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释金刚者,以喻释喻名题也。金刚乃经题之喻,销释乃科题之喻。金刚喻般若之坚利,能破烦恼;销释喻科文之解判,能分事理。销者,煎销也。释者,解释也。如金在鑛,须假红炉钳锤锻炼,鑛去金存,方为真宝,使用自在。一切众生本有佛性,亦复如是。金喻众生佛性,鑛喻无明烦恼。众生佛性隐在五蕴身中,被烦恼鑛重重封蔀,愚钝众生不觉不知本有真性,甘处贫穷,虗受轮转。是故佛祖出世,假设言教修证,权立地位阶级,以智慧为炉,以三昧为火,以断妄为锤,碎五蕴山,破烦恼鑛,显真金性,炼成法身至宝,普济贫穷众生,各获性宝,得大受用。是故我佛最初成道叹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相执着而不证得。我当教以正道,令其永离妄想执着,自于身中得见如来广大智慧,与佛无异也。科仪者,科者断也,禾得斗而知其数,经得科而义自明。仪者法也,佛说此经为一切众生断妄明真之法,今科家将此经中文义事理,复取三教圣人语言,合为一体,科判以成篇章,故立科仪以为题名,大意欲令众生知本有性,在日用间但能见闻不昧,虗彻灵通,六根门头放光动地也。会要注解者,会取诸家捷要之注,安于每段经科之下,谓之注解,贵使文义易晓,岂敢胸臆自作,但集述前古之成文,撮为卷帙,用图不朽之意也。卷者言舒,卷有规也,看则展舒,不看则卷收,故云卷也。第者次第也,一者首也,为众卷之首也。
《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这个书名,是用比喻来解释比喻的题目。“金刚”是经名的比喻,“销释”是科文的比喻。金刚比喻智慧的坚固锋利,能破除烦恼;销释比喻科文的解释判断,能分清事理。销,是熔炼销化的意思。释,是解释说明的意思。就像金子藏在矿石里,必须借助红炉、钳子、锤子来锻炼,去掉矿石,留下金子,才能成为真正的宝贝,自由使用。一切众生本来具有的佛性,也是这样。金子比喻众生的佛性,矿石比喻无明烦恼。众生的佛性隐藏在五蕴构成的身体里,被烦恼的矿石层层包裹覆盖,愚钝的众生察觉不到、不知道自己本有的真实佛性,甘心处于贫穷,白白承受轮回之苦。所以佛祖出现在世间,假设了言语教法、修行证悟的途径,权宜地设立了修行的位次和阶段,用智慧作为熔炉,用禅定作为炉火,用断除妄念作为锤子,打碎五蕴之山,破除烦恼矿石,显露出真金般的佛性,炼成法身的无上珍宝,普遍救济贫穷的众生,让各自获得自性的宝贝,得到大利益。因此我佛最初成道时感叹说:奇妙啊,奇妙啊!一切众生都具有如来的智慧德相,只是因为虚妄的分别和执着而不能证得。我应当教导他们正确的道路,让他们永远远离妄想执着,从自己身中见到如来广大的智慧,与佛没有差别。所谓科仪,科是分析判断的意思,就像禾稻有了斗才能知道它的数量,经文有了科判,其中的含义自然就明白了。仪是法则的意思,佛说这部经是为一切众生断除妄念、明了真性的法则,现在科文的作者将这部经中的文字含义、事相道理,再选取儒释道三教圣人的言论,融合为一体,通过科判组织成篇章,所以确立“科仪”作为题目,大意是想让众生知道自己本有的佛性,在日常运用中只要能做到所见所闻不昏昧,虚灵透彻,那么在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门头,就能放射光芒、震动大地。所谓会要注解,就是汇集各家精要的注释,安放在每段经文的科判之下,这就叫做注解,目的是让文字含义容易理解,哪里敢凭自己主观臆断来创作,只是汇集叙述前人已有的文字,编辑成书卷,希望能流传不朽的意思。卷,是舒展的意思,卷起来有规矩,看的时候就展开,不看的时候就卷起收好,所以叫做卷。第,是次第的意思。一,是开始的意思,这是众多卷册的第一卷。
盖闻汉朝感梦,白马西来,摩腾彰汉化之初时。
听说汉朝时皇帝做了个梦,有白马从西方驮经而来,这是摩腾法师在汉地传播佛教的最早时期。
此叙教法初来之义也。盖闻者,乃发文之端也,亦谦词耳。言其不能详细而知,祇是一盖麤闻而述也。汉即国号也,然有西东二汉之别。今言汉者,即东汉孝明显宗皇帝,乃光武第四子。朝即朝廷也,是天子所居殿庭,而人臣朝觐之处也。感梦者,叙教法初来之时,帝为能感,佛为所感,感应道交,结而成梦也。白马西来者,即永平七年,帝寝南宫,梦金人丈六,项佩圆光,胸题万字,飞行殿庭,去来无碍,指其帝曰:立教。旦集群臣,令占所梦。时有通人傅毅奏曰:臣按周书异记云:周昭王二十四年,岁次甲寅,四月八日子时分,有五色祥光,贯太微宫中,然后徧于四方,作青红色。尔时山川宫殿,普皆震动,江河泉井,泛涨流溢。时王问臣所以,有太史苏由对曰:此是西方有大圣人生焉,已后千年,教法流于此土。王令镌石,立在南郊天祠之前,以年记之。至今一千七十余年,陛下所梦者,将必是乎?帝信以为然,即遣定远将军秦景、中郎将蔡愔、愽士王遵等一十八人,使往西域,访求佛道。至天竺,临境大月支国,遇摩腾、竺法兰二梵僧,并优填王第四,以白㲲𦘕释迦像一轴,四十二章经、十住断结经、佛本生经、法海藏经、佛本行经,共六十万言,䭾于白马,相伴东还。八年乙丑,蔡愔等达于洛阳,摩腾入阙献经像,帝大悦,馆于鸿胪寺。法兰复兼行化而后至。十年丁卯,勑于洛阳城西立白马寺以居之,以白马䭾经,遂名白马寺。此土三宝,自此为始也。下结云:摩腾彰汉化之初时。彰者,明也。化者,教也。今以佛之音声为教化之体也。此言化之初时,即是教化初来之时也。
这段说的是佛教最初传到中国的情况。“盖闻”这两个字,是文章开头的谦辞,意思是“我大概听说”,表示自己知道得并不详细,只是粗略听说后转述而已。“汉”是国号,有西汉和东汉的区别。这里说的“汉”,指的是东汉的孝明皇帝,他是光武帝的第四个儿子。“朝”就是朝廷,是皇帝居住和处理政务、大臣们朝见的地方。“感梦”讲的是佛教刚传来时的情形:皇帝是能感召的一方,佛是被感召的一方,双方感应道交,就形成了一个梦。“白马西来”说的是:永平七年,皇帝睡在南宫,梦见一个一丈六尺高的金人,脖子后面有圆光,胸口有“卍”字,在宫殿里飞来飞去,来去自如。他指着皇帝说:“去建立教化吧。”第二天早上,皇帝召集大臣,让他们解梦。当时有个博学的人叫傅毅,他上奏说:“臣查考《周书异记》记载,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年,四月初八子时,有五色祥光,先贯穿太微宫,然后遍布四方,呈现青红色。那时山川宫殿都震动了,江河泉井的水都涨溢出来。周昭王问大臣这是怎么回事,太史苏由回答说:‘这是西方有大圣人诞生了。一千年后,他的教法将流传到我们这里。’昭王就命令把这件事刻在石碑上,立在南郊的天祠前面,并记下了年份。到现在已经一千零七十多年了。陛下您梦到的,恐怕就是这位圣人吧?” 皇帝相信了这话,就派定远将军秦景、中郎将蔡愔、博士王遵等十八人,出使西域,去寻访佛法。他们到了天竺,在大月支国境内,遇到了两位梵僧:摩腾和竺法兰,还有优填王的第四个儿子。他们带来了一轴用白棉布画的释迦牟尼佛像,以及《四十二章经》、《十住断结经》、《佛本生经》、《法海藏经》、《佛本行经》,一共六十万字。这些经像用白马驮着,和他们一起向东返回。永平八年,蔡愔等人到达洛阳。摩腾进入皇宫进献佛经和佛像,皇帝非常高兴,安排他们住在鸿胪寺。竺法兰后来又继续传教,稍晚一些才到。永平十年,皇帝下令在洛阳城西修建白马寺给他们居住。因为是用白马驮经来的,所以就叫“白马寺”。中国的佛、法、僧三宝,就从这时开始了。最后总结说:“摩腾彰汉化之初时。”“彰”是显明,“化”是教化,这里指以佛的音声作为教化的根本。这句话说的“教化初来之时”,就是佛教最初传到中国的时候。
罗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照破昏衢;朗朗慧灯,至今不灭。教之兴也,其在斯焉。
鸠摩罗什大师在秦朝时期翻译的这部经典,就像明亮的太阳,照亮了黑暗的道路;又像智慧的明灯,至今光芒不灭。佛教的兴盛,正是从这部经典开始的。
此明般若初兴之始也。梵语罗什,此云童寿,虽童稚之年,而有耆宿之德,故云童寿。感秦宗之代典者,秦即前秦国号,宗者主也,亦崇敬之义也。代即时代也,典即坟典也。又秦有四秦,此正当前秦符坚主。建元十三年正月,太史奏曰:有德星现于外国野分,当有大智德人入辅中国。尔时襄阳赵王国中,时人称道安法师为一圣人,习凿齿半圣人也。符坚以十万兵攻襄阳,遂得二人,谓左右曰:吾以十万雄师,祇得一个半圣人耳。左右问谁,曰:安一人,习半人也。安闻之,因言进曰:丘慈有罗什法师,善解大小宗乘,愽通三藏,坚默识之。建元十八年,遣吕光率兵十万,四伐丘慈,谓光曰:朕闻西域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晓阴阳,朕甚思之。贤哲者,国之大宝,若克丘慈,速迎还国。光军未至,什谓丘慈王白纯曰:有敌兵从东方来,勿抗其锋。光兵至,纯遂交战,光破丘慈,杀纯,立纯弟白镇为王。光与什东回至凉州,闻坚已被姚苌所害,光僭号关外,年称大安,在位一十八年而卒。光之子绍及纂并卒,光之姪吕隆为王。姚苌卒,子姚兴立。弘始三年三月,有连理树生于朝庭前道遥园中,葱变为茞,香草。五月,遣陇西公硕德举兵西伐,吕隆军大败。九月,隆上表归降,方得迎什入关。十二月二十日至长安,待以国师之礼,选诸方有才智沙门八百,中有四圣十哲,同译经三百八十卷。此经弘始五年于长安草堂寺译出华言,故云罗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等者,此二句双叹上文,赞美此经如日之明以照昼,如灯之明以照夜。昏衢者,喻五阴烦恼之执情,障隐本有之佛日,遮蔽本有之慧灯,所以沉沦七趣,似长夜昏衢,不知不觉也。至今不灭者,自佛说此般若大教,从汉秦两代传来,至于大宋理宗淳祐间,大兴流布,故云至今不灭也。教之兴也者,总结释迦佛一代教法兴崇流通也。其在斯焉者,乃为指法之辞。斯者,此也。教之大兴,在此汉秦两代之时,故云其在斯焉者也。
这段讲的是般若智慧刚开始在中国传播的情况。鸠摩罗什是梵语音译,中文意思是“童寿”。虽然他年纪轻轻,却拥有年长高僧的德行,所以叫“童寿”。“感秦宗之代典”这句话的意思是:“秦”指的是前秦这个国号;“宗”是君主、主宰的意思,也有崇敬的含义;“代”就是时代;“典”指的是重要的典籍。秦朝有好几个“秦”,这里特指前秦的君主苻坚。建元十三年正月,太史官上奏说:“有代表贤德的星宿出现在外国分野,预示着会有大智慧、大德行的人来辅佐中国。”那时候,在襄阳的赵王国中,人们称道安法师是一位圣人,称习凿齿是半个圣人。苻坚派了十万大军攻打襄阳,得到了这两个人。他对左右的人说:“我动用十万雄师,只得到一个半圣人啊。”左右的人问是谁,他说:“道安算一个,习凿齿算半个。”道安听说后,就向苻坚进言说:“龟兹国有一位鸠摩罗什法师,精通大小乘佛法,博通三藏经典。”苻坚默默记下了。建元十八年,苻坚派大将吕光率领十万兵马,第四次征讨龟兹国。他对吕光说:“我听说西域有位鸠摩罗什,深解佛法义理,也通晓阴阳术数,我非常想念他。贤能智慧的人,是国家的至宝。如果攻克了龟兹,要赶快把他迎接回国。” 吕光的军队还没到,罗什就对龟兹国王白纯说:“有敌兵从东方来,不要和他们正面交锋。”吕光兵临城下,白纯还是出战了。结果吕光攻破龟兹,杀了白纯,立他的弟弟白镇为新的龟兹王。吕光带着罗什向东返回,到了凉州。这时听说苻坚已经被姚苌杀害了。于是吕光在关外自立为王,年号叫“大安”,在位十八年后去世。吕光的儿子吕绍和吕纂也相继去世,最后由他的侄子吕隆继位为王。姚苌去世后,他的儿子姚兴继位。弘始三年三月,皇宫前逍遥园里长出了连理树,葱变成了香草(茞)。五月,姚兴派陇西公姚硕德领兵西征,吕隆的军队大败。九月,吕隆上表归降,这才得以迎接罗什进入关中。十二月二十日,罗什抵达长安,姚兴以国师的礼仪接待他,并挑选了各地有才智的僧人八百名,共同翻译了三百八十卷佛经。这部《金刚经》就是在弘始五年,于长安的草堂寺翻译成汉语的。所以说“罗什感秦宗之代典”。“明明佛日”这两句,是双关赞叹上面的话,赞美这部经像太阳一样明亮照耀白天,像明灯一样照亮黑夜。“昏衢”比喻的是由五蕴烦恼产生的执着妄念。这些妄念障蔽了我们本有的佛性,遮蔽了我们本有的智慧明灯,所以众生才会沉沦在七种生命形态中,就像走在漫长的黑夜和昏暗的街道上,懵懵懂懂,不知不觉。“至今不灭”的意思是:自从佛陀宣说这部般若大教,从汉朝和前秦两代传来,直到大宋理宗皇帝淳祐年间,都广泛流传兴盛,所以说“至今不灭”。“教之兴也”这句话,是总结释迦牟尼佛一整套教法兴起和流传的情况。“其在斯焉”是特指的说法。“斯”就是“此”的意思。佛法的大兴,就在这汉朝和前秦两代之时,所以说“其在斯焉”。
末法之代,至于今日。某甲恭白十方贤圣,现坐道场。
在末法时代,一直延续到今天。我恭敬地向十方世界的贤者和圣人们禀告,他们现在正安坐在修行道场之中。
此叹庆归祈之辞也。叹则生逢末运,庆则钦遇斯经,归投祈祷,希欲冥加也。佛一代时,教有正、像、末三运之别。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此言末法者,正当后五百岁。佛灭后二千五百年时,乃是科主叹而自庆。意云:正当末法恶世之中,今日得逢斯典,犹浮木盲龟之值,针锋纤芥之投,不为轻忽小事也。虽自知自解,又恐来者难能,故制科文解释,欲使学者覩科文而明经旨,如暗逢灯也。将欲为文,亦恐凡情浅解,至理难臻,故祈三宝冥加密助,故曰恭白十方也。某甲,科主自称也。恭者,敬也。白者,陈也。此即三业虔诚也。十方贤圣即横论,现坐道场即竖论。道场者,即十方三世贤圣成道说法之场也。
本师释迦牟尼佛,文殊、普贤二大菩萨。
即归此土三宝也。盖佛为佛宝,菩萨为僧宝,法宝含在其间。本师者,科主恳切之称,亦名本师。本体,模范也,体効佛之遗范,故云本师。梵语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乃圆应之号也。梵语文殊,此云妙德,亦名妙吉祥也。普贤者,德无不徧曰普,祐上利下曰贤。菩萨者,略梵语,具云菩提萨埵,此云觉有情也。有生皆有情,菩萨有情中之觉耳。佛有觉性而无情也,菩萨亦未免有情,故云上求佛果,下化众生,即自利利他之号也。
满空圣众,一切神祇。有天眼者,天眼遥观。有天耳者,天耳遥闻。他心宿住,圣心玄鉴。慈愍故。慈愍故。大慈愍故。
此总祈一切圣众,运五通而鉴照,起四量以冥加。天眼等者,即五通也。圣心,即神境通玄。鉴,喻也。慈能与乐,悲能拔苦,喜能庆悦,舍能平等,盖慈内含四无量心也。三称者,诚之切也。不言漏尽通者,此乃神圣众也。唯佛具六通,如上皆具五通也。
信礼常住三宝。
信者,重也,诚也。礼者,体也。信而无礼,心必不实。礼而无信,意必不诚。二者具足,可为诚实之礼也。常住者,简别之义,不同前来十方此土三宝。此即自性常住清净法身,佛宝也。此性有觉照义,法宝也。此性有和合义,僧宝也。宝者,贵重之义,即实相一体常住三宝也。
归命十方一切佛,归命十方一切法,归命十方一切僧,法轮常转度众生。
此是重重祈祷,不尽赞扬也。归投请命,希求加护,故云归命。又命者,为一身之总也。今言归命者,总含三业,恭敬尊重赞叹之礼也。十方一切,总该横竖。佛者,略梵语,具云佛陀,此云觉也。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也。法者,轨持义,即轨持自性,令物生解也。僧者,略梵语,具云僧伽,此云众和合,兼举云和合僧也。法轮度众生者,乃科主祈希三宝,不泯四弘,恒居三界,利济有情,同证无为,共成正觉,故云度众生也。
夫金刚般若,能开解脱之门;玉偈波罗,善入菩提之路。
此一卷金刚般若经,是开解脱之门,入菩提之路。门有出入义,路有往来义,喻此经为入理门户之道路也。解脱即断果,菩提即智果,皆二转依号也。玉偈波罗者,即赞美之义,赞美此经能诠之文,如众德之王,难见难闻,难逢难遇,故云善入菩提之路矣。
行行而非空非有,句句而无去无来。
总美此经能诠之文,行行句句,非空非有,无去无来。其中所诠之义,不同前来初教所说心无境有,境无心有之谓。此经纯谈妙有实相真空,显扬般若根本真智。又非空不同无因,非有不同邪因。无去不属过去,无来不属未来。故不落有无二边,去来三际。真可谓斥相泯心,谈空之教也。
金刚经说三十二分,分分而功德难量。须菩提闻四句妙偈,偈偈而殊因莫测。
此这一卷金刚经原为佛说,后昭明太子科为三十二分,故云分分也。功德难量者,修进曰功,见性曰德,若有行人依此修进,即得见性成佛,故云难量也。梵语须菩提,此云善吉,亦名空生也。闻四句者,自第八分中佛告须菩提:若人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得福虽多,不如有人以此四句偈为他人说,其福胜彼已下。共有七处说偈,故云偈偈也。以此推之,乃字字句句有殊胜之功德,不测之因果,故云殊因莫测也。四句者,古今论四句偈不一,各执己见,初无定论,今但依铜碑记云:天亲菩萨升兜率宫,请益弥勒:如何是四句偈?弥勒答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是也。
书写读诵,当生华藏之天;为人演说,定达涅槃之路。
着简曰书,传本曰写,对本曰读,背本曰诵。若有人依此经如法修行,当生华藏世界海极乐净土中。盖华藏天为总举文之巧也。此华藏世界无边妙华香水海中,有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大莲华,一一华开有微尘数香水海,每一海中有一莲华宝光明刹种,一一种有二十重,每重二十佛刹微尘数世界围绕,故云华藏也。天者,自然也,清净也。意云:愿书写读诵听闻者,决定至于涅槃,故曰定达也。
般若乃菩提佛母,信心即功德道源。长养圣胎,出生妙法。
梵语般若,唐言智慧。内则指于本觉真心,外则指于斯经妙旨。下显机云:信心即功德。道源虽有内智,外教要在于信。信则菩提果成,教法流通。故云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也。依此教修,长养成圣之胚胎,出生无上之妙法也。
大抵看经通义,问道穷源。启净信心,具择法眼。分句读贯通之理,明问酬辩论之文。心心无间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现。
上一节文言教之功能,此一节文言机之作用。虽然,此经能长养圣胎,出生妙法,大端主意,还要看经之人通达经中所诠义理。如或义理不明者,应须愽问先知,指示其道,穷究其源,此闻慧也。然后启清净之信心,净心者,即经中信心清净,即生实相之心,此思慧也。亦要行人具择法眼,择法眼者,即正智之眼也。择即拣择,此勉行人须用智眼拣去人我无明身边等见,择取中道无为真如之理。分句逗者,义尽为句,义不尽为读,文为能诠,理为所诠。看经行人须要一一分别句读短长,义理通贯,方得名为具眼之人,然后可为造进行履也。明问酬者,即请问酬答也。今此经自第二分中问云何应住等,直至经终,共有二十七处问酬辩论之文,行人应须一一分明,方得长养圣胎,出生妙法也。科家慈心,太煞指示叮咛,故云:心心无间理全彰,念念不忘文自现。念念者,与前心心义同,当换其文,义即一也。无间者,不忘也。亦但变其文耳,即一念专注其心,不容漏泄走作也。如此则其文自现,其理自彰,正是以圣教为明镜,照见自心,以自心为慧灯,烛经幽旨也。
或问酧深妙,而句义玄微。详究元因,而略陈数段。庶一问一答,其文明若日星;重辩重征,其义晓如白黑。
或者,不定之辞。或佛问,须菩提答。或须菩提问,佛答。此经总有二十七疑,二十九问。其间所问所答者,句法渊深,义理微妙。使初机浅解者,罔知其涯涘。因此经文难晓,故致科文释而通之也。故述功云,详究元因。详,细也。究,考也。元,本也。即是细详考究其根本元因。诸家之解释,撮略直指,采集述陈,以成数段科文也。庶者,使也。使经中一问一答,重辩重征。其文其义者,其为指法之义。指经得科,而义如日星昼夜,白黑两分也。文即能诠之文,义即所诠之理也。
义随文而文随义,左右逢源。
义者,经义也。文者,科文也。华严经云:一即多而多即一,文随于义义随文。左右者,如身之左右二肘,不离本身。
珠走盘而盘走珠,纵横无碍。
珠者,宝也。物类相感志云:阆苑浦出珠,置盘中自转也。珠喻经义,盘喻科文,纵横无碍,亦即左右逢源。意云:此之文理玄妙,冀行人玩味留心。倘然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便可谓拳中旧宝,不假披沙,倒驾无底空船,逆游涅槃法海,庶不负佛祖之慈心也。
信解受持者,洞明真性。
科家至此,愿云此法流通之处,若有行人信敬,晓解明白,领纳于心,持之不舍,即得洞明自己真性也。
见闻随喜者,咸悟菩提。
目覩曰见,达耳曰闻,随即随顺,喜即欢喜,所谓此法流通之处。若是行人见闻随喜,称善赞美者,咸悟菩提。前一节洞明真性为因,此一节咸悟菩提为果也。
流通天上人间,普遍微尘刹海。
上一句从远至近,从色界顶天,至阎浮提地,人间天上,悉皆流通此法也。下一句从狭至广,无处不到曰普,无处不周曰遍。微尘者,隙尘也。刹海者,浮幢佛刹也。在于香水海中,漂浮而住,故云刹海。明此大法,从微尘至刹海,悉皆周遍矣。
太虗无际,法施何穷。
太虗,即空之异名也。以此为喻,虗空无边,法施无边。科主意云:此法处处流通,无有穷尽。此之法施,一句一偈,入于八识田中,永为金刚种子,万劫不坏,直至成佛,故无穷也。
以斯般若功勋,总报四恩三有。
以斯般若,即指此经。愿今科文解释般若功德利益,用报四恩三有。四恩者,天地盖载,日月照临,皇王水土,父母生身也。三有者,欲有、色有、无色有也。以三界因果不忘,未离于有,故云三有。前节法施既无穷,以此报恩亦无穷,故云总报也。
观夫空如来藏,碎祖师关,独露真常,无非般若。
观夫者,发语之辞也。如来藏有三,以配三谛三身也。空如来藏即真谛法身也,不空如来藏即俗谛报身也,空不空如来藏即中道谛化身也。关者,门之横木为关也。宗以一千七百则因缘为祖师关,故云欲透诸祖重关,只须一一拶波。今云空如来藏者,直显直谛法身,圣凡两忘,真俗俱泯,故云空如来藏也。独露真常者,科家慈心太切,分明指示,此明真理之外,了无片事可得,故云无非般若也。
三心不动,六喻全彰,七宝校功,四句倍胜。
上伸般若之功能,此伸施财之所以。三心者,经云过去心、未来心、现在心皆不可得,故云三心不动。六喻者,梦、幻、泡、影、露、电也。彰者,明也。七宝者,金、银、瑠璃、砗磲、码碯、珊瑚、琥珀也。校者,比也。经云以七宝满三千大千世界布施功德,比况此经见闻受持四句之功德,百千万亿不及其一,故云四句倍胜也。
若乃循行数墨,转益见知,宗眼不明,非为究竟。
上来叹教,虽有如是之功,要在行人用意。若乃者,指看经之人,若不句句消归自己,言言冥合真心,一向只管循行数墨,只是转增多见多知,背却般若功能,障塞真常妙用。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宗眼者,宗即心宗,眼即智眼。心为一身之主宰,万法之根源。心不妙悟,多闻无益。华严经云:如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于法不修行,多闻亦如是。此勉行人,若不如说而修,洞见真谛者皆是,非为究竟也。
呜呼!
此是科家警叹之辞,紧要行人珍重。下乃法喻分明,令人着眼也。
微宣奥旨,石火电光。密显真机,银山铁壁。
微宣奥旨者,叙陈此经乃是微妙之法,深奥之旨,第一之说,要令行人急须着眼,故喻石中之火,电内之光,此理眨眼参差千万里,低头思虑万重关。密显真机者,此经凡有二十九处,言菩提心总是一个真心,故云密显真机,即真心之机,灵妙莫测,人难履践,喻如银山铁壁,挨拶不入,拈弄不得,如蚊子上铁牛相似,难以咬嚼也。
瞥生异见,滞在中途。进步无门,退身迷路。
此乃重重指示,微细提携,要人发起真知真见。若是行人,瞥生一念异见之情,便于般若真智相违,情存于境,堕在中途,未得到家。故云:进步无门,退身迷路。可谓:无端起知见,着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此理但起纤毫圣凡之见,即是途路之说者也。
聊通一线,俯为初机,良马见鞭,追风千里矣。
此乃科家自伸己功,亦是谦辞。我今致此科文,只是于行人聊通一线,俯为初机,岂敢达于上士也?良马见鞭者,引喻比之。若是上智,未举先知,不言而会,岂用剩残之说?古云:若是金毛狮子子,三千里外见誵讹。不用开口动舌也。
弥陀如来。
上云俯为初机,此言初机,所以科家先举能摄之佛,次警所摄之机。梵语弥陀,此云无量寿,乃乐邦之主也。以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故曰阿弥陀。其佛寿命无量无数,故名无量寿也。
窃以幻身不久,浮世非坚。不久则形躯变异,非坚则火宅无安。
窃以者,偷窃之义,不敢正言,亦是谦辞也。幻身者,无而忽有曰幻,众法积聚曰身,最初原无此身,只因三缘假合而有,成必有坏,有必归无,故云不久。浮世非坚者,喻此色身如水上泡,速起速灭,故云非坚。不久变异者,言此身形不久变异也,生则童颜、少壮、衰老、病死,故云变异也。非坚无安者,以喻三界为一火宅,众生业报皆处其中,天有五衰,人有八苦,如众火所逼,有何安乐?故云无安。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科家要人识幻身不久,知法身长久,火宅无安,净土长安也。
由是轮回六趣几时休?迁转四生何日尽?若不念佛求出离,毕竟无由得解脱。
由是者,结前起后之辞。由前云因有幻身封执为我,便有我所,起十使烦恼、六十二见、八十一品惑障,由此我故而生六根,所染六尘造无边罪,随业受报六趣轮回,喻如车轮上下迁转无有穷尽,故云何日尽几时休也。六趣者,即六道是也。四生者,即胎卵湿化是也。以六趣四生为众生所住之境界、所游之道路,出入往来无有休息也。若不念佛者,科家与行人指条出路,唯有念佛一门,方得离六道出四生,所以云若不念佛求出离,毕竟无由得解脱也。
岂不忙然省悟,火急修持。
此乃科家勉人急早修持,如救头然也。既是西方一路念佛法门,为离六趣,超出四生,捷径要路,何不速疾省悟,闻早修持?故喻云:如火烧头,速救犹迟。故云火急也。修持者,要人修进持念,六时精勤,一心不乱,观想弥陀,专持圣号,临命终时,决定往生极乐世界,见佛闻法,受上品记,故云修持。石屋诗云:世事纷纷无了期,自家活计猛提撕。落汤螃蠏人人见,扑火飞蛾个个知。病到始知身是苦,死来唯有业相随。浮光幻影须臾事,火急修行早是迟。
尽报为期,誓生安养。高超三界证真空,逈出四流无苦趣。
此是科家勉人进修,要在从始发心至生净土为一期之限耳,故云尽此一个报身为一个修净土期限,故云尽报为期也。誓生安养者,誓即发愿也,安养者净土也,如云愿以此功德乃至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故云誓生安养也。高超三界者,言此念佛法门是横出三界,不同二乘断九地惑、证四果理、历五十五位阶级,乃是竖出三界也。惑最难断、果最难证,不如念佛法门不用断惑、不历地位阶级、不须证果,带业往生,故云高超三界也。证真空者,言此念佛法门不但只是超出三界,又能证入真空实相之理,故云证真空也。逈出四流者,即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故云四流,喻如长江之水古今不断长流也。无苦趣者,既是念佛法门超出三界、远离四流,得生极乐世界,无有三恶道苦,故云无苦趣也。
释迦如来。
前一节举能摄之弥陀,此一节举能折之释迦。二佛化生利物,各专其门,酧昔本愿,各居其土,教化众生也。
详夫百年光景,全在刹那;四大幻身,岂能长久?
详夫者,是发语之端也。百年者,自人寿八万四千岁时,为增劫之终,又为减劫之始,一百岁减,一年减,至人寿一百岁时,有释迦佛出兴于世,度脱众生也。此言百年光景,即三万六千日之光景,即一百个四时八节之时景也。刹那者,佛言如壮力士持劒斩一綟丝,一时速断之顷,有六十四之刹那也。盖百年光景,而被于刹那不住,念念不停,消磨尽矣,故云全在刹那。四大幻身者,此身以地水火风四大而成幻化,而有最初受胎之际,识心投入赤白二滴,如磁石吸铁相似,三缘和会,方成此身,生老病死,终归散灭,故云岂能长久。此一段文,从详夫百年下,至青山低处止,乃是如如居士劝发菩提心之文,总有三大科,其一显六道轮回之苦楚,其二明三教圣贤之因缘,其三广示异辙,同归大道也。
每日尘劳汩汩,终朝业识茫茫。不知一性之圆明,徒逞六根之贪欲。
此明众生染缘之因也。每日者,从朝至暮也。尘即六尘,劳即劳扰,业即六尘之业识。牵引此心,汩没尘境,眼被色牵,耳随声转等,故喻流水之汩没,业海之茫茫。故结云:只因不识一性之圆明,所以徒逞六根之贪欲,不知元是一精明,分为六和合。经云:尘为贼媒,自劫家宝是也。贪欲者,吸引无尽曰贪,五尘所好为欲也。
功名盖世,无非大梦一场;富贵惊人,难免无常二字。
前一节叹时不常,此一节叹身不久。警其不识圆明之性,徒逞贪欲之为,乃是教勉除贪,喻如黄粮大梦也。无常者,死之异名也。
争人争我,到底成空;夸会夸能,毕竟非实。
争人者,争兢彼此,分别高低,如楚覇王鸿沟为界,自刎乌江,到头得失皆空,彻底悉归败坏,可谓试看汉陵并楚庙,一般潇洒月明中也。夸会者,矜夸手段,见识超人,华陀刮骨之妙,韩侯埋伏之机,临终有苦难逃,命尽无方可避,故云毕竟非实也。
风火散时无老少,溪山磨尽几英雄。
此警生死不在老少也。风火者,地水火风也,散时者,即命尽之时也,暖气归火,动转归风,润湿归水,骨肉归土,不定老少而为常准,故云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多是少年人也。溪山磨尽英雄者,如汉有三杰英名盖世,唐有十室雄烈绝伦,而今空有虗名,到底同归下土,故云日月无根天不老,英雄尽被消磨了也。
绿𩯭未几而白发早侵,贺者才临而吊者随至。
绿𩯭未几者,少小则朱颜绿𩯭,老耄则鹤发鸡皮。故云:暗送冷霜侵绿𩯭,轻垂衰迈老形骸也。贺吊者,昨日夸官庆贺,今朝命尽黄泉。古德云:画虎虽成未点班,百年夫妇一朝难。欢情未动悲情动,贺者才临吊者还。玉烛堂前空寂寂,红罗帐里泪潺潺。从来未见夫郎面,枉惹虗名满世间。故云:贺者才临,而吊者随至也。
一包脓血,长年苦恋恩情;七尺髑髅,恣意悭贪财宝。
此一节,破贪色之迷,令修五不净观。古云:皮包骨肉并脓血,强作娇娆诳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化一坑尘。悭贪财宝者,乃破贪财之执也。净土诗云:皮包血肉骨缠筋,颠倒凡夫认作身,到此始知非是我,从前金玉付他人。故云七尺髑髅,恣意悭贪财宝也。
出息难期入息,今朝不保来朝。爱河出没几时休,火宅忧煎何日了。
此叹人命无常,如风中烛,一息不来,即后世谁人保得此身坚。雪峰云:一盏孤灯照夜台,上床脱了袜和鞋,三魂七魄梦中去,未委明朝来不来。爱河出没者,指前财色贪爱,喻如一河,一切痴迷众生,尽没其中,为生死本,相续常劫,无有出期,故云几时休也。火宅者,三界譬为一宅,其中众生而常止住,天上五衰之火逼,人间八苦之火迫,因爱生贪,贪而复嗔,嗔而结业,故喻如火逼。迫,忧煎也,非一朝一夕,经历尘点劫数,受苦无穷,故云何日了也。
不愿出离业网,只言未有功夫。阎罗王忽地来追,崔相公岂容展限。
不愿出离者,此明众生以苦为乐,甘住其中,不愿出离也。如网笼罩,不能出离,纵有良师善友,劝修出世之因,只言事业未办,不得闲暇工夫也。梵语阎罗,唐言诤息,以罪人所造善恶因果,注于簿中,年月日时分明,不容折词诤论,故云诤息。忽地来追者,以世人阳限寿命,属于阴司,命尽之时,阎君发帖拘唤,故云来追。崔相公者,人曹官也,掌冥司生死之簿,未注生,先注死,故云岂容展限也。即东汉时人,姓崔名瑗,字子玉,后出任,迁伋县令,时人歌曰:天降圣明君,赐我仁慈父。后胡广荐瑗,迁济北为相,次后命终,为泰山府君,掌冥司之事也。有云符到便行,不容住滞之谓也。
回首家亲都不见,到头业报自家当。
此明人死孤魂独逝也。回首者,转头也。不见者,死生别路也。既是生死路别,家亲岂能得见?慈亲孝子,无复相随。到头业报者,平生每日为妻为子所造恶业,唯是自家承当,妻子不能相代。古云:纵使妻儿相惜,无计留君;假饶骨肉满前,有谁替汝?所以自家当也。
鬼王狱卒,一任欺凌。劒树刀山,更无推抵。
鬼王乃阴府阎罗十王,狱卒即牛头马面等卒也。一任欺凌者,阿含经云:牛头见受苦众生,惟恐不毒。或问狱卒:众生受苦,甚可悲愍,何以无慈?狱卒答云:如此罪恶,诸受苦者,在世不尊君王,不孝父母,谤佛谤法,谤诸贤圣,骂辱六亲,轻慢师长,造十恶业,故受此苦。罪毕脱免之时,故我恒加劝谕:此地狱中,剧苦无量,非可忍耐。汝今得出,更莫造罪。今日幸脱,俄顷复还,令我筋力疲厌,从劫至劫,与其相对。以是义故,我于罪人,无片慈心,故加楚毒。劒树者,经云:有十八釰林地狱,一一地狱,纵广五百由旬,满中釰树。一一釰树,高四十由旬,枝叶刀釰。令诸罪人上刀山者,经云:别有十八刀山地狱,一一刀山,高五百由旬,尽以刀刃向上,各高三尺。有大罗叉,驱诸罪人,皆登此山,割截脚足,苦不可忍。以前世时,于山野中,安施鎗刺,伤害众生,故招斯罪也。
或摄沃焦石下,或在铁围山间。
经云:阿鼻地狱上冲大海,沃焦山下大海水滴如车轴许,成大铁尖,满阿鼻城。在此地下八十万里,有石名沃焦石,广八万四千由旬,厚二万里,下有一百三十六座地狱,有八大地狱为主。一、斩活等或在銕围者,大銕围山绕大千界,高至三禅天;中銕围山绕中千世界,高等二禅天;小銕围山绕小千世界,量等初禅天,尽在其中。十六寒地狱、十六热地狱并在其中者也。
受镬汤则万死千生,遭剉磕则一刀两段。
阿含经云:十六热地狱中,第六名铜镬地狱,大五百由旬,狱卒努目,捉罪人足,倒投镬中,随汤上下,身烂骨现,苦不可当,求死不得,求生无方,从此镬出,复入彼镬,无有休止,巧风吹活,又入镬中,苦不可言。遭剉磕下,教化地狱经云:有合山地狱、合石地狱,山石合来,磕剉其身,骨肉粉碎。佛言前生斩害众生为两段者,经云:阿鼻地狱中七重釰林,复有飞刀从空而来,斫断身体、肢节、头首,段段而坏,乃生前杀生之报也。
饥吞热铁,渴饮镕铜。
前云十六地狱中,第四饥饿地狱,狱卒缚诸罪人,仰卧地上,以杓盛于洋铜热汁,灌入罪人口中,从咽至腹,洞彻下过,无不焦烂,苦不可当,死而复活。还又灌之,昼夜三时,有大铜镬入阎王宫,王见怖畏。有大狱卒,以钩擗大王口,以杓盛洋铜汁,灌入王口,无不焦烂。事之了毕,还与婇女,受诸娱乐。彼诸大臣,亦复如是也。
十二时甘受苦辛,五百劫不见头影。
此明地狱时长也。十二时者,以人间一千六百年为他化自在天一昼夜,他化自在天一千六百年为阿鼻地狱中一昼夜,阿鼻地狱中十二时则人间六十小劫,堕此狱中经五百劫方得出头,故云五百劫不见头影也。
受足罪业,复入轮回。
此明地狱罪业受毕,复入六道轮回也。罪者,谓五逆十恶,兼谤方等经之罪。堕阿鼻狱中,经八万四千大劫。罪毕,复入寒氷狱中八千岁,目无所见,百千狐狼而共掣食。命终之后,又入畜生道五千万岁。罪毕,复生人中,盲聋瘖痖,贫穷下贱。经五百身,还入三途。不言饿鬼者,上饥吞热銕等是也。
顿失旧时人身,换却这回皮袋。
此一节呈前复入轮回之义也。虽得人身而不修十善慈悲喜舍,从此复造罪业,又入三涂,所谓顿失旧时人身,换却这回皮袋,向下行容失人身,换皮袋所以也。
披毛戴角,衔铁负鞍。以肉供人,用命还债。
此节呈前,既失人身,复为异类也。披毛戴角者,即牛马等用力酧还也。以肉供人者,即鸡猪等以命还债也。唐时,汾州孝义县民姓路伯达,永徽年中,负欠同县人钱一千文,讳而不还,遂共钱主于佛前盟誓:我若昧公钱财,愿我身死,与公家作牛。钱主其心乃止。路伯达死之二年,钱主家牸牛生一牛犊,额上生白毛,为路伯达三字。其子姪将钱五千求赎,主不肯𠃔,乃施与隰城县启福寺僧真如,助造佛图也。凡有人见此事,无不发心止恶迁善也。
生被刀砧之苦,活遭汤火之灾。
此明以肉供人之事。唐时晋江县尉张纵好啖鲙鱼,偶死至冥府,王曰:我追张从汝,何故将张纵来?宜放回还。吏曰:此人好食鲙,罚他为鱼七日。王乃然之。其吏引至河边,推纵入水,化成小鲤鱼,七日长二尺余。忽有渔翁布网得之,置水仓中。有晋江王县丞使人求鱼,渔翁以小鲤与之。夫人嫌小,更来索之,遂将大鱼奉之。夫人对镜梳粧,袒褊一膊,嘱付庖人作鲙,以待张纵。友人御史李蕚,庖人持刀削鳞已,未及剪头,纵之本身遂活。乃诣王县丞宅,握蕚手曰:食鲙饱耶?具如上说。阴府罪罚为鱼七日之事,彼此惊叹。此言杀生者现世受刀砧之报也。活遭汤火之灾者,唐时内侍徐可范甞取活鳖,凿去其甲,以热油注而食之。又用肥驴縻绊室内,盆盛五味汁于前,四面迫之以烈火,待其渴,饮五味汁尽,宰而吃之。后忽得疾,见群兽鸟雀啄食其肉,痛苦万状。觉冷,忽思床下布火及热油醋灌身,又以网罩,不久发热,身生疮疱,疼入骨中,临死为一束黑骨。此亦杀生之报应,故云活遭汤火之灾也。
互积冤𠎝,递相食噉。
此谓呈前二事递相杀害食噉也。冤𠎝有二:一者人中冤𠎝,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冤对无量,或于父母师长六亲妻子兄弟姊妹等起诸冤结更相嫌恨是也。二者畜生中冤𠎝,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三毒十恶好杀禽兽断牛羊等,或杀害众生噉食其肉,或发撤陂池壅塞沟渠恼害水性恣意杀害,递相食噉冤对无量也。
那时追悔学道无因。
那时追悔者,以前世恶冤对相缠也。堕落三途,随类受报,都不自由,被业所牵,追悔不及,欲学妙道,无因而得也。宋时丞相王安石字介甫,熈宁间行青苗法不善,无益于人。其子王雱为崇政殿说书,阴为父佐务,其青苗新法必行。雱忽而卒,公亦罢相。晏闲中如一梦寐,见一鬼使领雱荷銕枷号泣公前,谓获谴罪由行青苗法不善。公问使者乞解脱,使曰:建寺斋僧可免。由是舍宅为寺,额曰保宁寺,斋僧追荐冥福。此文出言行录矣。
何如直下承当,莫待今生蹉过。
此是总结前文警勉,要人省悟也。前已既知在三途中无因学道,何如今日直下承当?古云:此时若蹉过,万载卒难逢。动静元非物,不堕有无中。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似。欲知佛去处,只这语言是也。
释迦文佛舍皇宫而直往雪山。
此下之文,明直下承当所以也。梵语释迦,唐言能文,亦云能儒。谓此娑婆世界,以文字语言而为佛事,闻其法者,皆得开悟,故云文佛也。三祇果满,万行功圆,上辞兜率,下降王宫,与母摩耶,右脇诞生,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于是不乐王位,志欲出家,成无上道,广度众生。始游四门,遇老病死,及见僧人,心生厌离。太子年方十九,净居天人,统领天众,卫护出宫,四王捧马足及车匿,腾空逾城而去。行三由旬,至䟦陀山林,以室劒自割须发,净居化作猎师,身披袈裟,太子将七宝衣,贸之而着,修九次第定,知定非真,弃之。复入雪山,六年苦行,覩长庚星悟道,正当此土周昭王四十九年己卯岁十二月初八日子时分也。可谓弃金轮之宝位,舍九五之皇宫,不贪荣乐,雪山苦行,容鹊巢于顶上,挂蛛网于眉间,不离草座,成等正觉,乃是我佛出家教化众生之样子也。
居士庞公,将家财而悉沉沧海。
唐时有襄州衡阳县居士庞公,名蕴,字道玄。家豪富贵,积财满室。世本儒业,少悟尘劳,志求真谛,恤念孤贫。时有二商往借资财,取财付讫,无力荷行。公以脚力送之,至于树下歇息,叹曰:有慈悲心,不知记往借人,今可昧之。言罢,驴作人言:吾往昔借公财物而昧,今来为驴还债。商闻大惊,即将财帛送还公所。公曰:何忽而回?商曰:公岂知其意?吾欲昧之。具述驴言因由,所以送还。吾恐后世亦然。公于夜间至马廐所,默听畜等互相酬还,言论多少。公回坐叹曰:吾本济人,而不知返累如此。吾所集者祸也,吾以弃之福也。宁可清贫度日,不图浊富虗名。即将家财运集满船,送至汉阳江中,沉而坠之。其女灵昭编笟篱,其子庞大哥种田园,而度之时光也。
真武不统王位,惟务修行。
玄帝启云:乃净乐国王之太子,即奎娄二星分野之下,上应群龙梵度天也。王后名善胜,梦吞太阳而孕,十有四月降诞王宫。于开皇元年建甲辰岁戊辰月甲寅日庚午时,于母左脇降生。瑞气覆国,天华散,异香芬身,宝光充满,国皆变金色。降诞之后,面满月,目凤睛,耳秋荷,眉分八字,唇若丹朱。七岁愽通书史,十五辞父出家。志心念道,恒常誓言,不统王位,惟务修行。父王不𠃔,密潜深山。偶遇紫元真君,授与无极玅道。君曰:汝择山峰冲霄紫气之上方乃居也。太子越海东游,途逢一童授劒曰:此方黑蛇毬角断魔雄劒,长七尺二寸,阔四寸八分。受已东行,至均州之南,名曰武当,乃隐居也。王思太子,领兵五百追至武当。入山渡水九次,方见太子周围㵎水泛涨,不能行之。五百人足忽然难举,递相谓言:太子愿力使之然也。同声言曰:回国愿从太子在此学道。言已如故,唯王泣而独回也。太子居山,有灵鸦报晓,黑虎卫岩。乌鸦喙赤,顺之者昌;黑虎驱奸,逆之者殃。修之未契,思欲下山。至涧边,见老母而磨銕杵。太子问曰:磨杵何也?老母答曰:为作针耳。子曰:不亦难乎?母曰:功到自成,有何难哉?太子省其意也。麓仙题曰:碎砺功多粗者精,圣师邀谒上天京。我心匪石坚于石,小器成而大道成。遂回。途中折梅奇柳,誓曰:我若道成,开花结果。言毕,至岩端坐,感动美人,时来顾看。一日言曰:吾乃群仙,特来试之。言已飞去。向所折者,变为楖木、梅实、桃核、杏形,名曰楖梅。其味酸甘,能愈百病。玉溪真人曰:高真学道隐山时,亲折梅枝寄柳枝。行满功成应举日,花开子结试先知。仙翁护境百邪远,圣果标名万世垂。服饵延龄除固疾,志诚拜事福相随。由是功行已满,果然花开子结。太子见七十二峰,中一峰耸紫霄下。庚子年丙戌月丙寅日清旦,天华自落,祥云四合,四方各三百里,头顶紫气,披松罗服,五府龙君接上九霄,朝参玉阙。惟务修行者,惟者,独也。务者,专也。断习曰修,行则无住。故云:不统王位,惟务修行也哉。
吕公既作神仙,尚勤参请。
唐时吕公者,姓吕名岩,字洞宾,别号纯阳子,文名吕岩真人,京川河阳蒲板人也。生于唐玄宗天宝年间,世为显官,累举进士不第,乃休。因游华山,遇钟离权,乃晋之郎官,避乱学养命术,将度纯阳,首以财试。一日,钟吕偕行,钟拾一石,以药涂之,即成黄金,授与之曰:前途路费。吕问:此仍坏否?钟曰:若频经火,或五百年坏矣。吕掷之曰:他日误人去在。钟后以色试之,命吕入山采药,化一小庐美妇,欢迎之曰:夫故久矣,今遇君子,愿不见弃。妇欲执手而近,吕以手托开云:母人革囊,秽于我矣。言讫,妇女不见,即钟离也。于是授金丹之术,及天仙劒法,遂得游行自在。诗曰:朝游南岳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麤。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始谒龙牙和尚,吕问曰:佛法大意云何?牙与偈曰:何事朝愁与暮愁,少年不学老还羞。明珠不是骊龙惜,自是时人不解求。因过鄂州黄龙山,见紫气盘旋,有异人所止,遂入。值机禅师上堂,师知有异人潜迹座下,即厉声曰:众有窃法者。吕毅然问曰: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煑山川。且道意旨如何?师曰:守尸鬼。吕曰:争柰囊中有,长生不死药。师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不愤而去。至夜,飞劒脇之。师前已知,以法衣蒙头,坐于方丈。劒绕数匝,师用手指之,劒即堕地。吕以谢罪。师因诘曰:半升铛内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于言下有省。乃述偈曰:毁破葫囊折断琴,此生不向汞中寻。今朝悟得黄龙法,始觉从前枉用心。文出仙苑遗事也。
苏学士常亲佛印
苏学士者,姓苏名轼,字子瞻,号东坡先生。因谪黄州曰,筑坡而居,号东坡也。常亲佛印者,佛印即南康郡云居山了元佛印,字觉老,饶州浮梁林氏子。世本儒业,幻岁出家宝积寺,礼沙门日用为师,试法华经受具。游庐山,谒开先暹禅师。得法之后,年二十八。先住江州承天,后居庐山归宗,与黄州对岸,于师酧酢章句。及住金山寺,东坡迁杭州太守,复往来问道。值佛印入室,印云:这里无端明坐处。坡云:借和尚四大为座。印云:老僧有一问,若答得,与汝四大为座;若答不得,即输腰间玉带披。即解带置案上云:请和尚问。印云:四大本空,五阴非有,端明向甚么处坐?坡无语。印召侍者,留下玉带,永镇山门。印以衲裙酬之。坡赋二绝云:病骨难堪玉带围,钝根仍落箭锋机。会当乞食歌姬院,换得云山旧衲衣。又云:此带阅人如传舍,流传到我亦悠哉。锦袍错落浑相称,乞与佯狂老万回。
韩文公终礼大颠。
韩文公者,姓韩名愈,字退之,谥文公,为刑部侍郎也。因唐宪宗元和己亥十四年正月,帝遣中使杜英奇持香华往凤翔府法云寺护国真身塔所,请释迦文佛指骨入内。帝御安福门迎拜,留禁中供养三日,五色光现,百僚称贺。历送诸寺,释部威仪、太常长安万年音乐,旌幡皷吹,伟盛殊特。刑部侍郎韩愈上表陈谏,引古言今,称帝寿国祚之不延永。帝大怒,以表示宰辅,将抵以死。裴度、崔群为解曰:愈言讦牾,罪之诚宜。然非内怀至忠,安能及此?愿少宽假,以来谏诤。帝曰:愈言我奉佛太过,犹可容之。至谓东汉奉佛已后,天子咸天促,言何乖剌耶?愈人臣,狂妄敢尔!于是戚里诸王旧臣皆为愈哀请,遂贬潮州刺史。愈到郡之初,以表哀谢,劝帝裒封泰山,久而无报,郁郁不乐。闻郡有大颠禅师,道德名重,以书招之,三招而大颠至。颠之言论超胜,留数十日,或入定数日方起,愈甚敬焉。师辞去,愈祀神海上,及登灵山,造师之庐,问曰:弟子军州事繁,省要处乞师一句。师良久不顾,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一下,师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拜三平而谢曰:和尚门风高峻,愈于侍者处得个入路。自此以大颠为师也。终礼大颠者,始则毁佛,终乃礼之。后迁袁州刺史,复造颠庐,施衣二袭而请别,曰:愈也将去师矣,幸闻一言,卒以相谕。颠曰:吾闻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誉人者,必其谤易发。子闻吾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复闻他说,不复以我为非哉?遂不告之。愈知其不可有闻,乃去。至袁州,孟简尚书知愈与大颠游,以书抵愈,嘉其信向。愈答简书,称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虽不尽解其语,要且自胸中无滞碍,因与之往还也。文出韩子集。
裴公夺笏于石霜。
裴公者,姓裴名休,字公美,河东济源县人也。潭州石霜山庆诸禅师,乃新涂陈氏之子。出家后,到沩山作米头,发明大事。次住石霜山,裴公来参,师拈过裴公笏,问公曰:在天子手中为圭,在公手里为笏,在老僧手内唤作甚么?休无对。师曰:乃留下笏在寺,作山门中景致也。
房相问法于国一。
房相问法于国一者,讹也。原是崔赵公问弟子,今欲出家,得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有省也。师讳道钦,苏州昆山朱氏子。始初业儒,年二十八,遇润州鹤林素禅师,勉剃落,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径即止。遂往南迈。玄宗天宝三载,抵临安东北一山,问樵者,曰:此径山也。乃驻锡焉。其山有龙渊,而龙王现身为人,献其地与师,乃成伽蓝。至代宗大历三年,诏至𨷂下,帝亲瞻礼。帝谓忠国师曰:朕欲赐钦师一名。国师欣然奉诏,乃赐号国一禅师。后辞归径山,至是十二月,示疾说法而逝。帝赐谥大觉禅师也。
妙善不招驸马,成佛无疑。
昔宣律师居终南灵感寺行道,感天人给侍。师问天曰:吾闻观音大士,于娑婆大有因缘显化,何地最胜?天曰:菩萨示现无方,而肉身降迹,香山为胜。师曰:香山今在何处?天曰:嵩岳之南二百余里,三山并列,中为香山,即菩萨之地。山之东北,乃过去有王,名妙庄严,主夫人名宝德。王无太子,惟有三女:长妙颜,次妙音,小妙善。三女之中,二女已配。唯第三女,进止容仪,超然拔俗。常服垢衣,不华饰。日止一食,不茹荤辛。斋戒修行,无有退志。王谓妙善曰:汝今出幼,当招驸马。妙善曰:爱河浪阔,苦海渊深。岂贪一世之荣,而沉多劫之苦。志求出家,修行学道。王怒,摈后花园,绝其饮食,令母苦劝,而招驸马。妙善曰:虗空有尽,我愿无穷。王闻大怒,诏白雀寺尼僧惠真,领去寺内种菜,设计劝勉回宫。妙善曰:岂不闻障人出家,万劫受芒。汝等敢违佛门利益,甘受三涂业报。尼曰:我奉王命,非干我事。妙善不𠃔,坚欲出家。尼奏王,王大怒,令军围寺,尽斩尼众,火焚僧房。公主被龙神摄在香山之下,毫发无损。结庵而居,草衣木食,人莫知之,已经三载。时王因是毁寺杀僧罪业,故感迦摩罗疾,寝息不安,医治不瘥,榜诏四方人治之。时有异僧曰:吾有神方,可疗王疾。王曰:汝有何药?僧曰:用无嗔人手眼合药,服之即瘥。王曰:此药难得。僧曰:不难。今王国内西南有香山,绝顶有一仙人,修道行满。此人无嗔,求之必与。王令侍臣持香入山,拜仙人曰:君王有疾,敢劳僊人求其手眼,以救王命,当令发心。僊人闻已,刀剜其两目,断其双手,付与侍臣。尔时大地悉皆震动。侍臣回国,令僧合药,王乃服而病愈。其王严驾至香山,拜谢瞻礼。王见僊人无有手眼,身不完具。王及夫人左右窥视,深生哀念:僊人形相,颇类我女。僊人曰:我即妙善是也。儿奉手眼,上报父恩。王闻之,抱持大哭。王曰:朕乃无道,使令我女受大苦痛。僊人曰:吾非苦痛。我舍肉眼,得金刚眼;舍凡夫手,得金色臂。誓愿不虗,必得是果。于是天地震动,僊人乃现千手千眼大悲观世音菩萨,身相端严,光明晃耀,巍巍堂堂,如星中月。王于夫人、合国人等,皆发善心,归向三宝。菩萨遂入三昧,端然入灭矣。
六祖相遇,客人听经顿悟。
六祖大师者,二字惠能也。父姓卢,母李氏。诞生之时,于贞观十二年戊戌二月八日子时,毫光腾空,异香满室。黎明,有二僧造谒,谓师之父云:夜光生儿,专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其父曰:何名惠能?答曰:惠者,以法惠施众生;能者,能作佛事。言毕而去,进之不见也。师不饮乳,夜遇神人灌以甘露。祖本贯范阳郡,后流迁于岭南新州为百姓。其父早亡,老母孤遗,移来南海,艰辛贫乏,于市卖柴度日。时有一客买柴,使令送至客店收去。能得钱却出门,傍有一客诵金刚经,能闻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即开悟。后参五祖黄梅,传道出世曹溪,故号为六祖也。
禅道若无况味,圣贤何肯归依。
况者,比类之义又深也。以禅道比类将来,若无渊深之味,而古今之圣贤,何肯信向归依者也。
华林感二虎随身。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常持锡杖夜出林麓,七步一振锡,一称观音名号。观察使裴休访问之曰:师还有侍者否?师云:有两个,祇是不可见客。裴曰:在甚么处?师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覩之而惊怖。师语二虎云: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回。裴问师曰:作何行业感得如此?师乃良久:会么?裴曰:不会。师云:山僧常念观世音菩萨。
投子有三鸦报晓。
舒州投子义青禅师,李氏子,而七龄诣妙相寺出家。初习百法论,后入洛中听华严五载。次讲至诸林菩萨偈曰:知一切法,即心自性。忽有省曰:法离文字,宁可讲乎?后参浮山圆鉴,先梦得俊鹰畜之,既觉而青至,以为吉兆。至一日问: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汝如何会?青拟语,山以手掩青口,于是开悟拜起。山曰:汝妙悟玄微耶?答:设有妙悟,也须吐却。迷为登圣之梯杭,悟是堕凡之坑阱。初祖曰:亦不除愚而就智,亦不抛迷而从悟。山以太阳皮履布裰付之。初开山,慈济先有记曰:吾塔若红,是吾再来也。其后邦人而修师塔,忽作玛瑙色。未几,青领院事。投子山素无水,住后一日,㵎自泉生。郡守贺云:名再来泉也。其有三鸦,每至五更报晓,人皆称赞是师道德所感。禅者日增,道望日远,异苗蕃茂,果符前谶者也。
李长者解经,而天厨送食。
李长者,讳通玄,乃唐朝宗枝也,太原东北人。身长七尺余,形貌紫色,眉长过目,须𩯭如𦘕,发绀而旋螺,唇红而齿密,衣大布缝掖之制,戴桦皮冠,腰不束带,足不蹑履,冬无皴皹之患,夏无垢腻之侵,博达古今,洞精儒释。开元七年春,賷新华严经,曳笻自定襄至并部孟县之西南同颖乡大贤村高山奴家,止于偏房中,造疏演畅华严,不出户庭几于三载。高与隣里怪而不测,每日食枣十枚,栢叶饼一个,余无所须。后移南谷马家古佛堂侧,立一小土屋,间处宴息,枣饼亦然。又賷其论并经往韩氏庄,路逢一虎,玄抚其背,以所负经论搭虎脊背,䭾往上龛中去。虎弭耳前行,其处无水,拔老松去可百尺余,忽成池,水深丈余,呼为长者泉。室无脂烛,每夜秉翰于口,两角出白色光尺余。俄有二女,韶颜皆雅,每日馈食一奁于土龛前,玄食已,撤器而去。凡经五年,论成四十卷,连经总八十卷,次决疑论四卷,于开元十八
三月十八入灭,光照太虗,斑鹿白鹤,悲于塔边也。
须菩提打坐,而帝释散华,
须菩提在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尊者。尊者问曰:空中雨华,乃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云:我于般若未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尊者无说,我亦无闻,是真般若。尊者一日说法之次,帝释雨华。尊者乃问:此华从天得耶?从地得耶?从人得耶?帝曰:弗也。者云:从何而得?帝乃举手。尊者云:如是,如是。
达磨执履西归。
达磨者,乃南天竺香至国王第三之子,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也。因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其国,受父王供养,得所施珠,试其所言。祖谓之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菩提达磨。磨问祖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祖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竺国。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获菩提者,不可胜数,直指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又汝到时,南方勿住彼处,唯好有为功德,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不可久留。磨于是恭禀其教,服勤左右,垂四十年,待祖顺世,演化本国。尔后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来辞于姪王,为具大舟,泛海东行,三周寒暑,达于南海,时当此国梁普通元年九月二十一日也。有广州刺史萧昂迎礼,表闻武帝,问答不契,航苇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后得神光,立雪断臂,传授衣法。磨知化缘事毕,欲返西天,于是入灭熊耳,当梁大通二年十五日也。建塔于定林寺。魏遂以其丧告,梁武帝赠宝帛,以祭礼供养。后三载,魏使宋云者,奉使西域回,遇祖于葱岭,手擕只履,翩翩独逝。云问祖何往,答曰:西天去。云至洛阳,具说前事,门人起圹,只履存焉。时魏孝庄帝诏取遗履,供养于少林寺。梁武帝闻祖化迹,亲为制碑。至唐代宗,谥号圆觉大师,塔曰空观。
普化摇铃腾去。
镇州普化和尚,不知何处人,受秘传心于盘山宝积禅师也。唐咸通元年,将示灭,乃入市谓人曰:乞我一个直裰。或与皮袄,或与布衫,皆不受,振铎而去。临济令人送一棺,师叹曰:临济小厮儿饶舌。便受之。遂辞众曰:普化明日东门外回也。郡人相牵出城外,师应声曰:今日不合青鸟。乃曰:明日南门外迁化。人亦送之。又曰:明日向西门外方吉。人送渐稀,出已还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门外,振铎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视之,了无踪迹,唯闻空中铎声渐远,莫测其由。颂曰:三界为旅亭,四生为径路。生来似着衫,死去如脱袴。不欢亦不哭,无新亦无故。不拘造化成,一切由吾作。
罗汉来参于仰山和尚。
仰山者,乃罗汉称为小释迦再来也,得法于沩山祐禅师,号沩仰宗,有九一六种圆相以为宗旨。后有一梵僧来参,仰曰:问云:还识字否?山曰: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山于地上书个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甚么字?山乃改十字作卍字。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甚么字?山书圆相围却卍字。僧作娄至势,山曰:如是,如是,汝善护持。僧礼拜毕,出门腾空而去。时有一道者请问,仰山云:五日前问和尚还识字的僧是何处人?山曰:汝曾见否?道者云:正见出门腾空而去。山曰:此是西天罗汉,故来探吾宗旨也。
岳帝受戒于思大禅师。
思大者,灯录校证无有岳帝受戒于思大禅师之文,本是嵩岳元𡋣禅师,生伊阙李氏。幼岁出家,于高宗永淳年间,受具戒于闲居寺,习毗尼,谒安国师,顿悟玄旨,遂结庐于嵩岳之庞坞。是年一日,有异人即嵩岳之神,峩冠袴褶而至,从者太多,伟甚,称谒大师。师覩其非常,乃谕之曰:善来仁者,何为而至?彼曰:师宁识我耶?师曰:吾观生佛,等吾一目,岂分别耶?彼曰:我此岳神也,能生死于人,师安得一目我哉?师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视身与空等,视吾与汝等,汝能坏空与汝乎?苟能坏空及汝,吾则不生不灭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耶?岳神稽首曰:我亦聦明正直于余神,讵知师有广大之智辩?愿受正戒,令我度世。师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无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闻茫昧,特求师戒我为门下弟子。师即设座,秉炉正几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应曰能,不能曰否。神曰:谨受其教。师曰:汝能不婬乎?神曰:我亦娶也。师曰:非谓此也,言无罗欲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盗乎?神曰:何乏我矣,焉有盗取哉?师曰:非谓此也,言飨而福淫,不供而祸善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杀乎?神曰:实司其柄,焉能不杀?师曰:非谓此也,言有滥误疑混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妄乎?神曰:我正直,焉有妄乎?师曰:非谓此也,言先后不合天心也。神曰:能。师曰:汝能不饮酒乎?神曰:吾受祭奠,焉能不饮?师曰:非谓此也,言不得乱性也。神曰:能。师曰:如上是佛五戒也。神即作礼辞去。师乃门送而且观之,见仪卫逶迤,如王者之壮,岚霭烟霞,幢幡环珮,凌空而隐没矣。
径山至今犹是龙王打供。
杭州径山道钦禅师,苏州昆山朱氏子,初服儒教也。其年二十八,遇素师,师谓曰:观子神气温粹,真法宝也。求为弟子落发,素曰:汝乘流而行,遇径即止。师遂南行,抵临安,见东北一山,问樵者:此是何山?樵者曰:径山也。乃驻锡焉。西遇危峰之北,石岩敷座,有一老翁致敬曰:愿舍此居,为师驻锡之所。师同南进,上至五峰之间,有一大湫,谓师曰:吾若去时,此湫当涨,留一穴水,幸勿填之,我时常来。言讫而隐。于是云雾晦冥,风雨大作,连夜不息。及晓雨霁,湫水尽涸,涨沙遂平,唯留一湫尚存,谓之龙井。师居之,常有异人而来献供,已而隐之。每日如此,盛知皆是龙王令人送供者哉。
雪峰往昔能使木人开山
福建雪峰义存禅师,泉州南安丰氏子。师生而恶荤茹,襁褓间闻钟梵之声,见旛华必动容欣喜。十二出家,十七落发,师事庆玄律师。初参德山玄鉴禅师,问曰: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曰:道甚么?师举似岩头曰: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喝曰:岂不闻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师曰:他后如何即是?他时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始是盖天盖地。师大悟曰:始是鳌山成道也。木人者,即木毬也。师凡唤僧,必以木毬辊去,彼僧自来。若乞檀施,附字于毬上,毬径至檀越家,一一送施而来。智门祚颂:雪峰辊毬孰辨机?一千五百几人知?眨起眉毛千万里,须是吾门狮子儿。
此皆已验之因由,切莫自生于退屈。
所谓结前之义,比前来十余之圣贤,皆是以经効验,有如是之因,感如是之果也。切莫退屈者,退者却去也,屈者抝折也,乃科家劝勉行人,吝可自生退却屈抝也。古德云:彼既丈夫我亦尔,不应自轻自谩而退屈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