鞞婆沙论卷第一
阿罗汉尸陀槃尼撰
符秦罽宾三藏僧伽跋澄译
爱乐觉意叶, 清净戒妙枝,
无比三十二, 奇相华严身,
最智甘露果, 坚固精进根,
具足圣道树, 我顶礼如来。
善快说无比, 息道无为城,
归命功德仙, 消除爱忧戚,
离生老病死, 安隐永无欲,
大仙所演法, 我今稽首礼。
妙戒高显现, 山岳不移动,
清净智慧法, 解脱大牟尼,
禅等丛林树, 神足石无边,
圣众大雪山, 我今稽首礼。
如是稽首礼, 世称无有比,
大师广演教, 吾今奉受持。
我说正觉语, 增益无上乐,
圣众等欲闻, 专心一意听。
觉悟的叶子,喜欢快乐 清净的戒律,是美好的树枝 无与伦比的三十二相 像奇异的花朵一样庄严身体 最高的智慧像甘露果实 坚定的精进像坚固的树根 成就圆满的圣道之树 我向如来顶礼
善巧说法无人能比 涅槃是宁静无为的城市 我皈依那功德圆满的仙人 消除爱欲和忧愁 脱离生老病死的痛苦 永远安隐没有欲望 大仙人演说的妙法 我现在恭敬地礼拜
极高的戒行明显显现 像山岳一样不动摇 清净的智慧法门 解脱的佛陀 禅定像丛林中的树木 神足像无边无际的石头 圣众像大雪山 我现在恭敬地礼拜
这样恭敬地礼拜 世间没有能比的 大师广演教导 我现在恭敬奉持 我说佛陀的正觉话语 增长无上的快乐 圣众想要听闻 专心一意倾听
鞞婆沙说阿毘昙八揵度
雜結使智行四大根定見(迦旃延子造先雜揵度總序曰)
四种根本烦恼的智慧和对治法门
问曰:谁作此经?
《心经》是哪个大德编的?
答曰:佛。何以故?答曰:甚深智微妙法性一切智境界。谁有此界?无余,唯佛也。
问:什么是“觉者”(佛)?为什么呢? 答:因为能够完全了解最深刻的智慧、奇妙的规律,以及认识一切真相的层次。这种境界谁能达到?除了“觉者”(佛),再也没有别人了。
问曰:若尔者,云何作?
有人问: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到底该怎么做呢?
答曰:尊者舍利弗问、佛答。复有说者,五百比丘问、佛答。复有说者,诸天问、佛答。复有说者,化问、佛答。何以故?答曰:此法应尔。如知应当说,无能问者,彼时世尊化作化,端正极妙、宗敬悦可,剃除须发被僧迦梨,叉手而问,世尊答。如彼因缘经所说也。
回答:有一种说法是,尊者舍利弗提问,佛陀回答。又有说法是,五百位比丘提问,佛陀回答。还有说法是,天上的神众提问,佛陀回答。还有一种说法是,佛陀化身出一个幻化人提问,佛陀回答。为什么会有这些不同的说法?答案是:这个佛法本身就是这样。要知道该讲的时候就讲,没有人能问得出来。那个时候,世尊就化身出一个幻化人,长得端正极好、受人敬爱喜欢,剃掉头发胡子、披上僧袍,合掌提问,世尊就回答了。就像那部因缘经里所讲的一样。
问曰:若尔者,何以故说尊者迦旃延作此经?
有人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还说这位迦旃延大师写了这部经呢?
答曰:彼尊者诵习、转教他人广施设。此诵习广施设,谓之造也。或曰:彼尊者迦旃延作此经。
有人回答:那位尊者的法义,是通过自己反复诵读修习,然后广泛地教导他人。这种自己学习又广泛教人的行为,就叫做“造”这部经典。也有人说:这部经实际上是迦旃延尊者创作的。
问曰:如甚深智微妙法性一切智境界。谁有此界?无余,唯佛。云何彼作?
有人问:像那种极其深奥的智慧、精微玄妙的佛法本质、以及一切智慧所达到的境界。谁能拥有这样的境界?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佛。那么佛是怎样做到的呢?
答曰:彼尊者本学利作誓愿:于五千佛修阿毘昙,令我于当来三耶三佛施设阿毘昙章句。是故彼妙智观已作此经。
尊者当初学习时就发了大愿:要在五千位佛的教法中钻研阿毗昙,让我在未来成佛时能编撰阿毗昙的章节句读。所以凭借他的殊胜智慧观察,才写成了这部经典。
问曰:若尔者,佛、阿毘昙何者是?
问:如果这样的话,佛和阿毗昙到底哪个更究竟?
答曰:彼佛说道,处处方、处处城,种种教化故。彼尊者迦旃延子,过去佛法中以愿智观一向略,作揵度品数立章门,于中种种不相似立杂揵度,说结立结揵度,说智立智揵度,说行立行揵度,说四大立四大揵度,说根立根揵度,说定立定揵度,说见立见揵度,如佛说一切法句。彼尊者昙摩多罗,于过去佛法中愿智观一向略,若说无常偈立无常品,至说梵志立梵志品。如是彼佛说道,处处方、处处城,种种教化故。彼尊者迦旃延子,过去佛法中以愿智观一向略,作揵度品数立章门,于中种种不相似立杂揵度,说见立见揵度。复次一切佛世尊出世说三藏,契经、律、阿毘昙。
回答:那位佛讲经说法,在各个地方、各个城市,用各种方法教导众生。那时,尊敬的迦旃延子尊者,在过去佛的教法中,用他发愿获得的智慧来观察,看到佛法内容太多,就简单扼要地整理出来,编成一个个篇章段落称作“揵度”,并设立章节标题。在这些里面,把各种不相同的主题合在一起,编成“杂揵度”;解释烦恼,就立“结揵度”;解释智慧,就立“智揵度”;解释修行,就立“行揵度”;解释四大元素,就立“四大揵度”;解释感官和根性,就立“根揵度”;解释禅定,就立“定揵度”;解释各种见解,就立“见揵度”——就像佛说过所有佛法要点那样。
另外,尊敬的昙摩多罗尊者,在过去佛的教法中,也凭发愿得到的智慧来观察,把佛法内容简单概括。比如说到无常的偈颂,就编成“无常品”;最后讲到修行的人,就编成“梵志品”。
就这样,那位佛讲经说法,在各个地方、各个城市,用各种方法教导众生。所以,迦旃延子尊者把过去佛法中内容简单的部分,用发愿的智慧去观察,编成“揵度”的篇章段落并立下章节标题,其中把不相似的内容归入“杂揵度”,把解释见解的内容立为“见揵度”。
还有,所有佛世尊出世说法,都讲三种经典:经藏、律藏和论藏。
问曰:契经、律、阿毘昙何差别?一说者,无差别。何以故?
问:佛经、戒律、论典有什么不同?有一种说法,认为没有不同。为什么这么说?
答曰:从一智海出故无差别,大悲出故无差别,欲饶益一切众生故无差别,入一解脱门故无差别。或曰:有差降。契经说种种,律说戒,阿毘昙说相。或曰:契经依力、律依大悲、阿毘昙依无畏。或曰:契经说增上意、律说增上戒、阿毘昙说增上慧。
回答:因为它们都从同一个智慧大海中流出,所以没有区别;都从大悲心中流出,所以没有区别;都想利益一切众生,所以没有区别;都归于同一个解脱法门,所以没有区别。
也有人说:其实是有次序高低的。经典里讲的是不同境界,律典讲的是戒律,论典讲的是事物的本质。
还有人说:经典依靠的是佛陀的力量,律典依靠的是大悲心,论典依靠的是佛陀的无畏。
也有人说:经典说的是提升心意,律典说的是提升戒律,论典说的是提升智慧。
问曰:若尔者,契经亦说增上戒、增上慧,律亦说增上意、增上慧,阿毘昙亦说增上意、增上戒。此何差别?
有人问:如果是这样,那么契经也讲增上戒和增上慧,律也讲增上意和增上慧,阿毘昙也讲增上意和增上戒,那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答曰:若契经说增上戒者,当知律;若说增上慧者,当知阿毘昙。如律说增上意者,当知契经;若说增上慧者,当知阿毘昙。如阿毘昙说增上意者,当知契经;若说增上戒,当知律。是为契经、律、阿毘昙差别。
回答:如果契经讲的是增上戒,就该知道那是律;如果讲的是增上慧,就该知道那是阿毘昙。就像律讲增上意,就该知道那是契经;如果讲增上慧,就该知道那是阿毘昙。就像阿毘昙讲增上意,就该知道那是契经;如果讲增上戒,就该知道那是律。这就是契经、律、阿毘昙之间的差别。
问曰。何以故彼作经者立此经?
问:为什么那些编经的人要立这部经呢?
答曰:饶益他故。勤者、闻者、受者、持者、思者、量者、观者,无量结恶行须臾除。或复依此度法性,譬如人欲益他故,于暗冥处燃明,有眼者令见色。如是彼作经者,饶益他故立此经。若有意智者,彼依此度法性。佛世尊亦饶益他故,说十二部经,契经、律、阿毘昙。何以故?答曰:设众生有因力,不缘他力而开解,如是众生不知差降。如缘他力而开解,如是众生知有差降。犹如此中优钵罗、钵头摩、拘牟头、分陀利池中,必有优钵罗至分陀利华。如日天子未出光不照时,华不敷不舒不香;如日天子出光照时,华敷舒香。如是众生因力不缘他力而开解,如是众生不知差降。如缘他力而开解,如是众生知有差降。敷,信也。舒,根、力、觉、道也。香,戒也。如彼偈所说:
回答:为了利益他人,精勤的人、听闻的人、接受的人、持守的人、思考的人、衡量的人、观察的人,无量的烦恼和恶行片刻就能消除。或者依靠这部论来渡过法性之海。譬如有人想利益他人,在黑暗的地方点燃灯火,让有眼睛的人能看见颜色。同样,那位造论的人为了利益他人,所以建立了这部论。如果有有智慧的人,他们依靠这部论来渡过法性之海。佛世尊也是为了利益他人,所以宣说了十二部经,即契经、律、阿毘昙。为什么呢?回答:假如众生自己有因力,不依靠他人的力量就能开悟,这样的众生不知道差别层次。如果依靠他人的力量才能开悟,这样的众生就知道有差别层次。就像这里的优钵罗花、钵头摩花、拘牟头花、分陀利花,池中必定有从优钵罗花到分陀利花。就像太阳天子还没出来、光芒还没照耀的时候,花不开、不展、不香。当太阳天子出来、光芒照耀的时候,花就开、就展、就香。同样,众生自己有因力、不依靠他人力量就能开悟的,这样的众生不知道差别层次。依靠他人力量才能开悟的,这样的众生就知道有差别层次。开敷的是信心,舒展的是根、力、觉、道,香气是戒。就像那首偈颂所说的。
「如盖屋密, 而入暗中, 虽有此色,
眼所不覩。 如是有一, 无智之人,
不闻不知, 法之善恶。 有明有色,
而眼得见, 闻已能知, 法之善恶。
闻法能知, 闻恶不作, 闻除非义,
闻得至灭。」
就像把房子盖得严严实实,人待在黑暗里,虽然眼前有东西,眼睛却看不见。同样,有一种没有智慧的人,不听法、不了解,就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而有光明、有颜色,眼睛就能看见;听了法,就能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听了法就能知道,听到恶法就不去做,听到不合道理的事就避开,听到该修的就能达到灭除烦恼的境界。
如是餘契經所說(出《雜阿含》):賢聖弟子一心聽法,當爾時滅五蓋具,滿修七覺意。如是餘契經說(出《增一》):一因二緣發於等見,從他聞,內正思惟。如是餘契經說(《增一》四法說):有四法饒益人。云何為四?親近善知識、聽善法、內正思惟、次法向法。如佛世尊饒益他故說十二部經,如是彼作經者饒益他故立此經。或以三事故,增益智故、開意故、離計人故。增益智者,盡誦內外法,無能益智如阿毘曇也。開意者,眾生意在睡眠,不知何者己界一切遍使?何者非己界一切遍使?何者己地一切遍使?何者非己地一切遍使?何者己界緣?何者非己界緣?何者己地緣?何者非己地緣?何者有漏緣?何者無漏緣?何者有為緣?何者無為緣?云何攝?云何相應?云何成就?云何不成就?云何因?云何緣?若此意轉,不由他度、不由他聞,自見自在身作證,由何力?唯阿毘曇也。離計人者,誦爾所阿毘曇前句後何。如是四句不說計人,一切中說無我行,非眾生、非命、非長養、非士,空淨聚也。以三事益智開意,離計人故作此經。或曰:壞無明故,猶如燃燈除去闇冥而生明。如是阿毘曇燈除無明生慧明,是為壞無明闇故。或曰:見無我像故,如鏡極磨治諦見其像。如是阿毘曇鏡極了覺知諦見無我像,是為見無我像故。或曰:渡生死河故。如依船百眾生千眾生安隱渡河。如是依阿毘曇船已,無數那術眾生安隱渡生死河,是為渡生死河故。或曰:見契經故。如人手執燈,見彼彼色不迷惑。如是慧者執阿毘曇已,於彼彼契經不迷惑,是為見契經故立此經。
像这样,其他契经里也说:贤圣弟子一心听法的时候,当下就能灭除五盖,圆满修成七觉意。像这样,其他契经里还说:一个因、两个缘,就能生起正确的见解,也就是从别人那里听闻,然后在心里正确地思考。像这样,其他契经里还说:有四种法能利益人。哪四种呢?一是亲近善知识,二是听善法,三是内心正确思考,四是依次按照法去修行。就像佛世尊为了利益他人,讲了十二部经一样,那些造论的人也是为了利益他人,才写下这部论。
或者,他们是因为三件事才这么做:一是增长智慧,二是开启心意,三是破除对“人”的执着。增长智慧,是说把内外一切法都彻底通达,没有什么比阿毘昙更能增长智慧了。开启心意,是说众生的心都在沉睡,不知道哪些是自己境界里普遍存在的烦恼,哪些不是自己境界里普遍存在的烦恼;哪些是自己地界里普遍存在的烦恼,哪些不是自己地界里普遍存在的烦恼;哪些是自己境界所缘的,哪些不是自己境界所缘的;哪些是自己地界所缘的,哪些不是自己地界所缘的;哪些是有漏所缘,哪些是无漏所缘;哪些是有为所缘,哪些是无为所缘;什么叫摄,什么叫相应,什么叫成就,什么叫不成就,什么叫因,什么叫缘。如果这颗心能转动,不靠别人度化,不靠别人听闻,自己就能见到、自己就能做主、自身就能证得,这是靠什么力量呢?只有阿毘昙。破除对“人”的执着,是说读诵这些阿毘昙,前句后句这样四句一组地推求,都不说有个“人”,一切地方都说无我的修行,不是众生,不是命,不是长养,不是士,是空、清净的聚合。因为这三件事——增长智慧、开启心意、破除对“人”的执着,所以造了这部论。
或者说,是为了破除无明。就像点灯能除去黑暗,生出光明一样,阿毘昙这盏灯能除去无明,生出智慧的光明,这就是为了破除无明的黑暗。或者说,是为了见到无我的样子。就像镜子磨得极亮,就能真实地照见自己的样子,阿毘昙这面镜子能让人彻底觉悟了知,真实地见到无我的样子,这就是为了见到无我的样子。或者说,是为了渡过生死大河。就像依靠船只,一百个众生、一千个众生都能安稳渡河,依靠阿毘昙这条船,无数无量的众生都能安稳渡过生死大河,这就是为了渡过生死大河。或者说,是为了看清契经。就像人手里拿着灯,就能看清种种色相而不迷惑,有智慧的人拿着阿毘昙,对种种契经就不会迷惑,这就是为了看清契经,所以造了这部论。
问曰:何者阿毘昙性?
问:什么是阿毗昙的本性?
答曰:无漏慧根也。摄彼同性故,摄一界一入一阴少所入,及方便及相应及共有,摄三界二入五阴。三界者,意界、法界、意识界。二入者,意入、法入。五阴者,色、痛、想、行、识阴。
回答:是无漏的智慧根。因为它包含了那些性质相同的部分,所以涵盖了一个界、一个入、一个阴,以及少量相关的入,还有方便法、相应法和共有法。总共涵盖三个界、两个入、五个阴。三个界是:意界、法界、意识界。两个入是:意入、法入。五个阴是:色阴、痛阴、想阴、行阴、识阴。
问曰:若尔者,阿毘昙无漏慧根,此经何故名阿毘昙?
问:如果是这样,阿毘曇就是无漏的智慧根,那这部经为什么叫阿毘曇呢?
答曰:此阿毘昙具名阿毘昙,如余具以具为名、乐具乐为名。如所说偈:
回答:这个阿毘曇本身具备阿毘曇的全部内涵,所以叫阿毘曇。就像其他具备全部内涵的东西,就用具备的内涵来命名。快乐的用具,就用快乐来命名。就像那首偈颂说的:
「彼乐抟食, 乐为持衣, 乐为行步,
依山窟间。」
那些人以吃团食为乐,以穿衣服为乐,以在山洞间行走为乐。
垢具垢为名。如彼偈说:
污垢就是因为它有污垢的性质才叫污垢,就像那首偈子说的那样。
「女垢梵行, 女缚世间, 苦行梵行,
此洗无水。」
女人被污染,清净的修行也被女人束缚,世间苦行和清净修行,这种洗涤不用水。
使具使為名,如契經所說(出《雜阿含》):比丘!色所使愛色。若,比丘!所使彼即是愛。若愛愛已為魔所縛。欲具欲為名,如彼契經說(同上):五欲功德,世間愛樂念。鉤具鉤為名,如契經所說(同上):五欲功德是魔魔鉤。縛具縛為名,如契經所說(同上):比丘!受色為魔所縛,不受者為離魔。行具行為名,如契經所說(同上):此六細滑入本行報。報具報為名,如契經所說(出《中阿含》):諸賢!彼一施報,七生天上為天王,七生人為人王。如此中餘具餘為名,如是阿毘曇具名阿毘曇。但阿毘曇性,無漏慧根是。如佛契經說:此鬼長夜無諛諂、無幻質直,設問事者,盡欲知故,無觸嬈意,此亦如法,我寧可以甚深阿毘曇授之(出《中阿含》)。
使具使为名,如契经所说:比丘被色所驱使,贪爱色,如果比丘被驱使,那就是爱。如果贪爱,贪爱之后就被魔所束缚。
欲具欲为名,如那契经所说:五欲功德,世间爱乐念。
钩具钩为名,如契经所说:五欲功德是魔,是魔钩缚。
具缚为名,如契经所说:比丘接受色就被魔所束缚,不接受的就离开魔的行径。
具行为名,如契经所说:这六种细滑入,是本行报。
报具报为名,如契经所说:诸位贤者,那一种布施的果报,七次生到天上做天王,七次生到人间做人王。像这样,其余的各种具,用其余的名字来称呼。
像这样,阿毘昙具名阿毘昙,但阿毘昙的本性是无漏慧根。如佛契经所说:这个鬼长夜没有谀谄,没有幻质直,假设问事情的人,全都是为了想知道,没有触娆的意思,这也如法,我宁可把甚深阿毘昙传授给他。
问曰:此中云何说甚深阿毘昙?
问:这里为什么说这是很深的阿毘曇呢?
答曰:即是無漏慧根。如佛契經說:梵摩婆羅門長夜無諛諂、無幻質直,設問者,盡欲知故,無觸嬈意,此亦如法,我寧可以甚深阿毘曇授之(同上)。
回答就是无漏的智慧之根。就像佛在契经里说的:梵摩婆罗门长期以来不谄媚、不虚伪,为人正直,如果有人来问事情,他完全是为了想弄明白,没有扰乱别人的心思,这也是合乎正法的,我宁可把很深的阿毘曇传授给他。(出处同上)
问曰:此中云何说甚深阿毘昙?
有人问:这里为什么说这是很深奥的阿毘昙呢?
答曰:即是無漏慧根。如佛契經說:異學須跋無諛諂、無幻質直,設問事者,盡欲知故,無觸嬈意,此亦如法,我寧可以甚深阿毘曇授之(出《雜阿含》)。
回答:就是没有烦恼的智慧根。就像佛经里说的,外道修行者须跋没有奉承讨好,没有虚伪欺诈,为人正直。他如果来问问题,完全是因为想弄明白,没有捣乱的意思。这样也是合乎正法的。我怎么能不把这么深奥的阿毘曇法教给他呢?
问曰:此中云何说甚深阿毘昙?
有人问:这里为什么说阿毘昙非常深奥?
答曰:即是無漏慧根。如佛契經說:阿難!緣起甚深,明亦甚深(出《中阿含》)。問曰:此中云何說甚深?
回答说,这就是没有烦恼的智慧根。就像佛经里说的,阿难,缘起非常深奥,光明也非常深奥。有人问,这里为什么说它深奥呢?
答曰:此中說因及緣甚深。如佛契經說:此處甚深,如此經緣起,此亦極甚深,所謂捨離一切生死、愛盡、無欲、滅盡、涅槃(出《雜阿含》)。
回答:这里说的是因和缘非常深奥。就像佛在经里说的,这个地方非常深奥,就像这部经里讲的缘起,这个也是极其深奥的,所谓舍弃一切生死轮回,贪爱灭尽,没有欲望,彻底灭尽,就是涅槃。(出自《杂阿含经》)
问曰:此中云何说甚深?
有人问:这里为什么说它非常深奥呢?
答曰:此中因及緣,因及緣捨離說甚深。如佛契經說:一切法甚深故難見,難見故甚深(出《雜阿含》)。
回答说,这里讲的因和缘,因和缘的舍离,说得非常深奥。就像佛在契经里说的,一切法都非常深奥,所以难以看见,因为难以看见,所以非常深奥。 (出自《杂阿含经》)
问曰:此中云何说甚深?
有人问:这里为什么说它是很深奥的呢?
答曰:此中說一切法甚深。如佛契經說:何故汝愚人盲無目,論甚深阿毘曇(出《中阿含》)?
回答:这里说一切法都很深奥。就像佛经里说的:为什么你这个愚痴的人,瞎了眼没有眼睛,却来议论这么深奥的阿毘曇呢? (出自《中阿含》)
问曰:此中云何说甚深阿毘昙?
问:这里为什么说阿毘曇非常深奥呢?
答曰:意生也。如佛契經說:先尼!我法甚深,難見難覺,非察行,汝不審彼法。何以故?如汝長夜異見異忍、異欲異樂(出《雜阿含》)。
回答:这是从意识里生出来的。就像佛在契经里说的:先尼,我讲的佛法非常深奥,很难看见,很难觉察,不是靠推测就能明白的。你并不真正了解那个法。为什么呢?因为你长期以来,一直抱着不同的见解、不同的认可、不同的欲望、不同的喜好。
问曰:此中云何说甚深?
问:这里为什么说它非常深奥?
答曰:此中说空三昧甚深。何以故?答曰:空无我,彼异学计有我,不审知彼。但阿毘昙性无漏慧根,由彼故,诸世间所修慧,不净、安般念、意止、暖来、顶、忍、世间第一法,一切阿毘昙得名。由彼故,诸思慧用断诸法自相及共相、坏愚种及缘愚,于法中不颠倒行,此亦一切阿毘昙得名。由彼故,诸生所得报闻善慧,彼于此十二部闻受持思惟称量,观此一切阿毘昙得名。虽有是,但阿毘昙性无漏慧根。
回答:这里说的是空三昧非常深。为什么呢?回答:因为空就是无我。那些外道执着有“我”,他们不了解这一点。不过,阿毘昙的本性是无漏的慧根。正是由于这个无漏慧根,世间所修的各种慧,比如不净观、安般念、四念处、暖、顶、忍、世间第一法,这一切都能叫做阿毘昙。也正是由于它,各种思慧用来断除一切事物的自相和共相,坏掉愚痴的种子以及和愚痴相关的条件,在一切事物中不颠倒地修行,这也都能叫做阿毘昙。也正是由于它,各种与生俱来的果报、听闻善法的智慧,人们对于这十二部经听闻、受持、思惟、衡量、观察,这一切也都能叫做阿毘昙。虽然有这些,但阿毘昙的本性就是无漏的慧根。
问曰:阿毘昙有何句义?尊者婆须蜜说曰:此究竟智、此断智、此第一义智、此无欺智,是谓阿毘昙。重说曰:此无非法在上,是谓阿毘昙。若有学自相共相,彼尽其力不能胜,以是故无非法在上,是谓阿毘昙。尊者昙摩多罗说曰:诸尊染污清净缚解轮转出要,谓之法也。从此故名身句身味身次第严治安处造作,是谓阿毘昙。尊者瞿沙说曰:诸趣解脱当求智时,未显示显示,是谓阿毘昙。所谓此苦、苦因、此道、道果,是求道、此无碍道、解脱道,是增益道、是向是果,是故说诸趣解脱当求智时,未显示显示,是谓阿毘昙。昙无德说曰:此法无比,是谓阿毘昙。
问:阿毘曇有什么句义?
尊者婆须蜜说:这是究竟的智慧,这是断除烦恼的智慧,这是第一义的智慧,这是不欺骗人的智慧,这就叫阿毘曇。
又说道:这里面没有不合法的东西能占上风,这就叫阿毘曇。如果有学人想用自己的见解去把握事物的自相和共相,他使尽力气也胜不过,因此说没有不合法的东西能占上风,这就叫阿毘曇。
尊者昙摩多罗说:各位尊者的染污和清净、束缚和解脱、轮回和出离,这些都叫法。由此得名身、句身、味身,按次序安排好、安放好、造作好,这就叫阿毘曇。
尊者瞿沙说:众生要走向解脱、寻求智慧的时候,还没有显现出来的让它显现出来,这就叫阿毘曇。所说的这个苦、苦的原因、这个道、道的结果,就是求道;这个无碍道、解脱道,是增益道,是趣向,是果。所以说众生要走向解脱、寻求智慧的时候,还没有显现出来的让它显现出来,这就叫阿毘曇。
昙无德说:这个法没有能比得上的,这就叫阿毘曇。
问曰:此有何无比?
有人问:这有什么无与伦比的地方呢?
答曰:如所说偈:
回答:就像那首偈颂所说的。
「智为世间妙, 能趣有所至,
能用等正智, 生老病死尽。」
智慧是世间最殊胜的,能引导人到达目标,能运用正确的智慧,断尽生老病死。
復次慧過一切法上。如所說:諸妙聖弟子,以慧刀斷一切結縛使惱纏,重斷打重打割剝(出《雜阿含》)。以是故說此法無比,是謂阿毘曇。鞞婆闍婆提說曰:此法明能照,是謂阿毘曇。如所說:世間無有明與慧等(同上)。復如所說:諸所有明,慧明說第一(同上)。是故說此法明能照,是謂阿毘曇。舍提說曰:未盡能盡、未擇能擇,是謂阿毘曇。問曰:何所盡?答曰:結縛使惱纏也。問曰:何所擇?答曰:界入陰緣起。是故說未盡能盡未擇能擇,是謂阿毘曇。譬喻者說曰:法次法向,是謂阿毘曇。問曰:云何法次法?答曰:佛契經說:涅槃第一義法,彼次更有何法?謂聖八道也。是故說法次法,是謂阿毘曇。尊者婆跋芩說曰:增上事、增上轉故,是謂阿毘曇。如所說最上長,增上長、最上慢、增上慢,此亦爾(序阿毘曇竟也)。
再者,智慧超过一切法之上。就像所说的,诸位殊胜的圣弟子用智慧的刀,斩断一切结、缚、使、恼、缠,重重地断,重重地打,割开剥开。因为这个缘故,说这个法无可比拟,这就叫阿毗昙。鞞婆阇婆提说:这个法光明能照耀,这就叫阿毗昙。就像所说的,世间没有哪一种光明能和智慧相等。又像所说的,一切光明之中,慧明被称为第一。因此说这个法光明能照耀,这就叫阿毗昙。舍提说:没有穷尽的能穷尽,没有拣择的能拣择,这就叫阿毗昙。问:什么是所穷尽的?答:结、缚、使、恼、缠。问:什么是所拣择的?答:界、入、阴、缘起。所以说没有穷尽的能穷尽,没有拣择的能拣择,这就叫阿毗昙。譬喻者说:法次法向,这就叫阿毗昙。问:什么是法次法?答:佛的契经说涅槃是第一义法,那在它之后还有什么法?就是圣八道。所以说,法次法,这就叫阿毗昙。尊者婆跋芩说:增上的事、增上的转起,这就叫阿毗昙。就像所说的,最上的长、增上的长、最上的慢、增上的慢,这里也是这样。
三结、三不善根、三有漏。四流、四轭、四受、四缚。五盖、五结、五下结、五上结、五见。六身爱。七使。九结。九十八使。此一切佛契经,除五结、九十八使。除五结已,当立五上结。何以故?答曰:彼是佛契经,除九十八使已无所立。
三结、三不善根、三有漏、四流、四轭、四受、四缚、五盖、五结、五下结、五上结、五见、六身爱、七使、九结、九十八使,这些全都是佛经里讲的内容。除了五结和九十八使,去掉五结以后,应该建立五上结。为什么呢?回答说:那些是佛经里讲的。去掉九十八使以后,就没有什么可建立的了。
问曰:何以故尔?
答曰:尊者昙无多罗尽以阿毘昙于四阿鋡契经等观,于中非佛契经舍之。此非佛契经,是故应舍之。或曰:此五结于章不应舍。何以故?答曰:此佛说契经。《增一阿鋡》五法中,于久时已来亡失。彼作经者愿智观已,立此阿毘昙章。佛说无量部,久时亡失。说者《增一阿鋡》从一法至百法,今从一法至十法。于此一多有失不存,如是至十。复说尊者舍那婆阿罗汉是耆婆师,彼般涅槃日,即彼日亡失七十千生经,阿毘昙中亡失十千经。从是以来佛法不复行,如是此无量部久时亡失。如是佛契经说五结。一《增阿含》于五法中久时亡失,彼作经者愿智观已,立此阿毘昙章。
问曰:九十八使非佛契经,何以故于此章不舍?
答曰:此一切是契经义、契经采、契经说。佛契经中说七使分别、界分别、种分别,行摄已便有九十一使。或曰:俱非佛契经,于章中俱不应舍。问曰:五结非佛契经,于此章中何以不舍?答曰:彼作经者意欲尔。如我别说一切遍结、别说非一切遍、别说一切遍非一切遍。彼别说一切遍结如三结、别说非一切遍如五结、别说一切遍非一切遍如九结。是故彼作经者意欲尔,三结至九十八使。
问曰:何以故作章?
答曰:为立门故。不可以无章而得立门,不可以手庄虚空。问曰:何处可庄?答曰:庄可庄处。如是不可以无章而得立门。或曰:莫令无章空论也。或曰:以久住故。如此阴品数善造、善作章、善立门,百千中可一能得持,亦有不者,何况散解乱合聚,谁能得持?是谓以久住故。或曰:自无乱知见现故。若有作经乱知见者,彼经亦乱。以此可知,彼作经者无乱知见结作此经,不乱善正,是谓自无乱知见现故作章。
问曰:何以故佛契经立作章?
答曰:欲现佛契经无量义故。此外部少义、无义。少义者,诵罗摩那十二千章二句义。罗摩泥将私陀去波罗弥,还将来。无义者,以一女故杀十八姟众生,如铁城满中草。外部如是少义、无义。
问曰:佛契经云何?
答曰:无量义、无边味。如大海无量甚深极广无边,佛契经亦如是。无量义无边味者,如尊者舍利弗比,如是百千那术数作百千经,尽彼智住,不可得佛契经二句义至底度彼岸,是谓佛契经现无量义故。或曰:忍问答现契经故。此外部,问亦不忍、答亦不忍。犹如猕猴子,亦不忍捣、不忍重捣,以杵捣便解散。如是此外部,问亦不忍、答亦不忍,问事已如被杵捣。
问曰:佛契经云何?
答曰:如成就波羅捺衣,杵擣亦忍、重擣亦忍,擣重擣益有色柔軟。佛契經亦如是,問亦忍、答亦忍,如問如答,戒色益好功德柔軟。是故忍問答現佛契經故。或曰:佛契經開示妙故。佛說契經:此三事覆則妙、開則不妙。云何三?無明者、婆羅門語、女。三事開則妙、覆則不妙。云何三?明、日月、佛語(出《雜阿含》)。是謂佛契經開示妙故,佛契經作章。
问曰:何以故先作章后立门?
答曰:治地法故。如人欲種樹,先治其地然後種樹。彼作經者亦如是,治地法先作章,種樹法後立門。或曰:基法故。如人作舍,彼先作基,然後立舍。彼作經者亦如是,基法故先作章,立舍法後立門。或曰:木摸法故。如像師像師弟子,前治摸,然後立枝節。彼作經亦如是,木摸治法前作章,枝節法後立門。或曰:畫法故。如畫師畫弟子,先摸,然後傅釆。彼作經者亦如是,摸法者先作章,傅釆法後立門。或曰:綖法故。如彼巧鬘師鬘弟子,前繩綖已,然後結種種華鬘。彼作經者亦如是,綖法前作章,鬘法後立門。或曰:現尊法,佛世尊亦復爾,說分別法。世尊前說:比丘!人有六界聚、六更、四處(一真諦處、二施處、三慧處、四息處也)、十八意行,然後分別,是為比丘!六界、六更、四處、十八意行。彼作經者亦如是,說法者前作章,分別法者後立門,是謂現尊法故。或曰:現修行法故。如彼修行,前以四大造色作章已,然後彼色微細破散。彼作經者亦如是,四大造色法前作章,破散色法然後立門,是謂現修法故。或曰:現論法故。此論之法,前問後答。是故現論法故,是謂彼作經者先作章後立門。
问曰:何以彼作经先立三结,后立至九十八使?
答曰:前已说阿毘昙说相,当求阿毘昙相,不应索次第。契经当求次第。何以故?此品次第说。此品律说本末,当求本末,此义由何生?但阿毘昙说相,当求阿毘昙相,不应求次第。复次可说所以。彼作经先立三结、后立至九十八使。但阿毘昙多破散乱合聚,谁能尽说次第?但阿毘昙说相,当求相,不应求次第,前后无在。尊者婆奢说曰:一切疑法不违。若先立三不善根,后立至九十八使,彼亦当有此疑。是故一切疑法不违,前后无在。或曰:彼作经者意欲尔。如我先立三结,后立至九十八使。以是故尔。或曰:增益法故。前现三,后四五六七九、九十八使。是故增益法故。或曰:次第立四沙门果故。三结永尽立须陀洹果,是故彼前立三不善根,余尽立斯陀含果,永尽立阿那含果,是故此次立彼三有漏,永尽立阿罗汉果,是故彼后诸流、扼、受乃至九十八使。此一切广说有漏、漏有差降、有漏增,此三有漏谓是流、扼、受至九十八使。是故次第立四沙门果故。或曰:次第立结树故。此是结树,前现三,后四五六七九、九十八使。是故彼作经者,先立三结,后立至九十八使。广说章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