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毘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世尊安住于如来加持之广大金刚法界宫，一切持金刚者皆悉集会。如来以信解游戏神变生出高大无中边的大楼阁宝王，以诸大妙宝王种种严饰，菩萨之身为师子座。其金刚名曰：虚空无垢执金刚、虚空游步执金刚、虚空生执金刚、被杂色衣执金刚、善行步执金刚、住一切法平等执金刚、哀愍无量众生界执金刚、那罗延力执金刚、大那罗延力执金刚、妙执金刚、胜迅执金刚、无垢执金刚、刃迅执金刚、如来甲执金刚、如来句生执金刚、住无戏论执金刚、如来十力生执金刚、无垢眼执金刚、金刚手秘密主，如是上首，十佛刹微尘数等持金刚众俱，及普贤菩萨、慈氏菩萨、妙吉祥菩萨、除一切盖障菩萨等诸大菩萨，前后围绕而演说法，所谓超越三时如来之日加持故，身语意平等句法门。时彼菩萨，普贤为上首；诸执金刚，秘密主为上首。毗卢遮那如来加持故，奋迅示现身无尽庄严藏，如是奋迅示现语意平等无尽庄严藏，非从毗卢遮那佛身或语或意生，一切处起灭边际不可得。而毗卢遮那一切身业、一切语业、一切意业，一切处、一切时，于有情界宣说真言道句法。又现执金刚、普贤、莲华手菩萨等相貌，普于十方宣说真言道清净句法。所谓初发心乃至十地次第此生满足，缘业生增长有情类业寿种除，复有牙种生起。

这时执金刚秘密主在大会中安坐，向佛启请：世尊，如来应供正等觉如何证得一切智智？既证得一切智智，又为无量众生广开法要，随众生种种趣向、种种根性意乐、种种方便法门，宣说一切智智法义：或说声闻乘道，或说缘觉乘道，或说大乘道，或说五通智慧道，或说愿生天界法，或说投生人道法，以及龙、夜叉、乾闥婆等众生道法，乃至演说摩睺罗伽受生法门。若有众生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示现佛身；或现声闻身，或现缘觉身，或现菩萨身，或现梵天身，或现那罗延毗沙门身，乃至示现摩睺罗伽及人非人等身。如来随顺各类众生音声语言，安住种种威仪形态。而这一切智智法门唯是一味，即是如来解脱味。世尊，譬如虚空界远离一切分别，无分别亦无无分别。一切智智也是如此，远离一切分别，无分别亦无无分别。世尊，譬如大地是一切众生所依止处。一切智智也是如此，为天、人、阿修罗所依止。世尊，譬如火界能烧尽一切薪柴无有厌足。一切智智也是如此，烧尽一切愚痴薪柴无有厌足。世尊，譬如风界能吹除一切尘垢。一切智智也是如此，除去一切烦恼尘垢。世尊，譬如水界令一切众生依止得乐。一切智智也是如此，为诸天世人带来利益安乐。世尊，如此智慧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根？以什么为究竟？金刚秘密主启请后，毗卢遮那佛告言：善哉善哉执金刚！善哉金刚手！你为利益众生请问此义。当专心谛听，善加思惟，我今为你开示。金刚手言：如是世尊，我等欢喜乐闻。佛言：菩提心为因，大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秘密主，何为菩提？即是如实证知自心。秘密主，这无上正等正觉乃至其中微少法分，皆不可得。何以故？虚空相即是菩提，无了知者亦无开悟者。何以故？菩提本无相故。秘密主，诸法无相即是虚空相。

这时金刚手菩萨再次向佛禀告：世尊，是谁在寻求一切智？是谁成就了菩提正觉？是谁发起那一切智智？佛说：秘密主，是自心在寻求菩提及一切智。为什么呢？因为自性本来清净。心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内外中间，心不可得。秘密主，如来应正等觉，不是青色不是黄色、不是赤色不是白色、不是红紫色不是水晶色、不是长不是短、不是圆不是方、不是明不是暗、不是男不是女也不是非男非女。秘密主，心不属于欲界同性、不属于色界同性、不属于无色界同性，不属于天、龙、夜叉、乾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诸趣同性。秘密主，心不住于眼界、不住于耳鼻舌身意界，不可见不可显现。为什么呢？心本如虚空之相远离一切分别，本无分别。为何如此？自性同于虚空即是同心，自性同心即是同于菩提。如是秘密主，心、虚空界、菩提三者无二无别。这一切以慈悲为根本，以方便波罗蜜得以圆满。因此秘密主，我如是宣说诸法，令诸菩萨众菩提心清净，如实了知自心。秘密主，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欲要了知菩提，应当如是认知自心。秘密主，如何自知心？即若从色受想行识等五蕴，或从显色形色境界，或从我及我所、能执所执，或从清净、界、处等一切范畴中寻求，皆不可得。秘密主，此菩萨净菩提心之门，名为初法明道。菩萨安住此法修学，不久精进勤修，便能获得除一切盖障三昧。若得此三昧，则与诸佛菩萨同等而住，当发起五神通，获得无量语言音声总持，了知众生心行，得诸佛护持。虽处生死而无染著，为法界众生不辞劳倦，成就安住无为之戒，远离邪见通达正见。再者秘密主，安住此除一切盖障的菩萨，依信解力故，不久勤修即能圆满一切佛法。秘密主，简要而言，这样的善男子善女人，无量功德皆得成就。

那时，持金刚秘密主又以偈颂问佛：

说完这些话后，大日如来世尊告诉金刚手菩萨：

秘密主。无始生死以来，愚童凡夫执着我名我有，分别无量我相。秘密主。若彼不观我之自性，则我我所生。余复计有时地等变化，瑜伽我建立净、不建立无净，若自在天、若流出及时、若尊贵、若自然、若内我、若人量、若遍严、若寿者、若补特伽罗、若识、若阿赖耶、知者见者、能执所执、内知外知、社怛梵、意生、儒童、常定生、声非声。秘密主。如是等我相，自昔以来分别相应，希求顺理解脱。秘密主。愚童凡夫类犹如羝羊，或时有一法想生，所谓持斋。彼思惟此少分，发起欢喜，数数修习。秘密主。是初种子善业发生，复以此为由，于六斋日施与父母男女亲戚，是第二芽种。复以此施授与非亲识者，是第三疱种。复以此施与器量高德者，是第四叶种。复以此施欢喜授与伎乐人等及献尊宿，是第五敷华。复以此施发亲爱心而供养之，是第六成果。复次秘密主。彼护戒生天，是第七受用种子。复次秘密主。以此心生死流转，于善友所闻如是言：此是天大天，与一切乐者。若虔诚供养，一切所愿皆满。所谓自在天、梵天、那罗延天、商羯罗天、黑天、自在子天、日天、月天、龙尊等，及俱吠滥、毗沙门、释迦、毗楼博叉、毗首羯磨天，阎魔阎魔后、梵天后，世所宗奉火天、迦楼罗子天、自在天后、波头摩、德叉迦龙、和修吉、商佉、羯句啅剑、大莲俱里剑、摩诃泮尼、阿地提婆、萨陀难陀等龙，或天仙、大围陀论师，各各应善供养。彼闻如是，心怀庆悦，殷重恭敬随顺修行。秘密主。是名愚童异生生死流转无畏依第八婴童心。秘密主。复次殊胜行，随彼所说中殊胜住求解脱慧生，所谓常无常空，随顺如是说。秘密主。非彼知解空非空、常断、非有非无，俱彼分别。无分别云何分别空？不知诸空，非彼能知涅槃。是故应了知空离于断常。

那时，金刚手菩萨又向佛请求说：“恳请世尊为我们解说心的种种状态。”这样请求之后，佛陀告诉金刚手菩萨这位秘密主说：“秘密主！你要仔细听好心的种种相状。它们分别是：贪心、无贪心、嗔心、慈心、痴心、智心、决定心、疑心、暗心、明心、积聚心、斗心、诤心、无诤心、天心、阿修罗心、龙心、人心、女心、自在心、商人心、农夫心、河心、陂池心、井心、守护心、悭心、狗心、狸心、迦楼罗心、鼠心、歌咏心、舞心、击鼓心、室宅心、狮子心、鸺鹠心、乌心、罗刹心、刺心、窟心、风心、水心、火心、泥心、显色心、板心、迷心、毒药心、罥索心、械心、云心、田心、盐心、剃刀心、须弥山那样的心、大海那样的心、洞穴那样的心、受生心。秘密主！什么是贪心呢？就是随顺染污烦恼的心念。什么是无贪心呢？就是随顺清净无染的心念。什么是嗔心呢？就是随顺愤怒的心念。什么是慈心呢？就是随顺修行慈悲法门的心念。什么是痴心呢？就是随顺修行、不去观察真理的心念。什么是智心呢？就是随顺修行殊胜增上法门的心念。什么是决定心呢？就是尊重教法、依教奉行的心念。什么是疑心呢？就是常常执着于不确定、犹豫不决的事情。什么是暗心呢？就是对于本来没有疑虑的法，反而生出疑虑的见解。什么是明心呢？就是对于本来无疑虑的法，能无疑虑地去修行。什么是积聚心呢？就是把无量的事物执著为一个整体的心性。什么是斗心呢？就是以互相争论是非为心性。什么是诤心呢？就是对于自己而产生是非分别的心。什么是无诤心呢？就是舍弃是非对立的心。什么是天心呢？就是心念随想就能成就的心。什么是阿修罗心呢？就是乐于处在生死轮回中的心。什么是龙心呢？就是思念广大资财的心。什么是人心呢？就是思念利益他人的心。什么是女心呢？就是随顺欲望的心。什么是自在心呢？就是想着‘我要一切如意’的心。什么是商人心呢？就是随顺修行先收聚、后分析的方法的心。什么是农夫心呢？就是随顺先广泛听闻、而后求取法义的心。什么是河心呢？就是随顺修行依赖两边的方法的心。什么是陂池心呢？就是随顺渴求而永不满足的心。什么是井心呢？就是想着‘这个道理很深，更深’的心。什么是守护心呢？就是认为‘只有这个心是真实的，其他心都不真实’的心。什么是悭心呢？就是随顺为自己、不给予他人的心。什么是狸心呢？就是随顺修行缓慢渐进法的心。什么是狗心呢？就是得到一点点就感到满足欢喜的心。什么是迦楼罗心呢？就是随顺结交朋党、发展羽翼的心。什么是鼠心呢？就是想着要断除一切束缚的心。什么是舞心呢？就是修行这样的法，想着‘我应当上升，展现种种神通变化’的心。什么是击鼓心呢？就是修行随顺此法，想着‘我应当击打法鼓’的心。什么是室宅心呢？就是随顺修行自我保护的心。什么是狮子心呢？就是修行一切无所畏惧法门的心。什么是鸺鹠心呢？就是常常在暗夜中思念的心。什么是乌心呢？就是在一切地方都感到惊恐怖畏而思念的心。什么是罗刹心呢？就是在善法中反而发起不善的心。什么是刺心呢？就是在一切地方都发起恶的行为作为其本性。什么是窟心呢？就是随顺修行进入洞穴法的心。什么是风心呢？就是遍及一切地方发起作为其本性。什么是水心呢？就是随顺修行洗濯一切不善法的心。什么是火心呢？就是炽盛炎热的心性。什么是显色心呢？就是类似那种事物的心性。什么是板心呢？就是随顺修行随量而行的法，因而舍弃其他善法的心。什么是迷心呢？就是所执着的与所思考的不一样。什么是毒药心呢？就是随顺修行无生分法的心。什么是罥索心呢？就是在一切处都安住于‘我’的束缚作为其本性。什么是械心呢？就是双足止住不动作为其本性。什么是云心呢？就是常常作降雨思念的心。什么是田心呢？就是常常这样修治、侍奉自身的心。什么是盐心呢？就是所思念的事物，又增加更多思念的心。什么是剃刀心呢？就是仅仅这样依止于剃除法的心。什么是须弥山那样的心呢？就是常常思惟，心高举傲慢作为其本性。什么是大海那样的心呢？就是常常这样受用自身而安住的心。什么是洞穴那样的心呢？就是先前决定了某事，后来又改变作为其本性。什么是受生心呢？就是那些修习各种行业的人，他们生起的心就是这样的同类心性。秘密主！从一、二、三、四、五这样再数下去，总共有百六十种心。超越世间的三种虚妄执着，出世间的心就生起了。所谓出世间心，就是理解了‘只有五蕴，没有实我’以及根与境界的关系，然后持续修行，拔除业力烦恼的根本、无明的种子，从而脱离十二因缘的束缚，建立起正确的宗旨等等。这样的境界湛然寂静，是一切外道所不能了知的。这是过去诸佛所宣说，能远离一切过失。秘密主！那个出世间心，安住在五蕴之中，有这样的智慧随之而生。如果对于五蕴等发起远离执着，就应当观察它们像聚拢的泡沫、水上的浮泡、芭蕉树、阳焰、幻术等等，从而获得解脱。就是说，对于五蕴、十二处、十八界，能执着的心和所执着的对象，都远离了，证得了法性。这样证入寂然境界，就叫做出世间心。秘密主！远离了违逆与随顺这八种心的相续，以及业力烦恼的网，这就是超越了一劫的修行。再者，秘密主！大乘的修行，发起无有攀缘的乘心，证得法无我的本性。为什么呢？就像过去那些修行者，他们观察五蕴和阿赖耶识，了知自性如同幻化、阳焰、影子回声、旋转的火轮、海市蜃楼一样。秘密主！他们这样舍弃执着，在没有‘我’的心念中，觉知到自心本来不生。为什么呢？秘密主！因为心在时间的前后边际都不可得。这样了知自心本性，就是超越了二劫的修行。再者，秘密主！真言门中修菩萨行的诸位菩萨，在无量无数百千俱胝那庾多劫中，积集了无量的功德智慧，完备地修行各种法门，无量的智慧方便全都成就，成为天界、人世间所归依的对象，超越了所有声闻、辟支佛的境地，连帝释天等都亲近敬礼。所说的空性，是远离根与境的；无相，没有境界；超越一切戏论，等同虚空；无边的佛法都依此而相续生起；远离有为界和无为界；远离一切造作；远离眼、耳、鼻、舌、身、意，极无自性的心就生起了。秘密主！这样的初发心，佛陀说就是成佛的因。在业力烦恼中得到解脱，而业力烦恼又都依此心，因此世间宗派都尊奉，应当常常供养。再者，秘密主！在信解行地，要观察三种心，以无量的波罗蜜多智慧来观照四摄法。信解地没有对立、无量、不可思议，证得十种心，无边的智慧就生起了。我所说的一切法，都是依据这个而说的。所以有智慧的人应当思惟这‘一切智信解地’。再超越一劫，就能升进并安住在这个境地，这相当于完成了信解地修行的四分之一。”

这时，手持金刚杵的密迹主向佛陀请教：“世尊！恳请救度众生的您为我们解说心的真实相貌，菩萨有几种获得无畏境界的方法呢？”

听闻此问，大日如来世尊告诉金刚手菩萨：“仔细听好，好好思量。密迹主啊！那些天真凡夫修习善行、断除不善行为，将获得善无畏。若能如实认知真我，将获得身无畏。若能对由五蕴聚合而成的假我之身，舍弃对自我形象的执着观照，将获得无我无畏。若能断除对五蕴的执着，安住于法性而不攀缘外境，将获得法无畏。若能超越对法的执着，安住于无分别的境界，将获得法无我无畏。若能更进一步，对一切五蕴、十八界、十二处，以及能执着的心、所执着的境，包括我、寿命等概念，乃至一切法都归于无分别的空性，认识到自性本空、空亦不可得，生起这样的空性智慧，将获得一切法自性平等无畏。

密迹主！在真言法门修菩萨行的菩萨们，若能深入观察十种缘生比喻，必能在真言修行中通达证悟。是哪十种呢？就是：如幻象、如阳焰、如梦、如影、如海市蜃楼、如回声、如水月、如浮泡、如空中花、如旋转火轮。

密迹主！这些真言法门的修行者，应当这样来观察。什么是如幻呢？就像凭借咒术药力变幻出种种形象，迷惑了我们的眼睛，看见奇异景象辗转相生、往来十方，但实际上既没有来去，也非不来不去。为什么呢？因为其本性本是清净的。同样的，真言如同幻术，通过持诵修行成就，能显现一切现象。

再者密迹主！阳焰本质是空，只是世人依靠妄想才觉得实有并加以讨论。这样的真言观想也只是假名安立。

再者密迹主！就像梦中看见白昼时辰、刹那岁月等时间流转，经历种种不同境遇感受苦乐，醒来后全都了不可得。这样的梦喻，真言修行也应如是理解。

再者密迹主！用影喻来理解真言成就的悉地（修行成就），就像面容映在镜中现出影像，真言成就也应当这样认知。

再者密迹主！用海市蜃楼比喻来理解成就的悉地宫殿。

再者密迹主！用回声比喻来理解真言的声音，如同依声音产生回响，修行真言者应当这样领会。

再者密迹主！如同月亮映在清水显现月影，这样的水月喻，持诵真言者应当这样解说。

再者密迹主！好比天降大雨生出水泡，真言成就的种种变化，也应当如此认知。

再者密迹主！就像虚空中本无众生、无寿命，造作者也了不可得；只因心识迷乱，才生起种种虚妄见解。

再者密迹主！譬如燃烧后的余烬，如果有人拿在手中旋转空中，就会显现火轮的影像。

密迹主啊！应当这样来了知大乘境界、心性境界、无等境界、必定成就境界、正等觉境界、渐次成就大乘的境界，这样才能获得圆满的佛法财富，生起种种善巧智慧，如实地透彻明了所有心念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