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处胎经圣谛品第三
佛告菩萨摩诃萨、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天、龙、鬼神、阿修罗、迦留罗、紧陀罗、摩睺勒、毘舍遮、鸠槃茶、富单那、摩㝹舍、阿摩㝹舍等:「吾今为汝说菩萨摩诃萨贤圣谛。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所以者何?吾从无数阿僧祇劫修习道果,此没生彼周流五道,不舍菩萨贤圣谛。云何菩萨修习圣谛?或时菩萨从初发意乃至道场,行无阂法,不取禅证,灭诸恶想;或有菩萨入初禅地见清净行,耻而厌患舍而进趣,欲登六住慇懃进业。
佛告诉各位大菩萨、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以及天神、龙、鬼神、阿修罗、迦留罗、紧陀罗、摩睺勒、毗舍遮、鸠槃茶、富单那、摩㝹舍、阿摩㝹舍等大众:“我现在要为你们讲说大菩萨们所遵循的贤圣真理。你们要仔细听,认真听!并且好好思考理解!为什么呢?因为我经历了无数难以计量的漫长劫数,修行证得道果,此生结束又在他处投生,在五道中流转,但从未舍弃过菩萨的贤圣真理。那么,菩萨是如何修行圣谛的呢?有时候,菩萨从最初发心开始,一直到成就佛道,都修行没有障碍的法门,不执着于禅定的境界,灭除各种邪恶的念头;也有菩萨证入了初禅的境界,见到了清净的修行,却感到惭愧并厌弃这种执着,于是舍弃它,继续向前精进,想要登上第六住地,勤奋修行。
「入二禅地,心豁然悟如月云除,自观身中心发誓愿,为坚固耶?不坚固耶?自以己心复观众生心,易度难度皆悉知之。时菩萨心极大欢喜:『吾将成佛审然不疑。刹土清净除众生垢,降伏于魔转于无上贤圣法轮。快哉福报,所愿知成。』尔时菩萨入不乱定,以心举心以身举身,即得成就神足圣道,从一佛刹至一佛刹,礼事供养诸佛世尊,听受深法不难不畏,转入三禅,观诸色像悉空无所有。
进入二禅境界时,心中豁然开朗,就像月亮从云层中显现出来一样。菩萨观察自己内心,发下誓愿:这究竟是坚固的呢?还是不坚固的呢?又用自己的心去观察众生的心,哪些人容易度化、哪些人难以度化,全都清清楚楚。这时菩萨心中充满极大欢喜:“我必定能成佛,这是毫无疑问的。我将让国土清净,清除众生的污垢,降伏魔障,转动无上贤圣的法轮。多么殊胜的福报啊,我的愿望必定能够实现。”那时菩萨进入不散乱的禅定,以心带动心,以身带动身,当下就成就了神足通的圣道。从一个佛国到另一个佛国,礼拜供养诸位佛世尊,听闻深奥的佛法时既不觉得困难也不感到畏惧。接着转入三禅,观察一切形相色相,发现它们全都是空的,根本不存在。
「住于三禅观众生类悉能分别,彼没生此此没生彼,自识宿命,亦复知彼所从来处,刹利种、婆罗门种、居士种、长者种,斯应行人、不应行人,应受果、不应受果,出入息、非出入息,斯四意止、四意断、根、力、神足、觉意、八道;斯人受决某国某处某众生中成佛,皆悉知之;是谓菩萨于三禅地得清净心。
在三禅的境界中,菩萨能够清晰地观察一切众生。他看见众生从这里死去、又在那里出生,从那里死去、又在这里出生。他清楚记得自己过去世的经历,也能知道其他众生是从哪里来的。
他能分辨:这是刹帝利种姓的人,那是婆罗门种姓的人,这是居士,那是长者。哪些人应该修行,哪些人不应该修行;哪些人应该得到果报,哪些人不应该得到果报。
他了解呼吸的出入,也了解超越呼吸的境界。他完全明白四念处、四正勤、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这些修行方法。
他还知道:这个人将在某个国家、某个地方、某个众生群体中成佛,他已经得到了这样的授记。
这就是菩萨在三禅境界中获得清净心的表现。
「复次,菩萨摩诃萨于三禅地上望八住,虽望而不得,昼夜勤精进求清净心,入四禅中,面自见十方诸佛,为说四禅不退转法;无碍解脱行四神足,能分一身为无数身,以无数身合为一身,入火光三昧,遍满三千大千世界,令彼众生见火光三昧,心意恐惧衣毛皆竖,自来归依于菩萨所,因三昧力而得度脱。尔时于四禅中,分别世界真如法性,心退还堕习六住行,菩萨自念:『我今未得不退转地。云何当得八住?』于四禅中慇懃修习,净众生行代其执苦;虽行此法不自称誉,除去憍慢无有吾我,修六思念,虽复行道在九众生居,心不染着恋慕生死,心豁然悟逮不退转;是谓菩萨摩诃萨于圣谛得清净心。
另外,大菩萨们在三禅的境界中,向往着第八住地的成就,虽然向往却还没能到达。他们日夜勤奋精进,追求一颗清净的心,进入四禅的境界,就能亲眼见到十方诸佛,为他们宣说四禅不退转的法门。
他们获得了无碍解脱,修习四种神足通,能够把一身分成无数身,又能把无数身合成一身。他们进入火光三昧,光明遍满三千大千世界,让那里的众生见到这火光三昧的景象,心中感到恐惧,汗毛都竖起来,于是主动来到菩萨面前归依。凭借这三昧的力量,这些众生便得到了救度与解脱。
这时,菩萨在四禅中,分辨世界的真实法性,但心念有时还会退转,又落回修习六住地的行为。菩萨自己心想:“我如今还没有证得不退转的境地。怎样才能达到第八住地呢?”
于是,他们在四禅中更加殷勤地修习,净化众生的行为,代替他们承受执着的痛苦。虽然修行这样的法门,他们却不自我夸耀,去除骄傲自大,没有“我”的执着,修习六种正念。即使他们的修行还处在九种众生居住的境界中,心却不被污染,也不贪恋、渴慕生死轮回。心忽然间豁然开朗,证得了不退转的境地。这就叫做大菩萨们在圣谛上获得了清净的心。
「于是菩萨入空处三昧,观此三千大千世界众生之类心识,修净法离缚着无所恋慕,能自住寿一劫、二劫至无数劫,于某劫中教化众生。生者、灭者渐渐将导获清净道,即于胎中成无上道。
菩萨进入空处三昧定境,观察这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众生的心念和意识。他修习清净的法门,摆脱了束缚和执着,对世间一切都没有贪恋。因此,他能自主地住世一劫、二劫,乃至无数劫。在某个劫中,他教化众生。无论是新生的众生,还是即将灭去的众生,他都渐渐引导他们,使他们获得清净的修行之道。就在这期间,他在胎中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
「或时菩萨入识处三昧,观此三千大千世界识神所趣,天道、人道、饿鬼道、畜生道、地狱道,易度、难度皆悉知之,即于胎中成无上道。
菩萨有时会进入一种非常深奥的禅定境界,能清楚看到整个宇宙世界中所有众生的灵魂去了哪里——无论是升到天道、投胎做人、变成饿鬼、沦为畜生,还是掉进地狱。哪些众生容易度化,哪些众生难以度化,他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在母亲的胎中,菩萨便成就了最圆满的觉悟。
「或时菩萨入不用处三昧,观此三千大千世界众生之类,青、黄、赤、白有多有少,即自厌患不用久住,即于胎中成无上道。
有时候,菩萨进入“不用处三昧”这种很高境界的禅定,观察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里各种众生,有的像青色,有的像黄色,有的像红色,有的像白色,数量有多有少。看到这些以后,菩萨心里自然产生厌离,不想再长久停留在这段时间,就在这母亲胎里成就了无上大道。
「或有菩萨入非想非不想处三昧,观此三千大千世界众生识神所趣,生者、灭者,青、黄、赤、白有长有短,令彼众生使知寿尽,即于胎中成无上道。
有些菩萨进入了「非想非非想处」的禅定境界,在这个定境里,观察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众生的意识去向:哪些众生正在投胎,哪些正在死亡,他们身上的光色有青的、黄的、红的、白的,身形有长有短。菩萨这么做,是为了让那些众生明白自己的寿命即将结束。于是,就在胎中成就了无上的觉悟。
「于是菩萨入大虚空大寂定三昧,观此三千大千世界,上至无边无尽刹土,众生之类识神所趣,思惟分别空无之法,是谓菩萨摩诃萨即于胎中成无上道。
菩萨于是进入了一种非常深广、宁静的禅定状态,这种状态叫做“大虚空大寂定三昧”。他观看着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向上一直到无边无际的佛国净土。他观察各种众生,明白他们的神识到底去了哪里。他仔细思考、分辨一切存在都是“空”、没有固定实相的道理。这就是大菩萨在母胎中就已经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过程。
「于是菩萨入无形界三昧,普观三千大千世界众生之类,心所系缚亦无有缚,识神无形所观识法亦复无形,于无形法即于胎中成无上道。」
于是菩萨进入了“不执着任何形象的平静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他遍观整个宇宙里所有的生命。他发现,众生的心虽然被很多东西困住,但其实并没有一个真正固定的“枷锁”。人的意识没有固定的形状,观察到的事物也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在这种一切都没有固定形状的认知中,他在母亲的胎里直接成就了最高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