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合相理。不在分别,处处任宣说。九年面壁,斩钉截铁。
一合相的道理,不在於分別計較,到處都可以隨緣宣說。就像達摩祖師九年面壁,決心堅定,毫不動搖。
此科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一合相理分,以须菩提答佛,若是征尘众实有者,若世界实有者,此二节文以显界尘无性,以喻法应无有一异之性,以显圆融一合相理,故立斯名也。不在分别者,上所谓一合相理,尘界一异不可分别,故须菩提答云:非微尘、非世界、非一合相者,名为一合相。遣除一合相理,故云不在分别也。处处任宣说者,以一合相理岂有言说?世俗谛中为化众生,故有分别言说,所以处处任宣说也。九年面壁者,此一节释呈上文不在分别言,谓达磨九年面壁大有径挺,不近人情、不涉言诠,单明真性、直显第一义谛,实具斩钉截銕之手段。
这一部分,昭明太子将这段经文判定为“一合相理分”。因为须菩提回答佛说:如果微尘和众生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这两节经文是为了显示世界和微尘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用这个比喻来说明一切事物和现象(法)也没有一个固定不变、彼此分离的本性,从而显示圆融无碍的“一合相”道理,所以立了这个名称。
“不在分别”是什么意思呢?前面所说的“一合相”道理,微尘与世界、同一与差异,都是不可分割、无法分别的。所以须菩提回答说:不是微尘,不是世界,也不是一个可以抓取的“一合相”,这才叫做“一合相”。这是要破除对“一合相”这个道理的执着,所以说“不在分别”。
“处处任宣说”又是什么意思呢?真正的“一合相”道理,哪里是言语能够说尽的呢?但在世俗的道理中,为了教化众生,才需要分别、言说,所以可以随时随地、根据情况去宣讲。
“九年面壁”这一节,是用来解释上面“不在分别”这句话的。说的是达摩祖师面壁九年,行为非常独特,不近人情,不靠言语解释,单单明了真如本性,直接显示最高的真理,确实具备斩钉截铁、干脆利落的手段。
神光三拜,花开时节,分明点破秤锤。原是铁。
神光和尚拜了三拜,花开时节,师父直接点破:秤砣就是铁做的。
此一节呈前不在分别之义。昔达磨初祖在少林面壁,一日谓门人曰:时将至矣,吾欲返西竺,汝各言所得。时道副云:如我所见,不执文字相,不离文字相,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也。尼总持云:如我所见,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在见。祖曰:汝得吾肉也。道育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也。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也。复曰:昔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迦叶,展转至吾,今付与汝。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度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今科家言神光三拜,领言外旨,是他时节因缘正与一合,相理无二无别也。分明点破者,此节呈前达磨面壁,神光三拜,分明显露不言之道,恰似秤锤原来是铁也。
这一段主要是说,以前的事情不能纠结在对和错的区别上。
当年达磨祖师在少林寺面壁修行,有一天对徒弟们说:时机快到了,我要回印度了,你们都来说说自己修到了什么。道副说:照我看来,不执着文字的样子,也不离开文字的样子,把这些用来修道。祖师说:你只得到了我的皮毛。尼总持说:照我看来,就像庆喜看到阿閦佛国一样,见了一次就再不需要去见了。祖师说:你只得到了我的肉。道育说:地水火风这四大本来就是空的,色受想行识这五蕴也没有实体,我体会到的,没有一样东西可以得到。祖师说:你只得到了我的骨头。慧可向祖师行礼,然后站回自己的位置。祖师说:你得到了我的精髓。祖师又说:当年如来把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传给迦叶,一代代传到我这里,现在我把这些传给你。祖师念偈颂道:我本来这土地上,传佛法救度迷惑的人,一朵花开出五片叶子,结果自然就完成了。现在合上这段经文讲,神光拜了三拜,领会了话语之外的深意,这正是时机因缘相合,道理和真相没有两样也没有区别。明白点破说,这一节展示以前达磨面壁、神光三拜的故事,清楚明白地展示了不用说话的道理,就好像秤砣本来就是铁做的一样。
三千界微尘, 俱来一念心, 如来一合相。
推倒大虗空
三千世界如微尘, 全都来自一念心, 如来本是一体相。 推倒虚空无所有。
前二句牒经之义也。以三千界微尘者,举能喻之界尘,兼所喻之法应也。长水谓界尘法应,皆是我法所缘之境,此境俱不离能缘一念之心,所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故云俱来一念心也。如来一合相者,此二句亦牒经义,结归圆融不二之理。既云一合相理,即是不见虗空,唯见真如,所谓除真心外,无片事可得,故云推倒太虗空也。
前面这两句是引用了佛经里的意思。用三千大千世界的微尘来打比方,意思是把能作为比喻的世界和微尘,以及被比喻的事物法身和应身,都放在一起来讲。长水大师认为,世界、微尘、法身、应身,这些都是我们心中所认识的对象(就是内心所攀缘的外境)。而这些境界,都离不开我们能认识、能攀缘的那个心念。所以说,一切万物都是从心而生,一切现象都是心识的显现。因此说,这一切都归结到我们当下这一个心念上。
如来常常提到"一合相"的道理,这两句话也是引用经文的意思,最终归结到一切圆满融合、没有分别的真理上。既然说"一合相"的道理,那就是说看破虚空的假象,只看到真实的本体。换句话说,除了这颗真心之外,连一丁点儿实实在在的事物都没有。所以说,这就好比把虚空都
○一合相理分第三十
一合相的道理
【經】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至)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须菩提!如果有善良的男子和善良的女人,到了须菩提说:“非常多,世尊!”
注曰:此一分文义,因前来二十九分中,应身有去来是异,法身无去来是一。佛恐善现有一异之见,故此分中设喻问之。先举世界微尘一异断疑,次举言说我法离见。且初释文总有三科:一、操界尘一异以显无性;二、释微尘以喻应身无有异性;三、释世界以喻法身无有一性。今且先标尘界为喻,故佛问云:以三千界碎为微尘,是微尘众宁为多否?此喻界尘一异以显无性。今言世界者,喻法身也;微尘者,喻应身也。世界是一也,微尘是异也。碎界为尘,界无一性,以喻从法起应,法无一性,即异破一也。聚尘为界,尘无异性,以喻应空即法,应无异性,即一破异也。此互破者,双遮显中即非一非异也。故偈云:去来化身佛,法身常不动,于是法界中,非一亦非异。
註解說:這一段經文的意思,是因為前面第二十九分裡提到,應身有來有去,這是「不同」;法身沒有來去,這是「一樣」。佛陀擔心須菩提會有「一樣」或「不同」的錯誤看法,所以在這一段經文中,用比喻來問他。先舉出世界和微塵的「一樣」與「不同」來破除疑惑,接著再談說法以及「我」和「法」的見解都要放下。
先說明經文的解釋,總共分成三個部分:第一、用世界和微塵的「一樣」與「不同」,來說明沒有固定不變的性質;第二、解釋微塵,來比喻應身沒有獨立的性質;第三、解釋世界,來比喻法身沒有單一的性質。
現在先拿微塵和世界來作比喻,所以佛陀問說:把三千大千世界打碎成微塵,這麼多的微塵,數量算不算多呢?這個比喻是用世界和微塵的「一樣」與「不同」,來說明沒有固定不變的性質。
這裡所說的「世界」,是比喻法身;「微塵」,是比喻應身。世界是「一個整體」的,微塵是「各種不同」的。把世界打碎成微塵,世界就沒有了單一的性質,這就是在比喻:從法身產生了應身,法身也就沒有了獨立的性質,這就是用「不同」來破除「一樣」。
反過來說,把微塵聚合起來變成世界,微塵就沒有了各自不同的性質,這就是在比喻:應身當下就是法身,應身也就沒有了不同的性質,這就是用「一樣」來破除「不同」。
這種互相破除的方法,就是兩邊都不執著,顯現出中道的道理,也就是既不是「一樣」也不是「不同
【經】何以故若是微塵眾(至)則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这些微尘集合体可以被称作“微尘众”(到),那么它就不再是真正的微尘众了,只是假名为“微尘众”罢了。
此节经义即第二科,释微尘喻应身无异性也。何以故者,征前甚多微尘之义,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此言佛不说者,意显尘体本空故,以喻如来应身虽具足相好,而体实非真,故偈曰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是也。所以者何者,征释前文界尘也。佛说微尘众者,牒前佛说碎为微尘也。若知碎世界作微尘,微尘全是世界,则尘无实性,故云则非微尘也。以离性计而说微尘,故曰是名微尘也。
这一节经文的含义是第二部分,解释“微尘”这个比喻,是为了说明佛的应化身其实与真实本性没有差别。为什么呢?因为前面问了很多微尘的意义:如果这些微尘是真实存在的,佛就不会说它们是微尘了。这里佛说不说,意思是要表明微尘的本体本来就是空的,因此用来比喻如来的应化身虽然相貌圆满,但本体并不是真实的,所以经文说“应化身不是真佛,也不是说法的人”。这是为什么呢?是为了解释前面经文说的“世界和微尘”。佛说的微尘,是重复前面说的“把世界打碎成微尘”。如果知道打碎世界成了微尘,而微尘全部都是世界,那就明白微尘没有真实的本性,所以说“那就不是微尘”。因为离了实有性再来说微尘,所以就叫“名字叫微尘”。
【經】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至)則非世界,是名世界。
世尊!如来所说的无边世界,其实并不是真的实有个世界,只是为了方便称呼,所以给它起个名字叫世界。
此节经义,言如来所说三千世界者,牒前以三千世界也。若知合尘为世界,世界全是微尘,则世界无实性,故曰则非世界也。以离性计而说世界,故曰是名世界也。所以尘无别尘,全界为尘,以喻应无别应,全法起应也。界无别界,聚尘成界,以喻法无别法,全应即法,此是双照显中道也。
这段经文的意思是:如来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是承接前文提到的三千世界来说的。如果明白"微尘"组合起来就成了世界,而世界全部都是由微尘构成的,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所以说"不是真实的世界"。因为离开了对固定本性的执着来说世界,所以说"只是假名为世界"。
因此,微尘并没有单独的微尘,整个世界都是微尘,用来比喻"应化身"没有单独的应化身,全部都是由佛法生起的应化身。世界也没有单独的世界,是微尘聚集成了世界,用来比喻"佛法"没有单独的佛法,全部应化身就是佛法本身。这是用两面观察的方法,来显示中道的道理。
【經】何以故若世界實有者(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为什么呢?如果这个世界是实实在在、永恒不变的,那就不能叫做“一个整体”。不过,我们只是给它起名叫“一个整体”罢了。
此节经义,即第三科释世界,以喻法身无一性也。何以故者,征前世界也。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此以一合相理,返显世界非是实有,则知一合相理,乃是界尘法应圆融无碍之理明矣。故偈云:世界作微尘,此喻是彼义也。如来说一合相者,以界尘法应皆具足名相,即俗谛也。则非一合相者,以界尘法应虽具名相,其性本空,即真谛也。是名一合相者,以法身能一能异,非一非异,圆融无碍,即中谛也。
这段经文讲的是什么呢?它是在解释所谓的“世界”,用这个来打个比方,说明佛的法身其实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本质。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是对前面提到的“世界”提出疑问。如果说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它就应该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里用了“不可分割的整体”这个道理,反过来证明世界其实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不可分割的整体”这个说法,其实是在说,构成世界的微小物质和世界本身,它们的本质是圆融无碍、互相贯通的。所以佛经里的偈子说:“世界由微尘组成”,就是说的这个意思。如来所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是说组成世界的微小物质和世界本身,都有它们各自的名称和表象,这是从世俗的角度来看的。而说“不是真正的不可分割的整体”,是说这些微小物质和世界,虽然都有名称和表象,但它们本身的本质是空的,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这是从本质真理的角度来看的。最后说“叫做不可分割的整体”,是说佛的法身既能融合成一个整体,又能显现出各种差别相;它既不是完全
【經】須菩提!一合相者(至)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须菩提,所谓“一合相”,其实就是指万事万物都由各种条件组合而成。但是,普通人往往执着于这个组合的表象,拼命地贪恋和追求这些东西。
此节经义,言一合相,理不可说者。意云:若言法身是一,恐闻者定执为一,则不可说。若说应身是异,而闻者便执为异,则不可说。若谓法身非一,闻之者又执为非一,则不可说。若言应身非异,而闻者又执为非异,则不可说。此一合相,理亦不可思议。但凡夫不了,自生贪着耳。傅大士颂曰:界尘何一异,报应亦同然。非因亦非果,谁后复谁先。事中通一合,理上两俱捐。欲达无生路,应当识本源。
这段经文讲的是“一合相”这个道理,其中真正的含义其实不能说。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因为:如果说佛的法身是“一个整体”,怕听的人死死抓住“一”不放,那就没法说。如果说佛的应身是“千差万别”,可听的人立刻又当成“完全不同”,同样没法说。要是否定法身是“一”,听的人又会执着于“不是一”。要是否定应身是“不同”,听的人又一头栽进“不是不同”的坑里。所以说,这个“一合相”的根本义理,是超越人的头脑想象的。只是凡夫们不明白,自己产生了贪恋执着罢了。
傅大士有偈颂讲得好:六根和六尘,哪里分什么“一”还是“不同”?因果报应其实也是如此。既不是前面所谓的原因,也不是后面所谓的结果,谁先谁后?根本没有先后!在日常事相上看似融合成了一个整体,但在真理的层面上,对“一”和“非一”这两种执着全都该放下。若想走上不执着于生死分别的道路,就应该认清
以世界碎如微尘,慈尊喻巧于玄要;立权名谈其实相,凡夫意绝于贪求。
世界碎裂成微尘那么细小,慈悲的世尊用巧妙比喻开示深奥的道理;用暂时的名称来阐述真实的本质,凡人的心因此断除了贪求的念头。
初一节牒经义,明如来设教,为化众生,说种种法,恐诸众生未得通晓圆融之道,故引种种譬喻,令人易解。今此经中,以界尘喻法应者,故云巧也。所以聚尘成界,碎界为尘,喻全法起应,全应即法,巧之甚也。玄要者,玄妙总要也。然此一喻,总该世出世之八义也。能喻界尘,有非一非异,能一能异之四义。法应亦有非一非异,能一能异之四义。如此八义,一喻明矣。岂非玄妙总要者乎。次一节亦牒经义,明佛说四十九年,法有三乘五教,正眼观来,都是权也。只是谈其一乘实相,真空实际之中,道个能一能异,非一非异者,皆世数而矣。真空之中,皆无此说。净名曰,法身无为,不堕诸数。使诸凡夫,悉知如来法应之身,尚是权立之假名,而实不可得。况我凡夫色身识心,及所有诸法,岂是实乎。故使凡夫贪着之心,自然息矣。
第一部分,是概括经文的含义,说明如来设立教法是为了度化众生,讲说了种种法门。因为担心众生不能通晓圆融无碍的道理,所以引用种种比喻,让人容易理解。现在这部经里用世界和微尘来比喻法身和应身,所以说很巧妙。把微尘聚合成世界,把世界碎散成微尘,用来比喻从完整的法身生起应身,而全部的应身当下就是法身,巧妙到了极点。玄要,就是玄妙的总纲要领。这一个比喻,总的涵盖了世间和出世间的八种含义。能比喻的世界和微尘,有非一非异、能一能异四种含义;法身和应身,也有非一非异、能一能异四种含义。这样八种含义,用一个比喻就说明白了,难道不是玄妙的总纲要领吗?第二部分,也是概括经文的含义,说明佛说法四十九年,讲了三乘五教,用正法之眼来看,都只是方便权巧。只谈那一乘实相、真空实际的中道。那个能一能异、非一非异的,都只是世间名相数目罢了。在真空之中,都没有这些说法。《净名经》说:法身是无为的,不落在一切名相数目里。让一切凡夫都知道,如来的法身和应身,尚且是方便权巧安立的假名,实际上是不可得的,何况我们凡夫的色身、识心以及所缘的一切事物,哪里是真实的呢?所以凡夫贪恋执着的心,自然就止息了。
与么会得,返本还源,背尘合觉。不与么会,慈同诸佛,悲合众生。总不与么。
能这样理解,就能回归本源,远离尘垢,契合觉悟;不这样理解,就能和诸佛一样有慈心,和众生一样有悲心;不管这样还是那样,全都不去执着。
此是科家诫勉行人也。始一节文,谓与么会得者,意云法应之身,既属名数,尚不可得,况我色身识心,及所缘诸法,皆即虗妄,实不可得,故使凡夫意绝贪求,自然返本还源,背尘合觉也。次一节文,谓不与么会者,乃科家拈情,要行人不在返本还源,背尘合觉处着脚,须要入缠垂手,和光同尘也。正同观音大士,初获圆通,得二种殊胜,一者上与诸佛同一慈力,二者下与众生同一悲仰,而入十法界,现三十二应,说法利生也。总不与么者,斯一节文,是科家将上二法,一齐扫除,与么不与么,总拈向一边,直显顿宗即心之道,上不见诸佛可成,下不见众生可度,而向下伸答是也。
这是科判家提醒修行人的话。第一段文字说“与么会得”的意思是:法身和应身既然属于名相数目,尚且不可得,何况我的色身、识心以及所攀缘的各种事物,都是虚妄的,确实不可得。所以让凡夫断绝贪求的心,自然回归本源,背离尘境,契合觉悟。第二段文字说“不与么会”的意思是:科判家拈出情识,要求修行人不要停留在回归本源、背离尘境、契合觉悟的地方落脚,必须进入尘世中伸手救度,和光同尘。这正像观音大士最初获得圆通时得到两种殊胜:第一,向上与诸佛同一慈力;第二,向下与众生同一悲仰,从而进入十法界,示现三十二种应化身,说法度化众生。“总不与么”这一段文字,是科判家把上面两种法一起扫除,“与么”和“不与么”都抛到一边,直接显示顿宗即心是佛的道理:向上不见有诸佛可成,向下不见有众生可度。下面就是对此的回答。
巨灵抬手无多子, 分破华山千万重
巨灵神抬起手来,没用多少力气,就把华山千万重的山峦劈开了。
此二句答上总不与么之义也。谓不住一真法界,诸佛众生了无所有,如巨灵神大用现前,以斧劈开华岳也。言巨灵者,乃太华山之神,巨灵即乃名也。因母昔有染缘之业,受罪于斯山底,巨灵欲救母罪,力所不能,后入华山西,恭礼镜月峰光照禅师处,拜告曰:吾母受罪于此山未出,今欲请师求救。师即书一唵字与神斧上,于是持斧于山顶,用斧一劈,山即两开,其母承斯总持神呪之力,即生忉利天。巨灵求道三年,立化于华山之顶,后为金刚密迹大神也。所以云: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至海声。
这两句是回答前面“总不这么理解”的意思。说的是:不执着于一真法界,诸佛和众生都了无所有,就像巨灵神施展大神通,用斧头劈开华山一样。所谓巨灵,是太华山的神,巨灵就是他的名字。因为他的母亲过去造了染污的业缘,在华山底下受罪。巨灵想救母亲脱离罪苦,可是力量不够。后来他到华山西边,恭敬礼拜镜月峰光照禅师,请求说:我母亲在这座山下受罪,出不来,现在想请师父救她。禅师就写了一个“唵”字在神斧上。于是巨灵拿着斧头在山顶一劈,山就裂成两半,他的母亲靠着这个总持神咒的力量,就生到了忉利天。巨灵求道三年,站在华山顶上就化去了,后来成为金刚密迹大神。所以说“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至海声”。
一段生涯六不收, 从前万法尽非俦。
轻轻劈破三千界, 直得恒河水逆流。
一段生涯六不收 从前万法尽非俦 轻轻劈破三千界 直得恒河水逆流
前二句谓一段生涯,指般若真空而言也。六不收者,此理以六根、六尘、六识收他不得,即我空之义也。从前万法者,科家意谓此般若真空,就是从前第二分中至此三十分,以文字总持,虽说无量玄妙之法,到此行容不出,比类不及,故云非俦,即法空之义也。后二句牒经义,以法身之妙用,轻轻劈破三千世界,碎为微尘,直得尘尘即毗卢境界,法法具常住真心,所以法应不分,界尘无碍,同归圆融广大之理也。直得黄河水逆流者,既是碎界作尘,聚尘成界,以喻法身即应,全应即法,直得大地平沉,虗空粉碎,心外无法,独显真空,故云水逆流也。
前面两句说的“一段生涯”,指的是般若智慧、真实空性。“六不收”是说这个道理,用六根、六尘、六识都收不住它,这就是“我空”的意思。“从前万法”是科判作者的意思,说这般若真空,就是从前面第二分到这里第三十分,用文字总持,虽然说了无量玄妙之法,到了这里却容纳不出、比类不及,所以说“非俦”,这就是“法空”的意思。后面两句重复经义,用法身的妙用,轻轻劈破三千世界,碎为微尘,直得尘尘都是毗卢境界,法法都具常住真心,所以法与应不分,界与尘无碍,同归圆融广大的道理。“直得黄河水逆流”是说,既然碎界作尘、聚尘成界,用来比喻法身即应、全应即法,直得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心外无法,独显真空,所以说水逆流。
九曲黄河直指君, 分明全不涉途程。
不知白日青天里, 开眼许多迷路人。
九曲黄河直接指向你,清清楚楚,根本不用绕远路。 可叹大白天里,睁着眼睛迷路的人真不少。
始二句,明昔有僧问石霜圆曰:如何是南源境?霜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僧又问曰:如何是境中人?霜云:流水人不顾,斫手望扶桑。乃科家引古人以九曲黄河直指于君,分明说出水之源头出自昆仑。此喻世尊大慈,虽设种种言教方便譬喻,如黄河九曲,大意直指般若真源,泽机润物,故不涉途程,当央显露也。末二句,科家嗟叹错过者多,明世尊虽是分明直指般若真源,长安大道,争奈众生不能履践,如白日青天开眼迷路也。
开头两句是说,从前有位僧人问石霜圆禅师:“什么是南源的境界?”石霜圆回答:“黄河九曲水,出自昆仑山。”僧人又问:“什么是境界中的人?”石霜圆回答:“流水人不顾,斫手望扶桑。”这是科家引用古人的话,用九曲黄河直接指向你,清楚说明水的源头出自昆仑山。这是比喻世尊大慈大悲,虽然设了种种言教、方便、譬喻,像黄河九曲一样,但大意是直接指向智慧的真源,滋润众生根机、利益万物,所以不涉及路途行程,就在当下显露出来。最后两句是科家感叹错过的人很多,说明世尊虽然清楚直接地指向智慧真源、长安大道,无奈众生不能照着去做,就像大白天睁着眼睛却迷了路一样。
东晋远公曾结社, 遗民房翥总奇才。
渊明入会多耽饮, 今晚休杯归去来。
东晋的慧远大师曾经组建白莲社,遗民刘程之、房翥都是出众的奇才,陶渊明也加入了这个聚会,只是他常常贪恋饮酒。今晚就放下酒杯,回去吧。
此四句科家诫人识破幻境,同归净土也。东晋远公者,师讳慧远,鴈门楼烦人,今河东代州是也。姓贾氏,生于石赵。二十四岁听道安法师讲般若经,大悟。于孝武帝大元九年至庐山,以杖卓地曰:有泉则住。起杖,水随杖出,遂居之。所居之处有潭,一日忽水涸,遂成平地。无何,雷电风雨,天地陡暗,山川震动,久而暗霁。其地四方平坦洁净,并无草木。又一日,如前雷电风雨俱作。次日,忽见栋梁椽柱斧凿皆净,已成规矩,积而成𧂐。师与江东太守奏准建寺毕,请题曰东林寺,殿名神运。于中立弥陀像,建白莲社,共集十八大贤同修净业。师三十年迹不下山。初十一年间,三覩圣像而不令人知。后十九年七月晦夕,从定起,忽见阿弥陀佛身满虗空,圆光之中有诸化佛、观音、势至侍立左右。佛言:我以本愿力故来安慰汝,汝七日后当生我国。又见佛陀耶舍、慧持、昙顺在佛之侧,前揖曰:师志在吾前,何来之迟也?既知时至,谓其徒曰:吾始居此,三覩圣像,今复再见,吾生净土决矣。于义熈十二年八月六日示众曰:遗尸于松林下。言讫而逝。晋时刘程之,字仲思,号遗民,彭城人,楚庄王之后。妙善老庄,通百氏。少孤,事母以孝闻。自负其志,不干时俗。初解褐为参军,谢安、刘裕嘉其贤,相推荐,皆力辞。性好佛理,乃与雷次宗、周续之、宗炳、张铨、毕之等同来庐山。远公谓曰:诸君之来,岂宜忘净土之游乎?程之乃镵石为誓文,以志其事。遂于西林涧北别立禅房,养道安贫,精研玄理,兼持禁戒。宗、张等咸仰叹之。甞贻书关中,与什、肇扬确经义,着念佛三昧诗,以见专诵坐禅之意。始涉半载,即于定中见佛光照地,皆作金色。居十五年,于正念佛中见阿弥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程之曰:安得如来为我摩顶,覆我以衣。俄尔佛为摩顶,引袈裟以披之。他日念佛,又见人入七宝池,莲华青白,其水湛湛。有人项有圆光,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饮之。程之饮水甘美,及觉,异香发于毛孔。乃自谓曰:吾净土之缘至矣。复请僧转法华经,近数百遍。后时庐阜请僧毕集,程之对像焚香,再拜祝之曰:我以释迦遗教,知有阿弥陀佛。此香先当供养释迦牟尼如来,次供阿弥陀佛。复以妙法莲华经所以得生净土,由此经功德,愿令一切有情俱生净土。即与众别卧床上,面西合掌而化矣。
晋时房翥暴死,入冥府见王。王曰:据汝薄中,曾劝一人念佛,已得生净土。君承斯福,亦令得生净土。翥曰:尚诵金刚经万卷,并礼五台,故未欲往生。王曰:诵经礼拜,故为好事,不如且生净土。翥良久,王知其志不可夺,乃放还人间。所谓三军可夺其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
晋时陶潜,字渊明,事如前已引。居士居柴桑时,与庐山相近,同陆修静常来访远公。远爱其旷达,招之入社。潜性嗜酒,谓若许饮则住,远许之。潜入山,久而无酒,攒眉而去。曾着搜神记,多载佛灵验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