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仪寂静。塔丈心路,不用巧分诉。行住坐卧,无尽无余。
威仪寂静,塔丈心路,不用巧分诉,行住坐卧,无尽无余。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威仪寂静分。言威仪者,即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是佛应身也。寂静者,即佛法身也。以如来法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立此名也。塔丈心路者,释呈上义。或塔丈二字恐书者悮之,应作曷仗。然有疑惑者,谓如来昔行菩萨道时不受福报,云何至果有去来相,使诸众生供养获福?如此疑惑,正是心路意识分别。故佛告之云:如来威仪应用示有动作,而法身之体如如不动,故云寂静。盖如来法应之身隐显度生,非三乘圣贤而可测量,故云曷仗心路。可谓非思量处识情难测,真如法界无自无他也。不用巧分诉者,既法身之理在威仪之中,岂仗心路测量?不用分别去来之相,故云不用巧分诉也。行住坐卧无尽无余者,以行住坐卧释下威仪也。无尽无余者,释上寂静也。以法身之理既不仗心路分别,于四威仪中无欠无余,可谓放去虗空包不住,收来不见一毫踪,无边妙用神通事,尽在寻常动用中。
这一段经文,是昭明太子把它判为“威仪寂静分”。说“威仪”,指的是行、住、坐、卧这四种威仪,这是佛的应身。说“寂静”,指的是佛的法身。因为如来的法身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所以立这个名称。“塔丈心路”,是解释上面那句话的意思。有人怀疑“塔丈”这两个字恐怕是抄写的人写错了,应该是“曷仗”。有疑惑的人就说:如来从前修行菩萨道的时候,不接受福报,为什么到了成佛的果位,还有来去的相,让众生供养而获得福报呢?这样的疑惑,正是心路意识的分别,所以佛告诉他们说:如来的威仪应用,看起来有动作,但法身的本体,是如如不动的,所以说“寂静”。如来的法身和应身,隐显度化众生,不是三乘圣贤所能测量的,所以说“曷仗心路”。可以说是:不是思量的地方,识情难以测度;真如法界,没有自己也没有他人。“不用巧分诉”,是说既然法身的道理就在威仪之中,哪里还要靠心路去测量呢?不用去分别来去的相,所以说“不用巧分诉”。“行住坐卧,无尽无余”,是用行住坐卧来解释下面的“威仪”,用“无尽无余”来解释上面的“寂静”。因为法身的道理既然不靠心路分别,在四威仪中就没有欠缺、没有多余。可以说是:放出去,虚空也包不住;收回来,不见一丝踪迹。无边的妙用神通之事,全都就在平常的动用之中。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若人会得,全不费工夫。
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如果有人能明白这个道理,那就一点都不费力气了。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者,此科佛谓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此明法身无去来之相也。若人会得者,总结前来如此说话。若是行人会得法身无去无来,只在威仪动静之中彰显,其实省力,可谓即石名山真省力,离波求水实应难。盖离色身外无法身,离法身外无色身。永嘉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故云全不费工夫也。
没有任何地方来,也没有任何地方去。这一段是佛对须菩提说的:如果有人说如来来了、去了、坐着、躺着,这个人就不懂我所说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就是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所以才叫如来。这是说明法身没有来去的形相。如果修行人能领会,就是把前面这些话做个总结。如果修行人能领会法身没有来也没有去,它只在行住坐卧、动与静之中显现出来,那其实很省力气。可以说,石头本身就是山,真的省力;离开水波去找水,实在很难。因为离开色身之外没有法身,离开法身之外也没有色身。永嘉大师说:无明的真实本性就是佛性,幻化的空身就是法身。所以说完全不费工夫。
人人具四大。 我见万法空。 行住并坐卧。
来去与真同
每个人都有地水火风这四大组成的身子,我明白一切事物都是空的。不管是走路、停下、坐着还是躺着,来也好去也好,都和真正的法身是一样的。
初句明一切众生,各有身相,乃是地水火风四大,以受想行识五蕴,假合而成,与如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应身四大名同,故云人人具四大。次句明如来虽具四大,有行住坐卧,与众生应用不同,故云我见万法空。我见者,即执着义,以能见者是我,所见者是万法,能见之我,既无所见,万法自空,人法既空,法身寂静也。末二句明如来既了万法皆空,证法身理,虽有应身相好,但为度生而现,故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或来或去,无不与真皆同,若明此旨,洞达其源,方知动静施为,经行坐卧,头头合道,念念归宗,那里不是平等一真法界,故云来去与真同也。
第一句是说,一切众生各自都有身体形相,这身体是地、水、火、风四大,再加上受、想、行、识五蕴,暂时聚合而成的。如来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是应化身,也是四大组成的,名称相同,所以说“人人具四大”。
第二句是说,如来虽然也有四大,也有行、住、坐、卧,但和众生的日常表现不一样,所以说“我见万法空”。“我见”就是执着的意思。能看的这个“我”,所看的是万法。能看的“我”既然没有了,所看的万法自然也是空的。人和法都空了,法身就是寂静的。
最后两句是说,如来已经彻底明白万法皆空,证得了法身的真理。虽然还有应化身的相好,但那只是为了度化众生才显现的。所以在行、住、坐、卧这四种威仪中,无论是来还是去,没有一样不和真如相同。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透彻通达它的根源,才知道一切动静作为、经行坐卧,样样都合于道,念念都回归宗旨,哪里不是平等的一真法界呢?所以说“来去与真同”。
○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
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
【經】須菩提!若有人言(至)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经文里,须菩提,如果有人说,如来有来有去、有坐有卧,这个人就没弄懂我讲的意思。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没有固定的形相,也不会真的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所以叫如来。
注曰:此分佛乃招告须菩提,以三称如来者,皆显法身真性佛也。佛云:若有人言: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者,意云:若以来去坐卧行容法身者,则是有相,故不解如来所说义也。以真佛无相,常住寂灭,本无来去动静可以行容。今佛现有来去坐卧者,乃如来应身,为化众生故。所以慈氏云: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故也。何以故者,佛自征问:何故不解我所说义乎?乃自答云:我所谓如来者,显法性真佛也。以真佛无相,亦无来去,法身普徧,如如不动。偈云:去来化身佛,如如常不动。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也。放光般若经云:如者,一无有二,以谓法性空故。如来者,法空义也。以法空故,而无有来,亦无有去。智者禅师颂曰:如来何所来?修因几劫功?断除人我见,方用达真宗。见相不求相,身空法亦空,往来无所着,来去尽皆通。
注释说:这一分里,佛招呼须菩提,三次称“如来”,都是在显示法身的真性佛。佛说,如果有人讲“如来若来若去、若坐若卧”,这个人就不懂我所说的意思。意思是说:如果把来去坐卧这些行动容貌当成法身,那就是执着于表象,所以不懂如来所说的意思。因为真佛没有表象,常住寂灭,本来就没有来去动静,可以用行动容貌来表现。现在佛有来去坐卧,那是如来的应身为了度化众生才这样。所以慈氏说:这是福德应得的报应,为了度化众生,自然就是这样造作,诸佛显现于十方。为什么这样说呢?佛自己提问:为什么不懂我所说的意思呢?然后自己回答:我所说的如来,是显示法性真佛。因为真佛没有表象,也没有来去,法身普遍一切,如如不动。偈子说:来去的化身佛,如如常在不动。所以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因此名叫如来。《放光般若经》说:“如”是唯一不二,因为法性空的缘故。“如来”就是法空的意思。因为法空,所以没有来也没有去。智者禅师颂说:如来从哪里来?修因经过几劫的功夫,断除人我之见,才能通达真宗。见相而不求相,身空法也空,往来无所执着,来去全都通达。
坐卧经行,本自无来无去;威仪不动,寂然非静非摇。
坐着、躺着、经行,本来就没有来也没有去;行住坐卧的威仪本身不动,安安静静,既不是静也不是摇。
初一节文牒经义也。如来应身有来去之相,为化众生,其法身无为,本无来去。所以肇法师云:解极会如,体无方所,明即应之真也。从真界起,水月顿呈,明即真之应也。次一节文亦牒经义。威仪者,显应身若来若去,若坐若卧,即俗谛也。不动者,显法身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即真谛也。寂然非动非摇者,双遮二边,显中道者也。
第一段是在解释经文的意思。如来的应身有来有去的形相,是为了度化众生;而如来的法身是无为的,本来就没有来也没有去。所以僧肇法师说:真正明白了,就懂得如来的本体没有固定的方位处所,这就说明应身当下就是真身。从真如境界里生起,像水中月一样顿时显现,这就说明真身当下就是应身。第二段也是在解释经文的意思。“威仪”是显示应身,好像来了、好像去了、好像坐着、好像躺着,这是世俗层面的道理。“不动”是显示法身,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这是真实层面的道理。“寂然非动非摇”,是同时否定两边,显示中道的道理。
要解如来所说义否?
你想不想理解如来所说的道理?
此一句是科家着力为人处,审问行人解佛深义,而下文答出也。
这一句是科仪作者特意为学人用力的地方,他仔细追问修行的人是否真正理解佛的深意,下文就给出了回答。
随缘赴感靡不周, 而恒处此菩提座
随着因缘去回应众生的祈求,没有哪里照顾不到,可又始终安坐在这个觉悟的法座上。
此二句,答上问义也。此文出华严经如来现相品。一切胜音菩萨而说颂曰: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如来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科家借后二句,显如来应身,随缘赴感,无处不周。其法身寂然,未离本座。可谓处一座而十方俱现,演一音而沙界齐闻也。
这两句是回答前面问题的意思。这段文字出自《华严经·如来现相品》,是胜音菩萨说的偈子: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如来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注解的人借用后两句,说明如来的应身随着众生的因缘去感应,没有哪里不周到;而他的法身寂然不动,并没有离开本座。可以说,坐在一个座位上,十方世界同时显现;发出一个声音,无量世界同时听到。
巍巍不动法中王, 那有猕猴跳六窓。
笑指真空无面目, 连云推月下千江。
前二句,颂经义也。明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显法身不动,那逐根尘?故喻猕猴不跳六窓也。今言法中王者,起信论云:法身者,自体有大智慧光明,徧照法界,真实识知自性清净,心常乐我净,清凉不变,自在不动。是明如来法身,于诸法中得大自在,故名法中王。行人若悟此理,六根门头放光动地,猕猴安然,六窓閴寂也。后二句,科家直指法身无相,至理无形,有何面目?古德云:通身无向背,徧界绝形踪。科家末后尽力提持,所以连云推月,齐下千江,境智不分,人法一体,可谓混沦无内外,和融上下平。
芦花影里一骷髅, 半卧黄沙半土丘。
骷髅但有心头气, 争名夺利几时休。
初二句叹人死,尸骸送于郊外,骷髅遍地纵横,日炙风吹,狼籍秽恶,丑不可观。尽大地人,悉皆如此。所谓昔时要笑红颜,翻成灰烬;今日荒园白骨,变作泥推也。末二句叹此骷髅,今朝如此零落,昔年三寸气在,自恃豪强,争名夺利,无有休息。丹霞先生诗云:自待烟霞物外求,何须谷口傲扁舟。三皇社稷今何在,五帝山河总是休。无限豪杰埋土冢,几多文武卧荒丘。在生祇管争名利,更不回头向早修。
汉末残唐甚苦哉, 人心上下极相乖。
贪婪虗伪那堪说, 乱世如麻归去来。
此四句,科家叹时世浇薄,人心乖戾。言汉末者,即吴、魏、刘三国,后有五胡及十六国,各霸为王也。残唐者,有十国十王,皆僭伪之主。今言甚苦哉者,悲夫!时者,浇漓之世;人者,浮薄之流。所谓贪婪虗伪,不可称说,乃是科主痛切之言,故深嗟之。末句乱世如麻者,言说主多则乱,兵戈遍地,男罢耕锄,女罢机织,率土之民,十亡八九。古诗云:世乱兵荒杀气纷,美人抱子入宫门。宁干壮士挥戈手,不负男儿结发恩。玉貌花颜何处是,形骸血迹至今存。吾来伤感前朝事,为吊禾川烈女魂。归去来者,科家意云:似此世乱如麻,不如念佛归去,早离秽土,径达净邦。若是五逆十恶之人,临命终时,劝令念佛,承佛愿力,生于下品华中,受乐犹若天宫。故乃相劝乱世如麻归去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