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大师之诞生
大师降生之地曰宗喀,距西宁五十余里。父名达惹哈伽𬬻嘣格,勇识仁和,心智明利,深心信敬师僧三宝。于诸贫乏,慈悲惠济,具足成就七功德财,日诵称赞圣曼殊师利真实名经而为常课,见诸善法,勇乐欲为。母名馨萨(上声)阿其,本性贤善,无诸谄嫉;见诸有情,舒颜正语;无依无怙,增上哀愍。或时礼敬,或时绕佛,持六字明,常恒无懈,身等三业,进修善品,远离一切女人过失。大师父母贤善如是,可谓具大善根者也。大师有兄弟六人,大师行居第四。亲里眷属,时足千人,即七族中,人亦甚众。族中全信三宝,前后出家具沙门功德者,时有其人。(大师入住出胎为觉为迷,略录梦相,智者自知。)丙申岁底,父于梦中见一大德,以诸花鬘庄严法衣,叨利树叶,形如黄绢,以为下裙,负诸经卷,谓从中国五台来者,向汝借宿。说已即升楼上佛堂。父因平时诵曼殊名经,即便念云:「为曼殊示化,我当生子,具智慧耶?」又于梦中,见一金杵,光明晃耀,入母身中。意为自绿叶佛土中,金刚手菩萨所掷。醒时即念:「我当生子具势力耶?」又母梦中见有平原,诸花徧布,有千女人敷坐其中。自亦处内,见自东方来一白色童子,手执净瓶;自西来一红色童女,右持孔雀翎羽,左执一大明镜。其童子指诸女人,问童女曰:「此可否?此可否?」其童女则于诸余女人各说一种过失而答之。其后童子以指指其母问曰:「此可否?」童女欢颜答曰:「可。」时童子即告母曰:「若如是者,汝当沐浴。」即以瓶水注其顶上,口念浴佛等偈,颂而浴之。自亦觉自身离诸垢秽,安乐非常。醒已,其身轻利,其心快然。便起疑念:梦中所梦,为何相耶?又父及邻舍诸人,于其梦中,见诸僧众,从拉萨迎请释尊像(传即文成公主由唐所请去之佛像),置于父舍。又诸画中,三光同现,或雨妙花,或焚妙香,或虚空中,奏诸音乐,或地震动,如是种种希有瑞相,诸人所共知也。(以上皆丙申年事。)
大师出生的地方叫宗喀,距离西宁五十多里。父亲名叫达惹哈伽炉嘣格,为人勇敢、见识广博、仁慈温和,心思聪明敏锐,内心深深信仰、恭敬佛、法、僧三宝。对于贫穷困苦的人,他心怀慈悲,给予帮助救济,圆满具备了七种功德财富,每天念诵《称赞圣曼殊师利真实名经》作为日常功课,看到各种善法,都勇于乐意去做。母亲名叫馨萨阿其,本性善良贤惠,没有谄媚嫉妒的毛病;见到其他人,总是和颜悦色,言语端正;对无依无靠的人,格外怜悯同情。她有时礼拜恭敬,有时绕佛行走,持诵六字真言,一直坚持从不懈怠,用身、口、意三业,努力修行善法,远离了一切女人容易犯的过失。大师的父母如此善良贤德,可以说是具有很大善根的人。大师有兄弟六人,大师排行第四。亲戚眷属,当时足有上千人,就在这七大家族里,人数也很多。族中的人都完全信仰三宝,前后出家、具备出家僧人功德的人,时常都有。丙申年年底,父亲在梦中见到一位大德,用各种花环装饰着法衣,用像黄绢形状的叨利树叶做下裙,背着许多经卷,说是从中国五台山来的,要向你借宿。说完就登上了楼上的佛堂。父亲因为平时念诵曼殊师利的名号经,立刻就想到:“难道是曼殊师利菩萨示现化身,我要生一个具有智慧的儿子吗?” 又在梦中,见到一根金刚杵,光芒闪耀,进入了母亲的身体里。心里觉得这是从绿度母佛土中,由金刚手菩萨投掷过来的。醒来时就想到:“我是不是要生一个具有大势力的儿子呢?” 还有,母亲在梦中见到一片平原,各种鲜花遍布,有一千个女人铺好坐垫坐在其中。自己也身处其中,看到从东方来了一位白色童子,手里拿着净瓶;从西方来了一位红色童女,右手拿着孔雀翎羽,左手拿着一面大明镜。那个童子指着那些女人,问童女说:“这个可以吗?这个可以吗?”那个童女就对其他女人各自说了一种过失来回答。之后,童子用手指着母亲问道:“这个可以吗?”童女高兴地回答说:“可以。”这时童子就告诉母亲说:“如果是这样,你应该沐浴。”就用瓶中的水灌注在她的头顶上,口中念诵沐浴佛身等的偈颂,一边念一边为她沐浴。自己也感觉自身远离了一切污垢,非常安乐。醒来之后,身体轻快利落,心里十分畅快。便起了疑惑:梦中所梦到的,是什么征兆呢?另外,父亲和邻居等许多人,在他们的梦中,见到众多僧众,从拉萨迎请释迦牟尼佛像(相传就是文成公主从唐朝请去的那尊佛像),安放在父亲的房子里。还有,在各种画像中,日、月、星三光同时出现,有时降下美妙的花雨,有时飘来奇妙的香气,有时虚空中奏响各种音乐,有时大地震动,像这样种种稀有的吉祥征兆,是许多人都共同知道的。(以上都是丙申年的事情。)
次丁酉正月初十日夜,母于梦中见无量不可思议僧俗男女,擎持种种幢幡乐具,口云迎接观音菩萨。其母周观四方而无所见。次仰视空中,见于云中有一金身,高大如山,光明如日,照一切处,宣诸法音。复有众多天子天女,庄饰圆满,前后围绕,渐次下降,身亦渐收,至其顶时,量仅搩手,形极端严,入己身中。次诸围绕,及诸迎者,亦入自身。更有诸余见闻有情,礼拜旋绕,供养称赞。从明日后(十一日),智识澄利,快愈常时,一切时中,任运于身,珍重爱护,清净梵洁。此即大师入胎之晨,亦即释迦能仁于宝罗筏城现大神通,降伏六种外师,受四大王供,世尊现身徧四王天乃至有顶,令诸见者,及闻法众,皆发无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之纪念日也。
第二年丁酉年正月初十的晚上,母亲在梦中见到数不清的、多得难以想象的出家人和在家人,有男有女,他们举着各种各样的旗子、幡盖和乐器,嘴里说着:“迎接观音菩萨。” 母亲向四周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接着,她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云中有一尊金色的身体,高大得像山一样,光明得像太阳一样,照耀着所有地方,宣讲着种种佛法。还有许多天神和天女,装扮得十分圆满,前后围绕着这尊金色身体,慢慢地从空中降下来,那身体也渐渐缩小,等落到母亲头顶时,大小只有一拃手那么长,相貌极其端正庄严,然后进入了母亲的身体里。接着,那些围绕的天神天女,以及前来迎接的人们,也都进入了母亲自己的身体。还有更多其他看见或听说这件事的有情众生,都来礼拜、绕行,供养和称赞。从第二天开始,母亲的智慧和见识变得非常清明敏锐,心情愉快,身体感觉比平时更好。在任何时候,她都自然而然地珍重爱护自己的身体,保持清净、纯洁、高尚。这就是大师进入母胎的那个清晨,也正是释迦牟尼佛在宝罗筏城示现大神通,降伏了六种外道导师,接受四大天王的供养,世尊的法身显现,遍及四天王天乃至最高的有顶天,让所有见到的人和听闻佛法的大众,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纪念日。
其梦相中执瓶童子、持镜童女者,后谓观音及度母是也。次入胎已,满九月十日之后,邻降诞时,其母梦中,见僧众等持诸供具,谓往供养供堂,问云供堂何在?语未已,昔所见之白色童子已来,由手执一水晶钥匙,答云供堂在此。即于母之胸中启一黄色小户,自内取出前次入内之金身,其身稍粘垢染。前见之红色童女亦至,洗以瓶水,拭以雀羽,复以梵语种种赞咏诸供养者,供养彼身。大师之母从梦觉已,时为明相初出,明星现时(此明星指七曜中之金星,此星于诸余星中最明大故),安然降诞。(此降诞晨诸传中多未明记,依入胎日算,当在十月二十日已后。大师圆寂系十月二十五日,故降诞亦有谓在十月二十五日者。今此书所传,合汉历即元顺帝二十五年,岁次丁酉。)其诞生之次日,于彼境中有一修怖畏金刚(牛头明王)得成就之喇嘛,号曰义成宝,彼以通力了知,即以甘露丸药和合食物而为丸,及一有加持之怖畏金刚圣像等,使一具戒清净近住弟子送来庆贺。后时其父于彼喇嘛,问其所以。告曰:「我前(丙申岁末)于梦中本尊现身,我祈其加持,并请数数示现。本尊即面向宗喀,告曰:『明年此时我来此处,于此中间汝可安乐而住。』说已而去。醒觉后未解所说,遂入定观之,当时现生者为汝子耳。」此亦足证大师即文殊化身而无疑也。
在梦里,那个拿着瓶子的男孩和拿着镜子的女孩,后来就是观音菩萨和度母。接着入胎后,满了九个月零十天,临近降生的时候,他母亲在梦中,看见僧众们拿着各种供养用具,说是要去供养供堂。母亲问:“供堂在哪里?”话还没说完,以前见过的那个白色童子已经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水晶钥匙,回答说:“供堂就在这里。”随即在母亲的胸口打开一扇黄色的小门,从里面取出前次进入的那个金色身体,那身体稍微沾上了一点污垢。之前见过的那个红色童女也到了,用瓶里的水清洗,用孔雀羽毛擦拭,又用梵语唱诵各种赞颂,供养那个身体。大师的母亲从梦中醒来时,正是黎明初现、启明星升起的时候,大师安然降生了。他出生的第二天,在那个地方有一位修持怖畏金刚获得成就的喇嘛,名叫义成宝,他用神通力知道了这件事,就用甘露丸药混合食物做成丸子,以及一尊有加持的怖畏金刚圣像等,派一位持戒清净的近住弟子送来庆贺。后来他父亲向那位喇嘛询问原因。喇嘛告诉他说:“我之前在梦中,本尊现身,我祈求他加持,并请他常常示现。本尊就面向宗喀方向,告诉我说:‘明年这个时候我来这里,在这期间你可以安心住着。’说完就走了。我醒来后不明白所说的话,就入定观察,当时出生的就是你的儿子啊。”这也足以证明大师就是文殊菩萨的化身,毫无疑问了。
大师生已,截脐带时,滴血于地,任运生一白栴檀树。于树叶上,或有狮吼佛形像,或有曼殊五字咒文,渐满亿万,遂名其树曰[珓-乂+允]嘣栴檀。后于彼建寺,亦号[珓-乂+允]嘣。二字分读,前字音姑,译曰身;后字音崩,译曰亿。二字合时,即变音为[珓-乂+允]嘣,译曰十万身像。诸不善藏文之发音者,或曰古母巴,误也。此寺之主持喇嘛为大师父亲之转身,即现住北平雍和宫之阿嘉胡都克图是也。现在此种瑞应事迹,犹可朝观,勿容疑也。
大师出生后,剪断脐带时,有血滴落在地上,自然就长出了一棵白栴檀树。在这棵树的叶子上,有的显现出狮吼佛的形象,有的显现出文殊菩萨的五字咒文,这样的叶子渐渐长满了亿万片,于是人们就把这棵树叫做“嘣栴檀”。后来在那地方建了一座寺庙,也就叫做“嘣寺”。
“嘣”这个字分开来读,前一个字音“姑”,意思是“身”;后一个字音“崩”,意思是“亿”。两个字合在一起读的时候,音就变成了“嘣”,意思是“十万身像”。那些不熟悉藏文发音的人,有时会把它说成“古母巴”,这是不对的。
这座寺庙的主持喇嘛,是大师父亲的转世,也就是现在住在北平雍和宫的那位阿嘉胡都克图。直到现在,这种祥瑞感应的事迹,仍然可以去朝拜观看,不容怀疑。
大师顶圆如盖,额形开广,眉目秀丽,玄丹丰裕,耳肉长垂,肢节充整,诸根明利,肌肤洁白,世人见者无不称悦。虽在童年,远离愚童之恶风,厌离放逸之俗习。于诸恶行,本性严慎。见诸有情,爱语庆问。舒手将护,施诸贫匮。悲愍实语,安慰无依。智慧深渊,唯法是求。如是种种诸菩萨行,犹如儿童吸饮母乳,无待师诲,任运而趣。总之身语意行,唯妙离恶,地上大士欲隐反显。故时世人,皆共唱言:此若非佛,定是大地菩萨,为利益众生,住持圣教而来应化者也。
大师头顶圆润像一把伞,额头宽阔饱满,眉毛眼睛清秀好看,嘴唇红润丰满,耳垂又长又厚,四肢关节匀称完整,各种感官都敏锐清晰,皮肤洁白干净,凡是见到他的人没有不赞叹欢喜的。
虽然年纪还小,但他已经远离了孩童那种顽劣胡闹的习气,也讨厌那些放纵享乐的世俗习惯。对于各种不好的行为,他天生就非常谨慎小心。
看到其他众生,他总是用亲切的话语问候祝福。伸出手去帮助保护别人,布施给那些贫穷困苦的人。怀着慈悲心说真实的话,安慰那些无依无靠的人。他的智慧像深渊一样深广,一心只追求佛法真理。
像这样的种种菩萨行为,他做起来就像婴儿吸吮母乳一样自然,根本不需要老师教导,自然而然就做到了。总之,他的身体、语言、意念的一切行为,都是美好清净的,远离一切恶行。这位已经达到很高修行境界的大菩萨,本来想隐藏自己,反而更加显现出来。
所以当时的人们都纷纷传说:这个人如果不是佛陀,那一定是一位大菩萨,为了利益众生,维持弘扬圣教,而来到人间应化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