代替。界方便与小乘念诸佛相同，亦破境界逼迫障。有人说：若作五度门，无念佛名；若作六度门，即明念佛度，对治等分障道。问：若以数息、不净等心得停住为初贤，今世人修数息、不净等观，非但心住，乃发种种禅门境界，是初贤位吗？答：若以爱见之心修初禅，乃至非想非非想定，尚非初贤，何况数息、不净等心不得停住，乃发浅近诸禅而名为贤？为什么呢？如经所说：多修福德禅定，不修智慧，名为愚；多修智慧，不修福德禅定，名为狂。岂可说狂愚之人为初贤？今阐明贤者本是正直善人。问：何等名为正直善人之相？答：此应以四义简别：一者，若人随爱见破戒，此非直非善，故非贤人，如无目无足之人，不能到清凉池；二者，持戒禅定而生邪见，此善而不直，亦不名贤，如有足而无目，亦不能到清凉池；三者，生信心正见而破戒心乱，此直不善，亦不名贤，如有目而无足，亦不能到清凉池；四者，若人信解正直，得佛教意，持戒清净，修阿那般那、不净观等，得心停住，乃名正直善人初贤之位，如人目足俱备，故入清凉池。
问：云何名为信解正直、得佛教意的分别之相？答：如《中论》说：佛去世后五百岁，像法之中，人根转钝，深著诸法，求十二因缘、五阴、十二入、十八界等决定相，不知佛意，但著文字。今谓不知佛意者，佛知生生不可说，有因缘故亦可得说。佛说生灭因缘教门，顺应机缘教化众生，意欲令众生离生死苦、得涅槃乐。若著文字分别诤竞，则为三界火宅所烧，此不得佛意。今阐明欲知佛意者，若知三藏教门十意分明，必定出生死苦，得涅槃乐。十意即是十法，名目具如前三观中辨，今略就此三藏教门解释：一、信解正因缘法者，即是知不可说而说的无明因缘出生一切法，破外人说无因缘生一切法，破外人说邪因缘生一切法，种种颠倒妄计邪僻；二、真正发心者，惊觉无常之火焚烧世间，一心乐求涅槃，不念世间名闻利养，如獐在猎围欲跳出；三、巧修止观出世之行者，如人乘马亦爱鞭策；四、破诸法遍者，观因缘生灭，破一切爱见戏论诸法遍；五、善知通塞者，知一切爱见之法皆有道灭之理，名为通；悉有苦集，名为塞；六、善修三十七品调适者，于诸爱见不动，而修性念处及八正道；七、善修助道法者，即是修五停心，入十二门禅、九想、八背舍，深入共念处、缘念处等诸善对治助道观法；八、善知次位者，善识七贤之位，心不混滥，破增上慢，成惭愧有羞僧；九、安忍成就者，能忍内外强软二贼、三障四魔；十、顺道法爱不生者，发起外凡、内凡种种顺道善法，心不贪爱执着。末代求声闻乘行人，知此十法信解分明，不著一切文字戏论，为求实慧修五停心，入初贤位，即是善知佛教意。
二、阐明别想念处位，分为七部分：一、阐明念处是佛法入道的重要门径；二、略释四念处名；三、分别三种念处不同；四、阐明为破三种六师；五、阐明为成三种罗汉；六、阐明念处观法；七、正明念处位。
一、阐明念处是佛法入道的重要门径：如佛在双树间将入涅槃，阿难请问：佛去世后，诸比丘依何而住？依何修道？佛答阿难：若我在世及灭度后，诸比丘依波罗提木叉（戒律）住，以念处修道。当知五停心观成就，得入初贤，即是依尸罗清净，名为摄根之戒。所以数论师说欲界定为十善相应心，若依未到地定，发初禅即是定共戒。佛法虽有种种法门，但佛遗言，只嘱依念处以修道。若离念处观，虽复布施、持戒、忍辱、精进、诵经、行道、头陀、坐禅、听读多闻、讲说教化，皆不得入正道。故佛劝令依念处修道。
二、略释四念处名：四念处亦名如意足，即是在观五阴、十二入、十八界一切诸法中，各观身、受、心、法的真实智慧。真实智慧者，是破四法、四倒、四食、四识、四住、四魔的智慧。一身念处；二受念处；三心念处；四法念处。一身念处者：一切内外色阴名为身，观身的智慧名为念，明见不净破净颠倒，名为处，是为身念处。二受念处者：一切内外受阴名为受，观受的智慧名为念，知受悉苦破乐颠倒，名为处，是为受念处。三心念处者：一切内外识阴名为心，观心的智慧名为念，见一切心无常破常颠倒，名为处，是为心念处。四法念处者：一切内外想、行二阴及有为法名为法，智慧名为念，见法无我破我颠倒名为处，是为法念处。这四念处有十二种观，所谓内四、外四、内外四。问：四念处是慧，为何返从念受名？答：为初学用念持慧，不妄受异缘，念为之增上，故从念受名。
三、阐明分别三种念处不同：一、性念处；二、共念处；三、缘念处。所言自性念处者，说诸不颠倒慧，如佛说“修身观身，观者是慧”，念处者，所作事不妄受缘，故除自性过，故说念处。南岳师说：亦名慧行，亦名实观，是缘理断结的重要方法。所言共念处者，定与慧相共之法，如佛说“比丘善法积聚，谓四念处，是为正说”。南岳师说：亦名行行，亦名得解观，是对治事中善法，与正道共断结使色法及诸心数，又能发起诸神通。所言缘念处者，一切诸法，如佛所说“比丘一切法四念处，是为正摄受”，具足故，乃略缘故。南岳师说：还是性、共二种念处，能观之智、所观之境，合辨具一切法义。若能分别观察，即发四无碍辩。
问：如《杂心论》说，共念处断烦恼，非余自性念处，虽有略境界，彼不具足不能断结。答：众生根有利钝，钝根结厚，彼不具足不能断结；利根结薄，虽彼不具足助道，性念处慧即能断结。再者，如《杂心论》明四念处，法念处断结，非前三念处。今阐明如《禅经》说，摩诃迦絺那修身念处，观成即得初果，何必定至法念处？问：性念处但说慧数羸弱，云何能断结？答：慧数不独起，岂不能断结？问：若诸心数随起，即是共义。答：诸心数随起有二种：一、但是缘理之慧，诸数任运随起，此说性念处；二、修诸数作助道善法，故说共念处断结。故佛说善法积聚，属共念处，助正道共断结使。所以《杂心论》偏说共念处断结，然利根人用性念处，非不断结。
四、阐明为破三种六师故，佛说四念处：此念处教超出三种六师之说，故能破一切外道。若三乘行人，修三种念处得成就者，亦能破一切外人。何等名为三种六师外道？一、一切智六师；二、神通六师；三、韦陀六师。一切智六师者，邪心见理，发邪智辩才无碍；神通六师者，得世间禅定，发五神通，亦有慈悲忍力，刀割香涂心无憎爱，皆是根本十二门禅定力用；韦陀六师者，即是博学多闻，通四韦陀、十八大经，世间吉凶、天文地理、医方卜相无所不知，故名韦陀六师。若此六师，内有邪一切智慧，外能神通转变，知世间吉凶，通四韦陀及十八大经无不知晓，则各有智慧、神通、解了，十六大国王敬之如佛。为欲破此三种六师，故说此三种四念处：一、性念处，即破一切智六师。为什么呢？外人皆依身见、边见二见发一切智，谓得涅槃常乐我净，此即虫食木偶得成字，虫亦不知是字非字。今佛说性念处观，即破此身见、边见二见，不生四见、六十二见颠倒，是故破一切智六师。次明共念处，破神通六师者：外人但于根本四禅发五神通，禅定既浅，兼无理事观，故神力转变盖不足言。今佛说共念处，即能发八背舍、八胜处、十一切处、九次第定、师子奋迅、超越三昧，发诸神通。禅定既深，行力大，所发神通无碍自在，变化无方，摧伏诸外道，事如指掌。是以舍利弗降伏劳度差，目连化河溺诸外道，皆是共念处观所成神通。次明缘念处观，破韦陀外道者：四韦陀、十八大经，皆明世间人天爱论、见论浅近之事。佛说出世三藏，若名若义，彼经书所不记载。佛说缘念处观，缘佛所说三藏教门，出世名义法门道理，若相对比并，岂是外人之所见闻？故缘念处观破韦陀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