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卷第八
姚秦三藏法师 鸠摩罗什 译
隆兴府百福院 宗镜禅师 述
曹洞正宗嗣祖沙门 觉连 重集
不受不贪。知足常足,无罪亦无福。随缘过日,切忌分诉。
不执着于得到,不贪恋功德,心里知足就永远满足。没有罪过也没有福报,随顺因缘过日子,千万不要去分辨计较。
昭明太子判此一段经文为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盖佛说以菩萨不受福德,乃三界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故云不受。又以所作福德不应贪着,乃是出世无漏果报,虽受而不贪着,故云不贪。故立此名为不受不贪也。知足常足者,既不受有漏福德,即是知足。既不贪着无漏果报,即是常足。佛告狮子吼言:少欲者,不求不取。知足者,得少之时,心不悔恨。故云知足常足也。无罪亦无福者,明此菩萨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所作福德不应贪着,即无福德可受。既是无福可受,即无罪可受。以了人法二执,罪福性空也。随缘过日者,释呈上文知足常足。以此菩萨不受福德,又不贪着,只是随缘过日。龙潭信曰: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情,别无圣解。所以道:饮啄随缘过便休,知身倘寄若浮沤。自从识破娘生面,水牯元来却是牛。切忌分诉者,亦是释呈无罪亦无福。而此菩萨既不贪着,于罪福之中,无有分别取舍之心。则所修功德,即成无漏清净果报。故云切忌分诉也。
昭明太子把这段经文判为第二十八分,叫“不受不贪”。因为佛说菩萨不接受福德,三界里的有漏果报是不应该接受的,所以叫“不受”。又因为所做的福德不应该贪恋执着,那是出世间的无漏果报,虽然接受了但不贪恋,所以叫“不贪”。因此立了这个名字叫“不受不贪”。
知足常足的意思是说,既然不接受有漏的福德,那就是知足;既然不贪恋无漏的果报,那就是常足。佛告诉狮子吼说:少欲的人不求也不取,知足的人得到很少的时候心里也不后悔不怨恨,所以叫“知足常足”。
无
千家一钵,衲子活路。虽无一物,与众生增福。
千家一钵,是出家人的活路。虽然身上一无所有,却能给众生带来福报。
千家一钵者,释呈上文。随缘过日之衲僧家,除三衣一钵之外,分寸不蓄,着粪扫衣,餐腐烂食,不立烟爨,依法求乞,可谓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即衲子之活路也。故佛成道至于涅槃,皆依树下三衣一钵,随缘乞食。古德云:有个安乐法,传从诸圣贤,但能依佛训,何用置庄田?饥则托钵乞,困来伸脚眠,丝毫念不起,受用福无边。虽无一物者,美上随缘过日之衲僧,虽是身贫,无有一物能与有情众生而为福田。所以净名曰:施者无一物可施,受者无一物可受,而为福田。谓此真空妙道,施受与物,皆不可得。温陵曰:普门之中,本无施受,所谓三轮体空也。
“千家一鉢”这句话,是在解释前面说的“随缘过日”的出家人。他们除了三件衣服和一个饭碗,其他东西一点都不会存下来。穿的是捡来的破布拼成的衣服,吃的是人家剩下的饭菜,自己不开火做饭,按照规矩去讨饭。真可以说是“千家饭一钵,孤身走万里”,这就是出家人的活路啊。所以佛从成道一直到圆寂,都是住在树下,只靠三衣一钵,随缘乞食。古时候的大德说过:有个安乐的妙法,是从诸位圣贤那里传下来的。只要能按照佛的教导去做,哪里还用得着买田置地呢?饿了就托着钵去讨饭,困了就伸开脚睡觉。心里一丝杂念都不起,享受的福报没有边际。
“虽无一物”这句话,是赞叹上面说的随缘过日的出家人。虽然他们身上穷得一样东西都没有,却能给所有众生当福田。所以《维摩诘经》里说:布施的人没有一样东西可给,接受的人没有一样东西可拿,这样才是真正的福田。这是说这个真空妙道,布施、接受和所给的东西,统统都不可得。温陵大师说:在普门之中,本来就没有布施和接受这回事,这就是所谓的三轮体空啊。
不觉尘缘起, 贪爱转见深。 若得回光照,
当生即不生
没察觉世间的各种诱惑,心里就生起了贪恋和执着,越陷越深。如果能回头用智慧观照自己,当下就能明白,本来就没有生死这回事。
前二句,显示无明最初生起之相,此属生门也。因无明熟习晦昧,故名不觉也。尘即所缘之六尘,缘即能缘之六根,以第六意识,能缘三世独影境,故起能缘之识。尘即所缘之父母,为现量境,于六根发起六识,了别成种,无明为根,后起染着,便要贪取,因贪生爱,润业受生,故于贪爱,为生死根本,以此相续,无有穷尽,故云贪爱转见深也。后二句,若得回光照者,此名不受不贪,即还灭门也。显此无明,非实有体,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但能不逐六尘外境,其余十一支,悉皆空寂,而回光返照,本来面目,无欠无余,故于当生,即是不生也。所以般若经最胜天王白佛言:菩萨于无生法,而见有生。佛言:诸法无灭,是故无生,若行深般若,实知无明,生十一支法,若断无明,十一支皆尽,如人身若断,命则随灭,邪见外道,为求解脱,断欲断死,不知断生也。生即无明妄念,若法无生,即无有灭,譬如有人,块掷狮子,狮逐人而块自灭,菩萨亦尔,但断其生,而死自灭,若块掷犬,犬惟逐块,不知逐人,块终不息,外道亦尔,不知断生,终不离死,以菩萨深知诸法生灭,故无生死也。
前两句显示的是无明最初生起的样子,这属于生起的门径。因为无明反复熏习、变得晦暗不明,所以叫做不觉。尘就是所攀缘的六尘,缘就是能攀缘的六根。因为第六意识能攀缘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独影境,所以生起能攀缘的识。尘就是所攀缘的父母,属于现量境。在六根上发起六识加以了别,形成种子。无明是根本,之后生起染着,就要贪取,因为贪而生爱,爱滋润业,就受生,所以贪爱是生死的根本。因为这样相续不断、没有穷尽,所以说贪爱转而越来越深。后两句若得回光照,这叫做不受不贪,就是还灭的门径。这说明无明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实体,就像做梦的人在梦中并非没有,等到醒了却什么也得不到。只要能不追逐六尘外境,其余十一支就全都空寂,而回光返照本来面目,不欠缺也不多余,所以当生就是不生。因此般若经中最胜天王对佛说菩萨在无生法上却见有生,佛说诸法无灭所以无生。如果修行深般若,确实知道无明生起十一支法,如果断除无明,十一支就全都灭尽。就像人的身体如果断了命,其他就随之消灭。邪见外道为了求解脱,断欲、断死,却不知道要断生。生就是无明的妄念。如果法无生,就没有灭。譬如有人扔石块打狮子,狮子追逐人,石块自然消灭。菩萨也是这样,只要断其生,死自然消灭。如果扔石块打狗,狗只追逐石块,不知道追逐人,石块终究不会止息。外道也是这样,不知道断生,终究离不开死。因为菩萨深深知道诸法生灭,所以没有生死。
○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
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
【經】菩提!若菩薩以滿恒河沙(至)是故說不受福德。
如果菩萨用装满恒河沙那么多世界的七宝来布施,一直到因此才说菩萨不贪著福德。
注曰:此分名为不受不贪也。因前分中菩萨行施,虽了福德性空,尚有所受之义。故佛告云: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此述前分中菩萨,即第八分善现云:菩萨了福德性空,如来说福德多。至第十九分善现亦云:以福德无故,如来说福德多。此二布施是菩萨功德,盖了有为布施性空故也。佛又云: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等者,显此中菩萨以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无漏果报虽受而不取着。又知一切法空亦无我执,故获无生法忍,所以胜前菩萨也。反显菩萨心有所着,所感之福则成有漏,心若离着即成无漏。故云: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以法中无我人二执俱空,故获无生法忍,所以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也。佛复再告须菩提言:何故此中菩萨胜前菩萨?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不受有漏福报,所以胜前菩萨也。于是须菩提复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以须菩提又疑云:菩萨既不受福报,云何能获无生法忍也?佛答须菩提言: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着,是故说不受福德。意云:不受福德者,以有漏果报则不应受,无漏果报虽受而不取着,故得法忍。故云: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着也。天台智者颂曰:布施有为相,三生却被吞,七宝多行慧,那知舍六根?但离诸有欲,旋弃爱情恩,若得无贪相,应到法王门。
这一分名叫“不受不贪”。因为前面那一分里,菩萨虽然修行布施,已经明白了福德的本性是空的,但心里还存有“有所接受”的意思,所以佛告诉他说:如果菩萨用装满满像恒河沙那么多世界的七宝来布施。这里说的是前面那一分中的菩萨,也就是第八分里善现说的:菩萨明白了福德本性是空的,所以如来说福德多。到了第十九分,善现也说:因为福德没有实在的本性,所以如来说福德多。这两处布施是菩萨的功德,都是因为明白了有为的布施本性是空的。
佛又说:如果有人知道一切法都没有自我,能够成就于忍。这是在显示:这里的菩萨,对于有漏的果报就不应该接受,无漏的果报虽然接受但不执着。又因为知道一切法都是空的,也没有对自我的执着,所以获得了无生法忍,因此胜过前面那位菩萨。这是从反面说明:菩萨心里如果有所执着,所感得的福报就成了有漏的;心如果离开执着,就成了无漏的。所以说:如果有人知道一切法没有自我,能够成就于忍。因为在法中,自我和他人这两种执着都空了,所以获得无生法忍,因此胜过前面那位菩萨所得的功德。
佛又再次告诉须菩提说:为什么这里的菩萨胜过前面的菩萨呢?因为各位菩萨不接受福德,不接受有漏的福报,所以胜过前面的菩萨。于是须菩提又对佛说:世尊,为什么菩萨不接受福德呢?因为须菩提又起了疑问:菩萨既然不接受福报,怎么能获得无生法忍呢?佛回答须菩提说:菩萨所做的福德,不应该贪恋执着,所以说“不受福德”。意思是说:所谓不受福德,是因为有漏的果报就不应该接受,无漏的果报虽然接受但不执着,所以得到法忍。因此说:菩萨所做的福德,不应该贪恋执着。
天台智者大师的偈颂说:布施是有为的表相,三生的果报反而会被吞没。用七宝广行智慧,哪里知道要舍掉六根。只要远离各种欲望,立刻抛弃爱情恩缠。如果得到无贪的境界,就能相应进入法王之门。
有求有苦,八风五欲交煎;无着无贪,三明六通自在。便恁么去,水边林下,月冷风清;不恁么去,桥断路穷,别通消息。还委悉么?
有求就有苦。八风五欲轮番煎熬,人就像被火烤一样。不执着、不贪求,就能得到三明六通,自在无碍。就这样直接去,在水边林下,月冷风清,悠闲自在。不这样去,桥也断了路也尽了,得另外找一条路。你明白了吗?
有求有苦者,牒经中以恒河沙七宝,持用布施,惟求福报,虽获福报,而报尽还入三途,故有苦也。而现世被八风五欲交煎,亦是苦也。八风者,即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也。五欲者,即财、色、名、食、睡,谓之五爱欲也。因八风五欲交煎逼迫,溺爱不明,泛滥营求也。十诵律云:盗心有九:一者乞怜状取,二者现威仪取,三者称善知识取,四者以法伏人取,五者设巧计取,六者以钱出息取,七者软语取,八者不与强取,九者与而复取,皆犯盗心,必入三途,岂非苦也。无着无贪者,牒经中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虽作无漏果报,亦不贪着,故得法忍,即不着相,乃得三明六通,不被生死所系,得大自在也。佛告狮子吼言:着能相生痴,痴故能生爱,爱故系缚,系缚故受生,生故有死,死故无常也。不着相者,则不生痴,不生痴故,则无有爱,无有爱故,则无系缚,无系缚故,则不受生,不受生故,则无有死,无有死故,则名涅槃真常也。如是则岂非三明六通自在耶。三明者,一天眼智,明三乘诸佛,于天胜妙,得彼天眼也。二宿命智,明佛于三世境界,无有不知,不同二乘也。三漏尽智,明证见道时,远离四漏,不同二乘所证也。六通者,一神境通,震动十方,变一为多,变多为一等,此即身如意通也。二天耳通,过人天耳,如实能闻种种音声也。三他心通,能知十方诸有情类心心所法也。四宿命通,能知十方有情心日年□□处名姓死生自他等事也。五天眼通,能见十方有情非情色系死生善恶等报也。六漏尽通,能知十方有情自他漏尽不尽等也。故云三明六通自在也。便恁么去者,呈上之义,于无着无贪处,便恁么去,则向水边林下,优游自在,凡圣情忘,不可住着,此是无作无为境界,可谓观月色以逍遥,听泉声而自在。所以佛慈云,参禅之法,别无奇特,祇要命根断绝,疑情顿脱,屏却诸缘,痛着精彩,七穿八穴,百了千当,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然后出世利生,犹未出建化玄门之事也。不恁么去者,此是科家手眼,别行一路,于无着无贪处,更进一步,故云不恁么去。不守无为境界,谓之向上一路,千圣不游,所以桥断路穷,不容履践也。桥者,乃江河渡人之方便也。路者,乃入王城之径路也。以喻教中进道之方,有大小乘,从初发心,至成正觉,始以五品观行,三种资粮,四加行,各有通途津济之桥梁路,即五十五位真菩提路也。今科家意谓不恁么去者,以此理本来现成,不因修得,故不用此资粮之行,不行此菩提之路,所以桥断路穷也。别通消息者,此理不从千圣借,岂向万机求,在圣不增,在凡不减,祇要行人于行住坐卧,出不随应,入不居空,外不寻枝,内不住定,撤开金鎻,打破玄关也。还委悉么者,乃科家征问之义,我前来如此说话,你还知么,下文伸答是也。
有求有苦:这是点出经文里说的,用恒河沙那么多的七宝来布施,只求福报,虽然能得到福报,但福报用完了还会堕入三途,所以有苦。而且现世被八风五欲反复煎熬,也是苦。八风就是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五欲就是财、色、名、食、睡,叫做五种爱欲。因为被八风五欲煎熬逼迫,沉溺在贪爱里不明白,就泛滥地去钻营追求。《十诵律》说,盗心有九种:一是装可怜求取,二是摆出威严的样子取,三是冒充善知识取,四是用佛法压服人取,五是设巧计取,六是放钱收利息取,七是用软话取,八是人家不给硬取,九是给了又取。这些都犯了盗心,必定堕入三途,难道不是苦吗?
无著无贪:这是点出经文里说的,如果有人知道一切法无我,得到无生法忍,虽然修的是无漏果报,也不贪著,所以得到法忍,就是不执着于表象,就能得到三明六通,不被生死束缚,得到大自在。佛告诉狮子吼说:执着于表象就会生愚痴,因为愚痴就会生贪爱,因为贪爱就被束缚,因为被束缚就受生,因为受生就有死,因为有死就是无常。不执着于表象的人,就不生愚痴;不生愚痴,就没有贪爱;没有贪爱,就没有束缚;没有束缚,就不受生;不受生,就没有死;没有死,就叫涅槃真常。这样难道不是三明六通自在吗?
三明:第一是天眼智明,三乘的诸佛在天上殊胜微妙处得到天眼。第二是宿命智明,佛对三世的境界没有不知道的,不同于二乘。第三是漏尽智明,证见道的时候远离四种漏,不同于二乘所证的。
六通:第一是神境通,能震动十方,把一个变成多个,把多个变成一个等等,这就是身如意通。第二是天耳通,超过人天的耳朵,能如实听到种种声音。第三是他心通,能知道十方一切有情众生的心和心所法。第四是宿命通,能知道十方有情众生心里想的、年月日、出生处、姓名、死生、自己他人等事。第五是天眼通,能看见十方有情和非情的色相、死生、善恶等果报。第六是漏尽通,能知道十方有情众生自己他人漏尽不尽等。所以说三明六通自在。
便恁么去:这是承接上面的意思。在无著无贪的地方就这样去,就能在水边林下悠闲自在地游历,凡圣的情见都忘了,不可以住著,这是无作无为的境界,可以说是观月色而逍遥,听泉声而自在。所以佛慈悲地说:参禅的方法没有别的奇特,只要命根断绝,疑情顿时脱落,屏除各种外缘,痛下功夫,七穿八穴,百了千当,在水边林下长养圣胎,然后出世利益众生,这还没有超出建立教化玄门的事。
不恁么去:这是科家的手眼,另走一路,在无著无贪的地方更进一步,所以说不恁么去。不守在无为境界里,叫做向上一路,千圣不游,所以桥断路穷,不容许踩踏行走。桥是江河渡人的方便,路是进入王城的路径。用来比喻教中进道的方法,有大小乘,从初发心到成正觉,开始用五品观行、三种资粮、四加行,各有通途津济的桥梁;路就是五十五位真菩提路。现在科家的意思是,不恁么去的人,因为这个道理本来现成,不是因修行才得到的,所以不用这些资粮之行,不走这条菩提之路,所以桥断路穷。
别通消息:这个道理不从千圣那里借来,岂向万机中去求?在圣不增加,在凡不减少,只要行人在行住坐卧中,出去不随应,入来不居空,外面不寻枝,内里不住定,撤开金锁,打破玄关。
还委悉么:这是科家反问的意思。我前面这样说话,你还知道吗?下文展开回答的就是了。
老僧笑指猿啼处, 更有灵踪在上方
老和尚笑着指向猿猴啼叫的地方,说还有更神奇的踪迹在上方。
此二句答上桥断路穷,别通消息之义也。言此理既是本来现成,不假修证,所以桥断路穷,超出方便,别有一段奇特处。今科家要人向人境交参,猿啼之处领会,但能于闻声见色,当人不昧,返闻自性,返见真理,即声色上显露真心,故云更有灵踪在上方。所以永明曰:孤猿呌落中秋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会得,白云深处坐禅僧。
这两句是回答前面“桥断、路穷,另外还有消息相通”的意思。说的是:这个道理本来就是现成的,不用靠修行证得,所以桥也断了、路也到了尽头,已经超出了方便法门,另外还有一段奇特的地方。现在科家要人向人和外境交汇的地方,在猿猴啼叫的地方去领会。只要能在听到声音、看到色相的时候,当人自己不迷失,反过来听自己的本性,反过来见真理,就在声音和色相上显露出真心,所以说“更有灵踪在上方”。所以永明说:孤猿叫落了中秋的月亮,野客吟到半夜的灯残了。这样的境界、这样的时刻,谁能领会得到?只有白云深处坐禅的僧人。
数行梵字云中鴈, 一曲无生涧底琴。
德胜河沙浑不用, 清风明月是知音。
前二句,是科家显露无字真经,不落纸墨,故云数行梵字,如云中鸿鴈,次序排空,无有造作,以喻大乘圆融境界,云腾鸟飞,尘说刹说,无不宣演此经,可谓风柯月渚,尽演真如,烟霭云林,咸宣妙法。又以一曲无生,如涧水之声,皆为琴韵,水流风动,悉演摩诃,白云为盖,流泉作琴也。后二句,科家意谓此金刚般若,若有受持读诵,为人解说者,只以四句功德,胜过恒河沙数宝施之功德。若以无字真经,无生之曲,云鸟飞腾,水流风动,情与无情,皆悉共演,所以受持功德,虽胜于此,法界理中,浑然不用也。唯有清风明月,始是知音之者,于无情说法,无生琴韵,方堪听受知音赏鉴也。
春来秋去几时休, 堪叹众生又白头。
东廓郊中多古墓, 北邙山下有骷髅。
前二句叹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春去秋来,催人易老。故云:堪叹众生。又白头慈明禅师云:昨日作婴孩,今朝年已老。浮生梦幻身,人命久难保。天堂并地狱,皆由心所造。南山北岭松,北岭南山草。一雨润无边,根苗壮枯稿。五湖参学人,但问虗空讨。死脱夏天衫,生着冬月袄。分明无事人,特地生烦恼。后二句叹死亡也。有子孙者,新坟古墓。无子孙者,野弃尸骸。梵天琦云:富谓无贫日,贪思有富年。由来人作鬼,枉用纸为钱。白骨深泥下,青苔古墓前。虗空犹可料,生死莫知边。
白侍文章世间稀, 尚求兜率厌轮回。
我今奉劝文章士, 念佛西方归去来。
前二句引古为例。侍郎姓白名居易,乃唐时人,赠尚书左仆射。善文章,晚节向佛施所居宅为香山寺,自号香山居士。经月不食荤,尝述赞曰:十方世界,天上天下,我今尽知,无如佛者。巍巍堂堂,为天人师,故我礼足,赞叹归依。由是会昌初,有客舟遭风漂至一大山,有一道士曰:此蓬莱山一院,鎻钥甚固。曰:此白乐天所居,在中国未来耳。乐天闻之,为诗曰:吾学真空不学仙,恐君此语是虗传。海山不是吾归处,归即须归兜率天。尝立愿曰:吾劝一百八人同为一志,结上生会。行念慈氏名,坐想慈氏容,愿当来世必生兜率。晚岁风痹,舍俸禄三十万,命工人杜宗镜𦘕西方极乐世界一部,高九尺,广丈三尺,中弥陀,左观音,右势至,人天瞻仰,眷属围绕,花鸟池树,栴檀庄严。弟子居易焚香稽首,跪于佛前,发愿云:愿此礼念功德,回施一切众生。一切众生有如我老者,如我病者,离苦得乐,断恶修善,随愿往生青莲华上。重说偈曰:极乐世界清净土,无诸恶道及众苦。愿如我身老病者,同生无量寿佛所。即俨然而化,故云尚求兜率厌轮回也。后二句是科家举例,劝今文章之士皆效白侍郎厌世念佛,同归西方净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