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禅三昧经

修习禅定的人初次来到师父面前，师父应当先问："你持戒清净吗？有没有犯过重罪恶行？"如果回答："五戒持守清净，没有重罪恶行。"这时便可传授修行法门。如果回答："曾犯戒律。"应当再追问："你破了哪条戒？"若承认犯了重戒，师父便说："如同被割去耳鼻的人不必照镜观容，你暂且回去精进诵经，勤做善事积累福德，为来世修道的因缘播种，但此生修行之路已经断绝。就像枯死的树木，纵然浇水施肥也不会再生枝叶果实。"若所犯是其他轻戒，则教导如法忏悔的方法。待戒律清净后，师父若已证得天眼通、他心通等神通，即可针对弟子根器传授相应的修行法门；若尚未得神通，应当观察弟子相状，或直接询问："贪嗔痴三毒之中，哪一样最严重？是淫欲炽盛？还是嗔恨心重？或是愚痴蒙昧？"

如何观察人的特征？若贪欲重者的表现：为人轻浮随便，多娶妻妾，爱说话易轻信，面色和悦，言语随和，少发脾气，也少忧愁烦恼。擅长各种技艺，喜欢打听消息见识广博，爱好诗词文章，善于言谈辩论，能察言观色，容易担惊受怕。心思总在男女之事上，爱穿轻薄衣衫，渴求女色，贪恋床榻卧具，喜好服饰香花，心性软弱，易生怜悯，言辞动听，乐于行善积德，向往投生天界，在人群中能应付自如。喜欢评判美丑，易受妇人影响，情欲炽烈，心意反复无常，爱好梳妆打扮，喜欢观赏彩绘，吝惜自己财物，却贪图他人财富，热衷结交朋友，厌恶独处。贪恋舒适环境，追随流行风尚，时而惊慌时而恐惧，心志如同猿猴般跳跃，见识浅薄，做事欠考虑，轻易忘记所作所为，只求当下快意，情绪起伏易哭易笑。身体纤细柔弱，不耐严寒困苦，易沮丧易欢喜，承受能力差，稍有所得便狂喜，稍有所失即大悲，习惯隐藏真实想法。体温偏高体味重，皮肤薄头发细，多皱纹早生白发，常修剪指甲胡须，牙齿洁白行动敏捷，喜好穿着洁净衣物。学习不能专注，爱好游园赏景，感情丰富欲望多，执着常见之见。喜欢亲近有德之人，主动问候致意，爱引用他人言语，强忍羞辱，听闻事情领悟快，处理事务时，能分辨好坏，怜悯他人苦难，自尊好胜，不甘受欺压，乐于布施帮助，引导向善之人，得到美食佳肴，愿与人分享，不拘小节，志向远大，眼睛贪恋美色，做事有始无终，缺乏长远考虑。懂得世间风俗，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他人心理，能言善辩，交友不长久，头发稀疏，睡眠较少，行住坐卧皆保持得体姿态。拥有财物时，能急人所难，事后又觉懊悔，领悟道理很快，转眼又易忘记。行事谨慎保守，难以改变习惯，很难摆脱欲望，所造罪业较轻。这些种种都是贪欲者的特征。

容易愤怒之人的特征：常常忧愁烦恼，突然爆发怒气，言行粗鲁，能够忍受各种痛苦，遇到事情就看不顺眼，多愁苦少欢乐，容易做出严重的恶行，缺乏同情心，喜欢争斗诉讼。面容憔悴枯槁，经常皱眉斜视，难以沟通难以取悦，难以相处难以共事。内心如同长满毒疮，喜欢宣扬别人的缺点，争论时强横霸道，不能被说服，难以改变立场，难以亲近难以劝阻，心中含着怨恨难以化解。学习背诵不会遗忘，多才多艺手脚灵巧，心不懒惰懈怠，办事迅速利落，沉默观察不多言语，心思深沉难以揣测。受到恩惠能够报答，有能力聚集众人，能够谦卑侍奉他人，不会被轻易挫败，能够坚持完成事务，不容易被干扰打乱，很少有畏惧困难的时候，犹如雄狮般不可屈服，认准目标就一往无前，直接行动勇往直前。记忆牢固不会遗忘，善于思考谋划，背诵学习都能牢记，乐于慷慨布施，不会为小利改变原则，作为导师资质聪慧。能够远离欲望独处，淫欲心较轻，内心常怀争胜之心，容易执着于极端见解，眼神常常带着恶意。说话真实不虚，陈述事情清晰明了，交友较为谨慎，做事坚定不移，记忆牢固不会遗忘，通常体力充沛，肩膀宽阔胸膛厚实，额头宽广头发整齐。意志坚定难以降伏，学得快记得牢，能够自我克制欲望，但容易犯下严重过错。这些种种表现，就是易怒之人的特征。

愚痴之人的表现：常常多疑、容易后悔，懒惰懈怠、见解偏颇，自我满足、难以屈服，骄纵傲慢、不接受劝告，该相信的不信，不该信的却轻信。不懂得恭敬，到处盲目追随，拜过多师父却心浮气躁，不知羞耻、行为莽撞。做事不经思考，反而教导别人混乱颠倒的道理。不分辨亲友好坏，不注重自身修养，喜欢追随外道邪师，分不清善恶是非。难以接受教导又容易忘记，根器愚钝、懒散拖延。非议布施善行，内心没有慈悲，破坏正法的桥梁。遇事不明就里，瞪着眼睛不愿正视，缺乏智慧巧思。贪求众多、期望过高，疑心重、信心少。憎恨厌恶善心人，破坏罪福因果，分辨不出善言善语。不能察觉自身过失，不接受教诲引导，与亲友疏远、招致怨恨。不懂得礼仪规范，喜欢恶语伤人。胡须头发指甲留得很长，牙齿衣服污垢堆积。被人驱使奴役，该畏惧处不畏惧，该快乐时反忧愁，该忧愁时却开心，该悲伤时反而发笑，该欢笑时反而悲伤。要人拉扯才肯跟随，虽然能忍受艰苦，却分辨不出各种滋味。难以脱离欲望束缚，罪业深重。像这样种种表现，就是愚痴之人的特征。

贪欲重的人，用不净观法门对治； 嗔恚重的人，用慈心观法门对治； 愚痴重的人，用思维观因缘法门对治； 杂念多的人，用数息观法门对治； 烦恼多的人，用念佛观法门对治。 像这样种种不同的烦恼病症，都有相应的法门来对治。

断除贪欲法门

贪欲重的人应当修习不净观：从双脚到头发，全身充满不净之物。毛发指甲牙齿、薄皮厚皮、血肉筋脉、骨髓肝肺、心脾肾胃、大肠小肠、屎尿涕唾、汗泪污垢、脓液脑髓胞衣胆汁、体液黏膜脂肪、脑膜组织——身体内部就是由这些种种不净之物组成。

进一步修习不净观时：要观想尸体青紫瘀肿、膨胀溃烂、血流满地、脓血涂地、恶臭弥漫、被鸟兽啃食残缺、骨骸散落烧焦的景象。这就是不净观的修法。

再说，欲望重的人有七种贪爱：有的迷恋美色、有的迷恋相貌、有的迷恋仪态、有的迷恋声音、有的迷恋肌肤细腻、有的迷恋特定对象、有的全都贪恋。若是迷恋美色，应当修习青瘀观的修法，对黄赤等不净色也应如此观想；若是迷恋相貌，应当修习身体肿胀溃散的观法；若是迷恋仪态，应当观想新死之人血流涂骨的景象；若是迷恋声音，应当修习咽喉阻塞气绝身亡的观法；若是迷恋肌肤细腻，应当修习白骨观及干枯病变的观法；若是贪爱特定对象，应当修习六种不净观；若是全部贪恋，就要全面观想不净，有时还要变换不同观修方法。这就叫做不净观。

有人问："如果身体并不洁净，就像腐烂发臭的尸体一样，那贪爱执着又是从哪里产生的呢？"

如果应当贪恋洁净的身体，那么臭秽腐烂的身体也应该贪恋；如果不贪恋臭秽的身体，洁净的身体也不该贪恋。因为这两种身体本质是相同的。如果探究这两种身体的真实本质，洁净与否其实都不可得。人心被狂乱迷惑所覆盖，产生颠倒的认知，把不洁净的误认为洁净。若是破除这种颠倒心，就能获得实相法的观照，真正明白不净的本质是虚妄不实的。

再者，面对死尸时，人们清楚知道它没有体温、没有生命、没有意识、没有各种感官功能，因此内心不会产生贪恋；但对于活着的身体，因为有体温、有生命、有意识、感官健全，内心就被颠倒迷惑所困而生起贪恋。此外，当心贪恋美色时认为它是洁净的，等到贪恋爱着的心平息下来，才会知道它其实并不洁净。如果身体是真正洁净的，就应该永远保持洁净，但事实并非如此。就像狗吃粪便觉得香美，在人类看来却极为污秽，这身体从内到外根本没有一处是洁净的。

如果贪恋身体外表，那层包裹全身的薄皮全部剥取下来，体积也不过像李子那么大，而且这层表皮本身也不洁净，更何况身体内部的三十六种秽物？更进一步推究身体的形成因缘，无不是由种种不净物所成：父母精血本是不净之物混合构成，成为身体后更是经常排出污秽，连衣物床褥都被染得臭秽不堪，何况死后腐坏的情形？由此应当明白，生死轮回中的内在身心与外在环境，彻头彻尾都是不净的。(此处以下经文内容接续第二门开头)

再者，修习观想也分三个层次：有初学修行的、有已修习一段时间的、有长久修行的。若是初学修行者，应当教导他将身体观想为即将破损的皮囊，去除不净之物，专心观察赤色骨架，把心念系在观想上，不让思绪向外攀缘；若心念向外追逐各种境缘，要立刻收摄回来。若已修习一段时间者，应当教导他观想去除皮肉，完整观察头骨结构，不让心念散乱外驰；一旦心念向外攀附种种境缘，即刻摄持回归正念。若是长久修习者，应当教导他专注身体中心一寸之地，抛开皮肉执着，将意念系于五处：头顶、前额、眉间、鼻尖、心口。在这五处安住意念观察白骨，不让心念向外流散；若心念外逸追逐诸缘，当即收摄回归，恒常觉照观照之心，当妄心浮现时即刻调伏摄持。

当心思感到疲惫时，应当让意念安住在所专注的对象上，放下对外境的执着。就像猴子被拴在柱子上，直到精疲力竭才会安静下来。专注的对象如同柱子，正念如同绳索，心就像那只猴子。又好比乳母时时看护婴儿，不让他跌落摔倒。修行者观察自心也是如此，要循序渐进地调伏心念，让它安住在所缘境上。

当心能够长时间安住，就是契合了禅修的方法。如果证得禅定，就会出现三种相状：身体感到和悦柔软、轻便舒适，白骨散发出光芒如同白玉，内心获得宁静安住。这就叫作观想清净。此时便能获得色界的禅心，这称为初学禅法获得色界心。

心契合禅法就是色界的境界，心证得这种境界时，虽然身体仍在欲界，但四大变得极为调和，产生柔软快乐的感受，肤色洁净光泽，面容光润和悦，这称为悦乐。第二，在之前观想白骨的基础上，白骨相中会放出光明，遍照四方呈现清净的白色。第三，心能安住一处不动，这称为净观。因为舍弃了对血肉的执着而观白骨，所以叫作清净观想。

以上三种相状，修习者自己都能清楚觉察，但他人无法看见。根据修行程度可分为上中下三品：初习行者是指刚开始发心修学的人；已习行者是指经过三到四期精进修持的人；久习行者是指终身修学已达百年的人。

对治嗔恨法门

如果一个人嗔恚心特别重，就应当修习三种慈心法门：无论是刚开始修习的，还是已经修习一段时间的，或是长久修习的人。

对于刚开始修行的人，应当教导他们以慈爱心对待亲近喜爱之人。什么是将快乐给予亲近之人？修行者若是获得各种身心快乐——寒冷时得到衣物，酷热时获得清凉，饥渴时得到饮食，贫贱时获得富贵，疲惫时得以歇息——要把所有这些快乐都祈愿让亲近喜爱之人获得，把心念安住在慈爱中不生杂念；若产生其他杂念或思绪，就要立即收摄回归。

对于已经修习一段时间的人，应当教导他们以慈爱心对待普通关系之人。什么是将快乐给予普通人？修行者若是获得各种身心快乐，要祈愿普通关系之人也能获得，把心念安住在慈爱中不生杂念；若产生其他杂念或思绪，就要立即收摄回归。

对于长期修习的人，应当教导他们以慈爱心对待怨恨憎恶之人。什么是将快乐给予这类人？修行者若是获得各种身心快乐，要祈愿怨恨憎恶之人同样获得，让他们与亲近之人得到同等的快乐。当达到心境统一、内心极为清净时，就能平等看待亲近者、普通者与怨恨者，进而扩展至整个世界，祈愿无量众生都能获得快乐，遍满十方一切处所，无有差别。

当心量广大清净时，看见十方众生就如同看见自己，在心意眼前清晰分明地显现，感受着他们所获得的快乐，这时便证得了慈心三昧。

有人问："对自己亲近喜爱的人，自然希望他们获得安乐；但对那些怨恨憎恶的人，又该如何生起怜悯之心，同样愿意给予他们快乐呢？"

应当给予他快乐。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还有其他种种清净善法的根基，我怎能因为一时怨愤就埋没他的善根？还要这样想：“这个人过去世或许曾是我的亲友，怎能因现在的嗔恨就再生怨恶？我应当容忍他，这才是对我的善利。”

又当忆念修行之道：仁德应当包容宽广，慈悲之力无量无边，这样的品质不可丢失。再想一想：“如果没有怨敌，凭什么修习忍辱？忍辱正因怨敌而生，怨敌其实是我的助缘。”

更要明白：嗔恚的果报最为深重，在一切恶业中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用嗔心对待他人，这种毒素难以控制，虽然想要伤害别人，实际上是在损害自己。还要自我警醒：“外表披着僧衣，内心就应修习忍行，这才是出家人的本分，怎能因恶声恶语就怒形于色、愤懑填胸？”

更进一步观察：我们的身心五蕴，本是众苦聚集的丛林，承受恶业的靶子。既然苦恼恶缘必然袭来，又如何能够避免？就像尖刺扎身，痛苦的尖刺数不胜数，世间的怨敌何其多，不可能全部清除，唯有好好守护自心，穿上忍辱的草鞋。

正如佛陀所说：

对治愚痴法门

如果愚痴的习气比较重，应当修习三种观想方法：无论是刚开始修行的人，已经修行一段时间的人，还是修行很久的人都要学习。

对刚开始修行的人，应当教导：因为有生，所以有老死；因为有无明，所以有行为活动。要这样去观察思维，不让心念向外攀缘；如果心念向外追逐各种境界，就要把心收回来。

对已经修行一段时间的人，应当教导：因为有行为活动，所以有识；因为有识，所以有身心现象；因为有身心现象，所以有六种感知功能；因为有六种感知功能，所以有接触；因为有接触，所以有感受；因为有感受，所以有渴爱；因为有渴爱，所以有执着；因为有执着，所以有存在；要这样去观察思维，不让心念向外攀缘；如果心念向外追逐各种境界，就要把心收回来。

对长久修行的人，应当教导：因为有无明，所以有行为活动；因为有行为活动，所以有识；因为有识，所以有身心现象；因为有身心现象，所以有六种感知功能；因为有六种感知功能，所以有接触；因为有接触，所以有感受；因为有感受，所以有渴爱；因为有渴爱，所以有执着；因为有执着，所以有存在；

有人问："一切智者具有觉悟的智慧，而其他众生都处在无明之中，那么这里所说的无明究竟是指什么？"

回答说：“所谓无明，就是对一切真理都不能正确认知。正是这种无明，导致我们不断造作来世的轮回之因——把本来虚幻的当作真实，把真实的本性反而当成虚无；抛弃所有善法，却紧抓种种恶行；破坏对实相的认识，执着于虚妄假象。正如《无明相品》中所详细阐释的那样：

这样简略来说，从无明到老死的整个过程也都是如此。

有人问：“佛法中的因缘道理非常深奥，为什么愚痴的人也能观察因缘呢？”

答言：「有两种愚痴之人：第一种如同牛羊般懵懂无知；第二种则是被各种邪见迷惑、内心昏暗蒙蔽的邪见愚人。世尊正是为了教化这些人，才宣说应当观察因缘法门来修习禅定。」

调伏妄念法门

如果思绪杂念过多，应当修习安那般那三昧法门。有三种修行人：或是初学修行的、或已修习一段时间的、或长久修行的。若是初学修行者，应当教导他：专注心意默数呼吸，吸气呼气不论长短，从一数到十。若已修习一段时间者，应当教导他：数息从一至十，意念跟随呼吸出入，心念与呼吸融为一体，安住心意于一处。若是长久修行者，应当教导他：数息、随息、止心、观照、转观、清净这六种方法。安那般那三昧包含六种法门十六个阶段，什么是数息？专注心意念着入息，吸气结束数一，呼气结束数二。若呼吸未完成就计数则不算正确计数，若数到二至九时出错，便要重新从一数起。好比算数的人，一加一得二、二加二得四、三乘三得九。

问：“为什么要数息呢？”

回答说：“观想无常之所以容易掌握，是因为这个方法既能截断各种杂念，又能让人达到心境专一。我们的身心虽然时刻在生灭变化中，但这种相似相续的状态很难察觉；而呼吸的进出却是明显生灭无常的，容易让人感知和理解。再者，当心念专注在数息上时，自然就能断除种种杂念。这些杂念包括：欲望的念头、愤怒的念头、烦恼的念头、怀念亲友的念头、思虑家乡的念头、贪生怕死的念头。想要净化内心走入正道的人，应当先去除三种粗重的杂念，再清除三种细微的杂念。完全清除这六种杂念后，才能获得一切清净的修行境界。这就像采金人筛金，先去掉大块的石头砂砾，再除去细碎的石砂，循序渐进最终才能得到纯净的金沙。”

问：“什么是粗重的烦恼？什么是细微的烦恼？”

答言：“贪欲、嗔恚、烦恼这三种是粗重的病患；眷属、国土及长生不死这三种是细微的病患。除去这些妄念之后，便能证得一切清净法门。”

问：“还没有得道的人，烦恼束缚没有断除，六种思虑觉想强烈地从心中生起扰乱，怎样才能消除呢？”

回答说：“当内心对世间产生厌离时，正观能够暂时压制烦恼，却无法根除。只有通过后续证得无漏智慧，才能彻底拔除烦恼的根源。什么是正观呢？

如此这般从不同角度呵斥贪欲的念头，如此这般通过正确观想来消除贪欲的念头。

问：“怎样才能消除愤怒的念头？”

回答说：

有人问："谁抢劫你了？" 我回答："财物被盗我不怕，我不积聚钱财追求世间利益，哪个盗贼能侵害我？ 我积累的是善根这些佛法珍宝，唯有杂念妄想这些盗贼会破坏我的功德。 财物被盗尚可躲避隐藏，劫掠善根的贼来了却无处可逃。" 像这样从各种角度呵斥嗔恨，通过这样多方面的正确观想就能消除嗔恚的念头。

问：“怎样去除烦恼的念头？”

要像这样从各方面去呵斥那些扰乱心念的思绪，用正确的方法观察来消除这些烦恼念头。

问：“怎样消除对亲友的惦念？”

回答说：“应当这样想：在生死轮回的世界里，都是被各自的业力因缘牵引，谁真正是亲人？谁又不是亲人呢？只是因为愚痴迷惑，才硬生生生出执着心，把某些人认定为自己的亲人。其实过去世不是亲人却当作亲人，未来世不是亲人却当作亲人，今生的亲人过去世也并非亲人。就像鸟儿栖息，傍晚聚在一棵树上，清晨就各自随因缘飞散。家属亲眷也是这样，生活在世间，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因缘聚会就亲近，因缘消散就疏远，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实质，都是因缘果报使然，暂时互相亲近。好比干沙子，用手去捏就聚成团，因为捏握所以合拢，因为放手就散开。父母养育子女，老了理应得到回报，子女蒙受怀抱养育之恩所以应该报答，但如果顺从父母心意就是亲人，违背父母心意就成了仇敌。有的亲人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带来损害，有的非亲人不但没有损害反而带来大利益。人因为因缘而产生爱执，爱执也会因为因缘而断绝。就像画师画了美女像，自己反而爱上画作，这也是同样道理，自己产生染着心，对外境执着迷恋。过去世中你的那些亲人，对今生的你又能做什么呢？你也不能利益过去的亲人，过去的亲人也不能利益你，双方互不相益，空自执着这是亲人那不是亲人。世界中的关系本就不固定，无边无际。就像阿罗汉教导新出家却眷恋亲人的弟子说：‘你这就像恶人吐出来的食物还想要吃回去！你已经出家，为什么还要回头贪爱执着？这剃发染衣是解脱的表相，你若执着亲人就不得解脱，还是被爱欲系缚。三界本是无常，流转不定，无论是亲是非亲，就算现在是亲人，时间长久了终究都会消失。’十方众生轮回转世，亲眷关系本无定准，并非真是我的亲人。人临死时无心无识，两眼直视不能转动，断气命终如同堕入黑暗深坑，那时的亲人家属又在何处？如果刚出生时，前世的非亲人在今生硬被凑成亲人；到死的时候又不再是亲人。这样思惟观察，就不该执着亲人。好比有人孩子死了，同时在天上、人间、龙宫三处的父母都为他啼哭——欺骗了天上的父母妻儿，也欺骗了人间的亲人，还欺骗了龙宫的父母。通过这样种种正确的观想，就能消除对亲眷的执着。”

问：“怎样消除对国土的分别执着？”

行者若是贪恋某个国土，认为它富足安乐、多有善人，便常会被国土的妄念之绳牵引，最终堕入罪业之地。有智慧的人不应执着这种念头。为什么呢？因为所有国土都会遭受种种灾祸的侵蚀：时节更迭带来饥荒，使人身心疲惫，没有哪个国土能永远安稳。再者，老病死苦遍及所有国土，从此处身苦到彼处身苦，一切国土皆离不开苦。即便某个国土看似安乐富足，只要内心还有烦恼纠缠而产生痛苦，这就不是真正的净土；唯有能消除恶缘、减轻烦恼使心不乱的国土，方可称为好国土。一切众生都承受着两种苦：身苦与心苦。这二苦始终存在，没有哪个国土能完全摆脱。此外，有的国土酷寒，有的国土炎热，有的饥荒肆虐，有的疾病横行，有的盗贼猖獗，有的法度废弛。面对这些国土的缺陷，心不应产生执着。通过这样正确的观察思维，便能消除对国土的妄念。

问："如何消除对不死的执念？"

修行者应当明白：无论出身尊贵或是名门之后，无论才华出众或权势超群，这些都不值得执着。为什么呢？因为死亡降临时，从不会看你是老是少、是贵是贱，也不会在意你的才华权势。这个身体本就是种种忧苦烦恼的根源，如果有人因为自己暂时活得安稳些，就以为能长久保持，那实在是愚昧无知。为什么呢？因为这正是产生忧恼的根源。

我们的身体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和合而成，就像四条毒蛇共处一笼，彼此争斗不休，这样的组合怎么可能真正安稳？连下一次呼吸能否顺利吸入都不可信赖。再说，睡下时指望必定醒来，这事也难以保证。从投胎受生到衰老病死，死亡始终如影随形，若有人妄想着死亡不会降临，这又如何能相信？

死亡就像持刀的杀手，时刻张弓搭箭寻求害人，毫无慈悲之心。人世间，死亡的力量最为强大，没有什么能胜过它。纵使是往昔最殊胜的圣者，也没能逃脱死亡；当今最具智慧的人，同样战胜不了死亡。不是用柔语哀求就能打动，不是靠巧言欺骗就能躲避；纵然严持戒律、精进修行，也不能击退死亡。

所以要明白：生命永远脆弱危险，不可依赖。不要妄想生命恒常，自以为能长寿久活。这些死亡的使者时刻在牵引着我们，不会等到年老发白才来索命。

如同阿罗汉教导那些被妄念困扰的弟子说：“你为什么不懂厌倦世俗而修行正道？为何产生这些妄念？有人在母胎未出便死，有出生时即死，有哺乳时死，有断奶时死，有幼年时死，有壮年时死，有老年时死——每个生命阶段都潜伏着死亡的法则。就像树上的花朵，有的刚开就坠落，有的结果时坠落，有的未成熟便坠落。所以要明白，应当精勤修行寻求安乐的解脱之道。与死亡这个大力贼共处实不可靠，这贼如同猛虎般巧妙隐藏身形，如此死亡之贼始终在伺机夺取人命。”

世间万物都像水泡一样虚幻不实，怎么能总说"等时机到了再修行"呢？谁能保证你一定能活到老年还有机会修行？就像陡峭悬崖上的大树，上面狂风呼啸，下面洪水冲刷着根基，谁会相信这棵树能长久屹立？人的生命也是如此，连下一刻都靠不住。

父亲如同种子，母亲如同肥沃田地，前世种下的善恶业力如同雨水滋润，众生就像禾苗，生死轮回如同收割庄稼。纵然贵为天子人王，拥有智慧德行，如同天界护法击败阿修罗大军，享受种种天界妙乐，光芒万丈至高无上，最终仍会坠入黑暗深渊。

所以不要盲目相信自己能长命百岁，总盘算着"今天先这样，明天再开始修行"。应当像这样正确观察世间真相，彻底断除"自己不会死"的错觉。

如此先除去粗重的思想念头，然后消除细微的思虑分别，内心清净自然生起正道。一切烦恼束缚灭尽，从此抵达安隐境地，这就是出家的果报。心意获得自在，身口意三业达到最极清净，不再受轮回胎藏，能够读诵种种经典广学多闻，这时便得真实果报。如此成就之时，绝非徒然击破魔王的军队，而是获得最上勇猛的美名。若被世间烦恼牵引而去，这不名为真正的勇健；能摧毁烦恼贼寇，熄灭贪嗔痴三毒烈火，在清凉安乐中，安住涅槃林间高枕无忧。种种禅定、五根、五力、七觉支如清风四面吹拂，悲悯忆念沉沦三毒苦海的众生。具备这般殊胜功德妙力，方才堪称真正的勇健。像这样散乱心念起时，应当修习入出息观，学习六种法门断除一切思虑分别，因此要系念数息法门。

问：「如果说在不净观、念佛观、四无量心观这些法门里，同样能够断除杂念思虑，为什么偏偏要单独强调数息观呢？」

回答说：“其他观想法门范围太广，不容易把握，而数息的方法更加直接，不容易偏离。就好比放牛，因为牛不容易丢失，看管起来就比较省事；又像放养猕猴，猴子容易跑丢，看管起来就麻烦得多。这也是同样的道理！数息时，心念要专注在数数上，不能有片刻分心，只要稍微想别的事情，就会数错。因此，刚开始要断除杂念思虑，就应该修习数息法。”

已经掌握数息方法后，应当修习随息法门，断除各种杂念思虑。吸气到底时，应当专注跟随而不数"一"；呼气到底时，应当专注跟随而不数"二"。就像欠债的人，债主始终跟随不离。如此观察思惟：这入息就是随后要呼出的气息吗？还是另有不同？这出息就是随后要吸入的气息吗？还是另有区别？这时就能了知入息与出息确实不同。为什么呢？因为呼出的气息温暖，吸入的气息清凉。

有人问：“呼气和吸气本是一体的。为什么呢？因为呼出的气息又会重新吸入。就像口中含着的温水会变凉，吐出的凉水又会回暖，凉了又暖，暖了又凉，循环不息。”

回答说：“不是这样的！因为内心活动所以有气息呼出，呼出后就消失了。通过鼻口吸入外部空气就有气息进入，进入后气息也就消散了，既没有固定出去的实体，也没有固定进来的实体。再说，少年、壮年、老年人呼吸各不相同：少年人吸气时间长，壮年人吸气呼气时间相当，老年人呼气时间长，可见呼吸并非固定不变。再者，肚脐周边的气息生起，看似连续不断，其实气息从口鼻出来时，刚出来就消散了。好比风箱里的风，打开时就消散了。若是借助口鼻的因缘吸入，风就进来，这是从新的因缘产生的。就像扇子，各种条件具足时就有风产生。这时应当明白：呼吸的进出都是因缘和合而生，虚妄不实，生灭无常。这样观察思维，就知道呼气是借助口鼻的因缘而产生，吸气是因内心活动而引发，而迷惑的人却不知道这个道理，以为是‘我的呼吸’。”

呼吸就是风，与外界的风没有差别。地、水、火、空这些元素也都是如此！这五大元素因缘和合才产生了意识，意识也是这样，并非真实存在的我啊！五阴、十二入、十八持也都是同样的道理！这样去认识它，跟随呼吸的进出，所以称为随息。

当你已经能够自然地跟随呼吸时，应当修习止法。所谓止法，就是在数息达到心念专注的顶点时，将意念安住于鼻端的呼吸处，持续觉知气息的出入。

为什么要修习止禅呢？

回答道：“这是因为停止了各种念头思虑，所以心不会散乱。在数呼吸和随息的时候，心念难以安定、波动起伏较多；而修止时心神安闲、牵挂较少，所以能够将心安住于一处。”

观想呼吸的进出，就像守门人守在门边，观察人们进进出出。收摄心神也是同样的道理！要知道气息呼出时，是从肚脐、心窝、胸腔、咽喉到达口鼻；气息吸入时，是从口鼻、咽喉、胸腔、心窝到达肚脐。像这样把心念专注在一个地方，就叫做止。

再者，在修习心念安住的法门时，要这样观察：吸气时，身心五蕴的生起与消散各不相同；呼气时，身心五蕴的生起与消散也各不相同。如此观察，散乱的心念便会消除，专注一心地思惟让观照的力量增长，这就称为观法。

舍弃对呼吸的执着，安住于脱离粗浅的观法。在脱离粗浅观法时，了知呼吸的无常本性，这就称为转观。观察五蕴皆是无常，同时觉照入息出息生起灭去的变化无常。看见最初的气息不知从何而来，接着观察后续的气息也无踪迹可寻——只因因缘和合而显现，随着因缘消散而隐没，这就叫作转观法。

消除五盖和各种烦恼后，虽然先前已修得止观，但因烦恼染污导致心念杂乱，现在这清净法门让心得以纯粹安宁。再者，先前所修是与其他修行法门相似的数息观（观察呼吸进出），如今则是与无漏道相应的善妙有漏道，这才称为清净。此外，初修时从身念处入门，逐渐达到全身念止，再进阶到受念处和心念处的修止，这些阶段尚未完全清净，因为距离无漏道尚远。而今在法念处中，通过观察十六种修行法门的出入息观，依次获得煖法、顶法、忍法、世间第一法，进而证得苦法忍直至无学位的尽智，这才名为真正的清净。

在十六种修习法门中，最初入门时，对吸气部分有六种安那般那观呼吸法门，呼气部分也同样有六种！要专心觉察气息的吸入与呼出，不论是长是短。好比有人惊慌跑上山，或是挑着重担、喘不过气来，这样的呼吸就是短的；又如人在极度疲惫后获得休息心生欢喜，或是获得利益、从牢狱中解脱，这样的呼吸就是长的。一切呼吸都归于两种状态：长或短，所以说气息有长有短。

在这观呼吸法中，也要修行安那般那六事。要觉察气息周流全身，同时觉察气息的出入，全面观察身体内部所有呼出与吸入的气流。要清晰感知气息遍布全身，直至脚趾尖端，充盈每个毛孔，犹如清水渗入沙中；呼气时感知气流从脚底上行至发梢，贯穿每个毛孔，也如清水渗入沙中。好比风箱充满时进出口同时鼓动，口鼻的呼吸进出也是同样道理！观察全身可见气息运行之处，如同莲藕的孔道，又似渔网的空隙。

更进一步，不仅要从口鼻观察气息出入，在所有毛孔与九窍之中，也要能观照到气息的吸入与呼出。由此可知气息遍布全身，通过觉察呼吸便能消除身体的滞碍杂染，这就是如实觉知出入息的修持。

(九窍指双眼、双耳、双鼻孔、口、尿道、肛门)

初学调息时，若身体感到懈怠、昏沉或沉重，要全然放下这些状态！让身体变得轻盈柔和，随着禅定之心感受喜悦，同时觉知呼吸的进出。去除懈怠昏沉与内心的滞重，便能获得心灵的轻盈柔软，随禅定之心领受法喜。

接着，在专注呼吸的修习完成之后，接下来要修习感受的觉察。已经达到了对身体状态的清晰觉察，现在要进一步体认感受的真相，从而体验到喜悦。接着，在认知了身体的真实本质后，现在要了解心与心理活动的真实本质，因此要感受喜悦，同时保持对呼吸进出的觉知；感受快乐时也要保持对呼吸进出的觉知——这种喜悦的增长就称为快乐。进一步说，最初在心中生起的愉悦称为喜，后来遍布全身的愉悦称为乐。再进一步，初禅和二禅中的快乐感受称为喜，三禅中的快乐感受称为受乐。

要觉察所有心理活动的生起，同时保持对呼吸进出的觉知。各种心的生起与消失、染着的心与不染着的心、散乱的心与专注的心、正直的心与邪曲的心，这些种种心理状态就称为心行。当心主动生起喜悦时，也要保持对呼吸进出的觉知——先前喜悦是自然生起的，不需要刻意造作；而现在则是心在主动创造喜悦。

为什么要刻意生起欢喜心呢？

回答是：“要调治两种心态：一种是散乱的心，一种是过度紧绷的心。这样调整自心，就能从烦恼中解脱出来，所以要时时忆念正法，让心中生起喜悦。”

再者，如果内心感到低沉不振，就要鼓励自己让心欢喜起来。当心念需要收摄时，也要同时觉察呼吸的进出——倘若心念散乱不定，就要坚定地调伏它使它安定。正如佛经中所说：“心安定才是正道，心散乱就不是正道。”当心念趋向解脱时，也要同时觉察呼吸的进出——如果心意不能解开束缚，就要坚定地调伏它使它解开。就像羊儿跑进苍耳丛中，浑身沾满苍耳，牧人耐心地一点点帮它摘除。我们调伏心念、解脱各种烦恼束缚，也是这样的道理！这就叫做以心念止息造作而获得解脱。

观想无常的同时也要注意呼吸的进出——观察一切现象都是无常变迁的，有生起就有消亡，本质是空寂的，没有所谓独立的自我。现象生起时是依循空性而生，现象消亡时也是依循空性而灭。这其中既没有固定的男性相，也没有固定的女性相；没有独立存在的人，没有能造作的主体，也没有承受的对象，这就是契合无常真理的观修法门。

观想一切因缘造作的事物都在不断消散，同时配合呼吸的出入——明白无常就是所谓的出散。一切因缘造作的现象在现世中显现，都是由于过去因缘和合而聚集、因缘离散而消散——这样如实地观察，就叫做出散观。

观想远离欲望束缚时，也要专注呼吸的出入——当内心远离一切系缚，这方法最为殊胜，就称为随顺离欲的观修。

观察一切彻底时，也要专注于呼吸的进出——所有烦恼痛苦的根源在每一处都彻底止息，这境地才是真正的安宁，这就叫做随顺止息的观法。

观察放下也要配合呼吸的进出，种种染着贪爱的烦恼、身心的五蕴，以及一切因缘造作的现象都要放下，这才是最究竟的安稳。这样观察就叫做"随法意止观"，也就是十六种观法的圆满成就。

调伏心念法门

第五法门对治一般烦恼及重罪之人，若有人发心求佛道，应当教导他们修习一心念佛三昧。修习念佛三昧的人分为三种：有的是刚开始修行的，有的是已经修习一段时间的，还有的是长久修行的。

如果是刚开始学习修行的人，可以带他到佛像前，或者教导他自己前往，仔细观察佛像的庄严相貌，将每个特征都看得清清楚楚，专心一意地记住。回到安静的地方后，用心眼来观想佛像的样貌，让心意不转移，把念头都系在佛像上，不生起其他杂念；如果产生其他念头，就要收摄回来，让心念始终安住在佛像上。如果心念无法安住，师长应当这样教导：“你应当责备自己的心：‘都是因为你，我才遭受无法计量的罪报，在无尽的生死轮回中，种种痛苦烦恼没有一样不曾经历。如果堕入地狱，就要吞饮沸腾的铜汁，吞食烧红的铁丸；如果投生畜生道，就要吃粪啃草；如果沦为饿鬼，就要忍受饥饿的痛苦；如果生在人间，就会贫穷困顿；如果升到天上，最终也会失去欲乐而忧愁烦恼。正是因为一直跟随着你，才让我承受这些种种的身体折磨和心理折磨、无量的痛苦烦恼。现在我要制伏你，你必须听从我的引导。如今我把你系在一处，我终究不会再被你困扰而继续承受苦毒了。你常常让我困苦，现在我也一定要用这个方法让你安住。’”这样持续不断地练习，直到心念不再散乱，这时就能以心眼清楚地看见佛像的相貌和光明，就如同亲眼所见一样清晰。当心能够这样安住时，就叫做初学修行者的思维修习。

这时应当再这样想：“这是谁的形相呢？这是过去释迦牟尼佛的形相。就像我现在看见佛的形像，佛像并没有过来，我也没有过去。”像这样用心观想，就能见到过去的佛，最初降生时震动天地的景象。他具备三十二种庄严的相貌：第一、脚底平坦安稳。第二、脚底有千幅轮纹。第三、脚趾纤长美好。第四、脚后跟宽阔。第五、手指与脚趾间有蹼网相连。第六、脚背高而平整好看。第七、小腿像鹿王般纤直。第八、站立时双手下垂过膝。第九、阴部如马王般隐藏不露。第十、身体高大端直。第十一、每个毛孔只生一根汗毛。第十二、汗毛向上生长并向右旋转。第十三、身色胜过黄金。第十四、身放光明，照耀一丈远。第十五、皮肤细腻柔滑。第十六、身上七处（两手、两足、两肩、颈项）丰满圆满。第十七、两腋下平整美好。第十八、上身如狮子般雄健。第十九、身材高大端正挺拔。第二十、肩部浑圆美好。第二十一、共有四十颗牙齿。第二十二、牙齿洁白整齐紧密，牙根深固。第二十三、四颗门牙洁白而宽大。第二十四、脸颊方正如狮子。第二十五、能尝得最上等妙味。第二十六、舌头又宽又长又薄。第二十七、声音清净深远。第二十八、声音如迦陵频伽鸟般悦耳。第二十九、眼睛是清澈的绀青色。第三十、眼睫毛浓密如牛王。第三十一、头顶有肉髻隆起。第三十二、眉间有白毫毛，纤长美好，向右旋转。

再者，有八十种微细相：第一、头顶圆满，无法窥见其顶。第二、鼻梁挺直高隆，鼻孔不显露。第三、眉毛如初生新月，呈绀青琉璃色。第四、耳形美好。第五、身躯如那罗延天般健壮。第六、骨节相连如钩锁。第七、身体转动时整体协调，如象王一般。第八、行走时脚离地四寸，而地上印文清晰显现。第九、指甲如赤铜色，薄而润泽。第十、膝盖浑圆美好。第十一、身体清净洁净。第十二、身体柔软。第十三、身姿挺拔不弯曲。第十四、手指纤长圆润。第十五、指纹如彩绘，具足杂色庄严。第十六、脉络深藏不显。第十七、脚踝深隐不现。第十八、身体润泽有光彩。第十九、身体自然端持，不萎靡倾斜。第二十、身体圆满具足(指怀胎三月即出生)。第二十一、容貌仪表完备具足。第二十二、站立时安稳(如牛王伫立，巍然不动)。第二十三、威德能震动一切。第二十四、令一切众生乐于瞻视。第二十五、面庞不长。第二十六、容貌端正，面色不衰。第二十七、嘴唇如频婆果色。第二十八、面庞圆满。第二十九、音声深沉。第三十、肚脐浑圆深凹，不凸出。第三十一、身上毛发处处向右旋转。第三十二、手足丰满。第三十三、手足如意(旧译所谓“内外握”即是此相)。第三十四、手足纹理分明平直。第三十五、手纹修长。第三十六、手纹连贯不断。第三十七、一切心怀恶意的众生见到，都能变得和颜悦色。第三十八、面庞宽广美好。第三十九、面容如满月。第四十、众生见到不会恐怖畏惧。第四十一、毛孔中散发出香风。第四十二、口中呼出香气，众生遇到者能乐于佛法七日。第四十三、仪态容貌如狮子。第四十四、进退举止如象王。第四十五、行步法式如鹅王。第四十六、头形如磨陀罗果(此果形状不圆不长)。第四十七、音声的各类要素圆满具足(音声有六十种要素，佛全部具足)。第四十八、牙齿锋利。第四十九、(因无对应的汉语名称，故无法译出)。第五十、舌头宽大而呈赤色。第五十一、舌薄。第五十二、毛发纯为红色，色泽清净光洁。第五十三、眼睛宽广修长。第五十四、孔窍圆满(九种孔窍的形相都具足圆满)。第五十五、手足颜色赤白分明，如莲花色。第五十六、腹部平伏，不见凸出。第五十七、腹部不鼓胀。第五十八、身体安稳不动摇。第五十九、身体沉重。第六十、身躯魁伟。第六十一、身体修长。第六十二、手足丰满洁净。第六十三、身体四周普遍发出大光明，光明自然照耀而行。第六十四、平等看待一切众生。第六十五、不执着于教化，不贪恋弟子。第六十六、随顺众生音声，饱满不减不过。第六十七、随顺众生音声而为之说法。第六十八、言语通达无碍。第六十九、说法次第相续，有条不紊。第七十、一切众生的眼睛无法彻底看清、了知其相好。第七十一、令人瞻视无有厌足。第七十二、头发修长美好。第七十三、发质美好。第七十四、头发不散乱。第七十五、头发不破损。第七十六、头发柔软。第七十七、头发呈青毗琉璃色。第七十八、头发向上旋绞。第七十九、头发不稀疏。第八十、胸前有“德”字，手足有“吉”字。

智慧光明透彻照耀无量世界，诞生时行走七步，开口宣说精要法语，出家勤修苦行，在菩提树下，降伏魔众军队，后夜初明时分，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光明相好清晰显耀，远照十方世界，无不遍及。诸天虚空中，奏乐歌颂供养，散花如雨、天香纷降，一切众生皆生起无量敬仰。独步于三界之中，回首转身，犹如象王回旋，凝望菩提道树。初次转动法轮，天人与世人因而悟道，依循真理亲自证得，抵达涅槃境界。

佛的身相就是这样，能引发无量的功德感应。要专心忆念佛的庄严，不让心念散乱到外面；如果心念跑到其他事物上，就要立刻收摄回来。这样保持心不散乱，这时就能见到一尊佛、两尊佛，乃至十方无量世界所有佛的清净身相，因为用心观想的缘故都能清晰得见。见到佛之后，又能听闻佛说法开示。有时自己向佛请教，佛就为之说法，解开所有疑惑。

既然能忆念佛的形相，接着应当忆念佛的功德法身——那无可限量的智慧，如深渊不可测的智力，无法计算的功德。"多陀阿伽度"(多陀汉语意为"如"，阿伽度意为"解"，也指真实语，又表示其他圣者沿着安稳之道而来，佛也是如此而来；再者指不再来后世轮回中)"阿犁呵"(阿犁汉语意为"贼"，呵意为"杀"。佛以忍辱为铠甲、精进为坚固城池、禅定为弓、智慧为箭，斩断骄慢等烦恼贼，所以称为杀贼)"三藐三佛陀"(三藐汉语意为"真实"，三佛陀指"一切觉"。觉悟苦的根源与习气、涅槃的正道，正确理解四圣谛不可动摇，彻底通达无余，所以称为真实觉悟一切)"鞞伽遮罗那"(鞞伽汉语意为"明"，遮罗那指"善行"。明即三明，行持清净修行，以此独自成就无师自悟的圆满觉悟，所以称为明善行)"三般那"(汉语意为"圆满成就")"宿伽陀"(汉语意为"善解"，也名"善自得"，又称"善说无碍")"路伽惫"(路伽汉语意为"智"。智者了知世间因果与灭苦之道，所以称为世智。世智即通达世间真理)"阿耨多罗"(汉语意为"无上"。善法圣智引导一切众生，功德无量，梵天魔王及诸圣众无人能及，何况超越？佛的尊贵德行至高无上)"富楼沙昙藐"(富楼沙汉语意为"大丈夫"，昙藐指"可教化、可调御的导师"。佛以大慈大悲大智慧故，时而用温和善语，时而用严厉切要之语，或以亲近教导，以此调御众生不迷失正道，所以称佛为可化丈夫的调御师)"舍多提婆魔㝹舍喃"(汉语意为"天人师"。能彻底解脱一切众生的烦恼，安住于永不退转的至高法门)"佛婆伽婆"(对于过去未来现在，已行未行、已知未知、已尽未尽的一切法，在菩提树下悉皆通达明了，所以称为佛婆伽婆。意指具足广大声誉。又，婆表示女性根器，婆意为吐弃。永远超越女性根器的局限，故称女根吐弃)。

这时，又忆念起两位佛陀的神妙功德，继而扩展到三尊、四尊、五尊乃至无量无边充满虚空的诸佛，都以这样的方式观想。再回来观想一尊佛时，能将一尊佛化为十方诸佛，又能将十方诸佛融归为一尊佛。还能使同一种颜色随心变换——或成金色，或化白银，或现水晶，或作琉璃青，完全依照修行者心念所向而显现。

这时只专注观想两件事：虚空中佛的形象与佛的功德，不再产生其他杂念，内心安住自在、思绪不再散乱，此时便能成就念佛三昧。

如果心念散乱，执着在色声香味触这五种欲望，或是陷入六种感官知觉中，应当自我勉励、克制调伏这颗心，强行降伏它！要这样思惟：人身难得、佛法难遇，所以说："众明之中日光最胜，诸智之中佛陀最尊。"为什么呢？佛陀发起大慈悲心，始终为了一切众生，甚至奉献头颅、眼睛、骨髓、脑髓来救度众生，我们怎能放纵心念不专心忆念佛，辜负这深重恩德？倘若佛陀不出世，就不会有解脱的人天道与涅槃之道；即使用香花供养，以骨骼、血肉、骨髓建塔供养，也比不上修行人通过正法供养直达涅槃。即便如此仍亏负佛恩，假设忆念佛号最终毫无所得，也应当精进专心持念不忘，以报答佛恩，更何况专心念佛能获得种种禅定智慧最终成佛，怎能不专心忆念？

所以修行者应当始终保持专注，使心意不散乱，当能够见到佛时便可请教心中的疑问，这就叫作念佛三昧。它能消除种种烦恼障及其他深重的罪业。