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网经菩萨戒本疏

要解释这条戒律，简单分成十个方面来讲： 一、制定这条戒律的用意 二、它在戒律中的排列顺序 三、解释这条戒律的名称 四、构成犯戒的完整条件 五、缺少某些条件的情况 六、犯戒的轻重程度 七、犯戒会得到的果报 八、哪些情况算犯戒、哪些不算 九、犯了戒如何对治忏悔 十、逐句解释戒律条文

首先，制定不杀生戒的用意，大概有十个方面：第一，因为杀生是极重的恶业。背负这样的重罪，就很难走上修行之路。所以无论大乘小乘、出家在家，所有戒律都把不杀生放在首位。第二，因为杀生违背了慈悲心。《瑜伽师地论》说：如果有人问，菩萨以什么为根本？正确的回答是：以大悲心为根本。菩萨为了众生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舍弃，怎么可以去伤害众生的生命呢？第三，因为杀生是忘恩负义。下文说：六道众生都曾是我的父母，我们每一世的生命都是从他们而来，怎么能伤害他们呢？第四，因为杀生会断绝善缘。《大智度论》说：也许眼前的蚂蚁将来会先成佛，反过来度化我们，这种事难以预料。如果杀害了它，就和它断了缘分，将来得不到它的救度。第五，因为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将来都可能成佛。就像常不轻菩萨那样，对众生深怀恭敬，连不恭敬的心都没有，更何况是伤害呢？第六，因为杀生违背了菩萨给予众生“无畏”的布施。佛经说：持不杀戒，就是为了给众生安全感。另外，《涅槃经》中说如来寿命无量，也是因为不杀生的功德。第七，因为杀生违背了菩萨度化众生的四种方法。论中说：菩萨自利利他，以利他为重。如果起了害心，众生就会远离你，即使你想说法教化，也没有对象了。第八，因为杀生的罪过比偷盗更重。《大智度论》说：即使拿整个世界的珍宝来换，也抵不上一条生命。所以夺取众生的性命，罪过等同于偷盗珍宝。《涅槃经》又说：“一切众生都怕刀杖，没有不爱惜生命的。将心比心，自己不愿被杀被打，就不要去杀生、不要动用刑罚。” 第九，因为杀生是恩将仇报。菩萨的修行成就是依靠众生才得以完成的，应该想着报恩，怎么还能加害呢？第十，因为这是诸佛菩萨自然而然的本分。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他们的家风就是如此，从来不会想着伤害众生，只会利益众生。

第二，关于顺序问题。戒律的条文多得数不清，为什么首先要制定杀戒呢？有两个原因。

第一，菩萨的一切修行，都以大慈悲心作为根本。为了守住修行的根本，所以先制定这条戒。

第二，众生最看重的，没有比自己的生命和身体更重要的了。为了救护众生的生命，所以先说明这条戒。

如果这样，为什么声闻戒一开始不是这样安排呢？这是因为菩萨戒以救护众生为优先，而声闻戒以自我修行为首要。还有一种解释是：声闻戒是等到有人犯了罪过才制定的。最初犯的是淫戒，所以杀戒没有放在最前面。

(《僧祇律》记载：佛陀成道后第五年制定淫戒，第六年制定盗戒和杀戒。)

菩萨戒不是这样。根据十善业道的顺序，杀生排在第一位。而且这条戒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本来就有的根本戒，不是新制定的。

第三，解释杀戒的含义。呼吸的气息叫做生命，依靠身心运转，如果隔断不让它连续，就叫做杀生。戒律是用来对治这种行为的修行，根据它所对治的事情来命名，所以叫做杀戒。

《涅槃经》里说：“众生的佛性存在于五阴之中，如果毁坏五阴，就叫做杀生。如果有杀生的行为，就会堕入恶道。”

生命的气息有三种：过去的气息和现在的气息是没法杀的，戒律所禁止的是杀害未来的气息，所以叫做杀。所谓众生，指的就是这一呼一吸的气息，断绝了这出入的气息，所以就叫做杀。我们这些佛也是随顺世间的说法，把它叫做杀。

有人问：气息断了就叫做杀，那进入灭尽定的时候气息也停了，难道就是死了吗？

回答：因为从灭尽定出来的时候，气息还会再生起来，所以不叫做断灭。

有人问：这一期生命的报身气息灭了，下一期生命的报身气息又生起，这样应该不算没有了吧？

回答：因为命根已经断了，前后两期的果报是隔绝不同的，所以不能和灭尽定相提并论。

有人问：杀生既然是这么回事，它是由各种条件凑合而成的，本身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既然没有自性，那应该就没有罪过才对。

回答：罪过的产生也是没有自性的，将来受报应也是没有自性的，一切法都是这样。

有人问：既然众生是自己心里变现出来的，那么自己杀自己心里变现的众生，并没有真实的众生死去，为什么还会有罪过呢？

回答：罪过也是自己心里变现出来的。就像众生来受报应、承受罪过，要知道道理也是一样的。

有人问：如果知道杀生的本性是空的，那么杀生应该就没有罪过了吧？

回答：认识到空性正是对治罪过的方法。真正明白空性的人肯定不会去杀生，会去杀生的人肯定没有真正明白空性，所以还是有罪过的。如果认为没有罪过而去杀生，因为这种邪见的缘故，罪过比一般众生更重，对于其他人怎么能说没有罪过呢？

第四、具备条件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通用的，另一种是特定的。通用的条件有三条：第一，必须是受过菩萨戒的人。因为不受戒就不会有犯戒的问题。经上说：“有犯戒行为的人才叫菩萨，不犯戒的那是外道。” 第二，必须是心智正常、住于自性的人。也就是说，不是精神错乱、癫狂失常的人，因为那种状态下没有犯戒的意图。第三，没有开缘的情况。开缘指的是为了救度众生而不得不做的特殊情况，比如为了免除众生无间地狱般的痛苦等。这三条是所有戒律都通用的条件。特定的条件，根据《地持论》的说法，有五条：第一，对象是他人，不是自己。第二，对象是有情众生，不是草木、机器等无情物。第三，心里明确知道对方是众生，不是认错了。第四，生起了杀害的念头，不是无意或没有杀心。第五，实施了加害的行为，不是仅仅有念头但没动手。根据《对法论》的说法，也是五条：第一，事，指的是有情众生。第二，意乐，指的是心里认定对方是众生，并且有一定要杀害的意图。第三，方便，指的是为了杀害，使用了刀、杖等工具或方法。第四，烦恼，指的是由贪心、嗔恨、愚痴这三种根本烦恼驱动。第五，究竟，指的是那个有情众生因为你的加害行为，要么当场死亡，要么过后死亡。把这两部论的说法合起来看，总共具备七条特定条件：一、对象是他人。二、对象是众生。三、心里认定是众生。四、有杀心。五、使用了刀杖等加害工具。六、有贪嗔痴三毒烦恼。七、断绝了对方的生命。再加上前面那三条通用条件，总共有十种条件。这样就很清楚了。

第五，缺少条件的情况。缺少共通条件，这个好理解。具体来说，如果缺少第一个条件，有三种情况：一、应该得到重罪或轻垢罪。这是因为怀着恶心自杀的缘故。二、应该得到轻垢罪中的轻罪。这是因为怀着善心、厌弃身体而自杀，违背了菩萨的行为准则。所以佛经说：“说身体是无常的，但不应该赞叹厌离身体的想法。”这种情况里有愚痴，前面那种情况里有嗔恨，但其他六个条件都具备。三、不但无罪，反而成就持戒功德。这是指为了护持佛法而牺牲身体，或者为了众生舍弃生命，就像萨埵王子那样。如果不肯舍命，反而会获罪。这种情况下，不但没有贪嗔痴三毒，而且与智慧相合，所以成就持戒。这也就同时缺少了第一个和第六个条件。其次，缺少第二个条件，有两种差别：一、如果搞错了对象类别，都算重罪，因为其他七个条件没缺。二、如果拿无情物（比如木头、石头）来替代有情众生，有两种罪：1. 如果始终不知道那是无情物，从心态上论，应该得到重罪的预备罪。就像《唯识论》里说的：夜里踩到瓜皮，以为是杀了蛤蟆，死后堕入恶道。这只是因为搞错了对象，得到重罪的预备罪。2. 如果下手之后才知道是无情物，违背了最初明确的杀心，得到中等程度的预备罪。所以，缺少这个条件，会得到这三种罪。如果在上面三种情况下还起了疑心，也会得到三种过失：如果最初想杀畜生，结果人来代替，对此产生怀疑而断其性命，这虽然对象变了、心也转了，但因为同样是害命，两者都算重罪。如果在第二种情况（想杀有情，无情物代替）下起了疑心（是有情还是无情？），害了之后终身不能确定，因为心态上稍有欠缺，得到中等预备罪。如果在最后一种情况（想杀有情，无情物代替）下起了疑心，害了之后知道是无情物，得到轻的预备罪。问：这里“缺心”与后位，以及“缺境”与前位，各有什么区别？答：这是在搞错的对象上起疑，所以和最初那种情况不同，因为最初是坚持原来的想法。怀疑对象搞错了，所以也和后面那种情况不同，因为后面是在原本的对象上起疑。问：为什么同时缺少两个条件，只讨论疑，不讨论想？答：因为“想”不会同时缺两个。比如想杀生，木头来替，这是缺境；对木头产生是“生”的想法，这是缺心。如果害了它也没罪，所以说“想”不会同时缺两个。而“疑”呢，违背了本来的期望，所以缺境；心里犹豫不决，所以缺心。因此，单独缺和同时缺两种情况各有三种，合起来就是六种。其次，缺少第三个条件，有“想”和“疑”两种分别。“想”的错误认知里有四种情况：1. 如果本来就把有情众生误认为是无情物，害了之后无罪，因为杀心、杀境、杀行三个心态条件都缺。2. 如果本来想杀生，到了对象面前，转念认为是无情物，害了之后不知道，得预备罪，因为最初的杀心没有贯彻到底，缺少了中间和后面的心态，所以按最初的预备阶段，结一个轻罪。3. 如果害了之后才明白过来，起了杀心，结重罪的预备罪，因为只缺中间的心态，前后心态都具备。4. 如果对人起了畜生等的错误认知，无论是本来错误还是临时转念，都算重罪。“疑”的怀疑里有两种情况：一、对原本要杀的对象起疑，有三种：1. 怀疑是有情还是无情，终身不能决定，得轻的预备罪。2. 后来确定是有情，杀心贯彻了，得重的预备罪。3. 怀疑是人还是畜生，后来无论确定与否，都算重罪。二、对搞错的对象起疑，也有三种：1. 怀疑是无情物还是有情，终身不能决定，得重的预备罪。2. 后来确定是无情物，得轻的预备罪。3. 怀疑是畜生还是人，都算重罪。其次，缺少第四个条件（有实际的杀害行为），有两种情况：一、完全没有犯戒。二、虽然没有杀心，但有打等伤害行为，所以得轻垢罪。其次，缺少第五个条件（运用了杀害的方法），得到重罪的预备罪，因为虽然没有实际运用方法，但有杀心。其次，缺少第六个条件，有两种情况：一、以无记心（非善非恶，不明不白的心）去杀，还是得重罪。二、不是因为贪图皮肉而杀，也不是因为嗔恨报仇而杀，也不是因为愚痴祭祀而杀，而是出于大悲心，为了解救对方极端的痛苦，不避讳自己的痛苦，这样也没有犯戒。这是依据《瑜伽师地论》来辨明的。其次，缺少第七个条件，有两种情况：一、始终不知道对象已死，不算犯戒，但从心态上论，得重罪的预备罪。二、知道对象已死，不算犯戒，得中等的预备罪。

第六、关于轻重的区分，有两种情况：一是粗的方面，二是细的方面。

粗的方面有三种：一是根据所杀害的生命对象，二是根据能起杀心的动机，三是根据所用的杀害方法。

第一，根据所杀害的生命对象。虽然所杀的生命种类无边无际，但总括这个世界不过有七类，就是六道众生和圣人。然而根据这七类来区分轻重，有四种情况： 一、从生命断灭的角度说，杀害任何生命都是根本重罪。问：怎么会有杀害地狱众生的情况呢？答：菩萨也会游历到地狱道中去救度众生，所以对地狱众生也有不杀戒，况且有菩萨在地狱中初次发起慈悲心，成就初发心的缘故。 二、根据果报来说，杀人罪重，杀害畜生等罪轻，因为人是大小二乘佛法共同的修行法器。 三、根据德行来说，杀害发菩提心的众生，罪业加重，不管是人是畜。所以经上说：杀害发菩提心的畜生，罪过比杀害邪见的人还重。 四、根据逆罪来说，就是下文七种逆罪中，除了破坏僧团（因为无命可损，只有逆罪没有根本罪）。出佛身血是逆罪和重的方便罪，因为佛不可杀，所以没有根本罪。其余五种逆罪，根据各自情况都得两种罪：逆罪和根本罪。其中杀害父母和两种师父（和尚、阿阇梨），可能各得三种罪：一、根本罪，二、逆罪。因为这四种人可能有证得阿罗汉的：一、杀父母等，二、杀阿罗汉，三、断生命，所以得三种罪。《涅槃经》说：一是杀了父王，二是杀了须陀洹果的圣者。如果依据《俱舍论》，只得到一种无间罪，因为依据一种缘故。

第二，根据动机来说明轻重。然而杀生的念头思虑虽然很多，不过就是三种性质：善心、恶心、无记心，这就分为三品。恶心最重，善心中等，无记心最轻或者没有果报。这其中又分两部分：先分别说明，后交错混杂说明。 前面分别说明中，恶心内部由贪、嗔、痴三毒互相引导，形成七种业，也有三品，就是三种单一较轻、三种两两组合中等、一种三者合起来最重。 单一中也有三种：贪心最轻，嗔心中等，痴心最重。为什么这样呢？实在是因为饥荒从外逼迫，贪欲之火从内煎熬，虽然明了杀生是恶业，但不能自制，贪图对方的皮肉来救济自己的身体，于是断了对方的命，所以不是极重。 二、虽然也了知因果，但嗔怒难以控制，于是因嗔怒而断命，罪过超过前者，所以是中等。 三、不信因果，认为杀生无罪反而有福，放纵心去杀生，还劝别人杀。《婆沙论》说：虎豹豺狼毒蛇等伤害人，杀了它们无罪。父母衰老以及遭遇疾病，如果能杀了他们，得福无量。又杀生祭祀天神以为有福德。又固执地认为杀生有福无罪，就像婆薮仙人多劫受苦，所以痴心为因的杀生最为严重。《善生经》说：贪心杀生轻，嗔心杀生中等，痴心杀生重。所以这样说。 三种两两组合的，也有三品。就是贪嗔组合最轻，贪痴组合中等，嗔痴组合重。 三者合一的，等分最重，是上上品。这是根据业道来分轻重，如果根据违犯戒律教法，都犯重戒。 二、善心杀生，比如看见长久患病极其痛苦的众生，不忍心他受苦，于是以慈悲心断了他的命根。又像律中记载，比丘又犯了死罪，比丘对刽子手说“求你给我一刀”等等。这些都是业道轻，但都犯了重戒。 三、无记心杀生，或者不构成犯戒，因为无记心不构成业；或者也有业，因为还是会得果报。比如山中居住的比丘推石头杀了蚂蚁，蚂蚁投生为猪，也推石头害了那个比丘，各自都是无记心，不知不觉受报。这就是对于戒律虽然不算犯戒，然而杀业像这样不会消失，所以不可轻视。世间有愚痴的人，饮用有虫的水，说：我只是用水，本来不是害虫，虫如果自己死了，当然不是我的过错。这是不认识业道，不见圣人的教法，真是非常可悲的愚痴啊。

第二、交错混杂说明，也有七种：根据三时心，就是想要作时、正在作时、已经作后。在这三个时段中，善、恶、无记三种心交替生起，所以业有轻重。就是说三种时段中：一时是恶心，两时是无记心，罪轻；一时是恶心，两时是善心，罪中等；一时是善心，两时是恶心，罪重。又或者一时是善心，两时是无记心，轻；一时是无记心，两时是善心，次；一时是无记心，两时是恶心，重。又有三种：三时都是恶心最重，三时都是善心中等，三时都是无记心最轻，如上分别说明。 二、根据杀心在三时（欲作、正作、已作）是具足还是缺少来说，缺少二时心罪轻，缺少一时心罪中等，三时心都具足罪重。这三种情况通于上面根据心性分别的门类，每种心性内部各有这三种情况，随其轻重应当了知。

第三、所用杀法的轻重，有两种：一是根据身口意三业，二是根据造成的苦恼。 第一，根据三业，单一、两两组合等也有七种。 三种单一的：一、身业杀，比如施加刀杖等，或者身体现出威势让对方恐惧掉下山谷，或者示意教唆别人完成杀害，或者写信让人杀，或者挖坑、设网、射箭、下毒药、提供杀人工具等，水陆空飞的众生因此致死，犯的轻重可以知道。 二、口业杀，或者用好话劝对方厌弃身体而死，或者教唆别人去杀，或者念咒杀，或者像壮汉一声大喝使人吓死。这口业杀中，第一种轻，第二种中等，后两种重。 三、意业杀，比如《二十唯识论》中，仙人嗔恨发怒，三个国家的众生一时都死了，连草木也死不再生，所以知道意业最重。这里口业和意业共同作用成就身业。 两种两两组合的：身业和口业一起杀，比如身体施加伤害同时念咒，这较轻；或者身业和意业一起杀为中等；或者口业和意业一起杀为重；三者合一最重。 二、根据造成的苦恼来说，比如把身体一块块分割，让生命多日才死，这种苦恼多，死的心念深重，所以罪重，反过来苦恼少就罪轻。又根据有恩无恩、有过无过，都有轻重应当了知。

二、细的方面辨析。然而这轻重的业道非常微细，要根据所对的境界和生起的心念，好好地思量判断。

第七、得到报应的情况，有两种类型：

第一种，是针对违反戒律的遮罪。就像下文说的：“会堕入三恶道，经历二劫、三劫那么长的时间”等等。

第二种，是针对行为本身性质就是罪恶的业道性罪。根据《十地论》、《对法论》等经典的说法，会得到三种果报：

一、异熟果：就是堕入地狱、饿鬼、畜生这三恶道。

二、等流果：就是说，即使投胎为人，也会多病、短命。

三、增上果：就是说，他所感召的外在环境，比如用的东西，都缺少光泽，而且用不久，容易坏。

另外，根据《优婆塞戒经》第四卷说：“因为杀生的缘故，现在世就会得到恶果：容貌丑陋、身体衰弱、名声不好、寿命短促，财物损耗减少，亲人眷属分离，被圣贤呵斥责备，别人不信任他。别人造的罪，他也会无缘无故跟着遭殃。这些就叫现在世的恶业果报。死了以后，会堕入地狱，受很多痛苦烦恼，比如长期饥渴，寿命却很长，还要遭受容貌丑陋、身体衰弱、名声不好等等。这些就叫后世的恶业果报。如果侥幸投胎为人，又会容貌丑陋、寿命短促。而且，因为这一个恶人的业力影响，还会让外界所有的粮食、水果、蔬菜都减产。这个人的灾祸，会波及整个天下。”

还有《大智度论》第十五卷说：“就像佛对难提迦优婆塞说的：杀生有十种罪过。是哪十种呢？一、心里常常怀着恶毒，一世接一世不断绝；二、众生都憎恨厌恶他，连看都不愿看到他；三、心里总想着坏念头，盘算坏事；四、众生都怕他，像看到毒蛇老虎一样；五、睡觉时心里害怕，醒着也不安；六、经常做噩梦；七、临死的时候，会发狂、恐惧，死得很惨；八、种下了短命的业因；九、死后身体坏掉，命终会堕入地狱；十、如果从地狱出来再投胎做人，也常常会短命。”

第八、关于普遍情况和特殊情况，这分为两部分：先说普遍情况，再说特殊情况。普遍情况的意思是，有时候杀生却不算是犯戒，反而能生出很多功德。就像《瑜伽师地论·戒品》里说的：“比如菩萨看见有强盗，因为贪图钱财，想要杀害很多人；或者想要杀害有大德行的声闻、独觉、菩萨；或者想要造下很多极重的罪业。菩萨看到这种情况后，心里想：‘我如果杀了这个恶人，自己会堕入地狱。但如果我不杀他，他造下极重罪业，将来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我宁可自己杀了他，堕入地狱，也绝不能让他去承受那无间地狱的痛苦。’菩萨怀着这样的想法和动机，对于那个众生，或者出于善心，或者没有特别的善恶念头，明白这件事后，为了对方的将来，深深地感到不忍和惭愧，怀着怜悯心而杀了他。由于这样的原因，对于菩萨戒来说，不但没有违犯，反而生出了很多功德。” 另外，《涅槃经》第十二卷也有同样的说法，可以知道。二、特殊情况，有两层意思：第一、违犯的情况。指的是看到别人有危难却不救助；看到别人要杀自己的仇人，不用慈悲心去阻止，心里稍微有点顺着他的想法，这些都属于犯戒。第二、符合持戒的情况。指的是不能时常生起大慈悲心，把众生的恩德看得很重，心里总想着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去代替众生受苦、替他们死等等，要一直这样想、不忘记，如果不这样，就是犯戒。这些情况都应该了解。

第九、对治修行的人，有两种情况：先说明发心，再说明修行表现。先说发心。就像《十地经》第二卷里讲的：“这位菩萨又在一切众生心中生起安稳心、快乐心、慈爱心、悲悯心、怜惜心、利益心、守护心、当作自我的心、当作师长心、生起尊重心。” 论里解释说：这些心的生起，是依靠强烈的悲心，又因为念着众生的缘故，才生起这十种心。另外，这些心是为了八种众生而生的：第一，对做恶事的众生，想让他们安住在善行中，所以经里说“安稳心”。第二，对受苦的众生，想让他们快乐的条件不会断绝，所以经里说“快乐心”。第三，对怨恨自己的众生，不去想报复他们，所以经里说“慈爱心”。第四，对贫穷困苦的众生，想让他们远离那些痛苦，所以经里说“悲悯心”。第五，对生活快乐的众生，想让他们不放纵懈怠，所以经里说“怜惜心”。第六，对外道的众生，想让他们生起对佛法的信心，所以经里说“利益心”。第七，对一同修行的众生，想让他们不退转，所以经里说“守护心”。第八，对一切发愿求觉悟的众生，把他们看作自己的身体，这些众生就是我自己，所以经里说“当作自我的心”。生起另外两种心的意思是：看到那些众生走在大乘道路上，不断进步，积累功德，所以经里说“当作师长心”、“生起尊重心”。第二，说明修行表现。这是讲过去菩萨们因为众生而修行的故事，简单举几个例子。比如从前有两位比丘，夏天过后去拜见佛陀，一个死在路上，一个到达了。佛问到达的那位：“你的同伴在哪里？”他回答说：“因为不肯喝有虫的水，在路上自己死了。我怕见不到佛，就犯了戒喝了有虫的水，才保住性命来到这里。”佛就伸出金色的手臂给他看，说：“你不持戒，见到我有什么好处？那个死在路上的，早就已经来到这里，听法证果了。” 又比如鹅珠比丘，为了保护众生的生命，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又比如菩萨鹿王，代替鹿母去死等等。又比如鹿王用自己的身体当桥，救了一群野兽，自己却丧命了等等。又比如月上女菩萨，在世间巡查，看到一个女人刚生完孩子，饿得厉害，怕她会杀了孩子吃，菩萨就割下自己的乳房来救她的命等等。又比如萨埵王子，救饿虎而舍弃自己的生命等等。又比如尸毗王，救鸽子而舍弃自己的身体。又比如海里的船破了，大家快要淹死，菩萨作为商主告诉那些人，让他们抓住自己的头发等等，说：“我现在闭气装死，海水一定会把我漂到岸边，这样就能救大家的命了。” 像这类过去菩萨的榜样行为，就是让我们现在来学习效仿的，应该好好思考。

第十、解释戒律条文，这里面包含了三部分内容：

第一、规定必须断除恶行，这就是律仪戒； 第二、规定要修行善法，这就是摄善戒； 这两条戒律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摄众生戒。 第三、如果违反了规定，就构成犯戒，并会说明具体的罪名。

经文里说的“佛子”，解释起来有总的说法和分别的说法。

总的说法里有两层意思：

第一，从佛法里生出来。就是说，一个人发了追求觉悟的心，受了菩萨戒，得到了佛法的一部分，就可以叫做“佛子”。这就像一个人从父母那里生出来，得到了父母的身体特征，就可以叫做“人的儿子”。在这里，佛是能生的，子是所生的。

第二，“子”有原因、种子的意思。就是说，通过修行佛的行为，能够产生佛的果位，所以叫做“佛子”。这就像种子能长出果实一样。在这里，子是能生的，佛是所生的，这是从结果的角度来起名字。

这两种情况都算是佛的儿子，所以叫做“依主释”——意思是依附于主（佛）来解释。为什么要这样解释呢？因为如果不从佛那里生出来，就无法成就佛果。所以梁朝翻译的《摄大乘论》里说：“没有不是从这法身流出来的，也没有不回归证得这法身的。”

分别的说法里有五种意思，就像《摄大乘论》里说的：“第一，方便是父亲。第二，智慧是母亲。第三，禅定是胎。第四，慈悲是养育。第五，信仰喜欢大乘是种子。”

还有四种意思，像《佛性论》里说的：“第一，清净的信心是种子。第二，智慧是母亲。第三，禅定是胎。第四，慈悲是养育。”按照顺序，这对应的就是登地之前的四个阶段，应该知道。

有人问：不知道菩萨要到哪个阶段才能得到“佛子”这个名字？

回答：各种圣贤的教法里说了很多种情况：

第一种，根据完全不用刻意造作，行为已经和佛的作用一样了，叫做佛子。比如《楞伽经》里说，八地菩萨叫做“最胜子”。

第二种，根据证得了佛法的一部分，叫做佛子。比如《佛性论》里说，初地菩萨就叫佛子。

第三种，根据对佛法的信念不退转，叫做佛子。比如《璎珞》等经里说，十地菩萨住于那个境界，就叫做佛子。

第四种，根据进入大乘，发追求觉悟的心，受了菩萨戒，就叫做佛子。就像这部经里说的。

第五种，根据进入了佛法，哪怕是进入了小乘，也叫做佛子。比如《四分律》的序文里说的。

现在我们这里说的，通于前面四种，因为各个阶段的菩萨都共同持守这个戒律；也通于第五种，因为要摄受小乘的人，让他们回转向大乘。

这段经文讲了两部分：先说杀生的过错，再讲如何制止。先说过错这部分，又分四点：一、说明哪些情况算杀生；二、杀生的具体方式有哪些差别；三、杀生这件事本身；四、分辨所杀的对象。先说第一点“哪些情况算杀生”，有四种：一、自己动手杀。这个好理解。二、教别人去杀。这有两种情况：1. 教别人自杀。2. 教别人去杀别的生命。有人问：如果自己动手杀，或者教别人去杀，但对方还没死，自己先死了，后来对方才死，这算不算重罪？回答：按照小乘戒律，这不犯根本重罪。因为对方还没死，罪就没成立；等对方死时，自己已经死了，戒体也失去了。但菩萨戒不一样，它即使经历生死轮回也不会失去，所以这种情况下，还是算犯根本重罪。又有人问：如果教别人去杀生，对方也答应了，但后来没去杀，那教唆的人得什么罪？回答：从起心动念来说，他当时起了杀心，就犯了重罪的根本。如果后来知道对方没杀，心里感到高兴，那之前的杀心就转为轻的“方便罪”；如果知道后反而生气，那就还是重的“方便罪”。三、用巧妙的方法赞叹杀生。这也有两种情况：1. 赞叹杀生的人有“了不起的德行”。2. 赞叹所用的杀人方法“很有效”。这两种情况又各分两种：1. 对着还没杀的人，赞叹杀生的“好处”，鼓动他去杀。2. 对着已经杀了的人，赞叹他的“功德”，让他高兴。都是用各种巧妙的比喻和说法，来赞美杀生这件事，所以叫“方便赞叹杀”。还有一种解释：就像戒律里说的，赞叹死亡、劝人去死，也属于这一类。四、看到别人杀生，心里跟着欢喜。这也有两种：1. 看到或听到这个杀生的行为，心里就高兴。2. 看到或听到那个生命死了，心里也高兴。有人问：上面这“教他”、“赞叹”、“随喜”三种情况，有什么区别？回答：有两个角度的区别：1. 从时间上看：第一种“教他”是在还没杀的时候，指使别人去杀；第二种“赞叹”是在正在杀的时候，赞美杀生的“功德”；第三种“随喜”是在已经杀了之后，心里跟着高兴。2. 从对象上看：第一种是对地位较低的人，可以直接命令他去杀；第二种是对中等地位的人，虽然不能直接命令，但可以巧妙赞美，促使他完成杀生；第三种是对地位很高的人，不能当面去赞美，但看到他杀了之后，心里产生随喜。这三种情况，都算犯重罪，这是可以知道的。第二点，“乃至用咒语杀”，是说明杀生方式的差别。就是说，在上面四种杀生情况里，所用的手段，可能是用刀砍、用棍打，甚至是用咒语来杀。因为杀生的方式很多，用咒语杀比较少见，所以用“乃至”来概括。比如念咒把龙赶进锅里煮死，就是例子。第三点，“杀因”以下，是说明杀生这件事本身。对这四种杀生，可以简单从四个角度来解释：1. 从“谁来做”的角度：自己杀是“因”，教别人杀是“缘”，赞叹杀法是“法”，随喜杀业是“业”。2. 从“杀的对象”角度：(1) 生命是活下去的根本原因，断掉它就叫“杀因”。(2) 衣服食物等是活下去的辅助条件，夺走它导致死亡，就叫“杀缘”。(3) 用法律等手段来处决，比如残酷的法官，用法律的名义杀人，这叫“杀法”。(4) 像屠夫、猎户这些家庭，一直以杀生为业，这叫“杀业”。3. 从“完成杀生所需条件”的角度：杀心是“因”，刀杖等工具是“缘”，策划实施的方法是“法”，真正断掉命根是“业”。这可以和上面七种缘起道理对应起来理解。4. 从“修行对治”的角度：就像《十地论》里归纳为三种远离：(1) 有两种远离：内心远离贪嗔等杀心，是远离“杀因”；身外远离刀杖等工具，是远离“杀缘”。这就是经文里说的“离因离缘”。(2) 修习慈悲心等来对治杀心，这就是经文里说的“离杀法”。(3) 连伤害众生都不愿意，何况故意去杀，这是从结果上远离杀生行为，就是经文里说的“离杀业”。第四点，分辨所杀的对象。“乃至有命者”这句话，有两层意思：1. 从广的方面说：它总括了所有七种类型的众生，所以用“乃至”来概括一切。2. 从狭的方面说：它把没有情识的草木排除在外，所以特别强调是“有命”的。《瑜伽师地论》说：“所谓有寿命、有

第二条，关于禁止杀生的规定，“不得故杀”的意思是说，不能有伤害众生的念头，所以说“不得杀”。不过，如果是无心之失，就不算犯戒，所以这里特别强调“故意”。

第三，“是菩萨”这句话往下，是说明要修行善行。这里面有两层意思：首先是要发起殊胜的心，其次是要去做救助众生的事。

前面说的“是菩萨”，指的是持戒的人。“应起”这个词，是要求、命令的意思。“常住”有两个含义：第一，要让这种慈悲心等，一直保持在心里，一刻也不忘记，所以叫“常住”；第二，要求发起这种符合真理的慈悲心，所以叫“常住”。前一个意思是心念持续不断，后一个意思是心念契合真理。

另外，前一个意思是心念不间断，后一个意思是心念非常深。用这种深厚广大的慈悲心，普遍地缘念所有处于较低位置的众生，心里想着要为他们拔除痛苦、给予快乐；再用这种深厚的孝心，特别地缘念处于较高位置的父母、师长等，心里想着要报答恩德、供养他们。

还有一种解释：针对三种不同情况的众生，发起这三种心：第一，对怨恨自己的人，发起慈心；第二，对正在受苦的人，发起悲心；第三，对地位尊贵的人，发起孝心。

还有一种解释：总的来说，对每一个众生，都应该同时具备这三种心，因为一切众生都曾经是我们的父母等。如果依照《华严经》的说法，应该普遍发起十种心，就像前面“治行”部分所说的那样。

第二，“方便救护”的意思是，依据发起的慈悲心、孝心，去实际行动，做利益众生的事。“方便”有两个含义：第一，巧妙地想要让所做的利益众生的事情能够办成；第二，巧妙地想要在做事时，不夹杂过失。

“救护”有五个含义：第一，对处于较低位置的众生，做救拔他们的事，这顺应了前面的慈悲心；对处于较高位置的众生，做护持他们的事，这顺应了前面的孝心。第二，对已经陷入苦难的众生，救他们脱离苦难；对还没有陷入苦难的众生，保护他们不进入苦难。第三，对正在受苦的众生，救他们；对已经得到快乐的众生，保护他们。第四，通过“救”，让众生离开痛苦，得到快乐；通过“护”，让众生舍弃恶行，安住善行。第五，“救”和“护”其实是一件事，就是拔除众生的苦难，救济他们。

第三，在“而”字后面，自己说明违反戒律、构成犯戒的情况。这里面先说明违反戒律有四个意思：

第一，对众生不发起慈悲的行为，已经是很大的过错了，何况去做杀害的事呢？杀害本身已经很严重了，何况再加上偷盗的心念？偷盗的心念已经非常严重了，何况还感到痛快、满足？所以这种杀害行为是最最严重的。

另外，“盗心”指的是杀害的心念没有限制，漫无边际地攀缘各种境界，心里从不满足。

“快意”指的是杀害的心念非常猛烈、旺盛，勇猛快速，称心如意，在白天、初夜、后夜这三个时段都不间断。

下面“是菩萨波罗夷”这一句，是总结说明罪行的名称，像前面已经解释过的那样。

以上是说明杀戒的部分，到这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